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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调香师-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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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这一行的都知道,你得寻个人设将自己包装起来,不管你是完美女神还是坏女孩,都要有个呈现在人前的形象。你们也知道,周萱萱那个形象,就是个人畜无害的完美女神,所以很多时候,我都不确信,到底是她在履行人设,还是她本性如此。”
  “不过,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我倒是一点儿都不羡慕她。你别看丽都鱼龙混杂的,我要在这儿喊上一声,一堆子人站出来帮我讨公道,我这人受不了荧幕后那种假惺惺的生活。”
  “你们男人啊,就是那么肤浅,看见完美女神就恨不得将她捧上天,其实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啊。”
  许还仙说着,将杯中酒喝完,指了指秦柳二人面前的杯子,笑道:“你们的酒钱,我付了。”
  知情识趣的女子走了,留下柳雁欢和秦非然。
  柳雁欢轻呼了口气:“我的甲方周萱萱给我出了一道难题,跨越时代的香氛,怎么调才是她满意的意境,我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这么高难度的挑战了。”
  秦非然取出一份文件,摊开在柳雁欢面前:“看完这个,你或许会觉得更有挑战。”
  柳雁欢低头一瞧,居然是韶华香坊的改制策划。
  “最近宁城的证券交易所成立了,实业家个个摩拳擦掌,准备扶持自己的产业融资,韶华香坊也想分一杯羹。”
  柳雁欢拿起那份方案细看起来。
  “泰和银行已经接到了韶华香坊的委托,即将发行年息六厘的公司债券三百万元,你恐怕要关注一下股份的分配问题了。”
  “我知道了。”柳雁欢嘴上答应着,心却有点沉。
  温家将要改制的事情瞒得紧紧的,柳雁欢那么多天,愣是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看眼下的情形,他们似乎是想将韶华香坊做成家族式的企业,你作为分店的掌柜,又与温家有亲缘关系,在目前阶段,我建议你还是要持股。”
  看着秦非然关切的眼神,柳雁欢心头暖暖的,他点头道:“放心吧,我会和他们约谈的。”
  “要我陪你去吗?”
  “你这尊大佛往那一坐,旁人哪还有谈的心思。”柳雁欢往秦非然怀中靠了靠,“放心吧,我有分寸。”
  柳雁欢心里确实有分寸,他遇事喜欢分轻重缓急,当务之急就是将周萱萱委托的香水调制出来。
  柳雁欢这一次决定减少甜蜜的气息,前调是突出的桃香,而后用杏子的香气作铺垫,杏子的清新感很好地中和了桃香的甜蜜。
  柳雁欢反复调整着配比,当一切都紧锣密鼓地敲定时,周萱萱也正式进了剧组。
  为了与角色共情,她搬到李香君故居去住。
  李香君的故居依水而筑,并特设了一处水门,方便李香君进出画舫之用。
  周萱萱将故居的厢房收拾干净,拎着自己的东西就住了进去。
  在后人传诵的故事中,那里是她与爱人度过圆满时光的地方。侯方域走后,李香君白日里便对镜梳妆,倚栏眺望,夜里出水门而至画舫,心不在焉地为权贵演奏。
  周萱萱在体验李香君的生活,白日她就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寸步不迈,晚上就站到那荒芜的画舫上,一站就是大半宿。
