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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小弟他不按剧本来[快穿]-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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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言悄然飞传,小王子都烈也不是一无所知。
  他听说外面都觉得父王身体要不行了,而且,都觉得这么一来,大兄赤木勃最可能成为下一任津王。
  他问过父王身子骨如何,对方说没问题。但都烈不敢全信:父王那样的人,就算是真的有了毛病,也不会承认的。
  ……或许,父王是真的要不行了?
  他怏怏不乐,一方面是担心父亲,另一方面,却是对自己未来的担忧。
  ‘大兄数次辱骂我,还曾夺走我的一个妾。他成为了下一任王,我的日子必然不好过。……明明父王曾说,他属意我来接任。若不是父王现在身体不佳,明明就该是我才对。’
  都烈心中郁郁,烦闷之时,忽然发现有一个奴隶跪在他脚边,是他挺喜欢的一个马奴,马养得非常好。
  “你有事?”都烈这会儿心情不佳,没好气地问了一声。
  若不是这个马奴还比较和他心意,早一脚踹过去了。
  “王子殿下,听闻这几日从宿朝来了一支商队,带来了一种新的酒,在集市上交易,十分热闹。奴看您心情不虞,不如去集市散散心,也尝尝这种新酒?”
  都烈闻言,果然来了兴趣。
  他施舍般用脚踢了踢马奴的背:“去牵我的阿克占,随我去集市看看!”
  “是。”马奴毕恭毕敬牵了名叫阿克占的骏马出来,和都烈一起去了集上。
  靠近的时候,便看到一众人围在那里,有弦乐和唢呐的声音传来,十分喜庆。也有人敲着锣给伴奏。
  都烈心情好了不少,看人多了,便翻身下马,往人群当中走去。
  走得近了,果然看到一个摊子上摆着一坛坛的酒,摊子周围围着的人是最多的。
  有个模样俊俏的草原女郎穿着短打,扎着乌油油的大辫子,从坛子里斟出一碗酒,高高举起让众人闻:“……这酒是宿人酿的,即使是在宿人那里也是大官才能享用!整个草原,就只有我家有,诸位好汉猛士闻一闻就知道了!”
  “好香的酒!”
  “这味道,闻着就醉了!”
  不少人啧啧称奇,眼馋地看着那姑娘手里的碗。
  有问价格的:“这酒多少一坛?”
  “若是论银子,十两不二价。”那姑娘道。
  看客唬了一跳:“你这抢啊?十两!”
  “十两的酒?这么一坛,别家也才八百文!你这贵了不止十倍!”
  “怎地?”姑娘嘴皮子利落,叭叭说了一通,“十两贵不贵也得看是什么样的酒。我们这酒,你满草原找不出第二家!听闻几百年前有个诗人说金樽清酒斗十千。那不就是十两?他那酒十两,我这酒也十两,哪里贵?”
  她说话都不打磕巴的,好一通大道理说下来,之前嫌贵的觉得哪里不对,又回不上话来。
  都烈混在人群里,禁不住笑了,侧头对马奴道:“这姑娘有点意思。”
  “您若是喜欢,我替您探探去。”马奴挺有眼力见,看他对人有点兴趣,立刻就道。
  结果都烈摆摆手:“不过是看她会做买卖罢了,不用多事。”
  他正想凑近看看那酒值不值得来一坛,就听到一个熟悉的豪迈声音:“你这小娘子真会说话,一坛酒比别人贵十倍,倒叫你说的像是理所当然。”
  都烈的脸色猛地沉下去。
  这声音,赫然是赤木勃!
  在他没看到的地方,他身后恭恭敬敬的马奴与那头随赤木勃走来的一个行商交换了一个眼色。
  “殿下若是心里不爽快,我们不如先去旁的摊子……”
  “我难道怕了他不成?”都烈怒道,驳回了马奴的建议。
  他看着高大健硕的赤木勃走近,对卖酒的姑娘调笑了几句。
  那姑娘是商人家出身,又是狄人,与宿朝女子不同,不如何害羞,反而大大方方应对回去,不卑不亢。
  赤木勃最终哈哈大笑买了五坛酒走,正要叫他的奴隶拿钱出来,他身侧相貌看着是宿人的一个男子,面露谄媚,主动替他递了银钱。
  “你倒殷勤。”赤木勃瞥了那宿朝人一眼,很不以为意的模样。
  对方赔笑道:“殿下是王子之尊,又是未来大津之主,小的这一点孝敬,您肯收是您愿意赏脸。”
  ……大津之主。
  都烈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
  那宿朝人还在继续:“您若是喜欢好酒,小的回去宿朝必然替您好生搜罗,给您运来。只盼今后您继任,这大津与宿的榷场,还有我陕北于家一席之地。”
  ……继任。
  都烈感到呼吸困难,每一口空气都活像是一团火炭,撕心裂肺地烧着疼。
  眼前这个谄媚小人,显然已经把赤木勃当做了未来的津王,所以奉上金银,曲意逢迎,希望他能给他的家族一些照拂。
  ‘……谁说他赤木勃,就是未来大津的王?’
