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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用生命在黑反派-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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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就是上帝视角吧……我在哪里?”他喃喃的往前飘了一阵,“这应该是那人的一段记忆……有了!”
街旁偌大的客栈中,那个睡在冰棺里的男人坐在八仙桌一角,点了碗素面慢慢吃着。
现在的他脸色看上去更有活人的感觉,冰清玉洁不染尘埃,吃面时,一柄玉色拂尘就放在怀中。
钱亦尘认出那就是另一个“纪浮茶”手里的东西,也顺便确认了地点。
这里是蜀州,客栈是日前鱼如水同他们汇合的地方,他还和跑堂的小二搭过话呢,这时候的小二看上去年轻几岁。
嗯,基本吻合他探听到的内容……七曜宗的大弟子失踪了很久,这幅场景是几年前的记忆。
那么他之前接触的,就是冒牌货了。
钱亦尘从上方观察了纪浮茶一会儿,发现真货的水平就是不同。
吃东西时不疾不徐,涵养一流,连低头的弧度都那么好看。
然而不疾不徐也意味着慢,他只看了片刻就失去兴趣,转而观察起周围来。
这一看,又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在纪浮茶斜后方还有一张桌子,面对面坐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老者半身被瓦灰色斗篷笼罩,只露出下半张脸吃东西。
而另一个人……是那个假的纪浮茶!
没错!尽管这时候他细瘦很多,眉眼间充斥着难以言喻的阴冷邪气,但五官还能看出是同一人!
赝品面前什么都没有,眼巴巴的看着斗篷老者吃东西,又抬头盯着纪浮茶的背影,带着羡慕。
另一边,真正的七曜宗大弟子终于吃完素面,将铜钱放在桌上结账欲走。
他毕竟是修道之人,突然感受到背后的视线,疑惑地转身。
赝品的目光,立刻从羡慕变成了可怜巴巴的哀求。
对视一眼,仅仅一眼,就能让人看出其中翻涌着无数意味不明的情绪。
纪浮茶被那双眼睛感染,又发现他什么都没吃,摸出钱袋走进:“可是银钱不够吗?”
连那个斗篷老者的一餐都是两个馒头,这个明显还是少年模样的人只能饿一顿,也不足为奇了。
少年模样的赝品见他走进,惊恐地摇头,险些从长凳上摔下去。
纪浮茶走近一点,又警惕地停住。
这个少年长发梳得潦草,短了一截的上衣露出手腕,上面还带着青紫的伤……被虐待了么?
埋头啃干馒头的老者慢吞吞扭头,干枯面容上左眼戴着眼罩,仅剩的右目看清来者身上的衣袍,立刻凌厉起来:“七曜宗的?!”
纪浮茶还未回答,眼前突然有道阴气袭来,他挥开拂尘躲避:“不知阁下是哪位?”
“嘿嘿嘿,回去问你师父吧。”老者丢掉没啃完的馒头,一把捞起对面的细瘦少年,掌心间冷光闪烁,竟像是要用刀割喉!
纪浮茶手中的拂尘同时暴涨几丈,千万根银丝缠住对方的手,连人一起用力甩出去。
老者阴测测地盯着他,树皮一样皱的脸上,仅存的那只眼冒出凶光。
纪浮茶顺势挡在少年之前,仍然维持了礼数:“我与前辈素不相识,但你若当面害人,就不是无冤无仇了。”
他担心少年被老者的法术所害,一只手牵起对方冰冷的指尖,度了一丝护体的真气过去。
店里的客人非常识相,躲得躲逃的逃,只有小二不忘用锅盖护住头脸,爬过去摸走了桌上那碗素面的钱。
“……他不是要害我。”少年纤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蓦地带了丝丝凉意,“师父要放我的血,去催动法术。”
……师父?!
纪浮茶心下一惊,背后紧接着挨了一掌,力道不大却夹着极恶毒的煞气,立刻扰乱他的灵力!
与此同时,穿斗篷的老者随手扬出细小的烟雾迎面扑来:“你师父废我一只眼睛,我也废他徒弟一只,算扯平了。”
纪浮茶躲闪不及,勉强护住了半边脸庞,但另外一只暴露在烟雾中的眼睛却有种钻心的疼痛!