  这一夜,她照例站在画舫上,凝望着天际皎洁的月光,却在一片寂静中,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还没等周萱萱回头,郑怀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披件衣服。”
  一件风衣披在了周萱萱肩上。
  周萱萱松了口气,笑道:“郑师兄,谢谢你。”
  来人正是本剧侯方域的扮演者——郑怀。
  “萱萱,你知道吗,方才我从后头看你茕茕独立的背影,忽然就觉得,剧中的李香君真的走到外头来了。”
  这句话给了周萱萱莫大的动力,他们就这样并肩站在画舫上聊了许久。
  竟然发现彼此有许多相同的兴趣与爱好,比如周萱萱喜欢下棋,郑怀也精通博弈之道,又比如他们都喜欢文艺抒情的影片。
  这让周萱萱想起她与秦非鸿到影院看文艺抒情片的场景。
  那是一个大学男女的青春爱情故事,演员的演技也是过硬的,当片子播到高潮之处,在一片隐约的啜泣声中,周萱萱听到了秦非鸿颇具特色的鼾声。
  事后,秦非鸿解释说自己太累了,解释理由充分,认错态度诚恳。
  可满心期待的周萱萱还是有些失望的。
  看着周萱萱陡然落寞起来的表情,郑怀学着那剧中的台词道:“娘子因何事愁眉不展?须知眉头皱多了,便会在前额留下纹路。”生动的语气将周萱萱逗得笑出声来。
  “郑师兄,谢谢。”
  “我不要你的感谢,我只希望在你遇到问题时,我能成为你全心依赖的人。”这已经是赤裸的表白,周萱萱不是个傻的,自然能明白郑怀的意思。
  可她不能给,也不愿给郑怀回应。
  她勉力笑笑,转身留给郑怀一个背影。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幕会被照相机记录下来,登在了隔天的八卦周刊上。
  黄面纸张上明晃晃地印着“红杏出墙”几个字。
  柳雁欢知道这个消息时,正在将成品做最后的装瓶,冷不防看见伙计急匆匆地冲进门,一副哭丧着脸的表情。
  “掌柜,周小姐出事了。”
  柳雁欢看着八卦周刊上无比模糊的人影,感叹自己怕是没什么八卦精神,他怎么也瞧不出照片里那人是周萱萱。
  不过周萱萱的拥趸者倒是众口一词,周萱萱的玉女形象,算是彻底毁了。
  报纸上都是关于她的小道消息和负面报道,到最后周家看不下去了,利用人脉将舆论压了下去。只可惜压住了舆论,却压不住大众觉得被欺骗的怒意,周萱萱拍摄的剧组,每天都有情绪激动的影迷在扔臭鸡蛋。
  柳雁欢坐在舍得茶馆内堂的公共区域,翻看着手中一整版的“细述《李香君》剧组的爱恨情仇,富家千金、国民玉女红杏出墙为哪般?”
  柳雁欢冲秦非然问道:“周家千金视金钱如粪土,追逐人世最崇高的爱情,狠甩秦家大少爷,三爷觉得这文章写得怎么样?”
  “猎奇满足了看客的好奇心,真相到底怎么样也不再重要了。”
  柳雁欢点头,忽然透过报纸的缝隙,瞧见前头进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唰啦”扯过报纸,将自己和秦非然的脸都挡住,朝秦非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事件的另外一位主人公——秦非鸿。
  让柳雁欢险些笑出声的是,秦非鸿身后跟了一个人,穿着黑色风衣,头戴高筒毡帽,手里拿着手杖,唇边粘着两撇胡子,嘴里还叼个烟斗。
  “噗。”柳雁欢很不给面子地笑场了。
  “福尔摩斯?”秦非然也觉得啼笑皆非。
  “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个侦探啊。”柳雁欢扶额,“不过这样的装束,也侧面说明这人没什么真材实料。”
  只见秦非鸿和那名奇葩侦探在他们的斜前方落座,等一壶茶烧开,秦非鸿打开了话匣子。
  柳雁欢看着凑近了说话的两人,不由地皱了皱眉:“离太远了,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秦非然看了两人一眼,开口道:“那天让你调查的事情可有眉目?”
  “哈?”柳雁欢莫名其妙地看着秦非然,过了几秒才反映过来秦非然是在翻译他们的对话。
  他惊喜地看着秦非然:“你懂唇语?”
