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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你下朝别走[重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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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他能抬眼看看我:“你,你怕我什么?你以为我带你来这儿,是试探你?还是我这些天对你,是要加害你?”
他十分诧异地抬眼看向我,我坦然与之对视:“你起来。不用把心思用在皇叔这里,叔说过不会害你,就不会害你,皇叔信你,你也要信皇叔。”
皇侄默不作声。我只好亲手拉他起来,拖着他往外走:“走吧,不听了,咱们回宫。”
我拉着皇侄,一头闯进正在审案的会堂里,大家伙儿都错愕地望向我俩。上过大朝的薛赏和刑部侍郎反应过来忙要跪我,我意兴阑珊地挥挥手。
二人追上前一步:“陛下?”
我看了看昏死过去的郭龄:“严刑逼供,重审。”
我抬脚便去,突然有一人拦上来。我愣了一愣。这人一身破烂衣裳,拄着根瘦木枝当拐杖,两腿都有些瘸,满头鼻青脸肿,但我还是认了出来。这个是我未来的另一位丞相那个能治国的卫裴啊!他不是应该十年后才出现吗为什么现在就来了!如果说良王毕生无法摆脱的传闻对象是薛赏,那朕毕生都无法摆脱的那个就是他啊!问题是朕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啊愚蠢的子民们!
“草民卫裴,青州舞弊案原告,请求陛下三思,立判此案!”他也扑通一声就要跪我。
我三魂吓掉了七魄一把拖住他,苍天祖宗,这可如何是好:“卫……卫公子,起来说话!”
第5章 喝粥
我忘了仔细看薛赏给我的案卷,不然,我也好做个心理准备。
卫爱卿,原叫卫长衣,后改名裴,青州人士,隆嘉四十二年秀才,时年方十五,后累试不第。我上辈子研究过他的档案,始终没搞明白他一个连举人都没考上的穷书生,是怎么混到一品丞相的。
隆嘉四十二年考上秀才,就是三年前,也就是说卫爱卿现在才十八岁。我当初没有关注过这场舞弊案,完全不知道他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能从州府一路告到刑部大理寺,直接告趴一个礼部尚书啊!
对此人才,我重新研读了一下青州案卷,发现原来卫爱卿不是没考上举人。
卫裴其实是去年八月青州府乡试第一名,俗称解元,州界举人的第一名。当时郭龄被派去当青州主考官,郭大人认为卫裴很有潜力连中三元,决定按照老规矩重点培养这个少年。郭龄私下请卫裴喝茶,表示自己愿意收其为门生。但是卫裴拒绝了。因为认老师要交拜师礼。
卫裴很穷。能有多穷,从刚刚他穿的衣服就可以看出来了,那简直还不如我皇侄前段日子穿的抹布。要说穷,书生普遍都比较穷,郭龄也不是不能理解,按照规矩,拜师礼可以等日后再说,一朝金榜题名,还愁没有银子花吗?问题是卫裴他不仅穷,他还很清高,他不仅拒绝了郭龄,还把郭龄骂了一通。如果我没猜错,是以那种狠狠的方式,就像他上辈子骂我那样。
我是个心胸比较开阔的人,但郭龄不同,郭龄出身翰林,曾经也是个清高的读书人,他虽然腐败了,但腐败得很要面子。卫裴遭到了报复,郭考官把他的名次从榜上划掉了。
郭考官不止请了卫裴一个人喝茶,他请了好多个,广撒网,多捞鱼,卫裴不懂事还有别人。于是当年青州府的桂榜上,出现了大字不识的土财主、坑蒙拐骗的老道士、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卫裴气坏了,他酝酿了无数个日日夜夜,酝酿出一篇声辞俱厉的诉状,啪叽一下拍到青州府尹的脑门上。
要说还是太年轻,他不知道这种事大家都是勾结好的。青州府尹把诉状揉吧揉吧一扔,派人去抓这个不知好歹的卫长衣。卫裴被下了狱,折腾掉半条命,好容易让亲朋好友给捞出来。州府官派人监察他的改造表现,密切关注他的思想动向。
然而,卫裴不仅很清高,还特别固执,口上答应了我改我一定改,可瞅准某一天他脚底一翘就给溜了。他重新写了一份诉状,揣在怀里,千里迢迢奔赴京都。
他到了京都后,直接闯去了刑部。刑部看门的人一看,这还得了,当下就收了他的状子,让他回去等着立案。
这个天真的少年对京都的衙门十分有信心,满怀期待地找家客栈落脚等着。这等啊等,等啊等,老不见动静。他心中焦急,青州的官府们也早已焦急得集体上火了,这人一跑,指不定跑哪去呢!就说早杀了一了百了,留着做甚,留着作甚啊!