“道长,你没事吧?”少年此时居然还扶了一把他失去平衡的身体,又扭头说,“师父,他中毒了。”
老者充耳不闻地靠近,念念有词的声音远得像从天上飘过来:“不行不行,得两只才……好。”
最后一个字,他费了很大力气才说出。
那个一口一个“师父”的少年,单手扶着纪浮茶,另一只手握着的短刀,果断洞穿了老者的身体。
“你……孽徒!孽徒!”
谁和谁是同伴?谁背叛了谁?
纪浮茶在全力驱逐缠绕左眼的剧毒,根本无法分神留意周围。
自然也不知道,那个少年在骤然打伤师父后,带着他逃出了客栈。
……
钱亦尘目光紧追着他们的脚步,在一处偏僻的医馆外停下来。
纪浮茶已经失去意识,但那个偏瘦的少年力气却很大,扛着他跑也不成问题,直接将人带进去,找了大夫为病人艾灸施针的小屋子,让他躺好。
然后一刀杀了医馆主人,抓药煎药,滤出一碗放凉时,去后院处理掉尸体。
少年做着一切的动作都有条不紊,埋尸体的效率高得让人震惊。
捧着微温的药汁喂给纪浮茶后,还露出愉悦的笑容轻声呼唤:“道长,道长?”
病榻上的纪浮茶眉心一蹙,缓缓睁开眼睛,用完好的右眼看清来人,条件反射地摸向手边!
少年的笑容有些许黯淡,却从怀里掏出他的武器:“你的拂尘在我这里,放心,没有丢。我也不是要害你的,你忘了,刚才我打伤了师父,才救你出来,不然你现在已经被师父害死啦。”
纪浮茶握住拂尘后,才觉得有些安全感,脑海中闪过凌乱的片段,似乎能印证少年的说法:“你……为什么救我?”
明明全身邪气,笑容却明朗,还长了双诚恳的眼睛。
少年把空药碗放在一边,突然问:“一开始道长回头看见我,为什么要走过来?”
“我……”纪浮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失明的左眼还是灼烧一般疼,扯着一根筋让太阳穴也突突跳动。
因为不习惯单目视物,他看向少年时总是不自觉歪着头,少了一丝冰冷高洁。
少年又笑:“你是想请我吃东西么?”
两个问题,纪浮茶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沉默。
少年为他的死板脑筋叹了口气:“唉……和你们这种上个厕所都要顶着大义幌子的名门正派不同,我们邪道做事,都是没有理由的。”
“……邪道。”纪浮茶带着药渣的苦味咳嗽几声,用问题为自己分神,“你叫什么?”
“勾灯,灯花的灯。”少年凑上去给他捶背,“道长,你痊愈之后,能不能带我离开蜀州?我违抗师父,他要杀了的我的。”
纪浮茶不愿让勾灯靠近自己,警惕地躲开了他的手:“我还能痊愈吗?”
不知道是不是无意识喝下的那碗药见效了,左眼已经不疼,但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如果你吃我的药,就能。”勾灯笃定的点头,并不执着接近,反而握住他一束头发,“没有我的血,师父来不及用最毒的药,你还能救回来。”
纪浮茶眨眨右眼,模糊的画面终于清晰,看到了勾灯手上一层叠一层的伤痕:“你的师父……和七曜宗有渊源吗?”
“不知道。我入门晚,师父什么都不说。”勾灯察觉出他不喜欢自己的伤痕,将过短的袖子使劲拉长去遮盖,没想到用力过猛,直接从中间撕开。
于是纪浮茶看到更多的割伤,眼中闪过悲悯:“你有几个师兄弟?”
“忘了,反正他们后来都死了。”勾灯木然地微笑。
纪浮茶不忍再听下去,虚弱地靠在病榻床头,才留意起周围的情况:“这里是间医馆啊……大夫呢?”
