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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鱼求生[穿书]-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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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子默问:“你们刚才不是为了我争吵吗?”
  齐北崧说:“你他妈脸真大!”
  赵家锐耳听好戏过于分神; 大概只剩三十公分就撞到前面的车了,因此猛踩了一脚刹车; 程几差点被甩到前座去; 多亏齐北崧眼疾手快揽住了他的背!
  程几赶紧挣脱; 赵家锐急忙回头道歉; 说不好意思,然后看到他那常年冷面冷心的主子爷一脸“干得好”的神情!
  程几尴尬地从齐北崧身上下来; 拍了拍前排赵家锐的肩膀; 说:“哥们; 换个位子; 让我来开车行吗?”
  赵家锐为了保住在宏晟的金饭碗,一连说了五个“不用”。
  车内又静了下来,仿佛刚才那场闹腾从来没发生过。
  齐北崧痴汉一般回味刚才那一搂的滋味; 心想我程程这腰真好; 劲儿劲儿的; 不知道摇起来怎么样?
  而程几则隔着他向沈子默使眼色,大意是叫他别说话,找机会下车。
  沈子默不免又自鸣得意; 觉得在这场隐秘的战争中,自己更胜一筹。
  齐北崧发现了两人眉来眼去; 凑到程几耳边说:“你别祸害别人行吗?”
  要祸害也只能冲着我来。
  程几怒而小声道:“我没祸害!”
  “做个交易行吗?”齐北崧低语。
  “什么交易?”
  “只要你往后不理他,我就不动他。”
  程几附耳:“齐北崧; 你他妈管不着我!”
  齐北崧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姓沈的这人是我玩剩下的,就算我不想要,也轮不着你碰。”
  程几气得声音抬高了些:“谁他妈碰了?你为什么老是这样说我?!”
  因为齐北崧醋劲儿大呗,所以尤其别扭。
  “你拾破烂的?”
  “拾你个几把!!”
  程几再也不愿意和齐北崧交谈,把脸撇向一边说:“总之你只要今天把他平安送回学校,什么都好说。”
  “我不回学校!”沈子默想也不想就拒绝,他不肯输掉这一仗。
  齐北崧“嗤”地一笑,对赵家锐说:“锐子,他居然不想回学校,要不你把他扔海湾里去吧?”
  “齐北崧!别不干人事儿!!”程几怒道。
  齐北崧便介绍:“开车的这位叫做赵家锐,全国截拳道比赛蝉联三年总冠军。要不是纪律性比较差,早就被调到京城去保护国家领导人了,我感觉你和雷境加起来才能勉强和他打个平手。”
  他没说赵家锐其实很温驯,一个人喂了全小区的流浪猫。
  赵家锐谦虚说:“哪有哪有,程……嗯也很厉害!”
  他不知道怎样称呼程几才合适,叫“哥”吧,人家比他小;叫“小程”吧,总觉得自己不够格;叫“程程”吧,怕齐北崧生气;叫“少奶奶”吧,老齐是高兴了,就怕程几想掀起他的头盖骨。
  “他很快。”程几诚恳地说。
  赵家锐也诚恳地说:“您过奖了!”
  程几不再说话,手抓着座椅边沿端坐,腰板挺得笔直。这是个比较紧张的姿势,可见他嘴上夸奖赵家锐,其实全身心都在戒备。
  沈子默时不时偷看他一眼,但每次对上的都是齐北崧凌厉如剑的眼神。
  齐北崧始终卡在他俩中间,寸步不让,两腿劈得都快一字马了。
  程几没好气地问:“你蛋肿了?”
  “不肿。”
  “不肿你腿张这么开干嘛?”
  “这是我的车,我乐意。”
  “你挤着我了。”
  “忍着。”
  “你也挤着他了。”程几说。
  齐北崧更不高兴,特无理取闹地将手肘也撑开,像只螃蟹似的横在后座。
  “……”程几问,“干嘛呀?”
  齐北崧斜了他一眼,心想还没过门就敢给你男人戴绿帽子,干不死你!
  车开到美术学院,齐北崧遵守诺言,开门让沈子默下去。
  沈子默不甘心,还想再犟一下,倒是程几开口说:“你先回去吧,过两天我来找你。”
  “过几天?”沈子默问。
  齐北崧不耐烦地翻白眼,沈子默害怕他,带着期盼望向程几,见对方也很坚决的样子,只好哀哀怨怨、几步一回头地走了。
  齐北崧飞快地关上车门,埋怨:“你跟这人在一起有什么意思?牛皮糖似的!”
