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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卦就会死-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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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沉默跌坐在地上,手中握紧豪素,用力到指尖发白,他喃喃自语道:“凛暮,你到底是谁?”
  第二日,有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窥极殿拜见。
  沉默来到一层,便看到了陈珩之,他那白面团子似的脸仍旧稚嫩,上面却已经是一派故作的老成。
  陈珩之一见到沉默,便疾步来到沉默面前拱手行礼,然后一指身后摆着的几个漆红木箱,道:“大人,珩之来看望你了!”
  如今陈珩之地位明面上是与沉默相差无几,所以他不再称呼“您”沉默也没什么在意的,况且沉默向来不是在意这些虚礼的人,他只是感叹这陈珩之的变化之快。
  沉默看着那几口大开的木箱,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一时竟金光闪闪,煞是夺目。
  陈珩之又一拱手,道:“大人,珩之是来向大人道谢的,当日殿试,若不是有大人帮助,珩之怕是就要错过了,没有大人,便没有今日的珩之,这些,都是珩之带来感谢大人的。”
  沉默听着陈珩之蹩脚的官腔,踢了踢漆红木箱的一角道:“我不需要,你拿走吧。”
  陈珩之眉头一皱,“大人,你这是为何?”
  沉默看着眼前白面团子脸已经不显讨喜的陈珩之,平淡的说道:“据我所知,博殿副殿主,一年的俸禄也没这么多,而你才上任月余。”
  陈珩之低下了头,双手掩盖在宽大的袖袍里,半响才说:“这些……都是珩之应得的。”
  沉默转身不再理他:“应不应得你心中自有定数,只望你能够……守住本心。”
  沉默抬步要走,却被陈珩之拉出了袖角,他回头见陈珩之脸上焦急,似在解释,又似在狡辩:“大人,珩之如今官拜至此,你不为珩之高兴吗?珩之能得到如今的成就,自是高兴不已,高兴的想要大笑出声,但珩之自问不是数典忘祖之辈,如今便是立刻拿了全部身家来感谢大人,大人……你为何……一点都不高兴呢?”
  沉默看着与他身量相当的少年,慢慢扶开少年的手,转身离开。
  陈珩之站在原地,看着沉默的身形消失在楼梯拐角,慢慢蹲下来,抓起一把金银财宝,捧在了胸口,“没关系,珩之做到了,珩之不再惧怕家里的苟且,不再惧怕任何,珩之高兴呀,珩之高兴就够了。”
  沉默在夜幕降临之时,出了窥极殿,直奔帝宫外去。
  等他下来的时候,一楼的陈珩之已经不知道走了多久,那几箱金银珠宝也一并被搬走了,对于陈珩之此事,沉默并未放在心上,说到底旁人的选择,与他有什么关系。
  他此次在晚上出帝宫,是想去长欢楼看看,他如今心乱如麻,便想听听念安和他心上人……如何了。
  却不想他在刚刚迈进烟花巷时,便被一黑影紧捂住嘴,劫持走了。
  沉默浑身戒备,被捂着嘴发不出声响,从被禁锢住时,便一直试图挣扎,但此人力道极大,一直拖着沉默藏身进无人的巷角,才松开了捂着沉默的嘴。
  “别说话,是我!”
  沉默刚想呼喊,却在听到此人声音后,停下了,“宿源欢?”
  宿源欢终于放开沉默,沉默立刻回头看去,眼前之人虽消瘦许多,却正是宿源欢无疑。
  沉默立着抓紧他问道:“当日榆溪城一别,你去了何处?”
  宿源欢没动,就这么让他抓着,目光复杂的看着他道:“此事复杂,我如今不便露身,但我有一事需要你来帮我。”
  沉默一愣,松开他问道:“什么事?”
  宿源欢从袖间抽出一柄不过手掌大小深红诡异的匕首,递给沉默,“如果有一天,我要杀你,你就用这把匕首先杀了我。”说着宿源欢一按自己的胸口,“你一定要扎准,这里,一分一毫都不得偏差。”
  沉默接过匕首,目光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宿源欢,问道:“你为什么要杀我?”
