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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刺客搅基日常-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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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前来宁国锦阳管理分钱庄的差事。
  至于来锦阳,目的当然是寻找他此次主要任务目标——玉人楼的头牌清倌,忘晓。这次来这个世界,一直在忙着完成支线任务,眼见一年都快过去了,才终于有机会来做主线任务。也不知道这一年里,有没有出什么变故。
  定定神,杨榆说:“我找忘晓。”
  龟奴一愣:“爷、爷,我们这儿没有一个叫忘晓的小公子……”眼见面前的公子脸色大变,他小心翼翼地赔笑道,“不过我们楼里的头牌泠寒公子也是极好的,不如爷……”
  杨榆有些急切地打断他:“你再想想,你们这里真的没有一个叫忘晓的小倌吗?会不会已经被赎身了?”想到玉人楼中小倌无数,这区区龟奴或许记不住,他丢出一锭银子,沉声道,“我要见你们管事的。”
  半个时辰后,杨榆从玉人楼中走出,脸上少见地带了一丝茫然。走了两步,他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会不会有哪里出错了?”
  【叮——回宿主,没有错,就是这一栋玉人楼,目标叫忘晓。】
  杨榆有些烦躁:“那是怎么回事?”
  系统一板一眼地说:【佛曰,时候到了,你自然就明白了。】
  就在这时,对面春风阁大门忽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个公子,其中一个喝得半醉,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差点与杨榆撞在一起,另一个赶忙过来扶住同伴。待看清杨榆的脸后忽然一怔,目光在杨榆走出的玉人楼上溜了一圈,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哟,这不是顾家家主新收的义子吗?我说在邺都时二少怎么不愿与大伙一起去流月楼,原来二少好的是这口——”
  杨榆认出这两人分别是陈家和李家的少爷,陈家李家也是从商的,与顾家多有合作,在楚国曾经有过一面之缘,那时他刚成为顾家养子,不知看红了多少人的眼,这群纨绔子弟想和他套近乎、约他去青楼风流,却被他拒绝了。
  “原来是李兄和陈兄,”杨榆不欲节外生枝,只淡淡道,“让李兄见笑了。”
  说完,杨榆欲走,没想到这李少爷也许也喝多了,居然一下子把他拦了下来:“二少派头可不小啊,爷几个在邺都三番两次地请都请不动二少,啊?”李少爷酒兴上头,之前对杨榆的不满和不屑一下子填满心头,他丢下醉过去的陈少爷,一拳直接冲着杨榆脸颊打了过来。杨榆眼神一冷,抬手接住他拳头,与此同时抬脚踢在他膝盖下方,动作干脆利落,几息过后,李少爷已经膝盖一软,跪倒在他面前。
  这番争执已经引起了附近人的关注,李少爷只觉得面子都被丢尽了,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指着杨榆嚷嚷起来:“这人好不讲理,将本少爷的腿都踢断了!”锦阳中多是认识李少爷的,杨榆却因为初来乍到,没有识得的。见此情景,早有心思灵活的上前去扶李少爷。
  李少爷借着酒疯闹道:“我腿断了,站不起来!”
  “……”这是……古代碰瓷的?杨榆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本想一走了之,只是现在人群早将路给堵住了,只能冷眼站在那里。
  尽管很多人都看出了李少爷这是在耍酒疯,也有不少人目睹了方才那一幕,清楚是李家少爷先出的手,但因为李家家大业大,很多人讨好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得罪?甚至有人干脆想把杨榆扭送官府,让李少爷出出气!
  眼见事情越闹越大,杨榆心情糟糕至极,眯着眼盘算着脱身之法。谁知就在这时,他背后的人群分开一条道,三四名锦衣公子结伴走了进来,其中一人冷笑一声说:“不过一件小事,也值得这般闹腾吗?”
  这声音耳熟异常,杨榆浑身一震,就那么僵立在那里。而另一边,也不知这人是什么身份,在他开口后人群就慢慢安静下来,李少爷酒顿时也醒了一半,不敢再闹下去,带着陈少爷灰溜溜地走了。而李少爷一走,人群自然也就散了。
  只是,杨榆却没动。
  那名公子笑吟吟地对身边的同伴说了什么,那些人便先走了,然后,他才慢悠悠地走近一步,唇边含笑,轻声道:“终于见到你了,我记得你,你救过我两次。”
  杨榆勾唇一笑,转过身,果不其然,站在他身后的那人正是苏邑。只是在他看清苏邑之后却一愣,忽然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他看得出来,苏邑眼角眉梢流露出的欣喜与真诚,不做假。

  ☆、16|刺客和小公子(二)

  杨榆看着面前笑吟吟的青年,皱皱眉,试探着问:“你记得我……什么?”