勾灯的笑脸丝毫不见僵硬,流畅地回答:“不知道啊,我来的时候就没人,大夫可能云游出诊去了吧。”
纪浮茶点点头:“嗯,那我们走时他还未回来,就把银两留下。这几天你小心一些,别弄坏了人家的东西。”
☆、第五十八章
钱亦尘被迫完整地浏览了全部记忆,而且无法快进,还好外界真实的时间流逝速度比虚像慢许多,不然耗费几天都不够的。
如果这段过往为真,那么躺在冰棺里的才是真正的七曜宗弟子,就是不知道勾灯用了什么手段取代他的身份。
据勾灯曾经说的,灰袍老者的名号是蟒山老怪,曾经也是七曜宗弟子,但很久之前因为修炼邪术,被现任宗主打伤后逐出门派。因为废了一只眼睛,所以格外痛恨曾经的同门。
而他是蟒山老怪随手捡来的弟子,上面还有无数个师兄弟,只不过按照入门从早到晚的顺序一一被师父拿去炼药,如果不是纪浮茶插手,估计过两天他也逃不出一死。
不得不说,勾灯是个非常会抓弱点的人,他知道纪浮茶最听不得什么,所以把那段“师从蟒山老怪”的经历添油加醋一说,总能换来不少怜惜。
纪浮茶在左眼稍能视物后基本打消了对他的顾虑,不会在他靠近时心生警惕,两个人在医馆住了一阵,留下银钱后就告辞了。
蟒山老怪疯了一样在蜀州徘徊寻觅,纪浮茶修的是医道,不擅长法术,在没有彻底痊愈时不能贸然在城中露面,两人只好往偏远的深山走,终于找到一个相对安稳的村落停驻。
山中的村庄平日极少有外人来,但纪浮茶懂医术,性格又很温和,没花多少时间就融入村中,还将一间没人住的木屋重新修葺成了医馆。
纪浮茶整日不是打坐就是入山采药,将一面装药的柜子盛得满满当当,勾灯居然也很勤快,在他身边忙里忙外的。
山中的夜风很冷,等到太阳落山以后,勾灯往往会抱着被子去和纪浮茶挤同一个房间,桌上燃着的油灯光线暧昧,照出两个凑得很近的影子。
“道长,给我梳头,要一个和你一样的发髻。”勾灯这天拿了把自己做的梳子去找纪浮茶,在床边的地板上坐下,扭头去看半躺着的霜衣男人。
纪浮茶的拂尘放在枕边,把他从冰凉的地板上拖起来,顺手解开勾灯乱糟糟的发髻:“马上就要睡了,你不嫌头皮疼么?”
“你现在给我梳一个,等睡前解开,明天再给我梳一个。”勾灯仍然不放弃,将梳子往他眼前送了送。
纪浮茶露出很浅的妥协笑容,修长指骨握着梳子理顺他凌乱的头发,很快束成个齐整的四方髻。
“纪道长,你很擅长做这些事啊。”勾灯舒服地眯起眼睛,乖巧十足。
“嗯,我是宗门的大弟子,有些师弟师妹入门时年龄还小,经常要照顾他们。”纪浮茶将断发拍干净。
勾灯转身追问:“那我也能拜入你门下吗?”
纪浮茶沉默良久,不忍心拂了他的心意,点头道:“……可以的,做不成入室弟子,也可以在七曜宗谋一份生路。”
邪道修士想进名门正派并不容易,可若是他有这份心,倒可以一试。
勾灯那副小身板养好了也显出几分活人的暖意,笑起来时一双眼睛正直诚恳:“那我给道长当徒弟,行吗?”
“还是……不要了吧。”纪浮茶罕见地犹豫起来,“我只是入门早,论道法修为,远远比不上那些师弟师妹。连师父也说过,宗门里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灵骨,其实是我最小的师弟。”
“哦……”勾灯蹭到他身边取暖,小声嘟囔,“那你既然都是大弟子了,以后肯定是要当掌门的吧。”
“这……”纪浮茶很少这么直白的说话,注视那双亮闪闪的少年眼瞳又不能装没听到,只好说,“师父自有他的考量,但本门一向重视道心胜过道术,所以你不是全然没有机会。”
怎么又说到自己身上了?
勾灯暗暗皱眉,如果不是给纪道长当徒弟,拜入七曜宗也没什么意思。
纪浮茶又补充:“初代宗主也更重道心,并不热衷于争个高下,人不可有太强的好胜之心,须知……”
“我倒听说七曜宗初代宗主能以德服人,是因为他身长九尺,剑不离身,手下弟子一个比一个能打。”
“你……”纪浮茶被打断后气结,一指头戳在少年的脑袋上。
勾灯赶忙站起来,笑眯眯地给他作揖道歉:“纪道长,纪仙人,我错了,你说的才对。”
就这么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在纪浮茶的左眼快要好起来的时候,附近的村民却一个接一个的病倒。
最初只是做农活时虚弱无力,后来就渐渐变为高烧,不分男女老幼,大部分人都呈现出这种症状。
纪浮茶看病问诊不收银子,却也是费尽了精力,细细排查仍然未能找到原因。饮食、饮水……到地气流动,所有可能导致染病的原因,到最后都被一一排除。
打算开灵阵护住这些凡人,又担心灵力流转会引蟒山老怪来此地。
于是纪浮茶只好引自身灵力为村民治病,以天地之灵洗涤肉身凡胎后,高烧的症状总算有所缓解。
但因为如此,他灵力耗损后眼疾反反复复,始终无法真正痊愈。
纪浮茶开始想,此番遵循师尊的命令下山历练三年,现在离返程还差了三个月,可事关重大,还是提前回去和师父商量吧。
他就是这么刻板的一个人,用规矩一层层束缚自己。
由于心里一直想着村民的事,纪浮茶一连几天没睡好,凌晨时突然心悸,睁眼才发现勾灯不在身边。
那孩子……终于学会自己睡觉了么?
