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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疏桐-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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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疏桐咧着后槽牙龈(……!)眼睛眯成一条缝哭的很伤心。
  徐宁皱皱眉,复又伸出手,指腹细细拂过阮疏桐的脸颊。
  阮疏桐忽然不哭了,只是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徐宁。
  徐宁又去摸阮疏桐的手,不想手指被阮疏桐抓住,小孩子咧着嘴咿咿呀呀不知道在叫什么,却不哭了。
  徐宁抬起手,想要抽回手指,小孩竟紧紧抓这,水汪汪的眸子中似含了天大的委屈。
  徐宁只好由着他这样抓着自己,细细摩挲小孩的皮肤,小少爷的手,好软。。。。。。
  阮徽推推徐广:“令郎似乎与疏桐很有缘呢。”
  算命先生说:徐宁命里无妻。
  徐广跳起来,掀翻了算命先生的摊位,一手抱着徐宁一手牵着他的汗血宝马,拖儿带女(?)的走了。
  徐广发誓要定下儿子终身大事。
  时值阳春三月,和风回暖,正是发情的好时节。
  徐广换下往日里的铠甲劲装,穿了一身浅色的袍子,系着浅色发带,一派儒将装扮敲开了太师府的大门。身后还跟着一溜兵卒,统一着装,整齐划一踏正步。
  太师的小孙女今年五岁,正好配他家宁儿。
  要说徐广其实长的不错,只可惜啊,战打多了,线条太硬,眼神太利,只是站着就不怒自威。加之平日里练兵有素,身后那两排兵士搞得像阅兵式一样,昂首挺胸,站的笔直,表情冷峻肃杀,只差有人振臂一呼,便一齐高喊:保家卫国,宁死不屈!一副慷慨就义的摸样。
  太师吓得当场高血压发作,白眼一翻,厥过去了。众人掐人中,灌汤药热火朝天忙成一团。
  待太师缓过气来才搞清楚,徐大将军是来联姻的,不是来“雷老虎抢亲”的。
  太师按着胸口顺气,虚弱的说:“不敢高攀,不敢高攀哟!”云云。
  徐广只好窝着一肚子火带着人又浩浩荡荡的回来了。
  徐宁坐在窗子前,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看见徐广进来,垂头丧气,心中油然而生一股纯净之气,顿觉如沐春风神清气爽。这父子俩天生冤家不对头。
  徐宁大声朗诵:辅赞藏诸用,庸人自扰之。惟公知好静,与物尽忘私。
  徐夫人一边为夫君宽衣,一边忍不住掩嘴偷笑。
  徐广问:“什么意思?”
  夫人答:“活该。”
  徐广暴跳如雷,冲过去,提着徐宁的腿,一顿暴打。
  徐广坚信棍棒出孝子。
  徐宁抗议:家暴!
  广曰:驳回。
  简单加粗暴的家教啊!
  徐宁是一个心比天高的人。其实,在郢朝,这样的人并不少。不过,像徐宁这样真正有资格的却不多。大部分,只是那些所谓的饱学之辈为了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故作清高罢了,实则不过泯然众人矣。
  而徐宁不一样,他是真的很有才学,这从他老爹每每的叫骂中可以看出。徐广常常威风凛凛的站在院子中央呵斥徐宁,类似什么: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你到底还能干吗?
  又或者:百无一用是书生。
  云云。
  徐宁基本当他老子是一团发癫了的空气直接无视,有时候被说的烦了,就放下笔,念叨一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听到这话徐广这只小麻雀就扑腾着小翅膀横扫千军,整个将军府仿佛经过风暴洗礼,一派萧索之景,若是有人在此刻拉上一曲二胡合着埙悲戚的哀鸣那就非常应景了。
  而此时,徐宁会悠然靠在小桥边,长长的叹口气,摇头说道:“匹夫。”
  如此一晃,十多年光阴就这样过去。
  十七岁那年,徐宁进士及第,在大理寺谋了个差事。
  说起来,这个差事谋得还有些纠结。
  前头说过,徐宁这人心高气傲,此番,早已下定决心,不考到状元誓不罢休,最终却只被圣上钦点进士及第,于是乎郁郁寡欢。
  徐广问及徐宁想在何处就职,徐宁脱口而出:“御史台。”
  手握一支生花妙笔,仿佛掌着尚方宝剑,大刀霍霍,上斩昏君,下斩佞臣,贪污腐败,杀!鱼肉百姓,杀!欺男霸女,杀!我杀!我杀!我杀杀杀!这世上还有什么兵器比得过言官的一支笔?看看,多么适合徐宁这样犀利之人?