  一股妒意与不忿在都烈的心头火烧火燎。
  他想起近日的流言,想起父王对自己的爱重,又想起被软禁的阿其格大妃,古怪的愤怒和恨意油然而生:
  ‘那该是我的王位。’
  ‘你故意散布流言为自己造势,不就是知道我才是父王属意的下一任津王吗?’
  他心里翻江倒海,而那头的对话还在继续。
  赤木勃轻蔑地瞥了一眼谄笑的商人:“我要什么你都给我搜罗?”
  他忽然露出恶意的讥讽和贪婪来:“我最喜欢大宿的,还是女人。细皮嫩肉,柔媚无双……你也给我弄来吗?不如……你有妹妹和女儿吗?孝敬给我,我给你一年的榷场免税?”
  那宿朝人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都从额头落下来,却还强撑着笑容,不敢惹怒赤木勃。
  周围的狄人哄然大笑,都当他是个没骨头的小丑。
  只有都烈身后的马奴,悄然掩去眼底恨色,垂下眼睫时,看到了那个宿朝商人紧紧掐着大腿、骨节狰狞的手。
  “您……您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那软弱的宿朝商人哆哆嗦嗦地赔笑,“您是未来的大津之主,就像是如今的大王一样。您的父亲拥有来自各个部落的美女佳人,到时候您也会拥有……”
  他吞了口口水,胆战心惊道:“比起宿朝,朱鲁哈部落才以美人闻名,据说昔日的草原第一美人就出在朱鲁哈部落。而您的父王是津王,便拥有了她。等您继任,也可以享有草原最美的姑娘……”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小人,倒会说话。”赤木勃纵声大笑,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被这个脚底烂泥一样的小人物引着,思维飘向了何方,“等我继位,我自然也能继承父王的美人们!草原第一美人……”
  他说到此处,忽然桀桀笑了起来:
  “草原第一美人,朱鲁哈部落的明珠。那不是我亲爱的小弟弟都烈的母亲吗?若非有了她那样的尤物,父王怎么会那么宠爱都烈?”
  他舔了舔嘴唇:“等我继位,按规矩,她就是我的女人!……哈哈哈,我倒要看看,这位勾得我父王偏爱都烈的庶母,是怎样一个妖精!”
  随他而来的一众亲信,全都哈哈大笑起来,污言秽语夹杂其间。
  不远处,都烈浑身肌肉绷紧,伸手就要推开挡在自己跟前的所有人,冲过去和赤木勃决一死战。
  “殿下!殿下!”
  他身后的马奴拼命保住他的腰,不管都烈愤怒之下一下下击打在他头上的拳头,用尽浑身力气把人拖出了人群。


第77章 第四个世界(7)
  “殿下!他们人多!您会受伤的!”
  马奴跪在地上; 顶着被盛怒的都烈打得青肿不堪的脸急切道。
  “他侮辱我的母亲!”
  都烈的拳头几乎要攥出血来,嘶声咆哮着。
  愤怒的声音被草原朔朔的风卷走; 弥散在天地间。
  他的胸口因为愤怒而起伏着。他想要踹开马奴; 但马奴宁可被踢打受伤也不放开。
  “是; 奴知道。奴知道您的怒火……”马奴跪在地上抱着都烈的腿,“但殿下; 万望您珍重自己!只有您好了,您的母亲小妃殿下才能好。”
  都烈熊熊的怒火; 因为马奴拼命的阻拦,渐渐随着时间的流走而平静下来。
  “是,你说的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夹杂着牛马粪便的味道,还有阳光的味道。
  这是草原的气息。
  这片草原; 只会为强者臣服。
  只要赤木勃无法继承王位; 他就永远别想欺辱他都烈的母亲!