纪浮茶蹑手蹑脚地下床,发现另一间屋子空着,才觉得事情不对。
——勾灯没有离开,而是趁着天色未大亮,在村落中挨家挨户的串门。他的手中拎着一把短剑,面无表情地站在熟睡村民的床头,准确地一剑洞穿丹田。
奇怪的是,被他刺伤的人并没有醒来,似乎完全不觉得疼,而且衣服毫无破损,也没有血液流出。
纪浮茶屏息在旁边注视片刻,等勾灯毫无察觉地走远,才折返回去,信步走进一户人家里,右手二指在睡梦中的家主额头一点一勾,将其魂魄带出身体。
——所有疑问,此刻都明白了。
村民的身体没有损伤,哪怕高烧时都不见病容,魂魄却有种伤痕累累的虚弱感,仿佛下一刻就会烟消云散。
怪不得他用尽一切药物治疗都不见成效,染病的并非村民躯体,而是他们的魂魄!
勾灯竟然有能伤魂的法器?!
纪浮茶一挥手送村民的魂魄归体,片刻不停地折返回医馆,将正在劈柴生火的勾灯堵在厨房里,劈头质问:“村里的那些染病的人,都是你做的?!”
“我……”勾灯放下木柴抹掉额角的汗水,发现他的脸色格外凝重,干脆点头承认,“是啊,大家相处这么久,都熟了,所以才选他们。”
“——为什么!既然知道是朝夕相处,为什么还要害人?里面还有人送过你果子,给你补过衣服!”
“我是和他们亲近,才会这么做的。”勾灯没有半分心虚的样子,回答得理直气壮,“师父以前就是这样跟师兄们说的。”
“蟒山老怪?他已经不是你师父了。”纪浮茶迅速回忆起从前听勾灯说起的那些骇人听闻的内容,失望和愤怒难以压抑地从眼底涌出,“正常的宗门,不会像蟒山老怪对你那样!”
记得最初是听勾灯说过蟒山老怪的罪行,讲述的少年也是今日这般面无表情。那时纪浮茶还感慨过他的坚强。
现在看来不是坚强,而是冷漠。
勾灯感受到他的愤怒,表情茫然无措,摊手站在原地:“道长,那我……那我怎么办啊,师父从前都是这么做的。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要找个地方炼剑……我该怎么办……”
他边说边步步后退,恐惧地缩进了厨房一角,像是在纪浮茶的愤怒中瑟瑟发抖,蹲下后将脑袋埋进臂弯里。
颤抖的哭音让纪浮茶骤然清醒,怒气值已经减弱了一部分,想了想走上前:“你不该用凡人炼剑,那种邪术以后也别碰了。还好这次没有伤及人命,所以我就原谅你一回。”
勾灯惊喜地抬头,眼中又绽放出神采。
“但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纪浮茶口吻冰冷地警告他。
勾灯战战兢兢地往前挪了挪,扑进他怀里:“纪道长,纪仙人,我知道错了!”
道歉得非常诚恳,让纪浮茶脑海中浮现一些不该想起的事情。
比如他眼疾反复时,勾灯总会将油灯拨得极明亮,还会坐在旁边给他念古籍,而村民送来的那些果子,也是第一个给他吃。
这个少年,是可以被改变的。
纪浮茶略略松了口气,随即又忧虑地思考如何治疗魂魄。
完全没有注意到怀中的勾灯,嘴角弯起的弧度邪恶阴险,带着魔意。
说了最后一次,勾灯也真的做到了。
村民在接受纪浮茶的灵力洗魂后症状消失,而且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复发过。
纪浮茶终于有精力专心地养左眼,只是或许耽误了治疗时间,那只眼睛看东西总是雾煞煞的,像笼着一层薄纱。
白天都尚且如此,一入夜更看不清东西。
今夜雷雨,狂风不息。
纪浮茶端坐在桌旁翻看一本泛黄的古书,抬头时发现油灯不够亮,于是掐着眉心合上书:“勾灯,你在吗?”