  宿源欢笑了,笑的并不好看,他并未回答沉默的话,只是又把他往巷子深处推了推,“我该走了,此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待我离开后你再出来。”
  话落宿源欢就转身快速离开,沉默看着手中深红的匕首,深吸一口气,将它藏在了袖子中。
  随他,他慢慢迈开步伐,走出了深巷。
  巷角的黑暗慢慢从他身上褪去,烟花巷昏黄的烛火洒在他的脸上、身上,他面无表情的向着长欢楼走去。
  他还是第一次在夜里来长欢楼,此时的长欢楼热闹非常,门庭若市,往来宾客众多,沉默一进去,便立刻有两个少年凑了上来,皆是衣衫轻薄,满身熏香,他们一左一右的拉着沉默的手臂问道:“少年郎,你是来长欢楼玩的吗?看你年纪不大,可别是进错了门呀。”
  沉默轻轻避开二人的手,道:“我来找念安。”
  站在沉默右侧的少年眼珠一转,说道:“你找他呀,那可不巧了,他已经被一位大人包下来了,过几天就要被赎身带走了呢,你若是想玩,我也可以呀。”
  沉默一愣,刚想转身离开,就被身后二楼探出身子来的念安叫住,只见照旧一身红衣的念安在那边喊着:“我在这,你上来罢。”
  沉默见此,立刻大步走了上去,上楼时不小心与一醉酒大汉撞了一下,被他大汉骂骂咧咧的推搡了一下,念安已经跑出来接他了,他走过来拽着沉默回自己屋里,关上门,一时外面的热闹声小了许多。
  随即他转身拽着沉默来到桌边坐下,给沉默倒了杯茶,“给,喝吧,干净的。”
  沉默接过,轻轻啜饮,半响才问:“你要走了?”
  念安面颊飞红,喜上眉梢,“嗯,他要带我走了。”
  沉默放下茶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干巴巴的说道:“恭喜。”
  念安轻笑,问道:“你那个呢?你的情诗送了吗?他有什么反应吗?”
  沉默摇了摇头,“他说没看到。”
  念安眸中闪过一抹了然,却还是鼓励他:“你个呆子,没收到不会再送吗?总不过写几个字的事。”
  沉默却高兴不起来,他如今似乎陷进了一个迷局中,前后左右皆是大雾弥漫,看不到尽头。
  念安见沉默沉默,便不再多话,今日便是连他的心上人也不提了,只问沉默:“你可要喝酒?”
  沉默摇了摇头,念安叹息一声,便陪着他发呆。
  一直到月上三竿,沉默才离开,临走前,念安递给他一壶酒,道:“这酒很烈,喝了能放松些。”
  沉默接过,轻声道谢,随即离开了。
  回到窥极殿时,只有赵宝蹲在楼梯旁等他,脑袋一点一点的在打瞌睡。
  一听到动静,赵宝立刻睁开眼睛看过来,“大人,你回来了?”
  沉默点点头,看向赵宝眼眶下的黑青道:“你快些去休息,不用管我。”
  赵宝点点头,“大人你回来了我就下去了。”
  最终,沉默一个人拎着酒壶一路去了三楼的占星台,却不想占星台边正有人背对着他看着这漫天繁星。
  听到动静,那人回头,唇角微勾:“回来这么晚,一身脂粉味,去哪里快活去了?”
  沉默一愣,捏紧手里的酒壶,“凛暮……”
  凛暮慢慢向他走来,“怎么,不认识我了?”
  说着,慢慢弯腰低头凑近沉默脖颈间轻轻嗅闻,“沾了这么大的味道回来,看来你很快活啊。”
  说着抬手两指并在一起,贴了贴沉默的脖颈,一片冰凉,随后指尖下滑,慢慢顺着肩膀一路滑到手掌,从沉默手中顺走了那壶酒,打开闻了闻:“这么烈?伤口刚好点,就迫不及待了?没收了。”
  沉默见凛暮提着酒壶转身,立刻不经思索的伸手拽住了沉默的袖子。
  “凛暮!”
  凛暮转头,看着沉默死死捏着他袖子的手,笑着打趣:“怎么?这么小气,一壶酒都舍不得了?”