  “我记得你也是二十一世纪的,”苏邑不假思索地说,“在先前两次任务中我们碰过,你救过我,一次是悬崖边,另一次也是悬崖边。”
  杨榆想了想,觉得苏邑指的大概第一次是在第一个世界里,他在悬崖边替他挡了二皇子派下的蒙面人一剑,另一次是在第二个世界里,他在悬崖边拉过苏邑躲过柳无心投掷过来的那一剑。
  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杨榆暗暗在心中呼唤系统:“系统,这是怎么回事?他似乎不记得我杀过他。”
  【叮——回宿主,据智能的本系统推断,苏邑作为S…0037的宿主,前两次任务均以失败告终,受到了失败惩罚,所以记忆出现了一些问题。】
  “说清楚点,什么惩罚?”
  【叮——失败惩罚本系统也不清楚,不过根据那群系统开花组的尿性,大概是抽取一部分精神粒子之类的,先前本系统和宿主简单介绍过精神粒子,失去精神粒子很有可能对精神造成负面影响,因为失去的只是少量,所以才只有部分记忆欠缺的后遗症。】
  “那这次他还是我的目标吗?”
  【叮——宿主所问问题超出本系统所知范畴,本系统只知道宿主此次目标是玉人楼的头牌清倌,叫做忘晓。】
  苏邑微微笑着,肤色莹润如玉,在路边灯笼的照耀下显得比从前多出些许红润,一双眼睛宛如黑色琉璃,沉静通透,盈满了浅浅笑意。从来不知道,这样一双眼睛,带着满心的欣喜看着人时,是这般光景。杨榆有些失神,他脑海中隐隐又浮现出一张脸,那张脸上也有这么一双眼睛,人还未笑,里面已有了三分笑意。
  “不过,虽然承蒙你两次相救,却还不知道你的姓名?”
  就算没失去记忆,你也不知道我名字。杨榆伸手捋了一下鬓发,借此掩饰方才的失神:“……我叫杨榆,杨树的杨,榆树的榆。”
  人流如潮,杵在路当中太显眼了,苏邑做了个手势,杨榆稍一犹豫,却还是跟着他慢悠悠地往外走去。
  “这个名字倒有点特别,你父亲姓杨?”
  “不是父母,我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师父。”
  男人的声音冷淡,苏邑一愣,意识到似乎问了不该问的事情,忍不住侧过头,看向男人的侧脸。就在万家灯火的照映下,这张脸坚硬锐利的轮廓似乎被柔和了不少,就算说着不愉快的往事,眼睛仍旧很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平静到有些漠然。
  大概是为了弥补之前说错的话,苏邑轻声道:“你师父一定对你很好吧?这次出来这么久,他一定很……”
  “他死了,”杨榆冷硬地打断他,停下脚步,唇边溢出一个讥诮的笑,一字一顿地说,“就死在我的手下。我想他做梦都想不到,他教了我那么久的枪法,最后却死在我的枪下。只用了一发子/弹,正正好射入心脏,他死得很平静,因为来不及惊愕。”
  杨榆声音很淡漠,苏邑却听得心颤不已,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想了想,压下心中的惊悸,平和如旧:“你说枪?你怎么会有枪?你——”
  “你忘了吗,我是杀手。”杨榆看着他,波澜不惊,话语中却隐隐藏着漫不经心的警惕疏离。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心底慢慢的、就渗出了丝丝缕缕的寒意。
  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根本抓不住,苏邑努力故作平静地移开与他对视的双眼,心中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心疼。他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就像是已经放弃了所有情感,用冷漠把自己武装起来,强逼着自己对所有的事都无动于衷。
  假如一个人一生当中,每受一次伤就在心脏上划一道口子,伤口愈合结痂,痂却不会落。那该要受多少次伤?多重的伤?血痂才能完全包裹住柔软的心脏?
