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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调香师-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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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豁轻笑一声。
温达疑惑地看向他:“你笑什么?”
“若是我们和他们推出同样的香品呢?”
“同样的香品?”温达不解。
“梦三生的首款香品,如果从香味到包装都和我们撞了车,你想顾客会怎么想?”
温达眼神一暗:“你的意思是……创意剽窃。”
“就是这个意思。”
温达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可是……我们怎么才能知道,他们第一款香水的配方呢?”
温豁朝柳雁欢的方向看了一眼,唇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54章 缘定三生4
“看到坐在柳雁欢身边的那个人了么?”
温达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皱了皱眉:“那人是谁啊?”
“戏子,柳雁欢这回让一个戏子进了梦三生。”
“戏子?”温达吐掉了口中的果仁壳,“哪个?”
“听说; 叫什么芸笙的。”
温达看着温豁脸上不动声色的神情:“你想做什么?”
“那戏子知不知道香方要保密这回事情?”
“……”
温达许久没有答话; 温豁说要感谢他的救护,请他到醉仙楼吃饭。如今他对着温豁这张貌似温润的脸; 总会想起温豁算计自己的事; 心下难受得紧; 但眼下共同的对手是柳雁欢; 为了眼前的利益; 他还是端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温豁状似不经意道:“若是能从那戏子嘴里把香方套出来,不就知道他们的配方了么?”
温达掀了掀嘴角:“大哥的主意,向来是好的。”
且看柳雁欢那一头,一桌子人高高兴兴地吃饭,芸笙却没什么胃口。
上午他过于紧张,现在陡然放松下来,虽然有些不自然,但感觉好一些了。
他晓得这年头; 那些个大户人家的少爷; 许多都是双性恋; 一面娶妻生子; 一面还花钱捧戏子、养小倌。
他原本就没奢望过变成柳雁欢的唯一,他是自己甘愿这么无名无分地跟在柳雁欢身边。可如今,他一想起车里的那一幕; 心里就觉得别扭。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他眼里风光霁月的大少爷,居然跟秦三爷亲嘴。
秦三爷是谁啊,他跺跺脚宁城商界就得颤一颤,这样的人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屈居人下。
柳大少爷,居然是下面那个?
这个认知让芸笙没了胃口,在饭桌上跟猫儿似的,一筷子下去只夹起两颗饭粒。
柳雁欢留意到他的不对劲,给他夹了一筷子荔枝鲑鱼:“怎么,不合胃口吗?”
“不……不是。”热闹的饭店里,芸笙欲言又止地看了柳雁欢一眼。
坐在芸笙对面的孙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有柳少夹的这筷子菜,芸老板肯定胃口大开了。”
“孙骏,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柳少亲自给你布菜,你还吃得那么少就说不过去了吧。”
芸笙瞪了孙骏一眼,埋头扒了几口饭。
一顿饭吃到一半,跑堂忽然上楼来,冲柳雁欢笑道:“柳少,三爷说了,他在楼下等您。”
芸笙闻言,夹到嘴边的咕噜肉都掉了下来。
柳雁欢擦了擦手,冲在座的人笑道:“账我已经结了,大家慢慢吃,我先走一步。”
说罢,跟着跑堂下楼去了。
上司走了,大家反倒更放开了些,都放肆地大快朵颐起来。
吃饱喝足后,众人各自散去。
温达看见散席了,喝下最后一口酒,冲温豁笑道:“哥,我跟着去看看。”
因着柳雁欢的离去,芸笙像失了魂似的站在路边。
“就算站在这儿一整晚,柳少也不会回来。”身侧忽然传来一把声音,芸笙一惊,回过头来看见孙骏站在一旁。
“你做什么跟着我!”
“什么叫跟着你,这里可是大马路,电车还经过呢。”
见芸笙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孙骏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要不是怕你这小身板站在这儿被人骗,我才不愿意在这儿待呢。”
芸笙被他说得心头火起:“我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知不知道那天多少人参加了比赛,比你优秀的,比你能干的有多少?如今你既然进来了,就给我认真点。”
芸笙看着孙骏陡然严肃起来的神情,原本到了嘴边辩驳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轻声说:“我……我会努力的。”
孙骏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当真?”
