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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回心-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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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玄点点头,清风这才放心地下了马车,看着苏珺兮的马车缓缓离去,才和王婶一起回了家。

苏珺兮赶到陈府时,陈府果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苏珺兮都快走到了内院她大伯父住的院子,才有仆妇看到她,连忙上前赔礼:“苏小姐,真对不住,底下的丫头今日不像话,慌乱得跟无头苍蝇似的。”

苏珺兮摇摇头,问道:“大伯父可是在卧房里?”

仆妇点点头,正要说话,屋里走出来陈则涛身边的小厮陈德,上前对苏珺兮说道:“苏小姐,先进来坐吧,现在一鹤馆里几位老大夫都来了。二少爷正忙着给他们打下手,只得让小的来照顾苏小姐,若有不周的地方,还请苏小姐体谅。”

苏珺兮颔首:“无碍。”说罢一边跟着陈德走,一边低声问道,“大伯父的情形如何?怎么突然间……”

陈德只轻声地简单应道:“还不知情形到底如何,今日一早大老爷跌了一跤,大家又发现晚了。”

陈德说毕,正好将苏珺兮和清霜、长玄三人领进了屋。

屋里坐着杜氏、季氏、陈则涵和何氏几人,四人身边的案几上都放着午饭,几人均是随意地吃了几口,杜氏更是几乎没有动筷子,几个丫环仆妇正默默地收拾着碗盘。

苏珺兮上前略略致意,杜氏一双眼已经哭得通红肿胀,根本无暇理睬苏珺兮,季氏只略略朝苏珺兮点了下头,陈则涵面露颓丧之色,疲倦地朝苏珺兮挥了挥手,何氏则只与苏珺兮对上片刻眼神,旋即便低了头。

苏珺兮也不以为意,只暗自担忧着陈于致的病情,心不在焉地随着陈德的指引在屋内一角坐下。

陈德待苏珺兮安坐,又悄悄地递了一叠果子到苏珺兮手边的案几上。苏珺兮一看,心中不胜感激,想必是陈则涛的周到,不由朝陈德看了一眼。

陈德见苏珺兮看他,用几乎只有苏珺兮听得到的声音说道:“苏小姐,这是二少爷吩咐的,苏小姐自便。”

苏珺兮点点头,拿过一个果子细细地吃了起来,虽然清风早有准备,可是她适才在车上仍然没有吃饱。何氏无意间看见,略一迟疑。还是走了过来,轻声问道:“妹妹没有吃午饭?我让人送来吧。”

说罢何氏转身便要吩咐自己的丫环,苏珺兮连忙拉住了她,轻声阻止道:“无碍,我路上吃了点东西,就是现在贪嘴,”苏珺兮转念一想,便把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了何氏,“我怀孕了。”

何氏闻言一愣,半晌勉强地淡淡一笑,道:“若不是因为如今的特殊情况,我还当真为妹妹高兴。”想到那碟子果子是陈则涛给的,何氏不由暗自揣测着,莫非陈则涵还不知情?

苏珺兮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明白,本来我正打算告诉大伯父的,可是……”

何氏双眸微垂,低声叹道:“等几位老大夫出来就知道情况了,但愿……”说着何氏也不等苏珺兮回应,径自埋首回了自己的位子。

忽然,伴着呜呜的哭声,门外嘈嘈杂杂地闯进来几个人,却是陈于致的几个小妾领着各自的孩子一股脑地拥了进来。苏珺兮一见他们这副架势,连果子也不敢吃了,连忙将吃了一半的果子放回了盘子里。

季氏和何氏见状不由眉头一紧,眼神极为冷肃地看着他们,几个女人却并不看在眼里,只一齐朝着杜氏走来,围在她身边嘤嘤低泣着,很有默契地保持着小音量。

“这可怎么办?老爷若是……我们该怎么办?”

“几位大夫都进去这么久了,还没有出来……”

“夫人,你可得为我们做主!”

