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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你下朝别走[重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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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常有的,我哄道:“不吃药,病怎么好呢?”
他扭头,嘴巴偏向我够不到的地方,低眉垂目,双眼皮缝间夹着的针粒儿大小红痣显露出来。我抿了一口他的药汁儿,面不改色地骗他道:“你看,一点都不苦。”
他丝毫不上当,勉强抬眼看了我一下,那神情有点日后大良王的样子,像在控诉我。
我冤枉,上辈子的确是我为君昏庸,对不起他这个大忠臣,可这辈子我已决心痛改前非,一定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情。我慌忙问道:“怎么了?”
他以控诉的目光看向我,道:“十四叔,我要是病好了,是不是得立即赴往良州?”
原来是这事,我正襟危坐道:“大兴郑氏的儿孙,本就该不辞苦远,为国镇驻疆土。只是你尚未成年,幼少封王而留滞京都的亦有先例,倒也不急在这一时。皇叔给你封地,只为让你好过一些。”我划给他封地的时候还没还魂,不清楚上辈子的事,的确只是见他处境困窘,想让他好过。
我嘴上说着大道理,其实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大侄子他不想离开京都,京都有什么让他留恋的啊,他肯定是不想离开我,他这么留恋我,我此生的事业就已经成功了一半。我看着皇侄满藏依恋的目光,顿时感觉我朝社稷固若金汤,屁股底下的皇位不晃荡了,脖子上的脑袋瓜也更结实了。
大侄子听了我的话,突然像如来一样扑上来环抱住我,把头埋在我怀里,他大概是感动过头了。我以五十岁的眼光看他,他不过是个小毛孩,然而当他一扑到身上来,才发现少年人没有肉归没有肉,骨头拉碴的还是又重又硌人。我老怀宽慰地推开他,正欲嘱咐他多吃饭好长肉,突然许长安奔了进来:“陛下,薛大人求见!”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许长安恐怕一辈子都办不牢事了,他的通报是历代总管太监们都没有的简洁。上辈子我就是毁在他这一声通报上,幸好这一回我及时反应了过来。这个薛大人就是我未来的右丞相,我良王侄儿毕生难以摆脱的绯闻对象——薛赏。
第3章 吃药
我上辈子当皇帝的三十年里,除了良王侄儿以外,朝中还有三个栋梁。
能打仗的赵朔。
能治国的卫裴。
又能打仗又能治国的薛赏。
如此兼备文斗武斗之才,薛卿其实已经具备了造反的全部条件,在那个人人都想造我的反的年代,我起初不明白他为何不造反。直到有一天许长安问我说,宴会上是否要把良王的位子,和薛大人的位子排在一起。我不解,良王征战凯旋,为了表示嘉奖,他应当坐我旁边。许长安道:“陛下,您难道没有听说……”
我难以置信。薛赏那口蜜腹剑的老色鬼,再百无禁忌,他……他能把咸猪手伸向良王殿下?
后来想见,薛赏他不是不造反,他是想鼓动良王造反。他以此为终生追求,在朝会上和我顶了三十年的嘴。我杀良王的时候,他冲上来势要跟我拼命。如此看来,传闻也许并非空穴来风。
站在这辈子的立场来看,薛爱卿他其实是个好臣。他以良王为本,一切为了良王,凡事从良王的利益出发,哪怕把我生吞活剥了也无可厚非,因为良王的利益就是全国最广大人民的利益。至于他对良王伸去的咸猪手,我不是个保守的君王,只要是有利于人民利益的事情,都应该予以支持和保障。
我让许长安把薛爱卿请进来。
这时候的薛爱卿,还很年轻,长着一张风流儒雅的好皮,身着京兆府尹的石青色官衣,手提大理寺的案状,通过现任右相他爹薛岱开的后门,畅行无阻地找到了我的头上。
他可能还不太习惯我做皇帝,一进门略显僵硬地行完礼后,只管傻站着。我看了看他手里的案卷:“薛卿,所为何事啊?”