  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杨榆猛地回想起那些灰蒙蒙的往事,恍然惊觉,原来自己已经走了这么久了。
  却没能走得很远。
  “……对不起,”苏邑张了张嘴,轻轻道,“我确实忘了……”
  “没关系。”杨榆说。在苏邑低低的嗓音里猛地回过神,心神一松,浑身气势为之收敛。这才发现,这些事已经很久没有对人说过了,自从师父走后,除了小白偶尔有兴致会找他聊聊天,从来再未与人好好说过话了。也许是时间不对,也许是压抑得久了,也许是因为异乡故旧,看到这样一个对他没有恨意的苏邑,他忽然能说出这些连他自己都以为已经忘了的事情。
  轻轻抬目眺望着远处的江水,水面上灯火点点,那是夜晚的渔船。
  “我该走了。”
  第二日,处理完当地徐来分钱庄的一些事务,忽然有人来说吏部尚书家的公子求见,杨榆还在困惑为何才来锦阳不过数日,这吏部尚书的公子就会找上门,却在见到来人后顿时恍然——
  “原来你这次的身份是吏部尚书的公子?”引着苏邑在院中石桌前坐下,既然昨晚苏邑已经挑破了,杨榆干脆也就放开来说了。
  苏邑忘了他们之间的恨,却偏偏记得他救过他,因而对他抱有不少好感。杨榆也因此没有再动除去他的心思,除了不想节外生枝,也有一些主观的原因。
  其实若不是之前接到的任务,杨榆是不讨厌苏邑这个人的,相反,隐隐的,他还有些欣赏这个年轻人——遇事沉着冷静、手段干脆利落、心思缜密……更何况,眼中没有了刺骨的寒意与恨意,苏邑与记忆中的人也越发得像。既然他会在第一次见到他时失神忘了下手,自然也会在此时此刻不愿杀他。
  “是啊,先前吏部尚书家的小公子坠马死了,于是我替了他,只要用这个身份活到三十二岁就算任务成功。”
  杨榆挑眉。
  苏邑想了想,微微一笑,笑容中竟有些调侃狡黠,却稍纵即逝,再开口时一本正经:“你知道外祖母悖论吗?”
  “那是什么?”
  “这是霍金提出的一个悖论,如果一个人真的‘返回过去’,并且在其外祖母怀他母亲之前就杀死了自己的外祖母,那么这个跨时间旅行者本人还会不会存在呢?”
  “如果他的外祖母死了,那么就不会有他的母亲,那他自己自然不能存在了。”
  “你说得对,可是既然如此,他不存在了,那又怎么会有人去杀他的外祖母?”大概是谈到了自己拿手的学术问题,苏邑神采都变得有些飞扬,一双黑乌乌的眸子衬在苍白的皮肤上十分夺目,“后来,关于这个悖论产生了关于‘平行世界’的概念。在一个世界里,每当选择出现分支,每一个选择都会导致不同的发展,这样,每当进行一次选择,世界都会以此为节点产生一次‘分裂’。也就是说,这个人杀了他的外祖母,世界就有了一次分裂,虽然外祖母死了,但从那一刻开始,他所处的世界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世界了。”
  杨榆隐隐猜到了苏邑要说什么,有下人沏了一壶茶,他抬手给两人斟了两杯。
  “系统告诉我,有些世界的有些人在不该死的时候死了,时空势必会因此产生分裂。可是每个世界的分裂是有限的,这些时空如果再分裂,将会产生黑洞,这些黑洞虽小,对于宇宙或许不算什么,可是聚集的多了,会产生爆炸,到时候,宇宙会遭到一次毁灭性的销毁。而我要做的,就是代替这些人继续活下去,直到他们应该死亡的时候再死去。这就是我的任务,”苏邑说着眨眨眼,微微笑道,“我一个人能拯救整个宇宙,是不是很伟大?”
  杨榆张了张嘴,他心思也很灵敏,并不曾被苏邑这一大通话给绕进去,然而却总觉得有些古怪,想了想,保守起见,复又闭上了。
  看到他反应,苏邑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其实刚才都是我编出来骗你的,除了我的任务是代替这些人活下去,其他都是假的。”
  杨榆:“……有意思吗?”