  徐广吓得虎躯一震,一掌将徐宁拍在墙上。
  开什么玩笑?就徐宁这种一根筋的性格,若真做了御史,迟早会被圣上一杯鸩酒送进奈何天,在倒下前还高呼着,你可以毁灭我的身体,却永远无法磨灭我的灵魂,即使在暗无天日的地狱里,他依旧叫嚣着,冲破一切的罪恶与肮脏,只为换回那最最纯净安宁的世界,一个徐宁倒下去,千万个徐宁站起来,这不是结束,这恰恰是开始,我以我炽烈的鲜血唤醒麻木的人民,啊~~~希望之光,你就在远方向我招手,啊~~~光明的未来,请为你最忠诚的赤子敞开你温暖的怀抱吧。
  想到这些,徐广就觉得毛骨悚然。徐宁被毒死了不要紧——这是亲生儿子么——万一圣上一个不高兴,株连九族十族的,那不就亏大发了了么?
  所以,徐广举双脚反对。
  然户部,礼部,翰林院这样的地方,徐宁是不会去的,他觉得以他的才学,即使坐上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也不是不可能,或许,比现在的平章事做的更好。而这几个闲散衙门,完全不符合他要大展手脚的初衷。
  徐广一盆冷水浇下,道:“平章事刘大人今年四十一,身体健康,体格健壮,再干个三十年不成问题。 你就慢慢熬吧,等你抱孙子了或许能熬出来。”
  想法就此夭折。
  思来想去,徐广最终把徐宁踢进了大理寺。
  郢朝的政治格局有些乱,刑部常常和大理寺厮混在一起,几乎快成一个衙门。于是乎,我们的徐宁就以他纤细孱弱的小身板,混迹在一群捕头捕快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之中,充当狗头军师这一角色。从此也开创了文弱书生混迹司法部门的先河。
  庆延十五年,太后大寿,举国同庆。
  某一日,徐宁最终挨不过同僚软磨硬泡,被人推搡着进了京城的一家酒楼。
  徐宁自然不喜欢和这群汉子混在一起,他们太粗,各种粗。粗胳膊粗腿粗腰粗神经,粗得可以,像徐宁这样颇有小资情调的人,一片枯黄的秋叶也可以伤春悲秋好一阵,又怎能忍受这样一群大老粗?
  只是,徐广告诉他,合群很重要。所以徐宁去了,而这一次,他看见了阮疏桐。确切的说,是长大以后的阮疏桐。
  当然,徐宁也不是第一次看见阮疏桐,徐阮两家其实很熟,他也常和阮承和阮商浚来往,都是官宦子弟,交情不算深却也不浅。只是,阮疏桐常常都是和阮商浚在一起,亦步亦趋,徐宁有时候甚至怀疑,阮商浚和阮疏桐之间是不是被一条莫名其妙的线牵在一起,一条谁也看不见的线。
  徐宁从小就认识阮疏桐,也大概知道阮徽的大夫人,三姨太四姨太,以及各个小妾那些扯不清的乱七八糟的事情,还知道当年名震一时的美人顾惜琴。
  他知道小时候徐广想让他与阮疏桐指腹为婚的事情。虽然最终泡汤,不过徐宁后来每每看着阮疏桐的脸就不禁想到,这确实是一张非常漂亮的脸,如果,他真的是女子,徐宁并不反感娶这样一位女子为妻,只可惜啊,造化弄人。
  徐宁对阮疏桐并不陌生,似乎,这个孩子总是在某处,在某个不经意的时间与空间的点上,就会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徐宁的面前,比如阮徽去找徐广喝酒,徐宁抬头看向窗外,阮疏桐就跟在阮商浚的身后,细细的胳膊,细细的腰身,安安静静的走过庭院;又比如,顾惜琴病重,阮疏桐沉默着站在门边,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大夫,又看看徐宁,最后还是低下头一言不发;再比如,顾惜琴下葬的时候,阮徽不在京城,阮商浚被大夫人勒令不准出门,阮疏桐独自披麻戴孝,跪在顾惜琴的灵柩前,背对着徐宁,夜幕笼罩在他单薄的背影上,徐宁似乎觉得这个孩子倔强的背狠狠灼伤了他的眼睛。
  原来,他已经跟阮疏桐这么熟了?