他答非所问道:“听闻良王抱恙,不知何疾?臣府上有一位祖籍良州的老大夫,此番告老还乡,良王殿下若是不嫌,正好一路随侍。”
我懂了,他这是担心良王,来看良王有没有被赶去良州的。说实话,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觉得去良州是发配,在我没当皇帝以前,良州一直是我向往的地方,那里虽处西北,但商旅繁荣,侠客云集,四面环山,什么仗都打不进去,是个过日子的好去处。在我心里,皇侄去良州是享福,留在我身边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要受罪的。
我觉得薛赏操心没操到点子上:“薛卿有心了,良王年少体弱,朕已允准,暂居京都安养。”
此时皇侄已经松开他对我热情的怀抱,严谨地躺在榻上。我让他不用起来,他便只拿眼睛同薛爱卿交流。观察二人目光往来,并未看出什么,传闻又也许是捕风捉影。
他们交流了几个来回之后,薛爱卿终于想起来他此行作为掩护的正事,他抖了抖手里的几张纸,呈给我看:“陛下,十万火急。”
他目前身兼京兆府尹及大理寺卿两职,虽说事多棘手,但还不至于比兵部艰难吧?面对上任后要处理的第一桩公务,我忐忑地翻完了案卷。竟然,真的比四面狼烟的兵部还紧急。
大概是说,去年科考地方上有人作弊,还闹出了几十口考生的人命,查到最后,矛头直指现任礼部尚书郭龄,需要立即将其逮捕,革职审查。
薛赏是来找我要逮捕令的。人命关天,本没什么可犹豫的,问题是郭龄他的官职,他是礼部老大,现在他要管我父皇的大丧。
要说把直接把他撤了换人也不是不可以,更大的问题是,郭龄这个糟老头子是御史大夫殷载的嫡亲门生。
殷载,有我一朝除了良王、薛赏、卫裴、赵朔之外,又一个有名气的大臣。如果说良王他们是栋梁,殷载就是大蛀虫。
殷蛀虫出身翰林,外派干过八州刺史,内迁混过六科给事,因十年前揭发太子谋逆事有功,擢升御史台中丞,很快又因检举秦王反心有功,拜御史大夫,从此在御史台站稳了脚跟。站稳脚跟后,殷大夫扛起了我朝言官的大梁。我喝酒,他说我酗酒淫乐,我喝茶,他说我懒散偷闲,我封赏良王,他说昏君乱臣,呜呼哀哉大兴亡矣。
自古文官贵在一个“骂”字,言官敢骂证明他勇敢正直,同时也说明皇帝宽容大度。但殷载是个例外,因为他的毕生追求不在于忠言逆耳,他是真的想带领满朝言官把我骂下台啊。我的确不是个好皇帝,他若是单单看不惯我当皇帝也就罢了,可他也看不惯良王,他理想的皇帝是我晋王四哥。
理想的力量是无穷的,在我继位后的头十年里,他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已然成了半朝座师,风头无两。
我上辈子大概正是错过了薛赏的这一次求见,始终没有逮到殷载的把柄。
这下好了,我说他是怎么混成半朝座师的,原来是科场舞弊。郭龄必定受他指使,一个门生如此,其他门生能保证清白吗?查,一定得查,趁他风头还没那么大,我一巴掌把他呼死。我兴奋道:“去把郭龄找来,即刻下狱!让殷载来见朕!”
薛赏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也对,五十岁的阅历可能让我看起来太睿智了。
他微微摇头道:“陛下,臣以为,还不能惊动殷大夫。”
我希望他解释为什么,他却看了看我良王侄儿,又看了看西北,打哑谜。
哦,晋王还在回西北苍州老巢的路上,我要是把他在朝中的卧底给整了,他大概会回来整我。但是看良王是什么意思,我没理解。
薛赏把案卷留给我:“陛下圣明,臣以为此案暂时只能查到郭龄,届时三司会审,请陛下垂听。”
见鬼了,我竟然从薛赏嘴里听见好话,他夸我圣明。当着良王侄儿的面,我倍感骄傲,不管薛赏说什么,当即都应了下来。
送走薛赏后,我让人把皇侄的药热了一下。皇侄又警惕地看着我。我十分无奈:“茂郎,你不吃药,皇叔就不去上朝。”
皇侄沉默地盯着我手里的药碗,我靠近一寸,他就紧张一分,脸色渐渐煞白。我终于察觉出不对来了,他怕这碗药。
要么是他见过宫中毒死人的方法,要么就是他曾经被别人毒过。我虽然知道他在处境,但未曾切身体验过他的恐惧。我坐下来:“茂郎,你怕十四叔吗?”
