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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卦就会死-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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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并不回答他,他自己尚且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又怎么解释给别人听,他只是蹲在地上用女童的生辰八字再次尝试着推演起来。
  这女童既然还“活”着,那按照正常顺序推演几次试试?
  这躺满尸首、昏暗无光的地下冰室,只见一少年蹲在地上,手握豪素奋笔疾书,可他面前却无任何一字。
  半响,沉默停了笔。
  凛暮垂眸看他,似是早就预料到一般问道:“不得?”
  沉默摇了摇头,“不得。”
  不仅什么都不得,就连逆向推算的求生卦也没有了。
  常厉脸色有些发黑的站在冰室门口,似乎有夺门而出的冲动,压抑着开口:“几位大人,时辰已久,不如先离了这冰室,自有下人服侍几位休息吃食。”
  沉默收了豪素,跟着凛暮离开。
  出了冰室才知道,此时天色已晚,他们竟是在地下冰室呆了那么久。
  凛暮清爽的气息拂过鼻端,沉默侧首,只见凛暮快步走到他前面,朝他伸手。
  “执法堂的膳食过于无味,不如我带你出去打野食如何?”
  纵使是打野食这般粗俗的话语由凛暮说来,也带着温文儒雅的气质般,仿佛他说的是多么高尚的行为。
  沉默抬起手,又顿了顿。
  他刚刚摸过尸体,不只摸过,还掀开了尸体的头盖骨,纵使拿手帕简单擦拭过也……
  凛暮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停顿片刻便不再迟疑,上前一步拽过他的手,一手虚虚圈住他的腰,身形一转,便平地跃起几丈,脚尖点在屋顶、树尖,快速向城外略过。
  沉默靠在凛暮怀里,凛暮身上总带着冰凉的气息,靠近却又觉得温热。他此时因为突然拔起的高度而不自觉伸手紧紧抓住凛暮衣襟,没想到武功高强之人竟真的有这仿佛飞跃般的轻功。
  凛暮说带他打野食,便当真是去打野食。
  两人飞快到了城外树林,凛暮放下他,动作利落的生起一个火堆,告诫他不要乱走,便闪身离开。
  沉默独自一人面对着眼前雀跃的火苗,手指在腰间豪素来回滑动,蠢蠢欲动。
  自他到来,得到算卦系统得以重生不死,起初算卦,卦卦精准,如今却步步受挫,竟是有些难以接受。
  他拿出腰间豪素,在林中黑夜无人之时,又一次推演起来。
  隔着黑纱,火光下其他景色都渐渐黯淡无光,沉默眼中看到的,是他随着豪素挥舞,所画下的荧光闪闪具象十分的太极八卦图,八卦变化万千,按照一个人的生辰八字,分别对应不同的天干地支,再按照当时的天气、时辰、心境,一层一层推演转动,层层推进,层层剔除,最终在千千万万的卦象中得一卦,便是推演。
  此时沉默挥舞豪素的动作越来越慢,眼中倒映着闪烁的八卦图,眼前八卦不断旋转,竟渐渐形成一圈光晕变得模糊不清。
  沉默凝神,死死盯着那团光晕,想从里面看出什么来,却只觉得越看,脑内越昏沉,仿佛有什么不断抓握拉扯着他的神经往前。
  他咬牙硬撑,突觉眼前一阵豁然开朗,然后便被一美妇抱了起来。
  “涵儿,你瞒着娘亲,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沉默大惊,他已年过十六,纵使身量不高,也万万不是能够被一娇小妇人展臂抱起的大小,他想挣动,却发现丝毫动弹不得,身体被温软的躯体抱着,让他觉得尴尬万分。
  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躯体……他仿佛只是一团意识,而他的意识,附着在了其他人的身上,他正透过此人的双眼看着一切。
  那美妇见怀中女童并不说话,慈爱的点了点女童的额头,随后伸手摸了摸女童鼓鼓囊囊一看就知道偷偷塞了一大堆东西的小肚子,笑言:“涵儿再不告诉娘亲,娘亲就要自己拿喽?”