  阮疏桐和他一样,特立独行的存活在这个世上,或许这并不是他的选择,可是,没人会在乎,于是,只能寂寞而可怜的以孤傲清高的外表来伪装自己。
  原来,是人就会寂寞。
  原来,他也是会寂寞的。
  回到那日的酒楼,徐宁看着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着的小花旦。自然,当时的徐宁并不知道这花旦的身份,只是觉得,小花旦嗓子凄凄婉婉,唱的人肝肠寸断,而身姿却很软,颇有那么一丝撩人的妖娆。
  文人喝酒以后,往往文兴大发,李白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诗仙的这个仙字多少也与他饮酒有关。
  徐宁也是一个文人,几杯酒下肚。忽而敲着酒杯张口吟了几句:“风撩残香,熏泪行行。柳眉忧然微蹙,自诩多愁肠。”
  同僚皆瞪大眼睛看着徐宁,这才知道,平日里冷的像冰一样的徐大才子这是思春了呀。于是乎炸开了锅,各个吆喝着要将那小花旦招呼过来陪酒。徐宁微笑着拒绝,道: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美好的东西往往如镜中花水中月,徐宁没有这么傻,非要让一颗幽幽漂浮的少年之心跌进红尘。
  夜半时分,徐宁微醉着歪歪斜斜的往家走。
  前面一阵骚乱,忽然,一个小小的身体重重撞在了徐宁怀里,险些将他撞倒,扶稳身子,徐宁听见那个撞他的人说道:“ 阿宁哥,快救我。”
  徐宁一惊,酒醒了一半问道:“你认识我?”
  那人说:“是我,阮疏桐。”
  “小桐?”徐宁诧异。
  阮疏桐拿袖子擦擦脸,一脸的油彩被弄成了大花猫,却依稀看出了他原本的样子。
  远处却听见有人跑过来,叫喊着:“在那里,别让他跑了。”
  徐宁将阮疏桐藏在树丛后,故作镇定的来回踱步。
  徐宁好歹是大理寺的一个官员,那群人不能得罪,在徐宁一口咬定没见到可疑人员之后恹恹的走了。
  阮疏桐蹑手蹑脚的走出来。徐宁忍不住想笑,他问道:“你怎么。。。。。。”
  他打量着阮疏桐不伦不类的装扮,在心中斟酌措辞。
  倒是阮疏桐大大方方的承认,说:“阿宁哥,你看我扮演虞姬怎么样?”
  徐宁险些一头栽进河里,堂堂阮府少爷,竟会去做这三教九流的戏子?
  阮疏桐撇撇嘴,道:“下个月是浚哥的生日,他喜欢霸王别姬。”
  原来还是为了阮商浚,竟会拜戏子为师。
  徐宁的心突然觉得有些空的不自然。
  那时候的阮疏桐才十五岁,少年的身体还未长成,一张稚气未脱的脸高高仰起看着徐宁,漆黑的眸子中满是希望得到徐宁肯定的期待。
  徐宁点头:“小桐扮的,自然是很好。”
  阮疏桐眉开眼笑,连头发丝似乎都因为这个灿烂的笑而变得灵动起来。
  小桐!
  除了顾惜琴和阮商浚,徐宁是第三个这样叫他的人,不过,似乎这样叫也很好。就好像他叫他阿宁哥一样,他们原本不是很熟,原本可以叫的再客气些,可是,就这样自然的脱口而出,没有任何的不自然,仿佛除了这样的称呼,再也找不出其他。
  又是一年春华秋实。
  再见到阮疏桐的时候,徐宁已经是大理寺少卿。
  还是在庆贺的筵席上,阮商浚摇着折扇笑逐颜开。阮疏桐还是像往常一样跟着他身后,默默不语。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阮疏桐的手里也捏着一把折扇,不时的扇动起他鬓角墨黑的发丝,徐宁忍不住笑了,小桐也长大了呵。
  月华初上的时候,徐宁站在回廊的拐角处吹风。徐宁是喜欢安静的人,这样热闹的场面他不太习惯。明明是一群挂着为他庆贺晋升的人,如今主角已经离场,而那群人依旧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官场就是这么奇怪的地方。
  一个鬼脸突然凑在徐宁面前,徐宁回过神看着那个人。是阮疏桐。
  阮疏桐咧着嘴笑了,眉眼弯弯如那日高悬的新月。
  阮疏桐皮肤很白,在月华下愈发白的透明,他略长高了些,几乎已经和徐宁一样高了。
  徐宁却还是像小孩子一样抚着阮疏桐的头发,说道:“小桐怎么出来了?”
  阮疏桐吐吐舌头:“我不太喜欢。”
  原来和自己一样。
  徐宁看着阮疏桐漂亮的脸,想起儿时第一次见到阮疏桐。襁褓中的婴孩,纯净脆弱的像挂在树梢的晨露那么晶莹,还有那只胖胖的雪白的小手,真的,很软,很软。明明已经是那么久远的事了,为什么自己却记得那么清楚呢?
