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有种你下朝别走[重生]-第3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臣子拥有的话语权太多,皇帝那就没有话语权了。
  
  自从皇侄他拎着从流州府库搜刮出来的真金白银和组织费劲千辛万苦抓到的重量级人质阿蒲奴北去、换回来没啥用的我和脾气都又臭又硬的诸位大人平白给南朝添堵后,其作为皇帝的话语权就愈加薄弱。
  
  良王尚且如此,要真把郑无忧或随便哪个叔叔侄子什么的揪过来放皇座上,那整个就一被人七手八脚牵线走的傀儡。
  
  一连数月,我倒是渐渐把膘养回来了,皇侄只管日益清瘦。看得我很是心疼。
  
  只能每天批折子时,悄悄把他那摞码得矮一点。
  
  这一晚又到了饭后助兴节目看话本,哦不,批折子的时候。
  

  临时建的朝廷没什么像样宫殿,就一原本谋大茶商依山傍湖盖的园子,内部装修主题大概是“八方进财四路聚宝”,比寻常床板还宽长的书案描金绘彩闪瞎人目。我揉了揉被闪花的眼,打算从他手底再悄悄偷过来几本话本,哦不,折子看:“茂郎,抬个手。”
  
  初夏时节图凉快,四面门窗洞开,风雨潇飒,一阵水汽扑衣拂面而来,很是清爽。埋首案牍的皇侄大概被这阵风雨吹得突然清醒,突然警觉地抬头看向我:“等等,忘了问,你下午召见越王军统领庞洪了?”
  
  我心虚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哦,你说那个红胖子啊?我请他喝茶来着。”
  
  庞洪,原越王部下得力干将,越王死后带头弃暗投明,与流州府官衙、军衙及其他“蜉蝣”组织埋下的明子暗钉们一起拥立良王称帝。是以上提到的很有话语权的臣子中极其爱说话的一位。身为一名武将,隔三差五递折子给人添堵。不是提议往南迁都,就是建议皇帝娶媳妇。我找他喝茶谈心,尚未说什么,他就开始脸红脖子粗地朝我喷唾沫星子。
  
  皇侄拎出一份红胖子同志上奏的折子来,摊给我看。只见红胖子笔墨大意是:臣听说西州乔老三原本要送给河阳公主的那批财资已经让赵朔和薛蒙两位将军顺利截回来了,朝中传闻陛下要将这批财资直接配给北军和西良二州军,臣以为不妥,一定要先入国库。
  
  ――好让大家刮一轮油水。

  皇侄客气地只回了一个高深莫测的“览”字。
  
  我在后面添缀了一个“放屁”。
  
  打回去又奏上来,皇侄又回了个“再议”。
  
  我跟了句“想好了再说”。
  
  再打回去奏上来。皇侄写了个“否”。
  
  我补了个大大的叉。
  
  我盯着那大大的叉问皇侄:“没问题啊?咱俩意见非常一致,字迹也难辨你我!”
  
  皇侄揉了揉眉心:“没问题是没问题,但是十四……”
  
  他突然转身搬过身后一摞批好的折子,一本本打开,遇见“放屁”、“啰嗦”、“朕再给你一次说话的机会”等朱批的,都搁我脸前,遇见“览”、“准”、“否”、“再议”等朱批都搁他自己脸前。不多时我脸前堆出一座折子山,他脸前只有零星数本……
  
  “你今天药吃了吗?中午休息了吗?”他指着一堆折子质问我,“庞洪鲁莽冲动,行事不计后果,你独自召见他,万一出了什么事,让我怎么办?”
  
  我抄起案头茶杯喝了口水:“啧,陛下,我直接驳了的,都是那种要给您送媳妇儿的,军资大事小的未敢擅专啊。”
  
  他虎虎地瞪了我片刻,气笑了,劈手夺下我的茶盏:“都凉了!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工作原因(为社会主义建设搬砖)完结前最最最后(又双叒叕)请一次假,明天不更,后天不更(打爆头)。。。
感谢爱笑的梦音、青歌如画、26301720、爱笑的梦音、聂无双小可爱的地雷~感谢爱笑的梦音、甜草莓饼、 (显示不粗来ID)、司徒清离、聂无双小可爱的营养液~(鞠躬)感谢支持!爱泥萌!






第61章 熊孩
  
  
  我凑过去:“诶,前两日我在大殿偏室里听朝时,见卫裴、张昴、李明崇他们跟庞洪和垂拱台的人吵起来了,为的就这事儿。张昴那火炮仗倒也罢了,卫裴以前朝议的时候,你见他跟谁红过脸?还有那李麻子,嘴笨的,还不如红胖子那大老粗嘴皮子利索!”
  