“我才晓得今日府里乱糟糟是因为老爷……”

杜氏就算对陈于致有再多的不满,同床共枕的夫妻这么多年,怎么能没有知觉?陈于致前途未卜,她就是凭着一股信念支撑着,心里早就六神无主了,此刻被几个小妾这么一搅和,情绪顿时有些崩溃。举起帕子捂着脸就痛哭起来。慌得陈则涵和何氏纷纷上前想尽法子地劝着。

几个小妾仍不罢休,作势还要将她们的孩子推出来,季氏实在看不下去,奈何她不好开这个口,何氏也是,几人正自头痛,忽然门外一阵风似的一个丽颜女子沉着一张脸急急走了进来,还未站定,就低声斥道:“你们给谁哭丧?我爹爹还没死呢!”

众人一愣,心中莫不“咯噔”一下,转头见是陈妍,有人缩缩脖子不敢再吭声,却有个胆子大的扶着自己的儿子还想说话,苏珺兮看去是陈于致最小的庶子陈则沛的生母。

陈妍怒目一扫,自有一分威严,在她面前站定,当即就将她还来不及出口的话堵了回去:“你们给我听着,陈府就算爹爹不能做主,也还有大哥,还有叔叔和二哥,怎么的也轮不到你们说话,你们给我乖乖地回去等着消息,有什么事情自然会派人通知你们,一个个都堵在这里做什么?如今娘没工夫应付你们,也还有大嫂呢!你们若是扰了爹爹的清净到时可别怪我们不顾及爹爹的情分!”

陈妍一席话铿锵有力,也说得刻薄露骨,顿时令几人像霜打了的茄子,就连那原先有些底气的陈则沛生母也不得不一脸悻悻然。

陈妍见几人仍是不动,又怒道:“还不走!”

几人吓得一哆嗦,即便有人暗自咬牙也不得不鱼贯而出。

等几人带着自己的子女走得干净,陈妍转身跪到杜氏跟前,伏在她的膝盖上低低地哭了起来:“娘,爹爹他……”

陈则涵见状,才偷偷松了口气又愁起来,说道:“六妹,适才你才说了那番话,现在你一哭,娘怎么撑得下去?”

何氏也不禁亲自将陈妍扶了起来,转身吩咐自己的丫环在杜氏的身边安置一张凳子,而后扶着陈妍坐了,陈妍这才渐渐地止了哭。

杜氏哭了一会儿,忽然记起一事,猛地抓住陈妍的手,问道:“你怎么回来了?我特意嘱咐了让老大夫们有了诊断才派人通知你来,你如今自己也不好过,还要分神过来替娘操心……”说着杜氏又流泪不止。

陈妍闻言面色微不可见地僵了一下,旋即掩饰地说道:“能有什么事情比爹爹和娘重要?娘你放心,我没事的。”

苏珺兮听了她们的对话不禁奇怪,陈妍如此玲珑心思,在婆家不顺么?后又恍然,可能终究是因为不见动静的肚皮,因此总少了份底气,想起去年陈妍就因此事找过她,心中不由一声叹息。

此时陈于敏也匆匆从外头赶了回来,几个小辈见了连忙起身上前行礼,陈于敏摆摆手,对杜氏略略致意,问道:“大嫂,大哥的情况如何?”问完不禁朝内室瞥了一眼。

杜氏不答,季氏连忙扶着陈于敏坐了,对他摇摇头。

陈于敏呼吸一滞,旋即疲倦地靠在椅背上,轻轻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季氏见状,拉开陈于敏的手,缓缓地替他揉了起来。