  沉默看着凛暮温柔笑意的脸,慢慢松开了手:“不是。”
  他只是有些恍惚,似乎已经许久不曾看到如此温柔的凛暮,此时一见到,便怕是幻觉般忍不住伸手挽留。
  他心中有些熄灭的火苗再次腾腾烧了起来,念安说的对,不过是没看到罢了,不过是写几个字罢了,大不了,他再写他十封,二十封,三十封,总有一封书信凛暮能够看到。
  凛暮看着沉默专注的、清澈的眼睛,轻轻避开了视线,眉目中,似是不忍。
  沉默越是这般,他便会越心软。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
小天使们戳一下专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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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欲系老干部猫攻x女装大佬脾气暴躁受


  第52章

  凛暮并未走; 而是在观星台席地而坐,喝起酒来。
  “虽不是什么佳酿; 但尚可入口。”
  沉默盯着凛暮; 也不知道是在心疼那壶酒,还是在看凛暮; “那是我的酒。”
  凛暮伸手拽下沉默脸上的黑纱,“小小年纪; 喝什么酒; 我还没过问你一身脂粉味是从哪里带回来的,你倒是追着我要起一瓶酒来。”
  沉默见凛暮今日似乎心情不错,歪了歪头; 便拿出了手中豪素; 向凛暮伸出手来。
  “手给我。”
  凛暮轻笑:“怎么,又想给我算卦。”
  沉默摇摇头; 固执的要凛暮的手。
  凛暮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最后一滴酒液喝光; 他放下酒壶,一手撑在膝边; 一手伸过来; “我倒要看看你想做什么。”
  沉默抓着凛暮的手坐近些; 将凛暮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用未沾墨水的豪素轻轻点在了凛暮手心,缓缓写着:“今日你与我打个赌如何?我在你掌心写字,你若猜到了; 我便答应你一件事,你若猜不到,你便答应我一件事。”
  凛暮哑然一笑,“好,我便跟你打这个赌。”
  沉默低头,在凛暮手心一笔一划认真的写下了第一个字,“你可看好了。”
  凛暮轻笑,“这并不难,是‘我’。”
  沉默点了点头,遂又去写第二个字,凛暮继续猜道:“心。”
  沉默抬头与凛暮对视,目光里有什么飞快闪过,凛暮竟不知他到底要做什么。
  豪素柔软的笔毫轻轻在凛暮的手心不断划着,凛暮一直自信满满,一字写完,张口便可说出答案。  
  “悦。”
  “你。”
  “我心悦你。”
  话落,两人皆是一愣,虽知凛暮说出这句话不过偶然,可沉默的心还是不可抑制的喜悦不已。
  而凛暮神色复杂,看着抬头与他对视的沉默,猛地将手伸回来道:“不过是个简单的把戏,你如今欠我一件事。”
  沉默手中的温度消失,有些不适的弯了弯手指,又道:“还没完呢。”说着又将凛暮的手拽过来,强硬的放在腿上。
  这次他一直看着凛暮的眼睛,笔尖轻动,在凛暮的手心写下了一个“赵”字。
  凛暮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
  沉默笔尖不停,紧接着又写了一个“焕”字。
  末了,沉默收回豪素,看着凛暮道:“这回呢,你猜猜看。”
  凛暮已经收回手来,看着沉默的眼睛,慢慢说道:“你欠我一件事情,我现在就要你答应我,永远都不要去查前朝的事。”
  沉默睫毛轻颤,“我做不到。”
  凛暮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眸光渐冷,“言而无信。”
  最终又是一场不欢而散。
  凛暮走后,沉默轻轻将翻到的酒壶立起来,抬头看着满天的繁星,竟当真思考起自己是否真的在多管闲事。
  此时北斗七星横列在星空北边,南斗六星横列在星空的东南边。
  沉默眯了眯眼睛,似乎看到北斗七星的第二、第三、第七颗星宿渐渐暗淡下去,沉默心中一惊,随即去看南斗六星,只见南斗六星的第一颗星宿也在闪烁了几次后暗淡了下去。
  星宿黯淡无光,便是其所代表的象征出现了巨大的变动,但星象可以稍有偏移,却不会暗淡,这是何等奇异的改变,就在他刚想尝试占星时,天空中刚才还暗淡的几个星宿,又渐渐明亮起来,仿佛那一切不过是沉默的错觉。