他摇了摇头。
“这些年十四叔悄悄给你送的衣食,你也怕吗?”
他又摇了摇头。
我喝了一大口苦药汁,道:“你看,这和那些吃食没什么不同,你怕十四叔毒死你吗?”
他想了想,才轻轻摇头,抬眼看我:“我不怕叔毒死我,叔别让我去良州。”
我看他接过药碗,两三口咕咚下去,才放了心:“这就对了。你不用怕,十四叔这辈子不会害你。”
培养感情还真是个技术活,皇侄他的成长问题比较多。
我拍了拍有轻度被害妄想症和自闭症侄儿的头,心事重重地转身往外去。
皇侄突然出声:“十四叔,为什么……对我好?”
我停下脚步,皇侄,我上辈子杀了你,对你好,是来还债的啊,你不用感动,我是为了大兴的黎民百姓和江山社稷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重来还有什么意义啊。我默了默,神秘地背对着他,道:“朕今日,不想早朝了。你好生躺着,朕把折子搬过来,陪你用早膳。”
我出了趟门,让许长安去把群臣新递的折子搬到逝波台,又去我父皇灵前陪皇娘哭了一会,嘱咐礼部侍郎接管丧葬及登基大典,询问诸位王兄都到哪儿了,让兵部关注好各州府来勤王的人马动向,督促缇骑营和羽林卫打起精神坚守岗位,拜托薛岱赵光两位丞相替我看着朝堂。忙完这一切,我归心似箭地回到逝波台,打算和良王侄儿死磕到底。这辈子除了攻略他,没有别的大事。
皇侄竟然起来了,我的两个侍女糖糕和蜜饯正围着他转。
糖糕在绑腰带。蜜饯捧了个发冠来:“我们殿下前些年胖,这腰带不合用嘞!”
糖糕啐道:“呸呸,你总改不了口。死丫头拿这金冠,没见前头大丧呐!”
皇侄手足无措地杵在地上,遥遥看见了我。
我走上前去:“在说什么?早膳呢?”
俩丫头慌慌张张地退去摆碗筷。我从她们翻出来的一堆衣物里找到一条白缎带,抽过来给皇侄绑头发。皇侄穿着我前两年的一件素白袍子,比起当年未脱少儿肥的我,他穿出了另一番风味。等办完了大丧,得让内府给他裁几身衣服出来,少年人想必浓朱重紫、浅绀轻蓝,都很合眼。
我兴致盎然地打量着皇侄,想着他细长的眼尾还是配玉冠好看些,上辈子的亲王冠紫金色太添戾气。皇侄似乎不太习惯穿戴我的衣物,神色有点不自在。我递给他一碗荷叶粥:“总归是你祖父,穿戴这个,也算是尽孝了。”
他黯然地垂下眼睛。太子那事没出以前,父皇宠他比对我尤甚,国宴家宴上抱在膝头的总是他,我只有一旁吃果子的份。他可能无法理解慈眉善目的祖父为何一朝翻脸,就厌他如野犬。
但作为一个当过几十年皇帝的人,如今让我看,我知道父皇能容忍他活在东宫,已经是亲情在帝王心中的压倒性胜利了。
皇侄黯然了片刻之后,问我:“皇叔,臣侄吃了药已觉大好,用完膳后,不知是否应回东宫?或是应当搬往别处?”
我大手一挥:“东宫荒芜失修,你暂且住在逝波台吧,朕命人给你辟出一间书房,你就在这里读书。”
第4章 喝粥
把皇侄安置在逝波台后,我开始了每天上朝下朝批奏折哄孩子的生活。
半月间忙完了父皇的大丧和自己的登基大典,各路皇兄们还算消停,可能是上辈子三十年的经验使我看起来像个老手,大臣们竟然对我的表现颇感满意。他们瞎猫拿耗子,死马当活马医,无奈之下把大兴朝的国运押在我身上,都已牟足了劲打算拼尽老命也要把我这烂泥扶上墙,并不曾期待我能有这么英明。
对于不想造我反的这些人,我代上辈子昏庸的我向他们表示道歉。至于他们对我留下良王的举措臧否不一,我就不予追究了。
祖母让我在良王病好后立即放人去良州,为了瞒住她,我一直对外声称良王病还没有好。以祖母的精明谨慎,我本以为她会亲自来视察,不料她不仅从没有来问过,我每天去请安,她也都一直称病不见。我只能托皇娘常去看她,代我问安。
寻常一日,我在批阅奏折,感觉有人轻手轻脚进来剪灯花,我说:“糖糕啊,倒杯水来。”
一杯水送到跟前,我没闻见糖糕或蜜饯身上的香粉味儿,便道:“长安啊,叫碗夜宵来,清粥,洒点桂糖。”
不多时一碗粥递过来,我伸了个懒腰,一抬眼,良……良王?