  此时树林里,凛暮半边身子沉在阴影里,几尺外的火光只遥遥的照亮了他半边面庞。
  他手里还提着已经被扭断脖子毫无声息的野鸡,野鸡温热的血液滴滴答答的滑落在地,而他却一动不动,只站在那里,目光注视着火堆旁双眸紧闭手握豪素仿佛坐着睡着了一般的少年,眸光暗沉,不辨思绪,却也毫无笑意。
  竟是这么快,就无师自通学会了入神。
  想到此处,凛暮慢慢从阴影里走出,阴暗从他身上逐渐褪去,竟像是脱去一层外壳般,将那冰冷阴沉也层层拨去,待他走到了火堆旁,已是那唇角无时无刻不挂着笑意、温柔又懒散的凛暮。
  正是沉默最为熟悉的凛暮。


  第19章

  第19章 
  沉默此时透过这女童的双眼看着一切,仿佛明白了什么,他现在所看到的,正是女童生前的一段记忆。
  此时那妇人已经将手伸进女童的衣服里,掏出了一个小包裹。
  女童似乎是十分羞涩,用小手捂住了眼睛,只透过指间缝隙偷偷去看她娘亲。
  那妇人已经将女童放下,翻起那小包裹来。
  “糯米?涵儿,你偷偷从厨房拿这么多糯米做什么?”
  沉默见妇人打开包裹,里面正是一堆莹白细腻的上好糯米。
  此时涵儿似乎是说了什么,那妇人便笑的十分和蔼,弯腰轻轻揉了揉女童的脑袋,便将那一小包糯米还给了她。
  沉默深知女童说的这句话一定十分重要,但却突然听不到任何声音,就连画面也开始变得动荡模糊,整个世界从角落开始破碎、分崩离析。
  到最后,整个世界已经一片黑暗。
  而他的心脏却悸动起来,不断颤抖着,似乎是一种弥漫着浓浓悲伤的情绪,悲伤却又并不愤怒。
  而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却十分熟悉,似曾相识。
  “回神了。”
  一声熟悉的轻叹传来,沉默猛然睁开双眼,看见的便是姿态随意的坐在火堆对面的凛暮。
  而两人中间的火堆上则烤着一只已经处理完毕的野鸡。
  此时回过神来,阵阵香味飘来,沉默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凛暮从腰间掏出一轻巧瓷瓶,打开均匀的抖在冒着油光的野鸡上面,转了转方向,又撒上一些,那应该是一些调料的粉末。
  随后又拿过身旁简陋制成的竹筒,冲沉默示意:“伸手。”
  沉默神情还有些恍惚,他听话的伸手,凛暮便倾倒竹筒,涓涓清水流淌出来,凛暮竟是细心到为沉默带水洗手。
  沉默自发自觉的洗手,随后接过凛暮用绿叶包好的两个鸡腿,捧在手心里,目光盯着鸡腿,思绪却仍旧混乱。
  凛暮:“吃吧,小心烫。”
  沉默慢慢咬了一口,野鸡肉入口韧性有嚼劲,越嚼越香,他渐渐抛开纷乱的思绪,专心吃了起来。
  凛暮又撕下两个翅膀放在叶子里搁在沉默身旁,这才去吃自己手里剩下的。
  他吃的很豪迈,直接上嘴去撕咬,嘴角不禁沾了点油渍,不显得粗鲁,却让沉默觉得这个人终于有了些真实感。
  “看什么?快吃吧,你体力应当消耗很多。”
  体力消耗很多?
  沉默伸了伸腿,似乎真的十分无力。
  于是他抬头望向凛暮,似是不解。
  凛暮:“你不是学会了入神?”
  沉默反问:“入神?”
  凛暮放下只啃了几口的鸡,拿出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拭嘴角、指尖。
  “推演万千,不如亲身经历,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于是,便有了入神之说。入神之法,知之甚少,一般卜算子终其一生不得其意,甚至不知入神。就算有了造化得了名师指点,也是万分不得其一。”
  说道此处,凛暮看向沉默,目光温柔似湖水,又仿佛湖河入海,要将沉默淹没吞噬般幽深。
  他看着沉默,半响,才又说道:“沉默,战天国国师之位,你当之无愧。”
  凛暮很少叫沉默的大名,大多数时候都是小算子、小算子的叫,此时凛暮如此正经,沉默感到他似是真的在夸奖他,可那夸奖里却包含了其他什么东西,只是此时的沉默却是万万也猜不到分毫。
  想了想,沉默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我虽然得以入神,却在最后失了听觉,最终整个画面崩溃破碎……”
  凛暮笑了,他一手压在膝盖上撑着侧脸看着沉默似笑非笑,“你当入神是什么?砍瓜切菜吗?就是砍瓜切菜尚且需要技术,需要磨练,更何况是入神?”