  都烈扯开一个近乎残忍的笑容:“赤木勃会知道的。他做不成津王。”
  马奴脱力般跪坐在地上,端正地对都烈叩了一个头,仰首看着他的主人; 脸上全是崇敬:“是的,殿下,您才配得上大津的草原。”
  “怎么样了?”
  “将军,我们放在都烈身边的人传来消息。都烈已经彻底和赤木勃对上了。近期津王召集大津各部落首领举行狩猎大会; 会上都烈代表津王开弓射出第一箭!这以往是津王的权力。而且,据钉子说; 他这几日频繁联络最为拥护津王的几个部落,并且示好几位战绩斐然的将领。”
  夏翊停下正在批阅文件的毛病; 抬头对张大牛一笑:“做得很好。嘱咐钉子,注意自身安全,小心谨慎。”
  “是!”
  “对了,下一步计划很有风险,你再去确认一下钉子撤回的路线。不能让功臣折在狄人手上。”
  “是!”
  张大牛退出去了,夏翊悄悄打开系统,看檀九章的消息。
  檀九章告诉夏翊,他们已经抵京,向皇帝复命了。
  复命完毕,檀九章去除了易容,重新回到了宣平伯府,而原本的秦副使提心吊胆一个月,终于松了口气,万幸没有出事。
  檀九章告诉夏翊,他手下的人盯着那位陈宣抚使,发现他在跟皇帝复命的次日,悄然去了六皇子府上。
  【根据原本世界线来看,想来再有半个月,李成业就会对你母亲嫂子下手。我已经安排好人暗中保护。他一动手,我就让把他们救走。】
  夏翊也跟檀九章说了自己这里的进度。
  然后两人忍不住聊了聊生活琐事。夏翊这头,哪个兵今天不服管了,城里又缺了什么;檀九章那边,今天又品尝了什么京城美食,又得到了什么消息……
  彼此的思念都在这一言一语的闲聊里悄然发酵。
  一段时日过去。
  狄人那边,大王子和小王子的矛盾日益白热化。
  夏翊的钉子煽风点火,在事态要平息就赶紧再刺激一把。
  今日赤木勃鞭笞了都烈的亲信,明日都烈在宴请其他部落大将时“无意”落了赤木勃脸面……
  双方之间火越烧越旺。
  赤木勃正当年,威武善战,令不少狄人拜服;而都烈有津王的支持,为人表现得更为温雅,对于狄人当中很多向往大宿礼仪儒学的人来说,更有明君之相。
  暗潮汹涌,一时间,狄人当中悄然分出了不同的派系,各有各的主意。
  这段时间,都烈身边一个马奴得到了都烈的宠信,被提为端茶倒水的奴隶,都烈有时候还会让这个马奴帮忙出出主意,其他奴隶都很羡慕他的好运。
  这日,都烈在大帐中走来走去,脸上表情十分可怖:
  “赤木勃竟下作至此!他的妻舅带兵打了完颜部落,竟跟着动了术虎部的地盘。如今木已成舟,假模假样地玩什么负荆请罪!如今我是饶他也不是,不饶他也不是!”
  术虎部的族长前几日明确表态要支持都烈继任。
  没几天功夫,赤木勃的亲信就借故,打着打着周边某个不依附大津的部落,“顺势”打到西边术虎部落的地盘上,占下了一片肥美的草场。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都烈忍无可忍:自己的支持者,表态之后立刻被人占了底盘,这要是不回击,以后哪个敢支持自己?
  但赤木勃那个带兵的妻舅十分阴险:竟然立刻赤…裸上身,背负荆条跪在了都烈的帐前!