我惊了一惊:“你怎么不去念书,这些事不是你做的。”
他看着我,弯起细长的眼角:“皇叔,臣侄今日的功课已经做完了。”
他他他竟然笑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呐,我感觉头也不晕了,眼也不花了,再拉两车奏折来我今天晚上也能干完啊!我殷切地看着他:“你要不要也喝点?”
他把碗推给我,耳尖在灯下有些发红,天呐我竟然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羞涩,天呐那一丝丝是羞涩吗?他又弯起了细长细长的眼睛,道:“不,臣侄,臣侄刚刚已经试过毒了。”
“试毒?”我大惊失色,“谁让你试毒?”你不怕死我怕你死啊皇侄!
他忙道:“不关别人的事皇叔,是臣侄自己……”
我三两口吃完粥,皇侄,你要是被毒死了,正好我和你一起,我宁愿被毒死,也不想再当亡国之君了。
皇侄安静地跪坐在一旁,替我收拾散落一地的折子。我看他的样子,似乎想把自己的眼堵上,目光片刻不敢在折子上停留。我笑道:“你干什么?不用忌讳,你看吧,老家伙们斗嘴,比话本儿还好看。”
他道了声不敢,还是瞎子一样摸。我说:“你再这样,我干脆叫许长安进来了。”
他这才好些,没有把我的折子撕烂。
养了这些时日,他总算有些好气色,搬起半人高的折子来四平八稳。
搬完折子,他又开始剪灯花。他穿着新裁的纱青宫衣,臂上绣着金线描边的白麒麟团纹,头上束了一方碧玉古冠。由此看来,最近糖糕蜜饯她们把打扮人的心思都用在了良王身上,连我的衣角都不知道给熨平了。
良王侄儿十分勤劳,剪完灯花,又要把粥碗撤下去。他伸过手来,意图在不打扰我的情况下轻悄悄地把碗端走。他的手指白净瘦长,指腹间染了点墨黑。我上去抹了抹:“这是什么?”
他手指一僵,僵在我的掌中,结巴道:“哦,是,是习字时的墨汁。”
说着啪嗒一声跪下:“臣侄罪该万死,忘了洗手。”
……
我拉他起来:“做什么呢,别动不动就跪,过来,叔教你看折子。”
他整个人还是懵的。我让他坐在我旁边,给了他一支朱笔,分给他一摞奏章。我揉了揉自己酸涩的眼睛,道:“侄儿,你随便批,拿张纸,批纸头上,左右叔还要返工的。”
他更加懵了。我十分信任他,批完自己的一份后放心地打起盹来。
打着打着盹儿,我就睡着了,一睁开眼竟然歪在皇侄身上。灯花嗞啦一声,我醒了神儿,连忙捏捏皇侄的千金之肩:“压着你了,疼不疼?批完了吗?”
皇侄板板整整地端坐着:“皇叔,批完了,请您过目。”
我拉他起身:“明儿再过目吧,不早了,睡觉去。”
皇侄被我拉起来,他可能是久坐腿麻,一个趔趄倒向我,正在此时,许长安又奔来了:“陛下!陛下!薛大人来了!”
由于我吩咐过,今后薛赏要见我,无论何时何地都要让他见到我,因此不明就里的许长安总以为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看来我应该送他去太监培训班,回炉重造一番。
说话间薛赏已经一头扎进来。薛大人看见我和良王,大大地愣了一下。
啊,薛爱卿你别误会。我连忙扶正良王侄儿,问道:“薛爱卿何事?”