  “不过你大可放心,你既无师自通入了入神之门,以你的资质,日后进境定然一日千里。”
  沉默摇了摇头,入神之说听起来神乎其乎,他此时并非在意什么天分进境,他深知此法与算卦系统关系不小,此时他在意的是在最后时刻,那名为“涵儿”的女童所说的话。
  想着,沉默仔细回想当时阴差阳错得以入神的感觉,拿起豪素想要再次尝试,只是这次却连个完整的八卦图都画不出来,只觉得笔尖钝涩,笔身万般沉重。
  额头上一片温热,凛暮突然坐到他身旁,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入神之径,不亚于欺天,消耗巨大,你刚刚入神已是颇为费力,还是要量力而行。”
  沉默停下动作,半响收回豪素,当真不再继续。
  最终两个鸡腿、翅膀连带凛暮剩下的烧鸡都进了沉默的肚子。他倒是不嫌弃,抓起来就吃,吃的津津有味,十分捧场。
  突然凛暮笑容一顿,拉着沉默站起,一脚掀起一阵尘土扑灭了火堆,掩盖过一地残骸,伸手揽过沉默腰身,一跃而起上了树枝,借着遮天蔽日的巨大树冠藏身。
  沉默启唇想要询问,被凛暮抬手捂住,示意他向下看。
  只见一红衣人提着剑缓步而来,他走的很慢,每一步却走的很重很稳。他一手持剑,剑身向下,一路滴滴答答全是血珠。
  那人头戴着斗笠,遮挡面庞。
  走的近了,沉默才看清,这人哪里是穿的红衣,细看是一身锦缎蓝袍,只不过此时被大片大片的血液浸染,宛如艳红。
  那人一步步走到被掩盖过得火堆旁,拿剑尖挑了挑地上尘土,随后抬步离开,沉默见他走远,刚要放松下来,却见那已经走开几步的人忽然转身,目光似乎直直的射向凛暮与沉默所在的树上。
  此时光线昏暗,在那人抬头之时,一阵风拂过那人斗笠,惊鸿一瞥间,沉默瞪大了眼睛,不是因为惧怕,而是惊艳。
  昏暗的光线也无法遮挡的样貌,反而在月光下更显神秘。
  那是一张脸何等祸国殃民的脸,哪怕此人是一个男人,有那样一张脸,也可让人为之趋之若鹜了。
  只是如今那张脸上溅满了血珠,零零散散好似诡谲的纹路。
  他眸光很冷,死气沉沉,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死气,沾着一身鲜血,如同厉鬼。
  好在他只看了他们这里一眼便移开了视线,慢慢离开了。
  片刻后,凛暮带沉默下来,只见地上留下了一小滩鲜血,是那斗笠人剑尖低落聚集的。
  到底是杀了多少人,才能沾染上如此厚重的鲜血。
  凛暮顺着一路血迹往回看,沉声说道:“是槐树村的方向。”
  沉默心中一跳,槐树村……难道那斗笠人一身鲜血的来处是槐树村?
  那么此时……
  凛暮当先一步跑了出去,“去看看。”
  沉默紧随其后上手直接揽过沉默腰间,带着沉默快速飞掠而去,两人顺着血迹一路向前,越往前进,槐花的香味越浓,却也越令人心惊。
  他想到了初来时那个带着狗的小男孩,热情招待过他们的村民……
  沉默的冷漠,似乎紧紧只停留在了他的面部表情上。
  待到了槐树村村口,那血迹已经不是简单的血迹,说是血流成河也不为过。
  两旁浓密的槐花静静的盛开,微风吹拂下片片浅白的花瓣,那花瓣飘飘洒洒慢慢落到了那血河之上,花香掺杂着浓重的血腥气。
  凛暮看了看,抬脚直接碾压其上,走了进去。
  沉默紧跟凛暮,凛暮的沉稳让沉默逐渐镇定,在他不知不觉间,似乎对凛暮越来越依靠。
  槐树村紧邻泽水城,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村子,村里居民大大小小加起来也有几十户百十来号人,此时走进村内却寂静非常。
  不同于他们第一次来时的静,那时虽静,却也干净整洁。
  而此时的静,却是死寂。
  死寂夹杂着阴森。
  沉默跟着凛暮往里走,看着四周的惨象,终究是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凛暮的袖袍一角。
  凛暮一顿,并未阻止,继续往前走。
  往前的路并不好走,不因路难,而是这一路上,到处是残肢断臂,他们每一步都踏在鲜血上,躲避着散落的肢体。
  这些残缺的肢体有老有小,全是槐树村的村民。
  沉默走着,不小心脚步一拌,踉跄了一下,他借着凛暮的力量站稳,看向脚下,面色有些发白。
  不同于执法堂冰室已经冰封许久的尸体,这些尸体,或者已经可以称之为残肢还是新鲜的,甚至有的手指还带着神经性的抽动。
  而绊到沉默的,是一颗头颅。
  一颗因为切割随意还带着半边肩膀的头颅,沉默看着那沾满鲜血的脸,这张脸他还有几分印象,正是前几天曾热情招待过他们的青年,他们甚至还吃过那青年内人做的吃食。
  凛暮拉了拉沉默,带着他继续走,边走边问,“你发现了吗?”