  他说出了程几始终不好意思也不忍心去想的东西,那就是逃避和厌烦。
  其实沈子默下车之后,程几就有长吁一口气的冲动,一方面他终于可以不用担心今晚齐北崧会为难沈子默。另一方面,他的头脑可能还未意识到自己更倾向于和齐北崧相处,但身体明白,所以他放松了。
  “现在去哪儿?”赵家锐问。
  “蓝色天际。”齐北崧说。
  蓝色天际是他的家,那套位于海湾附近,拥有一流海景还远离齐家大宅的高层电梯房。
  程几一惊,问:“干嘛?你不送我回长康医院?”
  齐北崧望着车前方,神情中终于显出了疲惫:“我刚从机场出来,行李都在车上,得回家放行李,从这里走正好顺路。如果再转回医院,要多开四十分钟。”
  程几这才注意到副驾驶座上方有个车载小衣架,上面挂着好几身需要熨烫的衣服,有正装三件套西服,有衬衣,有大衣和羽绒服,这一趟远门出得可不容易。
  迅速后略的路灯照亮了齐北崧的脸,程几看见他发青的眼圈和微微浮肿着的眼皮,头发也有些凌乱。
  他居然一下飞机哪儿也没去,连家都没回行李都没放就直奔长康医院?为什么?
  齐北崧打了个哈欠说:“别盯着我看,累。”
  而且我将近一天一夜没好好睡了,毛孔粗大满脸油光下巴上还爆痘,敷面膜也拯救不了,一点儿也不帅。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呢?”程几问。
  齐北崧闭上眼睛,在车后座上半躺下将程几挤到角落,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胸口,勾唇一笑:“不想什么。”
  “想带我回家打架?”程几问。
  “胡扯。”齐北崧说。
  半晌,他说:“我救了你,你不承认么?”
  程几望向窗外,他承认。
  沈子默摸他时的黏腻触感还停留在皮肤上,那并不舒服,更不享受,甚至有些微微的恶心,如果可能的话他宁愿用肥皂和毛巾将其搓掉。
  “咱俩怎么说也是亦敌亦友吧,被我解救的感觉怎么样?”齐北崧笑问。
  程几不答。
  齐北崧坐直一些,拉他转过身问:“哎你不会拒绝吗?口头拒绝不行就用拳头拒绝啊,就像你对我做的一样。”
  程几抬起双漆黑漂亮的眼睛看向他,里面有许多无奈。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是吧?你太念别人的好了,傻瓜。”齐北崧说,“你说我幼稚,其实你比我更幼稚,不,你是幼齿,还不如幼稚。”
  “……别乱形容。”
  “所以你需要我这么一个人来时刻提醒你。”齐北崧又躺下,“合理使用暴力,有益身心健康。”
  “傻瓜。”程几把这个光荣称号送还给他。
  齐北崧轻轻一乐:“到傻瓜的老巢喝杯茶吧,就当你还我人情了。”
  程几觉得必须把话讲清楚:“齐北崧,我知道你刚才说那些是为了故意刺激他,但你说错了,我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齐北崧装傻。
  “我对待感情很认真的。”程几瞪圆了眼睛。
  要不是赵家锐在场,齐北崧大概已经把他扑到身子底下亲了,挨打也要扑!
  “……好,”齐北崧压抑地望向窗外,“我向你道歉。”
  请你以后对我也认真些。
  蓝色天际远离尘嚣,位于海湾的半山腰上,虽说是电梯房,最高也不过四层,说是花园洋房更合适。
  这地方海景怡人,无论阴晴雨雪都各有风情,但生活并不方便,周围无学校无医院无菜场无公交无地铁,进出必须有私家车,也只有齐北崧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接地气的有钱单身汉才肯在这里常住。
  其实齐家在附近有占地近三亩,建筑面积近一千五百平米的别墅,但齐北崧不喜欢,用他的话来说——空巢老人才住那个鬼地方,说得好像住顶楼大平层就不空巢似的。
  赵家锐把两人送到蓝色天际,车开进地下室。
  由于行李太多,赵家锐和齐北崧负责提箱子,程几也不忍旁观,抱了几件齐北崧的外套。三人坐电梯上楼,进了家门,程几只是四处打量的工夫,发现赵家锐已经走了。
  “人呢?”程几问,“赵家锐不送我回医院?”