与此同时,刑部终于和青州搭上了线,上级达成了统一意见,下令,抓人,把那个姓卫的给我抓起来!
卫裴又被抓了,他想得没错,京都的衙门的确比地方的衙门高级,它杀起人来不需要那么多层层上报的手续。他被判了秋决。他气愤,暴怒,痛苦不甘!凭什么?为什么?
他在等死的过程中,苦苦思索这其中的道理。
突然,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运气来了。皇帝大崩,恩赦天下,他被赦了。
说实话,刑部既然能和青州府及郭龄勾结,大概不会想赦他,这大概要归功刑部几位大人的内部斗争,有人想不赦他,就有人偏要赦他。所见不错,应该就是刚刚会审的那位年轻的刑部侍郎赦了他。
不管怎么说,他又出狱了。要我说,经历过此等官场险恶,卫爱卿就应该知难而退,回家好好等着我日后提拔他就是。但是卫爱卿他哪里跌倒就哪里爬起来,好心的刑部侍郎指点他去大理寺告,他又一次踏上了征程。
他拖着在刑部大牢里被打折的两条腿,爬到了薛赏的脸门上。这下可总算找对了地方,薛赏人称披着千年王八的皮,长着狼蛇的齿牙、虎豹的利爪,虽然此等譬喻十分离奇,但从薛卿他的政绩来看,不难理解。青州与案人员都深知薛赏厉害,立即想出了一个壮士断腕之法,他们把曾经喝过郭龄请茶的那些士子全都给秘密地咔嚓了,试图以此斩断可供追踪的线索。
可惜他们忘了,薛赏他有时候查案没有耐心找线索,屈打成招也是他的一项特色手段。于是便有了接下来的种种。
这是一个单纯的舞弊案。薛赏顶多是想趁机杀杀晋王的声威。他下狠手对付晋王党,怕我疑心,便把我的疑心往燕王身上引。这是顺其自然的,毕竟现在全天下都知道燕王和晋王是死对头。他请我亲临,大概是想让我误以为他是燕王党。他并不知道我其实晓得他是良王的铁杆粉丝。
原来自这时候起就是了,也难怪,薛家一直都是太子那边的,他那天去东宫见了良王吗?他跟我皇侄说了什么?教他来求助于我、讨好我吗?还商量怎么把我拉下台?
我实在不敢再想下去。我不是非当皇帝不可,但照现在形势,皇侄对我还没有十分深厚的感情,我一旦被拉下台,估计小命就要玩完。
想到这生死渺茫的前途,我殷切地把卫爱卿接近了宫里。卫卿上辈子虽然也会骂我,但从来不想造我的反,也没想过帮别人造反,虽然与我有传闻,但从来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曾顾及自身清名而辞官抛下我。他比薛赏和良王都贴心,比只会打仗的赵朔靠谱,我一定要好好培养他,万一这辈子良王侄儿真想造反,我也有个帮手救命。
且说自打会审夜里回宫,次日我便搬去了宣阳殿,把逝波台空出来给皇侄读书、给卫裴养伤。逝波台离宣阳殿颇近,原是文帝爷爷藏书之处,临近一条白石清溪,栽了好些红枫,父皇老不给我封地,才让我住那儿,其实位置很靠近前朝,除了方便他老人家管教我外,离美丽的小宫女们甚远。
每下了朝,我便要去看皇侄和卫卿。通常先去东阁看卫卿。卫卿他在大牢里被打得惨了,又未能及时医治,腿脚血肉模糊,按我朝选官标准,残疾者不得仕,我说什么也要治好他。
他脸上的青肿倒是消下去了,貌丑恶者不得仕这一条似乎已经不用担心。我到时他正在临窗发呆,坐在轮椅上,面前摊了几卷书。他不能下跪,看见我,十分恭敬地向我低头唤陛下。
我照例关问一下病情,他说已经好多了。他也照例追问我一下郭龄那老贼如何了,死了没,案子结了没。
我沉吟道:“你不用着急,这件事,薛大人会秉公办理的。”
他说:“草民读圣贤书,知道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此案事实确凿,却枉生冤屈,该杀者活,无辜者死,草民上诉天听亦枉然,世间何处还有黑白?”