  皇侄起身去重斟了一杯热茶来,递给我:“原本是该走国库、经户部,但平安营萧关来军报说朱勒的赤铜骑从南行宫犬牙山一带往北回撤,急请发军令趁机追剿,指不定能一举收回半个中州。”
  
  我接过热茶,枕着一地折子歪倒歇着:“是宋琅谈和谈出效果了,还是别的什么,朱勒为什么突然撤军?他气疯了?”
  
  不难想见,朱勒老兄现在一定非常气闷。原本,他篡位成功抓住了阿蒲奴,可以杀了阿蒲奴斩草除根,但阿姐不许他杀。后来,他抓住了我,可以直接把我踹下城墙永绝后患,但阿姐不许他踹我。
  
  再后来,他抓的阿蒲奴在阿姐的看护下失踪了,他抓的我也即将要被阿姐放虎归山。这时候突然来了个在南称帝的良王,良王提拎着阿蒲奴对他说:“咱们做个交易。”
  
  他跟同样“谋权篡位”的南皇帝惺惺相惜,思索再三后同意了这笔交易:他可以重新把阿蒲奴攥在自己手里控制住,我这个旧皇帝也将被“谋权篡位”的南皇帝弄死。两全其美。
  
  但不料直至今日,他不仅还没能控制住阿蒲奴,我也尚未被南朝弄死。
  
  “不是气疯了,胡齐尔在羌西达玛草原称王了。”皇侄往我脖子下塞软枕。
  
  哦,并且还后院失火被人反水了。
  
  这辈子剧情走得这么密集紧凑的吗?我一个翻身坐起来:“平容北去,是为了煽动胡齐尔捣乱?阿蒲奴这次回去还没死,你们有人暗中护着他?你和阿蒲奴做了什么买卖?”
  
  蜉蝣的事,向来我不问他便不多说,我问了他也从来不避。他一一点头,就着书案旁琉璃风灯飘摇流溢的光影,静静看我,面色有些严肃,但眼尾眉梢拖着一抹温柔。
  
  我捧起茶盏抿了一口热茶。
  
  “十四”,他严肃地跟我说,“原本,你是可以留在西州静养,同时还能陪侍长辈的,可那帮大臣不肯。我带你奔波至此,让你遭人议论,又每日操劳……”
  
  “噗,”我笑得一口茶喷出来,“宝贝儿你脑子批折子批糊了吧?”
  
  他脸上殊无笑意,仍旧严肃道:“十四,我知道你相信我,你也不怕被议论,你心中装着故土,肩上的担子也从未放下过一刻,你还想护着我,怕我和众臣撕破脸皮……”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肚子里的蛔虫都没你知道得多。
  
  我讪讪放下茶杯,贴过去撩他下巴:“喏,到底想说什么?”
  
  他呼吸微顿,抄手就势环过我的肩背,微微凝目,黑漆漆的眼睛里仿佛没晃进一丝流光溢彩的灯影,沉静得令人犯困。
  
  我果真被他盯得开始发困。他才笨手笨脚地扒拉开我糊了一脑门的乱发,轻轻亲了一下我的眉心,抵在我耳边温缓且乖觉道:“你以前跟我说的家国,我现在都懂了。十四叔,你可以半夜不睡觉爬起来批折子,也可以大雨天去走访六部,召见谁都行,但是不要急,不要乱,也永远别觉得自己是走投无路了,因为……还有我,你可以再多相信我一点。行吗?”
  
  ……这小子惯会甜言蜜语戳人心窝,听得我险些哭了。我正待要哭给他看,忽见他目光愈加幽暗起来,苍黛色的纱质便袍如夏夜里邈远群山间扯来的一抹云雾,衬得人愈加清隽出尘,更带了一股隐士高人特有的从容冲淡气质。他一脸“从容冲淡”地与我对视了片刻,自觉从我脸上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露出一个“终于说出来了可以松口气了”的表情,“羞涩”地垂下眼皮,腆着脸凑上来索要亲吻。
  
  圣人说食色性也。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有美人投怀送抱是不能再批折子了。但奈何眼前美人和通常意义上说的美人不大一样。我老脸一热,挣扎道:“那我明天早朝上忍不住窜出来跟他们打群架,你可不许拦我。”
  
  他羞涩地点了点头:“魏先生明日也上朝来,垂拱台原本多是‘蜉蝣’的人,根本上说是愿北伐的,只是流州的‘蜉蝣’和西州魏家、京都姜家的那些不太一样,他们想缓几年备战。所以在这批军资上,才和庞洪越王军派站到了一起。”
  