  苏邑笑够了,黑溜溜的眼睛里蒙了一层水汽,慢吞吞地说:“有。”
  大概是因为在异世界,对苏邑来说同样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杨榆就显得格外亲近。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他总是来找杨榆,闲聊些有的没的,有时是带来新茶或者有趣的玩意,一来二去,府上的人倒是都对他熟了起来。春去秋来,转眼又是半载,杨榆从来不曾在平时世界待过这么久,虽然有些焦急,曾经的经历却让他很能沉住气,时常派人去玉人楼打听“忘晓”,只是,得到的总是一样的答复。
  苏邑再来找他,他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却从未有过表示,还如往常一般对他。日子就这样慢慢逝去,而就在这段时日的相处中,杨榆发现苏邑不愧是新世纪的高材生,才识十分广博,对时事的见解独到犀利,就连当今朝堂关系也能分析得十分透彻。
  “如今太子与四皇子争得头破血流,听说吏部尚书一直采取两不帮政策。如果皇上身体健壮那还好,这也算是个明哲保身的聪明做法,但如今天子久病卧床,政务全靠太子与四皇子一手操控,现在的局面已经是两虎相争,吏部尚书想要坐岸观虎斗,恐怕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吧。”这日两人又说到朝政上,在听苏邑说完朝堂格局,杨榆想了片刻,分析道。
  “你说得对,只是这本来就是苏成康的结局,我不能插手。”苏邑说着喝尽杯中茶,他与这个世界的家人相处得也不短了,眼见苏家前途危险,话虽如此说,眉目间仍然染上了一丝担忧。
  青年体弱,故而面上总是带了几分苍白,微微皱起眉时忽然又多了几分脆弱。这是从前的杨榆从未见过的苏邑,在他印象里,苏邑可以镇定、可以从容、可以谈笑间下一盘风云之棋、也可以不忍尤坚地夺取他人性命。
  可是,无论如何,他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苏邑。
  心中竟有了一丝不忍,这种感觉于他来说有些陌生。风刮过庭院,树叶簌簌地落。又是一年霜降。
  “杨榆,我今后……怕是不能再来了。”
  杨榆心中猛的一跳,他抬头,看着面前面色苍白的年轻人,将思绪稳定,慢慢笑了:“随你。”
  天元十八年,秋,皇上驾崩。四皇子借口勤王起兵逼宫,太子率领禁军与府兵奋力抵抗,是年小雪,四皇子成功控制皇城,清理四皇子余党二百余人,牵连朝中忠臣一百七十余人,吏部尚书亦不能免。全家上下七百余口充入奴籍,终身不得赎放。

  ☆、17|刺客和小公子(三)

  “二少爷,那玉人楼确实来了个新的小倌,叫做忘晓。此人据说原本是卫国公府上仆从,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是卫国公的长子于昨儿送到玉人楼的。”管家立在年轻人的身后,躬着身子说,心中暗暗惊奇少爷怎么就会未卜先知了。
  “我知道了,”杨榆翻看账本的手一顿,声音平静如水,似乎并不怎么意外,“你先下去吧。”
  管家一愣,却不敢再说什么,这位少爷虽然不是老爷的亲生子,却从未有人敢忤逆他。他性子略冷,一双淡淡的眸子,不管朝谁看过去,都会让人觉得如芒在背,如坠冰窖,丝丝缕缕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不敢说,却不代表着心中不会想,先前一而再再而三地嘱咐,好不容易找到了人,这位爷却反而不急了?
  【叮——既然目标已经出现,那宿主应该尽快除去目标,完成任务,进入下一个世界。】
  杨榆淡淡地道:“你早就知道了吧?”
  系统装傻:【知道什么?】
  “还是苏邑。”
  系统狡辩:【叮——此事纯属巧合,如今支线任务已经完成,请宿主尽快除去主线任务目标。】
  杨榆不睬系统,只是看书,等到烛火被下人点起来,他也恍然不觉。摇曳的烛光映在空旷的室内,往日不觉,今日忽然觉得空荡荡的,多了几分冷寂。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推开窗,冷风穿廊而过,极其轻微的破风声夹杂其中,若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杨榆原本就有些心神不瞩,便错失了先机,等他反应过来时一只冷箭已经擦着他的脖子飞了过去,“笃”的一声插入身后木质的墙壁,半支箭身都没入其中,可见用力之大、势头之猛。
  “谁?!”