在几人等得焦灼不已的时候,内室的门终于轻轻地开了,几位老大夫以周老和刘老为首相继走了出来。

陈于敏顿时从椅子上弹起,连忙吩咐下人给几位老大夫看座上燕窝羹,几位老大夫到现在都还没有进食,陈于敏也不敢马上就叫他们吃东西,便上了燕窝羹给他们暖胃缓饥。

刘老率先喝完,摸了摸自己的花白美髯,沉沉说道:“先把最严重的情况说在前头,病情暂时算是稳定了下来,但是人还不知道能不能醒,就算能醒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还有醒了之后的身体状况也令人忧心。”

杜氏闻言身子一软,几乎晕了过去,好在陈则涵在身后扶住了才没有摔倒,陈于敏见了忙吩咐季氏和何氏道:“你们先将大嫂扶去休息。”说罢又想到如今陈于致占了房间,又说道,“先扶去大郎的院子吧,你们两夫妻看顾着些你们的娘。”

等几人扶着杜氏出了屋子,陈于敏才正式地对几位老大夫行了礼,说道:“往后一鹤馆和百草堂还要仰仗几位老大夫,大哥的身体也要多劳烦几位长辈操心,敏真是感激惭愧。”

周老大夫闻言摆摆手,说道:“刚刚老陈媳妇在,刘老还不敢把话说难听了,只怕日后有的你操劳。现在小陈还在里头守着,你们赶紧给他送一份吃食进去,我们几位先回去歇歇,之后回一鹤馆的回一鹤馆,不当值的就轮流来陈府候着吧,不知几位觉得如何?”

第九七章 疑是故人至

众位老大夫纷纷点头赞同。陈于敏喉中一动,半晌才压下心中的一片翻腾,对几位老大夫又行了一个大礼,俯首道:“敏大恩不言谢。”

几人闻言莫不摇头叹气,纷纷起身行至陈于敏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略躬着的肩膀,旋即缓缓地走了。

周老大夫走在最后,对陈于敏说道:“你忙你的吧,不必送我们。”说罢看着陈于敏,直到陈于敏轻轻地点了点头,才重新迈步。

待几人出了屋子,陈于敏才挺直了背,挥挥手让陈府管家陈福跟上。

苏珺兮见屋子里只剩了陈于敏一位长辈,连忙上前一福,道:“二伯父。”

陈于敏转头看着苏珺兮,半晌才道:“珺兮,适才几位老大夫的话你也都听到了,你大伯父他……”

陈于致真是疼她的,苏珺兮被陈于敏一句话带起了情绪,心尖不禁一阵酸楚,良久才勉强收回涌至眼眶的泪意。道:“二伯父,我进去看看大伯父。”

陈于敏点点头:“也好,府里虽然有大夫,但有你们晚辈在我才真放点心。”说着陈于敏叹了口气,“你二伯父素无大志,生在杏林世家却是门外汉,倒是苦了你们这些晚辈。”

“二伯父!”苏珺兮见陈于敏语气沉重,不禁出口打断了他。

陈于敏摆摆手制止了苏珺兮未说出口的话:“你先去换下二郎,等二郎吃完午饭,你再来我的书房寻我。”

苏珺兮点头应下,随陈于敏入了陈于致的内室,陈于敏看了一番仍旧昏迷中的陈于致,见他面色不似原来般紫胀,稍稍安了些心,回自己的书房去了。

苏珺兮近前,对陈则涛说道:“二哥,你先去吃午饭吧,可不能硬扛着。”

陈则涛却说道:“苏妹妹,只怕你今日也还没有吃,你先去吃吧。”

苏珺兮摇摇头:“我一路上不知吃了多少,适才陈德也周到,你就去吧,我替你顶一会儿。”

陈则涛这才嘱咐了陈府里的大夫陪着苏珺兮一起替他守着陈于致,到外室胡乱地吃着下人送来的午饭,吃到一半,瞥见陈则涵进来,忙道:“大哥。”说着就要起身。

陈则涵连忙阻止了他。在他身边坐下,迟疑问道:“我爹爹他……”