  我眼尖地瞅见他眉骨上溅了一星朱墨,抬手去抹:“缓几年备战,我原也这么想,但现在看来,似乎可以搏一搏。”
  
  他抓住我的手,小狗啃骨头般垂目细吻我指上的石戒、手心的刀疤。这股突如其来的腻歪劲儿实在齁人,我理智尚存,见他拉着我的手要往下走,挣动了一下:“等等,我记得庞洪这道折子似乎几天前就打下去了,怎么没加注垂拱台的墨批又拿上来了?”
  
  他忽反手扣下案头琉璃灯罩,室内霎时一片幽黑,遍目所及只剩廊外檐前几盏风灯淡淡泛着昏光,庭内芭蕉分绿与窗纱,青阶上湿厚的绿苔中响起一二虫鸣,雨声沥沥。
  
  “……”我知道那啥一刻值千金,但还是忍不住煞风景,“折子是你给扣下的?你想干什……”
  
  “十四,”他贴在我耳边,不知是紧张还是动情,吐字嗓音又沙又软,连成句语气却又紧绷着,“我想你。”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你你先别说话!不对,你究竟要……”
  
  他捂住我的嘴,一面“彬彬有礼”地往我脖颈下垫软枕,一面无波无澜低声道:“我要杀了庞洪。”
  
  ………………
  
   “轰”的一声惊雷炸响,雨一夜未停,天明竟更滂沱。
  
  天色晦暗,难辨晨昏。但我还是知道自己起晚了。枕上一缕松暖淡香未散,闻得我愈加头昏脑涨——我胆大心细有勇有谋的皇侄出手从来招无虚发。
  
  我套上衣服拔腿就往前朝跑,正撞上迎面飞奔而来的卫裴。我一把抓住卫裴:“庞洪死没死?茂郎呢!”
  
  卫裴伞被风刮折了直漏雨,整个人淋成了落汤鸡,刹住脚步大喘气:“陛,陛下前头勒令杖责庞洪,拦……拦不住,快去!”
  
  “什么!”我撇开卫裴撒丫子往前冲。庞洪固然是块又臭又硬的绊脚石,但要杀他得找足罪状吧!得瞻顾前后呼噜平人心吧!可别就这么给打死了吧!
  
  远远就听见军棍打屁股的声音,我一脚踹开偏殿后门欲冲出去拦着,不料兜头被几个五大三粗的侍卫挡住:“陛下说了,打完才能让您过去。”
  
  “……”我气懵了,原地打转,打眼往殿前一看,只见那熊皇帝八风不动坐御座上,底下垂拱台众人和越王军一派武将跪的跪跳的跳,伴着沉闷的棍棒声齐刷刷朝张昴喷唾沫星子。
  
  张昴——火炮仗,此时熄了火,脸色铁青立于殿中,仔细一瞧半边胳膊还滴滴答答沥着血,暗青色的朝服袖子被浸成酱紫色。而他身旁的李明崇一面哆嗦着扯布条给张大人捆胳膊止血,一面不甚有底气地反击道:“张大人所奏之事,皆是实况,南军撤回岭南,才致使前线防军不足,让羌人流窜过岭。庞将军如有异见大可发言,殿前动兵成何体统!”
  
  越王军派一黑瘦将官道:“实况?张大人说我们将军‘勾结羌贼,纵敌扰民’,这分明是诬陷!还说我南军‘内通六部,卖卖军资’,这更是血口喷人!流州是臣等的故土,老百姓皆是我将士们的家人,臣等不论是追随越王殿下,还是如今追随陛下,皆是为了故土家人,如何能做那种毁家灭国之事!”
  
  垂拱台的人都挂着一方通体玄黑、非银非铁的描金绘蜉蝣纹腰牌,这些人不声不响跪在一旁看似置身事外,但分明又隐隐有些态度,其中为首的流州府尹抬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魏淹留脸上也带着那种通体玄黑的描金面具,因未领官职破格入殿只站在队尾。他与长着山羊胡的流州府尹对视了一眼,在队尾轻轻开口道:“陛下,庞将军殿前大不敬,固然罪无可恕,但愿陛下看在其治军多年,而今尚有些用处,且网开一面。”
  