  杨榆猛地冲到屋外,只是夜色沉沉,落了叶的枯枝在冷风中摇晃,其余什么也看不见。他站了一会,抬起头,看到星光惨淡,不见月色。
  “早就听说大少爷要来锦阳,可曾提过具体时间?”次日午后,杨榆不经意地问管家。他虽然为顾家养子,对顾家人的称呼却一直按照下人的来。大少爷就是顾进宝的独子,名唤顾采生,音同“财生”,商户人家,取名字总求这么个吉利,又怕太市侩失了文气。
  二少爷问得平常,管家额头却渗出了一层汗,谁不知道大少爷与二少爷不对付已久?二少爷虽然不说,但恐怕也是心知肚明的。一想到这事,不由小心翼翼地答道:“回二少,大少爷……大少爷前天就来了锦阳……”杨榆抬起头,冷冷沉沉地瞥过去,管家立刻哆嗦着说,“大、大少爷瞒着老爷夫人来的,老奴也是今天才得到的消息……”
  揉揉额头,杨榆说:“下去吧。”
  顾采生看他不爽——也对,他有大把的理由看他不爽。早在楚国的时候,顾采生就在他饭菜里下过毒,那时还在任务期限里,故而他察觉后只是故作不知,没想到这样的行为反而助长了顾采生的气焰。
  说真的,他对顾家家财一点兴致也无。从前一直是一个人,一个人生活在黑暗里,来到顾家后初时还能有精力应付,但时间长了却觉得疲累——
  【叮——其实宿主不要灰心,你只是远离人群太久了,所以猛地生活在人群里会觉得不安无措,不过只要时……】
  “闭嘴。”
  系统循循善诱:【宿主既然不喜欢与人相处,不如快点结束了这个任务,好进入下一个。】
  杨榆提笔的手一顿,忽然有些困惑:既然自己不喜欢待在顾家,那为何不早点结束任务?心中感觉复杂之极,他却不怎么想一一辨认。
  百无聊赖地轻笑道:“你说得对,我只是远离人群太久了,其实仔细想来,从前无聊的太久了,偶尔换一下生活环境和方式,倒也新鲜。”
  冬至过后,杨榆才第一次在锦阳见到顾采生。那日顾采生突然邀请他去玄生湖游玩,冬日的玄生湖湖面上总是蒙着一层白蒙蒙的雾气,朦胧中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秀致神秘,吸引了很多文人骚客,自然也有像顾采生这种附庸风雅的俗人。
  湖上有一九曲回廊,弯弯曲曲通往湖中央的亭子,此亭名叫“自藏亭”,乃是古文大家刘长石所取,意为“彼圣人之神德兮,远浊世而自藏”。有了这么一个典故,人们来到湖边总要去亭中走一走,沾一沾圣贤的清气,顾采生作为一个附庸风雅的俗人,自然也要去走一遭。
  杨榆跟在顾采生身后半步,神色中看不出恭敬,也看不出鄙夷,漠然平静,像是什么都没看在眼里。管家也落后了他半步,却不敢抬头看他,每看一次这个青年,都觉得畏惧一分,也不知道为什么。
  在回廊上走了两曲,忽然听到亭中传来琴声,杨榆不懂古琴,只知道这音乐听在耳里十分动听,他心中不知为何突然动了一下,似有所感,抬目朝亭中看去,只见有三人在亭中,其中一人坐于亭边弹琴,一身白衣胜雪,北风凛冽,吹得他青丝乱舞、衣袂翩跹,好似下一瞬就不在凡间似的。
  就在这时,立着的两人有一人去拉那弹琴的人,琴声戛然而止。弹琴的人奋力挣扎,却被另一人将双手反绞在身后,拉他的那人双手抓住衣襟,用力一扯,光洁的皮肤就□□在了空气中。
  杨榆心中一紧,来不及去想乍然而来的情绪是为何,身子已经飞快地冲过回廊,来到亭中,一记拳头落在背对着他的人的后颈,那人立刻软绵绵地瘫了下去。没了遮挡,杨榆一抬头,对上苏邑黑漆漆的眼睛。
  天气严寒,苏邑上身□□在空气里,记得第一次见他时自己还觉得他身材不错,可三个世界过来,他却瘦得不成样了。皮肤冻得苍白,像一张脆弱的白纸,仿佛随时都能被折断,但他在短暂的惊讶后,却用毫无血色的唇轻轻笑了,叹声道:“三次。”
  三次……三次什么?救了他三次?
  杨榆不由自主想起他在山洞里那个刺眼的笑,也想起他在断崖边无奈苍凉的自嘲,心脏骤然疼了起来,像是被扎上无数看不见摸不着的细针,细细密密地疼。
  方才在亭中的另外两人正是陈、李两家的少爷,杨榆打晕一个,另一个在呆愣过后回过神来,趁着杨榆没有动作,想先发制人,猛地将杨榆扑倒在地,杨榆这才回过神,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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