  沉默不解,看向凛暮。
  凛暮一指刚刚绊倒沉默的头颅说道:“他们的表情,并不狰狞。”
  不只是不狰狞,甚至是有些平静过头了。
  在经历如此惨绝人寰的虐杀时,又怎可能不挣扎不逃跑?而是如此的面容平静?
  沉默闻此四处查看,发现能看到的头颅表情都十分平静。
  “这是……为何?”
  凛暮并不回话,只径直往里走。
  沉默跟紧凛暮,如今的所见所闻已经超过了他的常识,叫他手足无措,只知跟紧凛暮,大脑一片空白。


  第20章

  二人在村里巡视一圈,老老小小无一例外,无一幸存。
  见沉默脸色越加苍白,凛暮拉着沉默打算立刻带他离开之时,一声呜咽传来,随后是窸窸窣窣的响动。
  两人寻着声源进了一间破旧草房,只见那草房角落,铺满杂草的地面一处不停向上拱动,随即突然向上打开,一只棕黄色的小奶狗被人举了上来,随后爬上来一个一身狼狈的小男孩。
  沉默见那男孩,立即唤道:“水生?”
  他记忆力很好,不至于记不得前几日见过的小男孩,再加那男孩和那棕黄色的小奶狗给了他很深的印象,此时一见到他便叫出了他的名字。
  那小男孩似乎是没想到外面还有人,立刻吓得脸色煞白,弯腰抱起小奶狗想跑,又腿软趴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别、别杀我……求求你们……”
  见跑不得,小男孩立刻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紧搂着怀里的小奶狗,竟开始一下又一下的给凛暮、沉默二人磕起头来,磕头声一声重过一声,地上很快见了血渍。
  “停下!”沉默出声阻止。
  小男孩似是没听到,仍旧惊慌的磕着头,嘴里哭喊着求饶。
  沉默抿唇,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扶那小男孩,却被凛暮阻拦。
  凛暮一手握着沉默手臂,另一手指尖一弹,似是有看不见的气劲弹了出去,那小男孩立刻瘫软在地,只能不停眨着眼睛,就连话也说不得了,怀里的小奶狗掉在地上,呜咽着围着小男孩转,一下又一下的舔着小男孩的脸。
  凛暮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道:“可会好好说话?”
  男孩惊惧的眨了眨眼睛。
  凛暮这才算有点满意,指尖又是一弹,那男孩发现自己能动了,却再也不敢轻举妄动,爬起来跪在地上,和趴在他旁边的小奶狗一起瑟瑟发抖,也不敢吱声。
  沉默见他似乎是冷静了一些,但凛暮一直握着他的手臂,他也不能靠近那小男孩,便站在原地问道。
  “我问你,你可曾是看见了灭你槐树村之人?”
  小男孩点点头,似是想到可怕之处,肩膀紧紧收拢,颤抖不停。
  沉默又问:“那人武功高强,你是如何躲过没被发现的?”
  小男孩愣了半响,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半响才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我住的地方很偏僻……周围并没有其他人,我、我远远听到惨叫,偷偷跑过去看,看到、看到那个人……呕……”
  小男孩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蹲到一旁不停干呕,片刻才恢复了些平静继续道:“看到那个人在杀人……见谁杀谁……我害怕、怕死了……就带着团团躲进了地窖……”
  凛暮此时慢慢松开沉默的手臂,低头看着那小男孩,眼眸微眯,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沉默听了小男孩的叙述,点点头,看向凛暮:“带他回执法堂?”