陈则涛见状,知是适才几位老大夫说的话吓到了陈则涵,但是,实际的情形却是比那几位老大夫说得还要严峻。陈则涛想了想,还是将实话告诉了陈则涵。

陈则涵闻言一怔,呆呆地愣了半晌,才几乎哽咽着说道:“我进去看看我爹爹。”

陈则涛点点头,埋头又扒拉了几口饭,便放下了筷子,也跟着进去了。

苏珺兮先是见陈则涵进来,没头没脑地往陈于致的床前一坐,便紧紧抿着嘴不管她怎么劝都不说话,正心急,没多久又见陈则涛进来,连忙将陈则涛拉了过来:“你劝劝大哥吧。”

陈则涛低头看见陈则涵的神色,半晌摇摇头:“就让他这样吧,不要劝了。”

苏珺兮闻言一顿,转头看了陈则涵一眼,心中一声叹息,便也不再坚持:“二哥。二伯父还在书房等我,我先去了。”

陈则涛点点头,苏珺兮略一迟疑,还是没有上前打扰陈则涵,转身就出了屋子,须臾转进了陈府二房的院子。

等到苏珺兮来到陈于敏书房外的时候,发现陈府各处的管事齐齐聚了一屋,惊疑过后又了然,此刻正值春日,药园里的事情一大堆,大伯父突遭变故,陈则涵、陈则深又不真正管事,陈则涛又要看护大伯父,因此眼下大大小小的事情悉数无人定夺,各处管事便纷纷来二房找二伯父,此刻他正忙得焦头烂额。

苏珺兮本想在门外等等,不想还没有等多久,有小厮进去瞅准了机会禀报,陈府账房的总管事陈忠很快就出来了。

陈忠微微行了一个礼:“苏小姐。”

苏珺兮颔首,问道:“二伯父寻我来可有要紧的事情要吩咐?若是二伯父无暇顾及,珺兮就等二伯父得了空闲再来吧。”

陈忠闻言摇摇头,说道:“今日大老爷出了意外,二老爷便晓得会出这种情况,等安排好了大老爷诊治的事情就匆匆赶去了百草堂和药园各处,中午才回来,只看过大老爷一眼,饭都还没有吃两口此刻又被几个管事绊住了。”

苏珺兮叹道:“多亏了二伯父。”

陈忠点点头,继续说道:“二老爷此刻确实不得抽身,不过二老爷找苏小姐来。也是依着往日大老爷的行事规矩办的事情。往日大老爷大凡遇到事关苏家产业的意外,都要请来苏老爷亲自参与苏家产业事务的决策和处理,想必上回苏小姐也见识过了?”说的是上次何氏故意做假账导致苏家产业亏损的事情。

苏珺兮听到此处恍然,是要她再亲自来管着她自家的生意,也是,如今陈府风吹草动,自是怕不清不楚的到时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不好看事小,陈府就是翻倍赔偿也无妨,但陈府在乎的是事情的透明和明白。

苏珺兮点头回应,陈忠又说道:“如此,二老爷书房里头一大堆不相干的人和事,不若我们到边上的房间来说?二老爷见这许多人一齐找来,便让小的把苏小姐的账册都移到了这屋。”

苏珺兮暗自佩服陈于致的行事,此次意外不论对谁来说都是始料未及,陈于致如此忙而不乱,想到他平日一副不事生产的闲散模样,当真是彻彻底底的无为哲学。

苏珺兮收回思绪,跟着陈忠进了陈于敏书房旁的小屋子,陈忠行事颇有效率,苏珺兮对自家的产业也早有接触,因此两人很快就接下来的苏家产业运作达成了共识,苏珺兮由于自己现在有孕在身,因此特意跟陈忠提了提。平日和陈府往来的事宜她大多会交给王叔处理,陈忠听了也只不过点点头,算是晓得了。