“轰隆!”
一道惊雷盖过他的声音,而平常这个时候,勾灯不是在旁边添灯油,就是给他念书听的。
纪浮茶屏息等了片刻,没有听见外面的脚步声。他只是左眼受碍,听觉却保持着修道者应有的敏锐,所以没过多久就分辨出来,勾灯,不在医馆里。
心里那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纪浮茶立刻拿着拂尘离开医馆,刚一出门就被豆大的雨点逼退半步,雨水渗进左眼针扎般疼痛,只能咬咬牙继续前行。
不,不用走太远,他要找的人已经回来了。
勾灯单手持剑,从最深的黑暗处慢慢走过来,声音清朗:“我的抱恙剑已经炼成,纪道长,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料了。”
☆、第五十九章
天空划过银亮的闪电。
纪浮茶在雨夜亮起的瞬间看清他剑上没有血,可灵识外放,也没察觉到村里还有活人。
“纪仙人,你在听我说话么?师父在附近徘徊不是为了找你,而是我拿走了他未炼成的重要法器。”勾灯在站在雨中等了片刻,少年脸庞泛起一点笑意。
纪浮茶无力地扶着医馆门口:“那些村民……”
“没死,不过也快了。”勾灯不悦地皱眉,不太喜欢他一上来就问这种问题,“你就不该祝贺我么?抱恙剑是世上唯一能越过凡体直接伤害元神的法器,我炼成了!以后就算是蟒山老怪也不足为惧,你难道……”
“够了!”
纪浮茶歇斯底里冲向他,右手在空中虚握,玉拂尘从二楼破窗而出,千万根银丝向勾灯绞袭。
勾灯灵巧地避开,温柔地注视衣衫逐渐湿透的谪仙人:“真的要动手么?元神,妖元……无非就是强韧一些的魂魄罢了。我的剑能直接伤到魂魄,元神自然也不成问题。”
“少废话!”纪浮茶失望而愤怒地击向他胸口,“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不……早就该看清你劣性难改的。”
勾灯困惑地一剑迎向寒光:“道长,你该为我高兴啊。能炼成这样的法器,不比几个凡人重要吗?”
纪浮茶一言不发,他平日自谦法术平庸,但认真起来并不弱多少,在雨中步步向前,很快将勾灯逼退至一棵树下。
狂风夹杂着暴雨越来越猛烈,连树冠都在摇摇晃晃。
勾灯始终没有用抱恙剑攻击,被他的拂尘卷住脖子,还是一副渴望得到认同的表情:“……为什么?”
“我真后悔救了你!”纪浮茶在闪电中看到他天真明朗的那张脸,突然愤怒。
勾灯似乎被这句话激得无所顾忌,往前走了几步迎上他赤。裸的杀意:“那就动手啊,杀了我,反正我早该被师父拿去炼药,死在你手里才能留个全尸。”
拂尘缠住脖颈,很快阻碍了呼吸。
勾灯很快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固执地盯着纪浮茶,抱恙剑还是老实地垂在旁边。
纪浮茶持拂尘的右手开始颤抖,有一丝松动。
无论如何后悔,他都下不了手,对着这个会夜夜给他念书的少年,真的下不了手。
赌赢了。
“哈哈哈,纪道长,纪仙人,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下不了手吧。”勾灯在雷雨中狂笑出声,得意的一字字强调,“因为你,倾慕于我呀。”
抱恙剑终于出鞘,看起来并不锋利,却一剑割断拂尘!
勾灯一掌打在纪浮茶胸口,顺势跃上树冠远去,只留下一句话:“你先冷静几天,我还有件事需要处理。你这么心善,一定会原谅我的。哦还有,不要浪费真气去救人,不然眼睛就真的落下病根了。”
“勾灯……”纪浮茶左眼的影像重叠摇晃,就是什么都看不清。
雨越来越大,但已经没有闪电,天地一片黑暗。
勾灯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找到师父蟒山老怪。
有了抱恙,他完全可以胜过比自己强大数倍的对手,只是蟒山老怪手段阴毒,偷袭总比光明正大的单挑赢面大一些。
但勾灯在蜀州附近低调寻找的这几天里,总觉得有些心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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