  皇侄面无表情地看向魏淹留,金冠下眉眼虚垂,矜贵淡泊里又藏着一股子少年锐意,也怪让人发怵。
  
  百官被皇帝这么凉飕飕地盯了片刻,见连魏淹留都一同遭了冷眼,纷纷有些动摇,开始暗下互相使眼色。
  
  就在这时,殿外棍子打完了,庞洪屁股开花,顶着两行鼻血,一把推开上前搀扶的人,拔步就朝殿里闯――是要喊冤。
  
  皇侄忽然起身,幽幽瞥了一眼众臣,鼻子里“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好了好了,这下可算把红胖子气炸了、委屈炸了,他抬步直要追上来,众臣尚未完全昏头,齐刷刷趋步阻拦,本就不怎么宽敞的殿内登时乱作一团。
  
  我算是明白了,在我迟到的那几刻钟里,首先,我方一号选手火炮仗张昴同志向对面越王军派发起了语言嘲讽兼挑衅,然后,对面选手被激怒,其队长红胖子同志向我方发起武力攻击,随之,裁判――皇帝同志发红牌喊停,制裁红胖子队,同时,中场休息期间红胖队预备队员垂拱台诸卿向全场教练魏淹留发起沟通请求,魏淹留接受请求,向裁判提议暂停比赛――给双方一个冷静的时间。
  
  裁判不置一词撂挑子离去,满场哗然。
  
  好一招“逼狗跳墙”,没有一棍子抡偏地方。
  
  可狗急跳墙要咬人的呀!庞洪手握重兵,他要是反,整个流州就散了,流州散了,半个朝廷又散了半个,还做什么拿半壁江山的半壁去跟羌人斗!
  
  果然,当晚来人奏报,庞洪带着百川城内一干越王派兵将走了!
  
  神他么“走了”!
  
  百官堵在门口求见陛下,陛下窝在龙榻上,妄图卖乖讨巧装可怜,故技重施“深情脉脉”地盯着我看。
  
  我站在帐外,提鞋底要揍他:“你给我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庞洪跑了!他带兵回来打你怎么办!他找人暗杀你怎么办!这里尚是流州地界,上下都是他们的人!你给自己留后路了吗!”
  
  他不出来,理直气壮毫无愧色道:“要北归,必须联动良、西、流三州兵力方有望一战,要流州兵力,就得除掉庞洪,庞洪没有把柄,就逼出他把柄,这件事我不做,你也会做,我不想让你做,哪里有毛病?”
  
  “你!”我气死了,“你过来我决定要打死你了,过来!”
  
  “我不,”他倔得像头驴,“我做得没错,后路我也留了,你就是我的后路。”
  
  “……”我心梗了,说不出话。听文武大臣在门外磕了一宿的头。







第62章 杠精
  
  
  
  翌日大朝。
  
  很明显,除了熊皇帝昨晚谁都没睡着。
  
  红胖队的黑瘦将军留下殿后,递折子道:“陛下,南下大江决堤,庞将军带领众将士抢修堤坝去了,事出紧急,恕未能及时上奏!”
  
  吊着一只胳膊的张昴又恢复了战斗力:“放屁!堤坝崩了!崩了自有地方官府就近抢修!不济再上报六部,便真是十万火急,也是户部工部派人出去,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军衙狗拿耗子!”
  
  垂拱台的流州山羊胡府尹颤微微道:“张大人此言差矣,养练军兵,原本便是为了保卫一方生民,与敌战是战,与天战亦是战,天降涝灾,我军兵前往救援百姓,如何能说是狗拿耗子?”
  
  “狡辩!”李明崇道,“并非说军兵不应去抢修堤坝,而是大军开拔,需得兵部、吏部及陛下调令,庞将军此一去带走城内八千兵马,无诏行军,罪同谋逆!”
  
  黑瘦将军以鼻孔对着李明崇:“李大人可要想好了再说,御史台有谏议监察之责,但信口开河污蔑了忠良,也是要担罪的!”
  
  卫裴昨儿淋雨大概生病了,脸色不大好,说话带着鼻音:“将军,你说庞将军去抢修堤坝了,那敢问是去何处抢修堤坝,那处灾情如何?农田屋舍损毁如何?百姓伤亡如何?既然将军是得知了灾情才出发,这些必然是知情的。如果说不清楚,便不能让人相信他是去抢修堤坝的。胡大人您说是不是?”
  