“自然,我向来说到做到。”
“我拭目以待。”
说话间,孙骏一步步往前,芸笙心底有几分发憷,不由地向后退去。
这一退,就退到了马路牙子上,正好迎面开来一辆车,芸笙看着那晃眼的车灯,一时没回过神来。
他就这样呆呆地站在路中央,忘了该做何反应。
“小心!”孙骏的声音传来,芸笙却已然来不及躲开了。
正当他全然放弃挣扎之际,却猝不及防地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苍兰的香气涌入鼻端,芸笙在天旋地转中拼命抓住那根救命稻草。
等他再度睁开眼睛时,看见一个穿着长衫的男子,笑意吟吟地看着他。
“下次小心,记得看车。”
芸笙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谢……谢谢!”
那男子又盯着他看了一阵,朝后退了两步:“我先走了。”
“哎!”芸笙喊道,“你……怎么称呼你?”
那男子重新转过身,忍俊不禁地递给芸笙一张名片。
芸笙看着上头的烫金大字,轻声念道:“温达?”
他这刚念叨出声,那边厢孙骏就冲了过来,兜头盖脸地朝他吼道:“都叫你小心了,你是缺心眼还是没脑子?”
“……”芸笙沉默了一阵,也爆发了,“要不是你一直往前走,我能退到马路上吗?你还恶人先告状?”
“是你蠢。”
“你才蠢。”
“喂,你去哪里?”
“跟你没关系,我警告你,别再跟着我。”
“你这样出状况,能让人放心吗?”
……
这边他俩在马路上一前一后玩着追逐游戏的时候,那边柳雁欢已经坐着秦非然的车,回到了两人共同的家。
暖黄的灯光亮起的一刹那,柳雁欢觉得一颗心瞬间平静下来。他靠坐在沙发上,拿起秦非然看过的报纸,看了起来。
忽然间觉得颊边一烫,原来是秦非然端来了热牛奶。
喝了牛奶,柳雁欢将鞋子脱了,整个人蜷在沙发上:“我脚酸。”
秦非然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了下来,将柳雁欢的脚搂进怀里,慢慢地替他按着。
柳雁欢的目光原本聚焦在报纸上,可秦非然专注的神情,让他的眼光总忍不住偷瞄过去。
谁能想到在金融市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能够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好点儿了么?”秦非然看着那个拿着报纸发愣的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多了。”柳雁欢拽住了他的领带,就着这个姿势与他接吻。
在行将擦枪走火的时刻,柳雁欢拽过一旁的报纸,指着上头的股票道:“你投资了哪几只?”
秦非然简直要被他这跳脱的脑回路打败:“宝贝儿,咱们能先不说这些吗?”
“让我猜猜看,若是我猜对了,你就脱一件衣服。”
秦非然嗓子哑了,他抵住柳雁欢的额头:“那若是你猜错呢?”
“任你处置。”
“这可是你说的。”
“第一个,镇先棉纺。最近棉纺业的行情很平稳,这个时候入手是最好的。”
柳雁欢说完,求证般看着秦非然。
却在下一秒听到了一句:“错了。”
“咦?”还没等柳雁欢疑惑完,秦非然就笑道:“履行诺言,把外套脱了吧。”
柳雁欢浑不在意地将外套脱下,他仍旧满腹心思停留在报纸上。
在说出下一个答案前,他盯着秦非然看了好一阵,咬着唇指了指国泰钢铁。
“这个?”
“很遗憾,也错了。”
柳雁欢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秦非然伸手,将他马甲的纽扣一颗颗解掉。
柳雁欢看了眼自己身上仅剩的衬衫,不服气地咬了咬牙。
“现在,你要怎么办呢?”秦非然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暧昧。
柳雁欢自暴自弃地随手指了个股票,不出意外地听到秦非然的一句:“还是不对。”
柳雁欢目光灼灼地看着秦非然:“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根本没买?”
秦非然脸上的笑意渐浓,他轻轻地拉下柳雁欢的裤子拉链:“还是错了。”
柳雁欢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他发现自己做了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此刻的秦非然还衣冠楚楚,而他已经一丝不挂,简直就是羊入虎口的大型食肉现场。
偏偏他还沾沾自喜地送上门去给人吃干抹净。
在柳雁欢连叫都叫不出来的空档,秦非然扒在他耳边,轻声问:“想知道真的答案吗?”