  “阿宁哥。”阮疏桐拿手在徐宁面前晃晃,“你在想什么?”
  徐宁收回涣散的目光,看见了阮疏桐手里的扇子。
  “风撩残香,熏泪行行。柳眉忧然微蹙,自诩多愁肠。”
  徐宁微微皱了皱眉,怎么有些耳熟呢?
  阮疏桐不可抑制的兴奋起来:“阿宁哥,你读的书多,快说快说,这是不是写的很好?”
  徐宁犹豫着开口,说:“似乎,是很好吧。”
  阮疏桐不管徐宁勉强的语气,依旧兴奋的抓着徐宁的袖子,道:“是吧,是吧。我就说嘛,浚哥写的,当然是很好。”
  徐宁诧异的说道:“是阮商浚写的?”
  阮疏桐点头:“对啊,今年的元宵节,浚哥送我的折扇,啊,还有折扇上面的这首诗。”
  原来那日兴起之作已被有心之人收录,不知何时辗转到了阮商浚手中,又转手送给了阮疏桐。
  或者,阮商浚从未说过这是自己做的,不过是阮疏桐一厢情愿吧。
  徐宁不忍毁灭阮疏桐美妙的梦幻,只是说:“这是凌波曲的调子,可惜却只有一半,只是残句。”
  “什么?”阮疏桐睁眼睛看徐宁。
  徐宁说:“若是填完,是可以当做乐曲来奏的,下次可以奏给你听。”
  阮疏桐没有注意到徐宁不正常的脸色,说道:“那阿宁哥帮我填完好吗?”
  阮疏桐还是那样微微抬头看着徐宁,明月光映在他清澈的眸子里,荡漾起粼粼的涟漪。
  “好。”徐宁沉浸在这双风华无双的眼眸之中,点头。
  然而,这首凌波曲终究还是成了残句。
  徐宁自然给它填过很多次,却再也找不出那日酒酣半晌,阮疏桐穿着花旦的戏服在舞台上盈盈踱步时那一刹那的惊鸿。
  他甚至试过让自己醉的不省人事,却依旧无果。
  浑浑噩噩不知道过了多久,徐宁几乎已经快要忘记这件事的时候,却传来消息,阮徽去世。
  阮疏桐穿着白色的孝服跪在阮府的大门。
  睿王爷的车架晃晃悠悠的过来。
  然后,一个偶然的擦身,阮疏桐倒在了睿王的怀里。
  只是这么一刹那间,记忆的洪流涌入徐宁的脑海。那一日,阮疏桐也是这样跌进自己怀中,一身红色的戏服,脸上的油彩已经花掉,却依旧难掩绝色容颜。
  徐宁压住几乎呼啸而出的心,颤抖着几近窒息。他叫道:“小桐。”就和以前一样,他叫他小桐,他叫他阿宁哥,一切都没变。
  可是阮疏桐却没有回头,也许他没有听见,也许他听见了却不想回头,不论怎样,他就这样径直离开,消失在徐宁的视野之中。
  徐宁这才明白,其实,阮疏桐不属于自己,从来就不属于。而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填完这首残句,然后,悄无声息的退出阮疏桐的生命,收起自己不着边际的幻想。
  残句依旧。
  那一地妖冶的红色血迹,夹着呛人的腥。
  愁云惨淡的黄昏,简陋的小院,入目惨白,漫天飞舞的白色纸钱混着枯黄的叶子,在空气中盘旋,萦绕。
  悲戚压抑的哭喊回荡在那日的天空中。
  却没有人看见,微微敞开的院门外,晃过一个白色纤长的影子。
  一张纸片飘进那日的风里,合着那些纸钱,没有人知道它曾经的存在。
  那张纸上写着:
  半盏离魂,琴牵梦引。琵琶心语明月楼,一朝梦终醒。
  ——番外凌波曲完——


第28章 第 28 章 惹火上身
  徐宁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躺在院子里睡觉。初秋的午后,阳光正好,我一直都喜欢在这样的日子里闲散小憩,不论周围多么吵,我都可以睡得很安稳。
  正所谓雷打不醒。
  不过,徐宁进来的时候,我却奇迹般的醒了。
  自从那件事情后,我一看见徐宁就心虚。此刻,我局促的起身走过去。我很想像以前一样揽过他的肩膀,大刺刺的笑言:“哟,徐兄,你来了?”
  想想,还是觉得没脸,只好收回手,不自然的扯开嘴角:“徐。。。。。。宁。。。。。。”
  徐宁站在树荫里,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像一幅山水画,这样一个人,想想当年又是怎样的风华正茂意气风发,哼!我不由在心中冷笑,阮疏桐,你个没长眼的。
  徐宁说道:“听闻你失足落水,不知身体是否有恙?”