  齐北崧累惨了,什么都顾不上先往沙发上一瘫,说:“他去把车停好就上来,刚才为了方便下行李,他把车停在过道上了。”
  但赵家锐并不是去停车,他直接把车开走了,想着先加满了油再交车给王北风,明后天他休息。
  程几等来等去也不见他回来,不由得纳闷,又问一遍。
  此时齐北崧手机里赵家锐的消息已到,说自己太马虎把客人忘了,问要不要回来接程几。
  齐北崧回复:赶紧走!!
  他乐得不行,心想锐子这家伙虽然懵懂,做事却经常歪打正着,这不,又当进步的小推手了!
  “没事儿,”齐北崧阖眼懒洋洋说,“锐子不回来,一会儿我送你,地下室里还有我四辆车呢。”
  程几只好等他送,等着等着就把羽绒服脱了,因为齐北崧家里装着豪宅标配的三恒系统,恒温恒湿恒氧,温度常年保持在22摄氏度,对于习惯了长康医院破空调的程几来说热得跟澡堂子似的。
  正好他也穿少了,下身就一条单裤,在这种环境中觉得关节不再冰凉,膝盖舒服。
  除了温度湿度,其余倒没什么好说,这屋子的装修风格异常简洁,很多直线和大面积中性色块,白墙巨窗,该有的全有,不该有的一样没有。
  齐北崧虽然有钱,审美却并不夸张,这可能与从小教养他长大的祖父母有关。那个年代的人以艰苦朴素为美,纵然是吃特供的,太过妖娇也会叫人不齿。
  屋子应该是专人打扫,主人离开十多天,桌椅柜子上依旧光可鉴人。
  齐北崧躺在沙发上假寐,偷眼看程几,见其坐立难安,便一跃而起说:“我去洗个澡!”
  程几正坐在换鞋凳上抖腿,闻言抬头:“啊??”
  意思是还要等?
  齐北崧说:“回来时由于天气原因飞机晚点,在机场呆了十个小时,空中飞行十四五个小时,从机场到家又是两个小时,你觉得经过这番折腾人不难受?”
  程几说:“你去洗吧,我等你。”
  这句话有三分歧义,但在齐北崧耳朵里听来就有十分,他的血一下子就热了,感觉到不妙他急忙转身往浴室去,临走胡乱指着说:“茶水柜里有红茶绿茶乌龙茶咖啡,冰箱里有红酒啤酒洋酒,自己随便喝!”
  程几“哦”了一声,依旧坐着抖腿,头低垂,眼睫的阴影落在白净的面颊上,卫衣旧了,领口微敞,能看见他清晰的锁骨。
  齐北崧恨不得就此吻上去,但是他不能,他当然敢,但是舍不得。
  程几听不到主卧浴室传来的水声,他等得都快睡着了,而齐北崧基本在冲冷水澡,为的是降温降燥,扬汤止沸,维持一夜纯情。
  程几穿过客厅走向阳台,望着夜间的海景。
  那真是美,暗蓝天空上的星斗和人间灯火织连成片,明灭相宜,不知哪里是天,哪里是海,一起向他倾泻而来。
  人死了是看不到星海的,只有漆黑纵深的隧道,但并不冰冷,也不痛苦。
  他在漫天霞光中死去,在寒夜微雪中醒来,如今又看到了灿烂的星辰,感觉两辈子都值了。
  他喜欢齐北崧那宽敞得可以跑马的阳台,和摆在星空下的户外沙发,可惜一月的海风太冷,否则他真愿意出去喝一杯。人生几何,酌酒自宽啊!
  齐北崧整整花了二十多分钟才从浴室里面出来,身穿T恤睡裤和浴袍,趿着拖鞋,一点儿也不像要出门的样子。他打开冰箱门找冰块,余光瞥见程几从阳台落地玻璃门前回转,便故意放慢了手上的动作。
  程几望着他,见他英挺的面庞带着水汽,湿发贴在修长的脖子上,白色T恤里凹凹凸凸,露出紧实肌肉的轮廓。
  程几知道齐北崧长得好,那种好他也能欣赏,但想不想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说实在的,很多男孩子从小到大也没少碰过同性,玩闹时掏鸟摸蛋再正常不过,可程几想象不出什么人敢掏齐北崧,就算有,估计那人坟头草都一米多高了。
  他问齐北崧:“能走了吗?”