  秦非然唇角挑起一抹笑意:“这可是私家侦探的必备技能啊。”
  柳雁欢这才想起,最初还真以为侦探小说作者就是秦非然的本职。
  出神间,就见前方的“福尔摩斯”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递给秦非鸿。
  “秦先生,这些照片都是我们在片场拍的,她与那位郑姓演员过从甚密,剧组里也有传言说,他们早就发生过关系……”
  柳雁欢听着秦非然的翻译,皱起了眉头。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够忍受那么一顶巨大的绿帽子,更何况像秦非鸿这样手握重权,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公子哥。
  只见他双拳紧握,目眦尽裂,鼻子吭哧吭哧地出着粗气。
  看到这里,柳雁欢就知道,秦非鸿信了那侦探的话。
  果不其然,只见秦非鸿一下子冲到茶舍的柜台,拿起电话拨号。
  接电话的应该是周萱萱的助理。
  因为秦非然的翻译是:“你告诉周萱萱,因为她,泰和银行的股价创了上市以来的新低,现在老子出个门都得被人指指点点。她既然不听劝告自断后路,就让她自生自灭,别拉着老子跟她一起陪葬!”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将电话挂了。
  一回头,瞧见两个人的脑袋躲在报纸后头,还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看样子是在接吻。
  秦非鸿气得一脚将面前的凳子踹翻了,摔门而去。


第47章 新生之水3
  助理将秦非鸿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周萱萱; 拍戏间隙,周萱萱抱着琵琶发怔,一不留神一小截指甲戳进了肉里。
  她疼得流下泪来; 刚巧身边两个女配角经过; 两人瞅了她一眼,谈笑着从她身边走过。
  她觉得她们看自己的眼神里都透着鄙夷。
  指指点点也都是在说自己的是非; 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再不见人。
  偏偏郑怀不知她心中的想法; 还拿着台词本子到她跟前来。
  看周萱萱木头似的站在那儿; 压根没发现自己。
  郑怀无奈; 只得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明天有幕重头戏,我们来对戏吧。”
  周萱萱的身子却像触电般颤了颤。
  她整个儿瑟缩了起来,往后退了退,躲开了郑怀的触碰。
  “对不起。”看着郑怀尴尬的神色,周萱萱轻轻地拢了拢头发,“我们……不该这样。”
  说完,她快速地离去了,看起来有些慌不择路。
  周萱萱选择了避嫌; 郑怀也明白了她的心思; 不到必要的时刻; 都不会单独与她见面。
  但即便是这样; 周萱萱和秦非鸿之间的关系还是跌入了冰点。
  像是回敬周萱萱被娱记拍到照片的行为,秦非鸿公然携别的女伴出席重要场合。
  在泰和银行上市的庆功宴上,他就带了宁城的电影新星——姜羡作为女伴。
  当日; 柳雁欢与秦非然看到迎面走来的男女时,面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秦家老二秦非翔是个混不吝,在姜羡面前毫不顾忌地提及周萱萱。
  “哥,你上回带来的佳人今儿个怎么换了个样儿啊?”
  秦非鸿被这样当众质问,面上挂不住,重重地咳嗽了一下:“二弟!”
  秦非翔浑然不在意,面上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不过大哥每回带的都是美人,肥瘦荤素各有不同,真是让人赏心悦目啊。”
  “秦非翔!”看着姜羡沉下去的脸色,秦非鸿直接吼出了声。
  “怎么,我说错了么,只要不是去本家,大哥身边什么时候有过固定的人?”
  “你!”秦非鸿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这边三兄弟正扎堆,那边秦旸已经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张先生,您这边请。”秦旸客客气气地朝身后的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听到父亲用敬称,三兄弟都露出诧异的表情。
  不由地抬眼朝来人看去。
  出乎他们意料,来人穿着一身朴素的长衫,身姿挺拔,面容清隽。
  柳雁欢仔细地打量着那人,总觉得他眉目间带着一股子冷淡和疏离。
  虽然穿着打扮很普通,可周身的气质却与宴会格格不入。
  “非翔,今天是上市的好日子,你收敛一点。”
  秦非翔的一双桃花眼正盯着那姓张的男人瞧,闻言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随即面上又挤出一丝暧昧的笑容:“不知这位是?”
  “这位是张天师。”
  “天……天师?”这个回答全然出乎秦非翔的意料,“天师不是捉鬼的么,他来这儿做什么?”
  “放肆!”素日里秦旸对这个儿子最纵容,可今天他毫不留情地吼了秦非翔。
  “张先生大德,是我专门请来卜卦祈福的,上市是泰和奠基的第一步,今后的气运非常重要,若能及早将邪祟除去,就可保障今后生意兴隆,快向张先生道歉。”
  “哼。”秦非翔冷笑了一声,“爹,你怎么满脑子封建迷信,代表民主和科学的德先生、赛先生听过么?什么张天师,他不就看中你钱多嘛。”说着,他挑衅般瞪了张清甫一眼。
  张清甫直接淡定地无视了秦非翔,开口道:“不知秦老爷想谋求何事?”
  “你!”秦非翔对自己的相貌极有自信,还从没有人胆敢这样无视他。
  “老头子今年五十有五,半世人许多谋求都达成了,如今有一事,秦家的产业今后到底能不能发展得更好?”