柳雁欢迷迷糊糊地点头。
秦非然轻声说:“你高估了一个精虫上脑的男人,在这种时刻的诚实程度。”
“三个里面,除了最后一个你闭眼猜的,其他两个你都猜对了,但我为什么要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呢?”
“……”柳雁欢委屈,柳雁欢想打人。
不过在秦非然的又一次驰骋后,所有未出口的脏话都化作了嗯哼声。
秦非然说得没错,男人的野性在那一瞬间显露无疑,事后柳雁欢躺在秦非然的怀里,恨声道:“我希望现在能得到你诚实的答案,你赚了多少?”
秦非然伸出了一个指头。
“一……一万大洋?”
秦非然摇摇头。
“十万大洋?”
“不对,再猜。”
“一百万大洋?”
秦非然看了他一眼:“其中一只股票。”
柳雁欢惊呆了,努力平复心悸的感觉。
“最近股市利好,纽约证券交易所每天都疯涨,我们的股票也被带了起来,很多都是开盘就疯涨。你没看现在报纸上的金融评论,都在欢呼雀跃呼吁群众投资么?”
柳雁欢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忽然想到哪儿不对。他一把拽住秦非然的袖子:“不是我要泼你冷水,这股市利好很可能是暂时的,你切不可过分相信报纸上的言论,见好就收吧。”
秦非然一下下地抚着他的肩膀,闻言诧异地挑眉道:“为何不可,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形下,哪有放着钱不赚的道理。”
“……”柳雁欢突然不知该说什么,他后世所知悉的那些金融理论,那些工人失业、产品滞销,秦非然没办法感同身受,在这瞬间一切都失去了说服力。
因为他就躺在宁城最大的资本家怀里。
秦非然见他忽然不说话了,便低下头看他。
正好看到他脸上若有所思的神情。
秦非然沉默了片刻,忽然笑道:“你忘了我说过什么?我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绝对不会让我的爱人吃苦。”
“所以,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着,他深吻柳雁欢,只将人吻得再没有余裕去想其他。
这样放纵自我的结果就是柳雁欢第二起晚了。
前一天刚报到上班,后一天风急火燎地压点上班,纵是柳雁欢两世为人,也险些老脸一红。
哪知有个人比他还不靠谱,直接顶着俩熊猫眼来上班。
柳雁欢查看着各种基元香料,让芸笙替他记录。
哪知芸笙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就差直接睡着了。
柳雁欢板起了脸:“怎么回事?芸笙,我需要一个解释。”
芸笙猛地清醒,睁着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柳雁欢。
他昨夜整整失眠了一个晚上,闭上眼就想到柳雁欢和秦非然接吻的画面。
可这话他没法对柳雁欢说。
“我以为经过昨日,你对自己全新的身份有了一个认识,可我没想到,你今天会是这个状态。需要我再提醒你吗?现在不是在戏班,也不是大晚上灯火通明的时候。”
“不……不需要……”在场没有人比芸笙更希望给柳雁欢留下一个好印象,可偏偏被他自己搞砸了。
芸笙急得快哭出来了,这时听见身后传来孙骏的声音:“柳少,我来吧。”
“芸笙第一天记录,或许很多名字都认不全,你就别怪他了。”
柳雁欢这才想起,确实如同孙骏说的那样,芸笙从前虽然有着读戏本子的基础,可戏本子统共就那么几册。别说那些原料名,就是普通的字,他认得多少,会写多少也还是个未知数。
柳雁欢扶额道:“抱歉,我忘了这一层,是我太严厉了,我向你道歉。”
芸笙忙摆手道:“大,大少爷,不要紧的。”
柳雁欢听着这个称呼,忍俊不禁道:“大家以后就叫我头儿吧,什么柳少,大少爷,这些称呼都收起来。”
“是,头儿。”工作室的成员异口同声地应道。
第55章 缘定三生5
柳雁欢没再为难芸笙; 只是让他跟着孙骏学习。
第一天工作,大家都跃跃欲试。
柳雁欢给在座众人提了一个问题:“提到梦三生,你们会想到哪些形容词?”