  凛暮并未反对,小男孩见二人想带他离开,不敢反驳,这半响他已经是冷静许多,积攒了些力气,抱起小奶狗低着头发抖,毕竟对他来说,沉默与凛暮也是陌生人,是不知好坏的人。
  此时已是月上中天,二人带着小男孩快速离开了这尸横遍野的槐树村,因多了一人,他们速度慢了许多,待回到执法堂已经是后半夜。
  一到执法堂沉默便将常厉叫了起来,把小男孩扔给了他,简单告知了槐树村之事,让他带人去查。
  而后沉默就被凛暮勒令赶紧洗漱后去睡觉,今日跑了许多地方,又初次窥得入神之法,沉默定当消耗巨大,需要好好休息。
  沉默今日所见所闻、所经历的对他来说太过超纲,洗漱后坐在床上,毫无睡意,他蠢蠢欲动,想要再试一次入神。
  凛暮似乎猜到他会这样,洗漱完便来到沉默的卧房,见沉默呆呆的坐在床上,走过去伸手推倒沉默,拽过一旁被子扔在他身上。沉默突然被人推倒蒙上被子,整个人团在被子里磨磨蹭蹭,想要挣扎出来。
  凛暮站在床边,看着扭来扭去的被子,叹气一声,翻身压了上去,借着体重将沉默牢牢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他凑到被子下应该是沉默耳边的位置轻声说道:“你当卜算是什么?生来便会的简单法门?你可知卜卦推演禁忌最多。”
  “我虽不知你是如何跳过基础直接习得最高深的卜算之术,并且你卜卦也从不分地域、时辰,但子时后不占,是卜卦的常识。子时后,两日交接之时,天地混沌未明,卜卦方向易偏,多是不准,甚至走歪,除了占星。”
  沉默被凛暮死死压在被子里呼吸不畅,难耐的扭了扭,手探出去,挥来挥去终于触碰到一片温热,他抬手揪着那片温热捏了捏,闷声说道:“放我出去,呼吸好难受。”
  头顶上突然一片寂静,随后一只手覆盖在了他的手上,被子也被慢慢拽了下去。
  沉默蒙眼的黑纱早就从眼前掉到了脖颈间,此时终于从被子里出来,他深吸口气,又立刻噎住。
  只见凛暮握着他的手,两人不同大小的两只手一起覆盖在凛暮的脸颊旁,他刚刚捏的,竟然是凛暮的脸。
  此时凛暮面色很沉,没有笑容,不笑时微勾的唇角仿若讥讽,他低头看着沉默,两人靠的极近,沉默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直觉此时的凛暮很危险,可他的身体却又仿佛已经渐渐熟悉了凛暮的靠近。
  凛暮看着他,慢慢俯身,两人越来越近,直到距离过近视线失焦,眼前变得有些模糊。
  寂静,长久的寂静。
  沉默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凛暮,看他是否真的在生气。
  凛暮不断靠近,最后脸颊擦过沉默的脸颊,整个人重重的砸在了沉默身上,耳边传来熟悉的轻笑和带着叹息的话语:“逗你呢。”
  沉默长久屏住的呼吸终于重新顺畅起来,随即心脏不可抑制的快速跳动雀跃,他仰躺在床上,透过凛暮肩头看着头上素色的帷幔,为自己紊乱的心跳感到莫名和无措。
  似乎他的心脏,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V


  第21章

  身上压着凛暮的重量; 却让沉默莫名觉得安心,他挣动了几下; 却不见凛暮管他,不一会儿上方便传来凛暮沉稳的呼吸声,隔着被子,似乎连凛暮的心跳声也能听得见,一下又一下; 有力而让人安心。
  其实来回奔波,凛暮也早该累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 很快沉默也昏昏欲睡; 眼睛耷拉着,意识开始恍惚,最终沉入了梦乡。
  他本该睡的很沉; 却又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在沉睡; 并且知道他即将要做梦。
  果不其然,本来还陷在黑暗中的意识突然飘散; 四周景色一变; 从浓重的黑到雾蒙蒙的白; 最后白雾慢慢散开,却是在河边。
  而他手里正一下一下的敲打着什么; 沉默凝神; 是在洗衣服。而视线角落; 朴素的罗裙一角; 沉默脑海中电光火石,明白过来,他此时便是入神了,而这一次入神的对象却不是那名为涵儿的小女童,大抵是那酒楼店小二说过的,在河边洗衣却莫名其妙掉进河里的女子。
  此时沉默视线不由他自己控制,只得跟着这名女子的动作尽可能观察视野中的一切。
  只见这名女子一直专注的捶打手中衣物,身体蹲在河边,视野中只有河边一片河水,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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