  “秦老爷的这个问题,应期有些长。”张清甫沉吟道。
  “哼,先来一句托词。”秦非翔在一旁砸场子。
  “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可解。”
  “故弄玄虚。”
  “还请秦先生稍侯片刻。”
  “拖延时间。”
  “非翔!”秦旸简直要被二子气昏过去,人是他好不容易请回来的,财物还是小事,若是将张清甫惹毛了,往后的事可就不好说了。秦家虽然家业庞大,可对张清甫这样的玄道中人,也是不敢得罪的。”
  “秦老爷,卦数出来了。”张清甫一笑,“方才二公子驳斥在下的话是三句,因此上卦为离;您劝止了一句话,下卦为乾;现在是戌时,三数相加为一十有五,与十二相除则余三,典型的离中虚卦。银行乃乾金之体,离火克之,此乃克体不利的卦象。”
  在一个如此欢腾的庆功宴上,不说一些吉利话讨奖赏,反倒说些煞风景的话,当真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秦旸见张清甫这样,更是对他的能力十足信服,一叠声道:“如此,请问先生,该如何是好?”
  张清甫皱了皱眉:“秦老爷,梅花易数占出的卦象,只是一个预测,或者说是一个警示,更何况您所卜之物应期长远。这万物都是盛极必衰之理,您在今天这个大喜之日占这一卦,卦象走下坡路很正常,您也不用过分忧虑。”
  “是,是,是。”秦旸一个劲儿地附和,也就不再提解厄之事。
  倒是秦非翔愣在原地,他原以为张清甫为钱而来,现在看来又不像这么回事。
  柳雁欢不善饮酒已是明面上的是,看他身边如影随形地站着秦三爷,也没有人胆敢灌他酒。
  宴席过了一半,两人趁人不察走出庭院,被夜风一吹,柳雁欢整个人清醒不少。
  “温家的资产核算表我看过了,温如岚打算出资60%,是为最大的股东,剩下的40%,温豁10%,温达20%,还有10%他们应当是想和你谈。”
  柳雁欢点点头:“外公已经约了我,就在分店谈,当日歇业一天。”
  “若是资产不够,我可以……”
  “放心吧,我手头还有母亲留下来的田产,若是变卖总能凑足资金的。”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见树林深处,传来了秦旸带讨好的声音。
  “张先生,其实我还有一事,想请教张先生,我能问,如今我心中所想之事,能够实现吗?”
  “那我便再为秦老爷卜一卦,秦老爷年岁长,属老男,对应八卦中的艮卦,而您方才所言的是心事,心腹对应的是坤卦,艮为七,坤为八,除以十二余三,这里的三属震卦,震卦属木,您本身的艮卦属土,木克土,所以很遗憾,您所求之事亦终将只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先生,您,您会不会是算错了?”秦旸的声音喑哑中带着一丝急切。
  张清甫挑眉道:“看来秦老爷是信不过我。”
  “不,此事我所求多年,我也不瞒您说,我所求为姻缘,先生且看看,真的没有可能么?”
  张清甫的脸色有些冷:“卦象如此,是不会骗人的。”
  待二人走远,柳雁欢才回过神来。
  秦非然蹙眉道:“爹居然拿此事去卜卦,看来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此话怎讲?”
  “爹所求之事,我们兄弟三人都知道。爹有三个儿子,两个是与大夫人所生,还有我一个是庶出的,其实爹最喜欢的女人,是樊姨。”
  “什么?!”柳雁欢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樊姨是个女强人,无心依附于任何人,自然也包括……我爹。”
  直到这一刻,柳雁欢才明白,秦家家宴上为什么所有人都对樊梦如此尊重和客气,不仅是因为她的能力与魄力,更因为她在秦旸心中特殊的地位。
  “那你们……”柳雁欢很难想象,这三兄弟面对樊梦的心情是怎样的。
  “男欢女爱,人之常情,我从小就觉得爹待樊姨是特别的,等我长大了才明白原因。我娘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就没了,所以这么多年来,樊姨可以说是我最敬重的女子。至于他们……面上是恭敬的,内里……谁知道呢?”