  后者扔了一块新浴巾给他,说:“你也去洗个澡。”
  “我?”程几不解。
  “你刚才在医院时根本没洗成吧?”齐北崧说。
  他说这话时毫无杂念,完全是出于怜惜,程几那把澡真正是冲了个凉,到现在鼻子还塞着,说话齉声齉气。
  程几有些动心,他就算现在回去也洗不成了,小破长康医院精明着呢,一天之中只给病房提供两小时生活热水,其余时间都得用保温壶去开水房自提,一保温壶的水仅够烫个脚。
  “去吧去吧。”齐北崧劝,“我等你就是了。”
  说着,他对着手上的酒杯灌了一大口。
  程几一怔,问:“你喝什么?”
  “加冰威士忌,喝了胃里舒服些。”齐北崧说,“你喝吗?”
  程几无奈:“啧!你过会儿是要开车的,喝什么洋酒?临近过年交警满大街设卡抓酒驾,赵家锐刚刚就被拦过,交警非让他吹了仪器才走,你忘了?”
  “……”齐北崧反应过来了,问,“你会开车吗?”
  程几会,但他在这个世界没驾照,无证驾驶和酒驾都是要拘留的。
  齐北崧赶紧说:“没关系,给我一个小时散散味儿!”
  “喝了点儿藿香正气水都能查出来。”程几没好气地问,“你那洋酒多少度?”
  “四十。”齐北崧看了一眼酒瓶,纠正道,“四十三度……”
  反正要等,程几别无选择,只得洗澡。他当然不会用主卧浴室,齐北崧指挥他去了客卧。
  等他略显纤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上,齐北崧突然将酒杯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咧嘴无声大笑,笑得肩膀直抖,浑身乱颤。
  他那第一口绝对绝对不是故意的,但现在恰恰相反!
  感谢夜晚,感谢酒精,感谢交警!他今晚能把程几留住了!
  岳母,借你儿子用几个小时,不反对吧?


第四十章 
  程几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弯腰观察齐北崧; 满脸写着为之奈何。
  只是洗个澡的工夫; 齐北崧就横在沙发上面朝里睡着了,程几知道他出差归来很累; 又喝了酒; 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你说好要送我回去的; ”程几有些委屈; “现在该怎么办?”
  附近停靠的只有一辆区间小中巴,莫说程几不知道; 就算知道; 末班车也早开走了。
  齐北崧所说的四辆汽车钥匙都放在大门口的鞋柜上; 均是豪车; 也应该都有油,但程几不能碰。首先他没有驾照,其次碰了与偷车有何区别?
  他抢过齐北崧的车; 但那次是为了救人; 别无选择。
  齐北崧不骑摩托车; 更没有电瓶车、自行车之类的代步工具,所以想离开蓝色天际小区目前只有靠步行。程几还没傻到要走回去,这儿距离长康医院少说十公里; 等走到目的地天都亮了。
  此外他出来时太着急,分无分文; 也没手机。
  他轻推了一下齐北崧,那人连眼睛都没睁; 只把睡袍领口拢了拢。
  程几叹气,愁容满面地坐在沙发角上继续缓慢地擦头发,看着人家睡。
  而齐北崧根本就没睡!
  他怎么可能睡得着?他浑身的血液都往那个不可描述的地方去了,又涨又硬几乎是发痛,就算想睡也硌得慌!
  他是用全身的意志力在与本能抗衡并假装平静,要维持眼球在眼皮下不动,还得保持呼吸平稳,可是控制不了肌肉紧张,控制不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癫若狂地跳!
  他在拖延,他在耍赖,他在利用程几。
  沈子默利用的就是这一点。程几对待他认定的“好人”有一种无底线的温柔,他明明知道界限在哪儿,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到了委屈自己的地步。
  比如现在,他很着急要回长康医院,完全可以把齐北崧强拉起来,逼着他开车送他回去,即使对方喝了酒。
  ——齐北崧酒量极好,那一小杯低度威士忌对他来说就是润喉。
  可程几不会,连推摇都是轻的,他体谅齐北崧长途飞行的疲劳。
  齐北崧知道自己还不算是他的好友,而沈子默也不配当他的兄弟,那么程几对待兄弟会怎样?把命送给人家吗?
  齐北崧又吃醋了,吃从未见过的人的醋,他发誓只要自己在,就要阻止任何人当程几的兄弟,当姐妹也不行!
  程几又轻推他一下,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别装了。”
  齐北崧太小看程几的洞察力了,他毕竟曾经受过训练,虽然没怎么干过刑侦和审讯,好歹旁观过。
  “不用装睡,我肯定不会强迫一个醉鬼开车的,你傻不傻?”