俞非还是第一个接话:“高贵; 典雅。至少宁城的女子; 都以拥有一件梦三生为荣。”
柳雁欢点了点头:“林立,你呢?”
“好看。”
柳雁欢被这样直男的评价骇到了; 不意外地听见了俞非的笑声。
林立挠了挠头:“我不是学艺术的; 没有那么多的形容词。在我的印象里; 梦三生就是女性美的象征; 我想这也跟它只做女性服装有关。”
“那你对于女性美有怎样的定义?”
“含蓄; 内敛,隽永,朦胧。”
“Perfect!”柳雁欢打了个响指。
“孙骏,你说说看。”
“我觉得梦三生最大的特点就在于它的中西结合,旗袍从倒大袖发展到短袖,本来就是一个受西式服装影响的过程。
“芸笙,你呢?”
“我觉得旗袍很方便……”
“像古装的戏服,整个身子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要做点什么事情就只能把衣服撕开; 不像旗袍; 把下摆一撩……”
“咳咳。”柳雁欢重重地咳嗽一声; “可以了。”
“笔记做好了么?”
“啊。”芸笙轻呼一声,满脸歉意地看着柳雁欢,“我忘了。”
“下次记得做好笔记; 下面我来总结一下,大家印象里的梦三生,首先是女性服装品牌,所以我们的第一款香,也应当是女香。然后是大家对梦三生的印象,传统中带有创新,所以东方香调就成为了首选。
俞非很会举一反三:“我明白了,就像我刚才说的,高贵、典雅,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四君子,梅、兰、竹、菊。女香的话我更倾向于兰花做基调,因为兰花是一个大类,但是铃兰、玉兰、小苍兰每一种的气味都各有细微的不同,层次比较多样。
“很好,其他人呢,都有什么想法?”
“要与含蓄、内敛、隽永、朦胧的特质相符,我觉得最好就是淡香水。”
“嗯……方便的话。”
“方便也就意味着简约,所以香味可以简约,层次不需要太丰富,但一定要让人一闻就想起梦三生的特质。”
“嗯!”芸笙满脸崇拜地看着柳雁欢。
柳雁欢拍了拍手:“好了,现在每个人把心里想的香方写下来,我们择优调制配比。”
“是。”大家伙接到了指令,开始各司其职。芸笙并不会想香方,便充当了记录员的角色。
他与旁人相处得很好,唯独跟孙骏仿佛天生就不对盘,总跟冤家似的吵起来。
比如眼下,眼尖的孙骏指着纸面说:“茉莉的茉字写错了。”
芸笙一咬牙:“关你什么事,头儿能看懂就成。”
“头儿,这你都不管管。”
“行了,你们两个消停点儿。”俞非把脑袋从臂弯里抬了起来。
从前她总以为,调香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脑子里还存着点小女生关于罗曼蒂克的遐想。
可真正入职了,她才知道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闷在实验室的日子,就是反复地试香、闻香,整个过程可以用枯燥乏味来形容。
更可怕的是,调香师的嗅觉要经受非常恐怖的考验,明明所差无几的香方,在没有色谱仪的辅佐下,只能靠鼻子去分辨细微的差别。
连着反复几次,嗅觉就已经开始麻木了。看着一脸认真的柳雁欢,俞非实在忍不住,一头栽倒在桌面上。
偏偏实验室还有俩活宝,天天火星撞地球。
终于,在公司熬了八个日夜后,他们的第一瓶作品完成了。
柳雁欢嘱咐芸笙:“将香方记录在案,记得不能和任何人说。”
“好的。”
芸笙刚答应了一句,就听俞非问:“头儿,一道走吗?”
柳雁欢看了眼手表,笑道:“不了,有人来接我。”
于是,芸笙又一次看到秦非然标志性的通用。
俞非看着那大部头的车直咋舌:“天啊,这车得花多少钱啊。”
转瞬间,俞非看见一个男人从车上走下来,为柳雁欢拉开了车门。
“诶,那人是谁啊,头儿的朋友吗?”
芸笙在一旁听得心里难受,扔下一句:“不知道,我先走了。”
孙骏跟牛皮糖似的跟了上去。
“你去哪儿?”