我知道嘴皮子吵不过他,拔腿便往皇侄的西阁跑。时值傍晚,暑气消散,霞光转青,天边只悬着一匹红缎,我踩着哗哗流水声,忧愁地在皇侄门前迈不开步子,窗棂上新糊了一层碧纱,几只蜻蜓绕在屋檐底乱飞。糖糕端了晚膳送来,我遥遥挥手让她别理我。她进去后,我听见碗碟声,片刻皇侄问:“卫公子的膳食送了吗?”
糖糕稳重地答道:“回殿下,即刻便去送。”
皇侄又问:“也是这些吗?”
糖糕道:“回殿下,卫公子有些药膳,还有些忌口的,只有粥羹是一样的。”
皇侄不再问了,糖糕告退出来。我在门外拉住了糖糕,以眼色问她:“良王今日心情如何?”
糖糕以眼色回我:“奴婢……奴婢看不出来。”
我摆摆手让她赶紧给卫公子送饭去,自己鼓起勇气迈进了皇侄的屋子。
皇侄背对着我,没有察觉,我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后。他看见粥碗里我的倒影,忙要起身,我按住他,自己坐到一侧:“免了。怎么,不合胃口?”
他微垂目光:“不,多谢皇叔关心。”
我惆怅地打量着他:“唉,这几日怎的又瘦了?”我端起粥碗往他嘴边送了一勺。
他慌忙后退,连道不敢。我只好自己吃起来,他就在一旁呆呆地看着我吃。我吃了个半饱,放下碗筷盯着他看。他被我盯得发毛,脸上泛起慌张的彤红,我拍了拍他的头,语重心长道:“茂郎啊,你能不能告诉十四叔,你心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叔一辈子看不透你,两辈子还是看不透你,你才这么大一丁点,叔都老了,也没办法。”
他坚定地摇了摇头:“十四叔不老。”
傻孩子,我都五十了,你不知道吧。我揉了揉他的后脖子:“就你嘴甜。”
他似乎胆子大了一些,抬头直视着我,认真道:“十四叔,侄儿每天,都在想十四叔为什么对侄儿好。”
傻孩子,答案叔是不能告诉你的,告诉你你会觉得叔是有病,大兴不会要一个有病的皇帝的,叔不能泄露天机。
这人啊,大多都是喜欢追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坏,我招你惹你欠你钱了挖你家祖坟了你凭什么不对我好?总以为别人对自己好是应该的,对自己不好是没有道理的。像皇侄这种,喂他几口饭给他买几件新衣服穿就硬要追着问为什么对他好的人,已经很稀少了。
我只能高深莫测地盯着他看,无法作答。
皇侄见我不说话,自己低声道:“自父母去后,侄儿见恶意心中明白因由,只是但凡善意侄儿总是要小心领受的。十四叔,侄儿若有错处,请十四叔责罚,今后再不会了。”
我心下动容。傻孩子,只要你跟叔感情好,要摘星星不给月亮,要上天不给入地,叔这辈子就是来捧你上天的,哪有什么错处,错都在叔。我心情大好,笑道:“吃点儿,吃完带你去拜武师父,顺便往北城楼逛逛。”
他拖着细长的眼尾,目光扫过天外那一段红霞,面露向往,嘴上矜持道:“武师父?那文师父呢?侄儿今日功课还没做完……”
我大笑道:“不着急,等卫裴腿好了,让他教你读书。”
皇侄面露一丝惊异,以及对卫卿的不信服。
第6章 逛街
皇侄看卫卿不顺眼,是上辈子已然的事情了。卫卿上辈子经常在下朝后与我开小会,搞得外面人心惶惶。其实我们只是在里头吵架。卫卿虽不搞党争不站队,没说过良王一句好,但也并无诋毁。这辈子我应尽力撮合撮合二人,使其强强联手,振国兴邦。
为了振国兴邦,我真是绞尽了脑汁。我决定给良王请的武师父,就是我师父。我师父,须弥寺的芥子大师。
讲良心,我这是把家底都抖给皇侄了。芥子大师他不光是芥子大师,他还是我祖母的胞弟、文帝爷爷朝时的宰相,他娶的夫人乔氏就是我皇娘的娘的表姐。他的孙子是大将军姜放,孙媳妇赵氏是当今左相赵光的女儿,我上辈子娶的皇后就是姜放和赵氏的遗孤姜平容,姜平容的表哥赵朔是我当朝最能打的大将军。
芥子大师虽是个八十高龄的和尚,但牙口齐整酒肉通吃,身体倍儿棒。我相信他仍能像几十年前调/教出姜放一样再调/教出一个良王。
我自己就不行了,我跟芥子大师,主要是学念经。
我带着一只宫廷秘制的酱鸭、一坛烧酒,携了皇侄,兴冲冲地奔向须弥寺,希望能对上他老人家味口。
须弥寺在城北,出了宫门还有好一段路程。我让许长安给我找了一辆家住城北的官员的马车,钻进去好避人耳目,除此之外我还带了好些便衣侍卫,不是我怕死,主要是顾及皇侄的安危,毕竟这次没有薛赏跟着保驾护航。
到了地方已是天光四合,寺外参天梧桐掉了一地金掌般的叶子,踩在脚底下绵~软松脆,我不禁问道:“东市有家卖炸酥饼的,黄灿灿刚从锅里捞出来时最妙,我曾捎带进宫,送与你过,只怕冷了的不好,你可还记得?”