  胡大人便是那山羊胡府尹。这老东西从前在卫裴找越王谈判要粮时,还拿我卖到流州的诗集送给卫大人套近乎,当时就觉得他是个人精,果然没错。这老人精眯起眼瞄了瞄卫裴,玄玄乎乎地看向身侧户部、工部几人。
  
  如今的六部要职几乎全被挂“蜉蝣”牌儿的、越王军派的和流州恩科新晋士子及捐官的富人占领,户部工部也不例外,两部尚书、侍郎与山羊胡目光一接,低头不敢说话。
  
  魏淹留又站在队尾,和和气气道:“诸位大人且都冷静一下,一码事归一码,庞将军御前失仪一事陛下已惩戒过他了,张大人昨日所奏是否属实之后自会交各部再查议,眼下只需知道庞将军带八千军无诏而去,是否真是去抢修大江堤坝,若真是如此,念在事出有因,陛下想必还会网开一面。”
  
  陛下不置可否,高坐上位冷眼旁观众爱卿吵架。
  
  黑瘦将军扫视周围,见众人一时沉默,憋不住脱口道:“庞将军自然是确实接到灾情急报才走的!南面渌江一带大坝崩塌,洪水淹没农田屋舍、百姓伤亡,人命关天,十万火急,难道要等层层上报之后、尸殍遍野再派人过去吗!”
  
  “放肆。”熊皇帝突然幽幽开口。
  
  吵嘴同时不忘竖耳朵的众臣一时寂静。
  
  “放肆!”我扯嗓子一吼压过皇侄声音,踹开偏殿侧门冲入大殿,“你是什么东西!敢如此狂妄!”
  
  多日来,众人大约知道每日朝议时有个听墙根的太上皇,但不知道太上皇竟然会突然蹦出来,登时都吓了一跳。
  
  那黑瘦将军定力极佳,也颇具勇气:“末将越军车骑卫队校尉陈铎,听闻上皇病中休养,何故入朝?”
  
  “呵,”我把手揣袖子里,免得控制不住要打人,“陈铎是吧?”
  
  卫裴等人突然马屁功夫暴涨,纷纷跪拜,我一把薅起来一个,转脸又见熊皇帝蹭的一下从御座上站了起来,皱眉看向我:“十……”
  
  “胡大人,”我留给皇侄一个愤怒的后脑勺,转向山羊胡府尹,“听闻如今是您在统领垂拱台,六部亦多是您的门生,眼下垂拱台与六部分别有筛滤批驳奏章及遇事先察之责,那么我有三问要请教胡大人。”
  
  山羊胡握着笏板,虚虚转目瞧了御座上一眼——熊皇帝不晓得何时作了“老实巴交”状杵在御座侧下方,面向我袖手垂目。
  
  
  
  众臣见皇帝起立,纷纷也不敢站直,一时皆似缩头鸵鸟。
  
  山羊胡也低了低头:“微臣知无不答。”
  
  “一,庞洪有一道奏请将西州赵朔、薛蒙从乔越石手中截得的那份资财先收入国库、再经户部调发的折子,这份折子半个月内三次上递,圣笔驳回两次,加过三道垂拱台墨批,”我从袖中摸出这道折子,“第一道,墨批:‘军务急,奏上。’朱批‘览,放屁’,理应打回庞洪府上。第二道墨批‘军务急,奏上’,朱批‘再议,想好了再说’,理应再打回庞洪府上。第三道墨批仍是‘军务急,奏上’,朱批……哦朱批你们还没看见,瞧,批了个‘否’字。”
  
  我将大大的红叉展示给众人看。
  
  山羊胡微微变了脸色。
  
  “唔,”我翻了个折子页,“重点不是朱批,胡大人,垂拱台墨批是雕版复拓吗?还有庞将军,这折子是没打到他府上,还是他不识得朱批那几个字,反复递交,为何不做一字变更,这样的折子能反复送到天子案头,是他庞洪瞎,还是胡大人瞎了?”
  
  “这,”山羊胡道,“庞洪这道折子奏言精简分明,微臣以为大概是无需变动,再者,律例未曾有不得反复递交同样……”
  
  “好。”我把折子拍给他,“那么二,就当庞将军和胡大人都不瞎,大兴律例想必也都烂熟于心。律例说,不管是什么人,没有特诏,皆不得带兵器上殿,庞洪不仅佩戴兵器上殿,还因与同僚廷辩时口角争执动手伤人,这是不是诸位大人亲眼所见?哦对,陛下,未曾给过庞将军特诏吧?”
  
  熊皇帝微微点了点头。
  
  黑瘦将军道:“这……只因越王殿前议事无此规矩,庞将军疏忽小节……”
  
  “小节?”我重新转向黑瘦将军,“三,陈铎将军,你方才已经替胡大人回答了一半。庞洪将军号令城中八千驻军开拔前,切实收到了南方渌江大坝决堤的灾情急报。”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