“关你什么事,你别总跟着我。”芸笙的心情非常差,偏偏孙骏半点眼力劲儿都没有,直接撞他枪口上。
“这不下班了吗?我跟你一块儿走。”
任孙骏说什么,芸笙此刻的心情就是无比郁闷,只想去找乐子,发泄一把。
“我去丽都。”
“丽都,丽都好啊……”孙骏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拔高了嗓音,“你说哪儿?丽都?”
“怎么,我不能去丽都吗?”
“不,不是。”孙骏上下扫了眼芸笙,有句话堵在嗓子里没问出来。
对着女人,芸笙你真的能硬起来吗?
当然,为了自己的小命,他还是选择把话咽回肚子里。
芸笙来到丽都门口,一瞬间却有些茫然。他在戏班长大,除了戏班几乎没去过什么地方,更别提这种如夜总会般的高级风月场所。
看着锦衣华服的男男女女,芸笙停住了脚步。
孙骏在后头笑道:“怎么,不是说进去么?”
“进就进。”芸笙咬了咬唇,赌气地,颇有些大无畏地走了进去。
里头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升降台上,是穿着开放的舞女。
芸笙被那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晃得眼晕,他定了定神,往人员比较密集的吧台走去。
吧台后头的调酒师瞧见他,笑道:“您瞧着有些面生,要喝些什么吗?”
芸笙看了眼酒水单子,傻眼了,上头全是洋文,他半点看不懂。
孙骏看他一副窘迫的表情,当即猜到了情况。他笑眯眯地从芸笙手里拿过酒水单子:“我要一杯血腥玛丽。”
调酒师点了点头,又重新看向芸笙。
这一回芸笙学乖了:“和他一样。”
调酒师有些诧异地看了芸笙一眼:“你确定?”
“我确定!”仿佛为自己鼓劲儿一般,芸笙挺直了腰板。
当调酒师把两杯血红的鸡尾酒放在两人面前的时候,芸笙眼睛都看直了。
血红的酒液带着某种独特的诱惑力,芸笙先小小地尝了一口,顷刻间瞪大了眼睛:“好喝!”
孙骏在一旁,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觉得芸笙好玩极了,跟只好奇的小仓鼠似的,明明见过那么多的人情世故,却仍然纯真得如同涉世未深一般。
明明什么都不懂,却要把自己伪装成风月老手。
正想着,就见一个穿着褐色风衣的男人坐到芸笙身边。
芸笙这些日子浸泡在实验室里,也练就了敏感的嗅觉,一下子就记起了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
芸笙转过头,一个对视间惊喜道:“是你?!”
没错,坐在他身边的男人正是温达。这些天正苦于无法接触到芸笙,今儿个却见他送上门来了。
“你是?”温达皱了皱眉。
“我……你不记得了?那天在马路上,谢谢你救了我。”
“哦,你就是那个清秀的男孩?很高兴再见到你。”
芸笙听着他低沉的声线,耳尖有些泛红,也许是救命之恩带来了天然的好感,他素日里最讨厌旁人说他没有男子气概,可这一回,温达说他清秀,他居然意外地不反感。”
温达笑问:“你经常来这儿玩吗?”
芸笙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我是第一次来。”
“原来如此,那你一定不知道,现在还早呢,这丽都的头牌还没出来。”
“头牌?是最红的角儿么?”
温达笑道:“对啊,这儿最红的头牌,就是宁城第一嗓,许还仙。”
“宁城第一嗓,唱得比莲老板还要好么?”
“莲老板?你错了,许还仙她唱的不是戏,是通俗歌曲。”
“通俗歌曲?”
“她啊,是个跟凤辣子一般的人物,你若是见到了,怕是要挪不开眼。”
芸笙只觉得面前儒雅的男子格外开朗健谈,他一面说话一面喝酒,觉得那酒酸甜苦辣俱全,却很适合他此刻的心情,觉得好喝极了。
只是不一会儿,他的眼前就有些朦胧。
看东西总有两个影子在晃,看不太真切。
他听见温达说:“看,许还仙出来了。”可他使劲儿揉眼睛,还是看不清那个被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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