皇侄提着酱鸭和烧酒,想了一会,点了点头。但我猜,约摸是不记得了,要么就是东西没到他手上,被底下人瓜分了,这种事十有七八。
我惆怅地望了望挂在浮屠塔尖的白月亮,上前去叩寺门。皇侄大概刚刚撒了谎,心里不安,左右把手里的酱鸭和烧酒换来换去。我说:“别紧张,一会直接叫师父,东西塞给他,跪下就磕头……”
皇侄忽然伸出一只手来,高举着掠过我的头顶……摘下一片树叶。他腾出了一只手来。
问题是他比我矮一头,是怎么看到我头顶有树叶的?
朱漆寺门忽然开了,一个小沙弥探出浑圆的秃头,打着哈欠,眼皮粘连得难舍难分,合掌问道:“阿弥陀佛,施主有何贵干?”
“不困,是我。”我托起皇侄的胳膊,将酒肉在和尚鼻子底下晃了晃。
不困登时睁大了眼睛:“哎!十四施主!芥子大师方才出门去了,施主来得不巧,不过东西小僧可以替施主转交大师。”
我啪叽一掌掴开不困的手:“去夜市了?”
不困的眼皮又耷拉下去,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一缩头关上了大门。
我:……
皇侄震惊地望着我,至此他仿佛误解了什么,眼中又添回几分生疏和畏惧。
得,老和尚又去夜市化缘了。我只好领着皇侄,晃悠悠地往夜市溜达去。一面憋着笑,一面故作沉默。皇侄,他大约以为我要送他去当和尚了。
步入夜市区,我打发侍卫们散些去寻芥子大师,自个掂着一袋碎银子,陪孩子逛街,内心已打定主意,只要皇侄他往哪个摊上多看一眼,我就把那个摊买下来。熊孩子的心灵创伤,我还不信我呼撸不平了。
我像一只随时准备发射出去的箭,就等着熊孩子给我一个眼神。然而走过了糖人摊,走过了面具摊,走过了古玩摊,甚至走过了京都第一烤肉摊,皇侄他都没有一丝反应。他一手提着酱鸭,一手提着烧酒,微垂着头,持半步之距跟在我身后,清心寡欲像老年的许长安。我败下阵来,在路过第二个糖人摊的时候,我说:“老板,给画个伏虎罗汉!”
“十四叔,”皇侄低声道,“我……”
我付了钱,接过糖人罗汉,拉着皇侄往河街边上走。寻了一处石凳,开了烧酒撕了酱鸭,我把罗汉塞给皇侄,笑道:“你瞧着,老和尚鼻子灵,若在附近,不消一刻便寻来。”
皇侄像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十四叔,我有话说。我……”
我见他有下跪的趋势,连忙一把兜住,调笑道:“怎么,你不想当和尚?”
皇侄深深地低下头:“十四叔,侄儿那晚……出过宫,见过薛大人。”
我没有逼问过他,刚刚吓唬他,也不是为了逼问他。
“薛大人带我去见了燕王叔,劝燕王叔退兵。”
我心好累地手一抖,把一只鸭腿抖进了河里,亲皇侄,你知道你都给我抖落出了些什么鬼吗?随着扑通一声水花响,我问道:“皇侄,你知道,薛大人劝燕王叔退兵,为什么带着你吗?”