  柳雁欢看着秦非然风清云淡的表情,轻轻地松了口气。
  次日清晨,柳雁欢起了个大早。他穿上正式的西服,将领带打正,袖扣扣好。
  看着镜中身子挺拔,着装端正的自己,他深吸了口气。
  终于到了股份谈判的日子。
  今天韶华香坊的分店,挂上了歇业的牌子。柳雁欢刚到一会儿,就听到门外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宁城银行联合放债团的负责人居然是秦家二少爷,秦非翔。
  柳雁欢看着他那过分明艳的长相,对他的能力深表怀疑。
  不过穿上正式西装的秦非翔,通身都有种禁欲感,反倒将叛逆的气质掩盖在束缚之下。
  随后,温家众人也都到场了。
  走在最前头的是温家家主温如岚,身后跟着他的两个孙子,温豁和温达。
  一进门,温如岚就闻到了一阵清雅的香气,把屋外和屋内分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世界。
  “这是什么味道?”温如岚诧异道。
  “是绿茶香氛,茶叶萃取后的味道特别适合做室内香氛。”
  温如岚点点头,打量着室内的陈设。
  室内的布置十分考究,不仅有古韵,而且有绿植盆景点缀其中。
  柳雁欢掀开后头的门帘:“这里是制香室。”
  温豁诧异道:“这……这是……试管?”
  “没错。”
  “这个呢?”
  “萃取装置。”
  温豁拿起成品架上的一瓶香水:“这个呢?”
  “客户的成品。”
  “雁欢,你真厉害。”
  一行人围着圆桌坐下,温豁赞叹道:“说实话,这儿让我大开眼界。”
  温豁话音刚落,就听见一把凉凉的声音,温达嗤笑道:“奇技淫巧,老祖宗传下来的方子不钻研,去捣鼓洋人的东西。”
  温豁推了推眼镜,有些尴尬地笑笑。
  秦非翔打了个响指:“各位,参观叙旧完,看看这份股份分配方案吧。”
  他将方案分发到每个人手上。
  不一会儿,温达就第一个跳出来说:“我反对!凭什么他柳雁欢能拿10%,而我哥也只有10%,他可是温家长孙。”
  “温达。”
  “爷爷,您回答我,为什么?哥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韶华香坊的总店,是他一手撑起来的,而我就是个混日子的,您居然让他拿10%,让我拿20%?这也就算了,咱们好歹还是一家人,他呢?”温达指着柳雁欢,“他姓温吗?一个和自家老爹决裂了的外姓人,您居然让他拿10%,您也不想想,就柳家那个穷酸劲儿,他拿得出这笔资金么?”
  “放肆!你居然敢这样对我说话?”温如岚一拍桌子,面上现出痛苦之色。
  “爷爷,爷爷,您怎么样?”桌上两兄弟已经慌了手脚,秦非翔不动如山地坐在一旁冷眼旁观。
  柳雁欢看了他一眼,径自取了薄荷醒脑膏,用力地挤按温如岚的人中。
  终于在一趟忙碌后,温如岚缓缓地转醒,醒来的第一刻,他就甩了温达一个大嘴巴子。
  “如果我突然死了,一定是被你气死的。”温如岚显然是气狠了,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冷汗不断地往下淌。
  “……”这一次,温达保持了沉默。
  待温如岚缓过劲儿来,众人重新将他搀扶到桌边。
  柳雁欢率先打破僵局:“我可以出资。”
  温达将文件一摔:“我不同意,你哪来的钱?”
  “我可以将名下的田产变卖兑现。”
  温达愣了愣,随即怒道:“柳雁欢,那是我家给的田产,是我家给的钱,你有什么资格用它来抢我家的产业?!”
  “温二少爷,我想你还没弄清楚状况,现在韶华香坊是不是还姓温?你们的股份加起来是不是达百分之九十?”
  “那是当然!”温达翻了个白眼。
  “既然是这样,你凭什么说我10%的股份,就抢了你家的产业?”
  “……”
  “还有,是你们让我来这儿谈事情的,不是我求着你们将股份给我的。你与其拿这个态度对我,不如问一问外公,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决定?”
  “你少把责任往爷爷身上推,就是你捣鼓那些奇技淫巧,迷惑了爷爷的眼睛!”
  “呵。”柳雁欢被气笑了,“二少,外公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还要多,我要有多能耐才能蒙蔽他老人家啊,更何况你哥刚才不是也说好嘛。”
  温达语塞,忽然,他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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