  “没,没事。我皮厚,不怕水。”
  徐宁凝视了我一下,说道:“没事就好。”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我扯住徐宁的袖子,说道:“阿宁,等等。”
  徐宁疑惑回头看我。
  “那个。。。。。。”我顿了顿,说道:“你辞官的事,现在怎样了?”
  徐宁道:“无妨,圣上开恩,只是罚了半年的俸禄。”
  呃。。。。。。停薪半年?亏你还能说的这样轻松。这还叫没事?
  徐宁如今落到这步田地也是因为我,想到这里我就愈发的愧疚。
  我说:“是我欠了你的恩情,我对不住你。总归以后,有什么用的着我的,我。。。。。。”靠!老子突然发现,就老子现在这草包样,想报恩都没处报。“至少我还有一条命,我阮疏桐现在这条命就是你的。”
  徐宁说:“你不必说的这般严重。你看过皮影戏没有?台下的人看台上热闹非凡非要上去看个究竟,其实又有什么呢?一张桌子,一方帷幕,几张羊皮而已。生活终究还是糊涂过日。”
  这话说的深刻,我接不上茬,只好傻子一样点头:“那就不去看了。”
  徐宁淡淡而笑,拨云见日。
  “阿宁。”我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
  此时若是不来一个缱绻的法式长吻感觉都不应景。可是,我对上徐宁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眸,咽咽口水,最终还是只是轻轻揽了一下他的肩。
  待徐宁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的时候,老子才一拍脑门猛然想起,靠!我不是想叫徐宁帮忙打听阿桃姑娘的事么?怎么把正事给忘了?
  我总觉得这事蹊跷,没理由被我救了一命就非上赶着要嫁给我,甚至不惜当一个侍妾。
  我既非大富大贵,也不是官场中人,要说长相么,虽然我承认阮小弟这张脸,勉强算得上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但是一见钟情也不带这样的,换了别人那些没见识的也就算了,阿桃姑娘是谁?她看着她哥哥倾城长大的,有倾城在前面挡着,其他的帅哥基本也就是长得好看的萝卜白菜,又怎么会被我迷的七荤八素呢?怪,真古怪。
  我挠挠头发,一抬眼,看见衡睿正倚在门框上凹造型——cos风一样的男子——唯一欠缺的就是一台鼓风机。
  刚送走大理寺少卿又迎来睿王爷,小院还真是蓬荜生辉。今天什么日子,怎么赶得这么齐?
  衡睿看着我笑。
  他一笑我就发怵。
  衡睿说:“小阮啊,听说你英雄救美掉河里了?”
  到底老子救个人怎么搞得满城尽知?谁贴了大字报?
  我说:“惭愧,让王爷担心了。”
  衡睿还是笑,说:“徐大人豁出命救你,你又豁出命报答他。你俩这样生死相依,倒叫本王好生羡慕。”
  我咋舌,堂堂王爷居然偷听。
  这话,酸死个人。几坛子陈年老醋也比不上你酸。
  我搓搓胳膊,厚着面皮道:“王爷找我有事?”
  衡睿说:“早与你说过,无人的时候,直接叫我名字。还是说,”他突然凑近我说道:“你觉得本王不与徐大人一般,不配被你直呼一句阿睿?”
  我哪敢啊,你这醋吃的真叫我幕拧�
  我说:“王,王爷。您容小人先适应适应。”
  衡睿耍我耍够了,终于寻个椅子坐下,随手倒了杯茶。茶水在院子里放了太久,早已凉透,衡睿只是轻轻抿了一口,就放下了杯子。
  我犹豫了一下,阿桃姑娘的事情,还是问问衡睿更好些。
  我说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倾城公子?”
  衡睿道:“倾城公子,花街的头牌,本王自然是知道的。”
  我接着说:“那倾城公子的妹妹,你可有所耳闻?”
  “不曾耳闻。”衡睿说:“烟花之人,本王与他们并无交情。”
  呼~~~~果然,向皇族打听花街中事,还是难为他了,就算他知道也不可能告诉我。
  衡睿看我一脸烦闷,问道:“可是最近遇上什么事?”
  我将前阵子的事与衡睿说了。
  衡睿用手指敲了敲桌沿,道:“你人不错,只可惜,风流债太多,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我苦笑:“你就别挖苦我了。”
  衡睿起身出门,对我说道:“你且等等,我明日给你消息。”
  明日明日,明日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它所对的就是今日。所以,只要今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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