谈完事情,苏珺兮见无事,又回了一趟大房陈于致的住处,告诉陈则涛她明日还过来后,就回了苏家。

苏珺兮今日中午没有吃午餐,只吃了果子,此刻倒是也不饿,就是特别想大快朵颐一顿,才回到苏家。就让王婶先下一碗面来。

王叔和王婶原先也是陈府的下人,虽说跟了苏珺兮的爹爹苏世林,但多少对陈府也有一番不同的感触,今日得知陈府出事,也不禁暗暗担忧,但是因着苏珺兮有孕,他们便格外的小心谨慎,王婶当即煮了一大碗热乎乎的牛肉鸡蛋面送到苏珺兮面前,王叔也一声不吭,直到苏珺兮将一大碗面都吃得精光以后,王叔才开口问了陈于致的情况。

苏珺兮一时只顾着自己的肚子,倒是疏忽了王叔和王婶也着急陈府,不由歉然,连忙如实把情况告诉了两位老仆。两人闻言眼神一黯,半晌轻轻地叹了口气,王婶说道:“但愿老爷夫人地下有知,保佑着大老爷这次逢凶化吉、平安无事。”

王叔一听,不由轻声斥道:“怎么在小姐面前说这些!”说着小心地看着苏珺兮的脸,生怕苏珺兮的情绪受了影响。

苏珺兮见状忙摆摆手:“我自己心中都明白,所以你们不用顾忌我。”

王叔闻言这才安了心,王婶收拾好苏珺兮的碗筷,就和王叔一起下去了。不料,王叔没有走多久就又回转,脸上神色惊疑不定,看得苏珺兮莫名,还隐隐有些担心,不禁问道:“王叔,这是怎么了?”

王叔敛了惊疑神色,忽然又有些兴奋,对苏珺兮说道:“小姐,门外有人自称姓许,东京许氏,只说是来找老爷的,要求见老爷,我不敢擅自做主,就只让他等着,先进来禀报小姐了。”

苏珺兮闻言一怔。半晌才回过神来,终于有了消息了吗?想着心里却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遗憾。

苏珺兮稍稍稳了稳情绪,说道:“我和你一起出去,我躲在门后头听着,你先在前头问他来找爹爹有何事,若当真是相关之人相关之事,我给你打手势。”

王叔点点头,带着苏珺兮去了大门。苏珺兮躲在门后,王叔将门开了一丝缝,令门外之人看不到苏珺兮,而自己却能看到苏珺兮的手势,才问道:“这位许公子?”

门外青年男子和善地点点头,一袭素白长袍,旋即清声微吐,更显得儒雅:“在下许云舟,不知苏老爷可愿见见小可?”

王叔看着许公子周身的书卷气息,令人望之不知不觉就生出好感,不由也放缓了语气:“想来许公子和我家老爷素昧平生,不知许公子找我家老爷是为何事?”

许公子闻言也不急不躁,只又清声朗朗,答得坦诚:“实不相瞒,小可的祖父乃东京许毓清,小可实为姑姑而来。”

门后苏珺兮顿时一震,半晌才缓过劲来,朝向她瞥来的王叔打了一个手势,随后便先去了客厅,只在客厅里等着,心里却是早就五味杂陈,不知到时会是什么情形……

不及她多想,王叔已经领了人进来,那许公子定睛一看,再从容的态度此刻也惊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是你!”

苏珺兮困惑不已,看着许云舟不知他所云是何意。

许云舟见苏珺兮怔愣,忽然轻笑开来,摇头说道:“小可莽撞了,那日夫人……”

未及许云舟提起,奉苏珺兮之命去烹茶的清霜回转,看到许云舟忍不住惊呼出声,打断了许云舟的话。

清霜将茶放到案几上,转头对苏珺兮解释道:“那日小姐在街上晕倒,帮了大忙的恩人便是这位公子,不想公子竟是……”

清霜没有说出口的话,却弄得许云舟和苏珺兮两人心中俱是一震,都惊疑地看着对方,半晌,还是许云舟先开了口:“小可许云舟,祖父许毓清,敢问夫人可是姑姑的……”