  这又轻又软的一句话差点儿让齐北崧溃不成军,他猛然坐起一下子掀开程几,拔腿就往主卧走,重重摔上了房门。
  程几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这人动如脱兔想干嘛,他追过去贴在门上听了半天,可惜那扇门款式简洁但材质厚重,隔音效果异常好,什么都没听见。
  “齐大少爷?”他试探着问,“齐公子?齐总?”
  里面毫无声息。
  “齐北崧?”
  “哥??”
  ……不会吧,就这么把他丢在客厅里然后自己去睡了?有钱人的待客之道果然也与众不同!
  他等了一会儿才放弃扒门,准备给自己倒杯水喝,房门忽然又开了。
  齐北崧昂首阔步走出来,像是换了一件浴袍,头发湿得直滴水,T恤也脱了,浴袍带子在腰间打了个紧紧的结,敞开的领口露出一小块麦色的胸膛。
  “你怎么了?”程几问。
  “不关你事!!”齐北崧粗暴地说。
  “……”程几悻悻的想:好吧,的确不关我鸟事。
  齐北崧拉开冰箱门,直接抓了冰块扔进嘴里狠嚼,脸上表情可谓狰狞。
  程几没趣地挪回阳台落地玻璃窗附近,继续看夜色中的大海。
  齐北崧坐在厨房的吧台前,双手握拳,把冰块咬得巨响,那声音就像是从他血管中发出,咔咔擦擦,咯嘣咯嘣……他刚才在洗面台盆里冲了五分钟凉水,脑浆都几乎冻住,但是现在又有热的迹象。
  他错了,想简单了,他不该把程几带回来,更不该把人留住,因为他控制不了态势!
  真漂亮!他发狠似的嚼着冰块想。
  他完全理解沈子默和那个已经人间蒸发的凉凉前男友的感受,刚从浴室里出来的程几是叫人把持不住,他是美丽的,光洁而湿润,耳朵尖都是粉的……可他又带着一股韧劲儿,不是柔软无骨的动物,是刚烈的小野兽。
  先前他说错了,沈子默才不是美男蛇,程几才是,而且一直都是,他比谁都缠人!
  近半个月时间,齐北崧夜晚都在和右手谈恋爱,脑中盘踞着程几。
  ——白花花的,有着清秀的面颊,流畅的骨骼和光洁的皮肤,顺着他的身体蜿蜒而上,不肯放不肯松,在漆黑的夜晚里扭动,让他在大汗淋漓中醒来。
  他这才知道这种喜爱原来如此煎熬,浑身的肌肉和血液都在鼓动,但完全找不到出路。
  别和他谈什么柏拉图精神享受,他才二十五岁,可以彻夜胡闹灌下大量酒精第二天仍然正常上班处理事务,他还没开始喝枸杞养生。
  他就是想要,他不能将喜爱剥离开欲望。
  齐北崧仰起头望着厨房光线柔和的顶灯想:其实他可以对程几下手。
  他听王北风说过了,程几酒量不行,只需要一点酒精就能让其糊涂。
  可是他不能,这不是什么艳遇,什么419,他不能指望程几第二天早上起来失忆,无法接受明天从这个门走出去谁也装作不认识谁,更要命的是他不想让程几受委屈。
  试想他一个直男,一个处,接二连三被男人压住表白是什么感受?那得是多惊惧和反胃。
  那是他的宝贝儿,他要和他来真的,要小心翼翼,要捧着。
  可惜宝贝儿太迟钝了,居然连一点感觉都没有,为什么他能察觉沈子默的意图,却不能察觉自己的?
  他是觉得姓齐的永远不可能对他有意思?还是觉得齐北崧的战斗力还不如一只鹅,随便打打就倒了,所以根本不必担心?
  他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能进入这套房子的朋友!
  ……错了,不是朋友,不是伴儿,不是情儿,不是玩意儿,是亦敌亦友,以此基础,稳扎稳打!
  齐北崧吞下冰块,拐出厨房问:“你傻站着干嘛呢?”
  程几又被他吓了一跳,转身问:“怎么?”
  “我饿了,”齐北崧说,“你会煮饭吗?给我弄点儿吃的。”
  他在飞机上用过餐,如今并不饿,但刚才躺在沙发上时他听到程几肚子里传来的咕咕声了,程几应该还没吃晚饭。
  “你煮东西是难吃还是好吃?”他语带威胁,“如果难吃我可要发火啊。”
  他原来没有这口不对心的毛病,认识程几后才添了此等顽疾,估计只要程几不跟他好,他就一时半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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