薛大人这才向我行礼,正色道:“今夜会审,请陛下圣驾垂堂。”
我一拍脑袋,才想起来这事,看来今晚是睡不成觉了。
为了不让殷蛀虫知道,薛大人把会审时间定在月黑风高的夜里。所谓三司,分别为刑部、御史台、大理寺,但此番御史台是殷载的地盘,我们并未邀请他们参与,所以说是三司,其实只有两司,我的作用,就是充当第三司,同时镇镇场子。
我迅速地带皇侄下去换了身衣服,打算夜服出宫。
薛赏诧异地看了看良王,道:“良王殿下也同去吗?”
我故作神秘道:“走吧,良王不是外人。”
我带良王侄儿猫进一顶小轿子里,跟着薛大人的轿子出了宫墙。夜风如水,万户将息,更梆声幽长入耳。我问皇侄:“茂郎没出过宫吧?”
皇侄拘谨地跟我挤在一起,答道:“回皇叔,这是头一次。”
我掀开轿帘子,瞧见漫天星斗,来了兴致:“若赶得上,一会我带你去北城楼,那儿看风景最好。”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我示意他也往外面看看,他没反应,心无旁骛道:“是,皇叔。”
良王他,一向都是个有点无聊的人啊。我打算寻点他感兴趣的话题:“薛大人你以前见过吗?”
他想了想,垂目道:“回皇叔,薛大人是臣侄……皇祖母那头的表兄,臣侄幼时见过几面,不过已经不大记得了。”
我一愣,原以为他们从前没见过的,都忘了亡太子的生母是我父皇的元后,姓薛,薛赏的爷爷正是薛皇后的亲哥。这关系就有点复杂了,如此一来,皇侄和薛赏二人岂不是有亲缘?我心里有点发愁。
皇侄似乎在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神色,突然轻声道:“十四叔,要不我下去走吧。”
他这是怕挤到我。我毫无芥蒂地和他挤在一起,以示亲近:“几步路就到了,还嫌皇叔挤你?”
说话间就到了地方。薛赏让我和良王呆在一个小房间里,指给我一个巴掌大小的窗口,说场面可能会有点血腥,怕惊辱圣驾,告诉我从窗口看就行了。我无所谓,薛赏他主要是怕殷蛀虫日后找他麻烦,拉我来是为了撑腰,我最后只管盖章落印就行了。
我无所事事地坐下喝茶。带皇侄来,本是想让他多和薛赏接触接触,向薛赏学习学习文才武略,但这孩子太傻了,只死跟着我,跟屁虫一样,我让他打窗户眼里看薛大人审案,他也不看。我正寻思着过几日给皇侄请个正经的先生,突然听见一声惨叫,叫着叫着转成了哈哈大笑,十分恕�
郭龄老儿惨笑着:“薛赏,你我各为其主,有我今日,早晚有你这一日!”
“今日只问青州科场之案,郭大人何必急着招供晋王殿下。”
“晋王?”郭龄又神经质地大笑起来,“晋王!晋王军功卓著有汗马功劳!比之郑秀小儿如何不可!”
我竖耳倾听,闻言有些羞愧,郭大人口中的郑秀小儿,正是我。
薛赏似乎未料到郭龄这般大嘴巴子,有意想阻止他继续胡扯:“请郭大人在诉状上画押吧。”
郭龄偏要大吼道:“我便是为了晋王,你又是为谁?那日陛下大行,你潜入东宫,又暗会燕王,薛家至今日竟已不知成了谁的狗,太子英灵若着眼东宫见长孙殿下今日……”
“啪”的一声,薛赏大概又不知动了什么刑,郭龄发出嘶嘶抽疼声,顾不及说话了。
我觉得有些头疼。皇侄惊惶地望向我,见我一抬眼扑通一声就跪:“皇叔,臣侄……臣侄……”
我揉了揉嗡嗡作疼的脑袋,看向我这个皇侄:“茂郎,十四叔再问你一遍,这是你头一次出宫吗?你最近,见过薛大人吗?”
他垂下眼睑,咬着牙,死死地将膝盖楔在地上,满头冷汗,不知真假地那样畏惧着我。
我希望他能抬眼看看我:“你,你怕我什么?你以为我带你来这儿,是试探你?还是我这些天对你,是要加害你?”
他十分诧异地抬眼看向我,我坦然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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