皇侄垂着头:“因为燕王叔是我父亲的胞弟。”
我知道,燕王叔是你的亲王叔,薛大人是你的亲表兄。所以老皇帝大崩的当晚,你们一家子是为了世界和平开会退兵吗?
我沉默了许久,前后把燕王三哥这个人回想了一遍。三哥他确实是与太子大哥一母同胞,可太子落罪时他连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有说,活活把薛皇后气死,外人看来,他从来不是太/子/党。他既然不是太/子/党,为什么薛赏带太子的儿子去见他?
“薛大人说诸王军必不敌勤王军,劝燕王早退,让我跟燕王走,但燕王叔没有答应。”皇侄像蹦豆子一样蹦哒蹦哒净往外吐大实话。
好了,我明白了。八州勤王军是我祖母召来的,燕王军和晋王军怼不过我祖母的勤王军,迟早要退兵装孙子,薛赏不见得是去劝燕王退兵的,他主要是去劝燕王带皇长孙远走高飞的。为什么薛大人想让不是太/子/党的败北之王带走金贵的皇长孙?因为薛大人他,大概也被我皇祖母烙下过深深的心理阴影。他怕皇长孙继续留在东宫会被我祖母整死。
被燕王拒绝后,薛赏又把皇侄送回了东宫,并嘱咐皇侄,遇见太皇太后召见,就往他十四叔那跑。我问皇侄是不是这样的,皇侄说是的。
薛赏啊薛赏,你也有今天,你家良王把你家锅底捅漏了,锅里炖的啥都让我瞅见了。我拍了拍皇侄的肩膀,语重心长:“燕王叔竟不如十四皇叔疼你,此后可记着了。但凡有什么十四叔能办的,不用去找别人。茂郎,你今日既已主动向十四叔坦白了,叔就不送你去当和尚了,叔准你带发修行。”
皇侄一脸谢主隆恩,抬眼看我:“十四叔难道不怀疑,侄儿与燕王是一气的?”
上辈子是谁一刀把燕王从战马上劈下来,你让我怀疑你?我看着既傻且天真的皇侄:“叔永远不怀疑你。”
方此时,我瞥见不远处街角有个人影呼啦呼啦地朝我掠来,正以为是师父他老人家到了,忽见寒光一闪,那人掷出一枚冷箭!我连忙扑向皇侄,就地伏倒,霎时诸侍卫与那厮争杀开来,眼见胜券在握,突然周围摆摊的小贩、挑担的走夫都张牙舞爪地拔出了凶器!
刺客!刺客!朕特么不是没遇到过刺客,千儿八百回了还怕你这一遭!我团团护住皇侄,抓起酒坛咣当一声朝一个刺客砸去。他们打得热火朝天,朕一点都不怕,京兆之地薛赏的辖区,我赌他的救兵!我紧紧抓着皇侄的手,时刻准备为他挡刀。
忽然,背后河水发出细碎的哗啦声,皇侄将我用力一拽,我俯面趴倒在石凳上啃了一嘴酱鸭。我讶异于瘦弱的皇侄竟有如此大的力气,陡然心里一慌。皇侄趴在我身上,发出一声闷哼,温热的血顺着我的脖子沥沥地啪嗒到青石凳上。
我感觉自己的心被戳了一个血窟窿,疼。我抖着手掀开皇侄,看见幽绿的河水里湿淋淋地跳出几个端弓弩的人。我想我这辈子出师不利,怕是就要这么死了,良王也要陪我一起死了,我死了之后大约燕王或晋王做了皇帝,大兴或许有另一番运数,也好,也好。
我刚说服自己坦然赴死,天边飞来一个赵大侠。
赵朔来了!京兆府的衙卫没见着,却见街角三五个缇衣武士逆着四散开的百姓人潮跑过来,其中一个遥遥看见我一脖子血,破口骂道:“我掘你祖宗的坟龟儿子!娘的狗眼长疮敢砍他!”说着挥剑加入了战场。
。。。。。。我心中大定。
赵朔像切菜瓜一样切了一会,最后把一只黑茄子似的家伙一脚踹到我跟前:“说,谁派你来的?”
我狠狠地补了一脚:“敲碎他的牙!绑起来带走!”
第7章 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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