说着,许云舟自怀里取出一块半圆玉佩来,递到苏珺兮面前。

苏珺兮接过玉佩,看着上面只刻了一半的梅花,以及坑坑洼洼的裂面,心中顿时“砰砰砰”跳起来,这块碎玉的另外一半,就在她那里,她爹爹告诉她,那是她娘小时候跌了一跤,摔碎了这块玉,而娘亲却没事,因此她的外公收好没有打孔的半块碎玉,而娘亲则一生都戴着那另外半枚残缺不全的玉直至过世,而若非娘亲的至亲家人,想必不知这块普普通通的碎玉片的来历,更不会保存至今。

收回思绪,苏珺兮望着许云舟,心中情绪翻滚,眼前这位男子,是这世除了已经过世的爹爹和娘亲之外,第一个出现在她面前的和她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苏珺兮缓缓地点了点头:“先父苏世林,先母许容卉,小女苏珺兮。”

许云舟先是惊喜非常,旋即呼吸一滞,迟疑问道:“先父、先母……莫非我终究是来晚了?”

苏珺兮看着许云舟又点了点头,心中隐隐泛起一股愁绪,语气却仍是淡淡的:“先父已经过世三年了,先母……”苏珺兮顿了顿,压下喉间的哽塞,才继续说道,“请随我来。”

说罢苏珺兮带着许云舟来到苏家小祠堂,将自己爹娘的牌位指给许云舟看。

许云舟仔细一看,顿时一脸黯然,半晌叹了口气,幽幽说道:“不知爷爷晓得了,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沉默了许久,许云舟点上香案上的白烛,旋即取了几炷香,在跳动的烛火上点燃,行至牌位的正前方,恭恭敬敬地行了三个大礼,将香插在香炉上,旋即转身看向苏珺兮,问道:“珺兮?”

苏珺兮点点头,许云舟又说道:“想来,你该是我表妹了,我爹爹是许容岭,是你母亲的大哥。”

苏珺兮闻言轻浅笑开,许云舟通身的书卷气华,融融语声又令人如沐春风,让人不得拒绝,心中没来由就生了亲近之感,于是垂首低声喊道:“表哥。”

许云舟笑着点点头,而后突然记起一事,温和说道:“适才听闻,表妹三年前便双亲俱往……实不相瞒,此次爷爷令我寻找姑姑,我好不容易得了线索寻到了杭州府,不想却是这番情形,爷爷疼爱姑姑,知道了不知要如何痛心,你既是姑姑的女儿,不若随我回东京见见爷爷,也就是你的外公?”

见苏珺兮面露迟疑,许云舟淡淡一笑,说道:“此事尚不着急,我也知道,我们突然出现,你需要适应的时间,适才你肯叫我一声表哥,我心中已经欢喜异常,至少你认了我们。”

苏珺兮抬眸,看着许云舟缓缓说道:“当年之事,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爹爹虽然零零散散与我说了一些,却因娘亲过世,爹爹实在沉痛不已,终究没有个来龙去脉,直到爹爹临去世前,才将我叫到床前,递给我那半枚玉佩和一个匣子,匣子里是娘亲留下的两封信,爹爹告诉我,将来若是有东京许氏找来,自称许毓清,我便可以打开那匣子看看信的内容,否则便让一切过往和娘亲一起过去……”苏珺兮声音渐低,脑中依旧回响着她爹爹那最后的恳求:珺兮,答应我,便原谅你母亲吧。

许云舟闻言,连忙点头应和:“我正是这个意思,事实上我是晚辈,也是除了爹爹零零散散的跟我说了一些姑姑的轶事,别的也不甚清楚,早年,家里是不能提起姑姑的,我自然也不敢多问,更不敢去问爷爷了。如今也是爷爷自己要求找寻姑姑,我才得了一些讯息,不若我们坐下叙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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