  狄人之间尊卑和大宿不一样。一方面,奴隶和主人之间的尊卑界限极为明显,奴隶可以随意打杀,甚至不需要像大宿人那样顾及“慈悲”“仁爱”的主流价值观。而另一方面,贵族之间尊卑差异不大,饶是对王行礼也无需三跪九叩。
  赤木勃的妻舅是大津一大部落的首领,是贵族。而术虎部只是一个小部落。赤木勃的妻舅又没有吞并他们,而只是占了一块地方。
  他这样谦卑地向都烈赔礼,表示狄人嘛,战斗起来难免忘形,他这个首领也控制不住,一不小心就打过界了。
  按理说该归还土地,可惜他早和部落的人说好了,打下来的地三成都是他们自己私有,现在他部落的人已经占住了那块地,他做首领的不好出尔反尔让他们交出来。
  但他又说,对都烈和术虎部十分歉疚,所以负荆请罪,任由都烈处置。
  他这明摆着是瞎编的借口。但是以他的身份做到这一步,很多人都觉得,这足够了。
  都烈不应当过分追究。
  赤木勃那个妻舅就这么在都烈的帐前跪着,已经跪了大半天工夫,而都烈如今骑虎难下。
  ——他如今正是和赤木勃为王位争斗的紧要关头,肯定无暇他顾,不可能抽调人手帮助遥远的术虎部。
  所以,他本来的打算就是收拾一下赤木勃的妻舅,给术虎部赔罪。
  但是现在,那人自己主动跪在他门口。他若是出去抽几鞭子作为惩戒,术虎部只怕要以为是两人演双簧,心中必然对都烈生出怨愤。
  但若是杀了那人……
  其他部族的首领多半要指责他暴虐,不尊重他们这些部落。
  都烈心头烦躁,一眼瞥见之前那个马奴、被他赐名阿忒的努力跪在大帐一角。
  他站定,问阿忒:“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他?”
  “回殿下。奴以为,您应当杀了他。”阿忒叩首回答。
  “哦?你说说看。”
  “殿下,外面这位首领侵占术虎部的草场,是为了替赤木勃殿下宣扬他的威势,所以拿支持您的部落开刀。据说大宿中原有句话,叫杀鸡给猴看。他们是想要将术虎部做这只鸡,恐吓的是您潜在的支持者。如果您不回击得足够重,其他的部落会以为您懦弱,不敢为自己的支持者出头,他们如何会选择您?恕奴直言,即使有王支持您,您也必须获得大多数部落的认可,才能顺利接任。”
  “有些道理。”都烈点点头,眯起了眼睛,“你当一个小小的奴隶,屈才了。”
  “奴不敢。只盼为殿下分忧。”阿忒又磕了个头。
  都烈接着问他:“可我也知道,中原有句话叫做‘兔死狐悲’。我若杀了外面的人,其他部落不会有担忧我不尊重他们吗?”
  “殿下,奴以为,对于一位王而言,臣下的敬畏比崇敬更重要。他们或许会担忧,但更多会畏惧您的力量与权力。您将是草原之主,需要展现出足够的力量威慑诸部落。”
  都烈听完,哈哈大笑起来:“想不到我帐中一个奴儿竟有这样的智慧!阿忒,你从今往后便贴身伺候我吧。”
  阿忒额头贴地,感激都烈对他的提拔。
  而那位王子并没有看他,而是从墙上取下一把长长的弯刀挂在腰间,大步流星走出了帐子,走到跪在帐前的人面前。
  “都烈。”跪着的男人仰头看了看他,叫他的名字。
  都烈没回应,而是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阳光在锋利的刀刃上闪烁,明晃晃的透着寒气。
  跪着的人终于慌了,他一面质问“你要做什么”,一面试图站起来逃跑。
  但都烈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扬起刀,又重重挥落——
  “唰”。
  一颗人头被整齐地割了下来,掉在地上。
  血液一刹那喷涌而出,飞溅到都烈的脸上。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抹去:“阿忒。把他的头装在锦盒里,给术虎族首领送去。”
  赤木勃的妻舅死了,死在都烈的手上。
  消息像是风一样刮过了草原。
  很多人果然对都烈感到畏惧,也有人道:“以前觉得他是只被王护在羽翼下的雏鸟,现在却有了果断的样子。”
  陆续有部落向都烈送来礼物。
  有些是选择支持他的,还有一些,虽然没有明确表示,但至少做出恭谨的姿态,不愿意得罪他。
  都烈赏了阿忒一道菜:“记你一功!”
  “是殿下威严逼人。奴不敢居功。”
  阿忒的额头贴在地上,卑微极了。
  而在另一边,赤木勃那里,不少人聚在一处,表情都充满了愤怒。
  “赤木勃!”一个狄人贵族青年直呼他的名字——他同赤木勃从小就是一道打架打猎长大的,是津王他们本部落的一员壮汉,此刻表情极其愤慨,“这件事绝不能这样算了!”
  “确实。赤木勃,王还活着,而你的弟弟现在已经这样对待你的妻舅、支持你的部落的首领。等到你的父王死去,他看好你弟弟继任。到时候,都烈岂会把你看在眼里?”
  “殿下,你可不能让一个毛头小子骑在你头上!”
  “够了!”
  赤木勃表情烦躁地一拳擂在桌上,打断了这群人七嘴八舌的话。
  “不用说了。我自然不会放过都烈。但现在父王宠信他,为他造势,让他代替父王与其他部族交际,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周围的人互相看了看。
  津王年轻时的骁勇带给他们的畏惧还留在心里。但毕竟,这里的每个人都是一员猛将,于是有人咬咬牙大着胆子道:
  “王宠爱都烈,但王毕竟年迈了……殿下,王的身体,是不是真如坊间传闻一般,已经不行了?”
  赤木勃猛地抬头瞪着他。
  那人在他的瞪视下汗流浃背,却没有退让,反而继续道:“殿下,我曾听闻狼群中头狼老去,便会独自离开狼群,好让众狼选出新的狼王。因为它知晓老迈的自己无法带领族群更好地狩猎。狼尚且如此,人怎会不如狼?若是不如,便应当有人去提醒他。就像中原人说的那样,‘敢于劝谏’。”
  赤木勃是鲁莽直率,但不是傻瓜。
  这个人的意思是,让他逼着他的父王“让贤”。趁着都烈还没有借着津王的名头拉拢太多的部族。
  赤木勃咬紧了牙关。
  他犹豫着。对父王的一丝亲情还有畏惧盘亘在心头,而天平的另一边却是无上的权势与彻底让都烈臣服的念头。
  这两头的分量,孰轻孰重,他原本不肯承认,现在却慢慢清晰起来。
  而且……最关键的是,父王的身体,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母亲阿其格被关了起来,自己也不得见。说到底,这些天,父王的身体状况如何,没人知道。只有坊间的传闻说,他已经虚弱多病,容易忘事。
  ——或许唯一知道父王身体状况的,是都烈。
  只有他总跟在父王身边。
  赤木勃的心沉下去。
  他想,如果父王突然过世,那么能得到标志着下一任津王权力的旌节的,肯定会是都烈。
  而到了那时候,自己就晚了。
  都烈拿着父王的信物,名正言顺。哪怕现在还没有服膺于他的部落,也会因为信物而犹豫或者献上忠诚。
  ——时间越拖,对自己越不利。
  “兀颜,你来。”
  赤木勃终于做下了决定。他嗓音沙哑,从腰间拽下了一块符节,递向了半跪在他面前的人。
  “传我的话下去。叫弥尔铎、蒙奴与阿邻,明晚亥时到西头河滩子边等我。”
  那人大喜,接过符节,恭恭敬敬道:“愿遵大王子令!”
  “愿遵大王子令!”
  一屋子的人异口同声,
  “将军!钉子来信了!赤木勃的人手动了!”
  张大牛眉飞色舞地跑到将军府的正堂。
  夏翊不轻不重训斥了他一句:“没个规矩。”跟着接过张大牛手里的信笺。
  纸是很劣质的草纸,字也丑得不行,缺胳膊少腿的。
  夏翊勉强分辨出字句,脸上却露出极为明快的笑容:“好!”
  他重重拍了一把张大牛的肩膀:“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狄人要乱了,叫钉子回来,注意安全!你们这支队伍,通通重赏!”
  “那我先提前谢过将军了。”张大牛笑嘻嘻的。他们边军和京城那些文绉绉的人不一样,没那么多讲究,对着将军“你”啊“我”啊的,也没人会生气。
  什么“下官”之类的,矫情兮兮,那就不是人说的话。
  不过,他却没应下夏翊的要求,而是说:
  “钉子说,他现在很得都烈的信任,都烈又天天跟在津王身边。他想再留几天,看看有没有机会,让津王……。”
  张大牛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夏翊皱眉:“胡闹。若是他真这么做了,只怕不能全身而退。”
  “将军,您恐怕不知道,钉子……我这个弟兄,他对狄人有深仇大恨。”
  张大牛叹了口气,面露不忍,“他母亲本是咱们嘉安大户人家的小姐。不到二十年前津人犯边,他外公一家被洗劫一空,母亲被……□□,有了他。他外公嫌弃女儿失贞,不要她了,他外婆带着女儿离开,给别人家扫洒做粗活活下来。生下他也没嫌弃,两个女人拉扯着就这么长大了。他相貌长得更像狄人,小时候经常被边民辱骂,但日久见人心,他性子好,有一把力气,慢慢的街坊四邻都接纳他了,他和他母亲外婆日子也好过了……结果五年前,狄人又打进来。他母亲……活生生被糟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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