  他想起算卦系统曾经说过:
  “北斗七星、南斗六星又主天下间的七情六欲。”
  “其七情为喜、怒、哀、乐、爱、恶、欲……”
  “其六欲为生、死、耳、目、口、鼻……”
  七情六欲,又在暗示着什么。
  这一夜,又是一个不眠夜。
  直到凌晨,沉默从算卦系统磅礴的推演哇哇哇之术中抽身,因累极,回到卧房倒头就睡,哪怕是在睡梦中还在想着这星宿变换之事。
  一直到日上三竿,沉默才缓缓醒来,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床帐,半响,飘飞的思绪才回过神来。
  如今榆溪城之事不了了之,他竟又是清闲起来。
  倒是算卦系统中横着两个一直无法解的卦象:
  “若为君者,亡国之命。”
  “大奸大恶,天诛之人。”
  这两个卦象,每一个听起来都是那么的惊世骇俗,每一个都是能够让天下动荡的卦象。
  可他却解不得。
  直到赵宝敲门,沉默才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后去用了午膳,便又钻进了书房。
  他曾在书房中看到记载,赵焕曾去昆国做质子,昆国……是否有可能与昆潇兄妹有几分联系。
  这么想着,沉默又拿出了昆潇的生辰八字。
  昆潇如今离世已久,凛暮曾说过入神之法,一个人最多只能入神一次,但那男童,他却可以多次入神,昆潇应当也可一试。
  这么想着,沉默便握紧豪素,不管不顾的尝试起来,起初几次,豪素都毫无反应,直到他突然感觉到脑海中一阵尖锐的刺痛,再睁眼,终于入神成功。
  此时的昆潇应当年纪不大,因为站在她旁边的昆萧看起来稚嫩的很。
  他们似乎在观察着什么,沉默在昆潇的视线中搜寻,很快便发现了回廊另一边围起来的几个衣着华贵的少年,看那几个少年的穿着,应当是昆国的皇室和大臣之子,只见他们此时围成一个圈,背对着他,哄笑声不时传来,他们腿部踢动,似乎在玩弄着什么东西。
  只听昆潇突然说道:“萧哥哥……他们太过分了。”
  昆萧伸出手握住昆潇,轻声道,“潇儿,不要多管闲事。”
  昆潇咬了咬嘴唇,“可是,萧哥哥……”
  昆萧干脆带着昆潇转身离开,“没有可是,我们尚且自顾不暇,哪有闲心去管旁人的事。”
  昆潇被昆萧强硬的带着离开,沉默不得不跟着转开了视线,直到走出几步,昆潇似乎是忍不住,偷偷回过头去,沉默便看到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幕。
  此时那些围在一起的皇室王族少年们已经散开了,露出了他们曾围在中间一起踢踹、戏弄的东西,那是一个人,一个趴在地上,浑身脏污的人,此时那人缓缓抬起了头,一张酷似凛暮的脸,却稚嫩非常,此时那张脸上布满青紫乌黑的伤口,嘴角鲜血直流,一双眼睛漆黑无神,几个王族的少年似乎是不过瘾,又跑过来狠狠踢了他几脚,他被踢踹的身体抽搐,仍旧一声未出,神情麻木平静,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就在这时,沉默脑海中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他竟然就这么被剔除出了入神之境。
  他睁眼,看着自己发抖的手,忍着脑海中的剧痛,咬紧牙,再次尝试入神。
  但入神之时所闻所见皆是偶然,他不可能每次都看到赵焕,看到那个与凛暮神似的赵焕,他只能一次次的入神又出神,每一次,脑中都会更加疼痛,每一次,入神的速度都会更慢,但沉默突然固执起来,他想看看,想看看赵焕最后怎么样了,想看看赵焕最后又是怎么变成了如今的凛暮。
  没错,是凛暮,那样天生带勾的唇角,那样相似的五官,又怎么不会是凛暮呢。
  他突然想起凛暮为他抓锦鲤吃时,偶然透漏幼时的事,那时他就曾透漏过,关于他,关于那名为烨儿的男童的事:
  “你吃过?”
  “吃过,很久以前有个人经常偷偷抓锦鲤来烤给我吃。”
  “为什么要吃锦鲤?”
  “当然是因为饿,没有东西吃。”
  “国师大人,这世上自小便衣食无忧的人很多,但不包括我。”
  “那个给你抓鱼的人呢?”
  “死了。”
  最终,沉默都没能做到在昆潇的记忆中再看一次赵焕,他脑中的剧痛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他跌坐在地上,手中的豪素掉落,双手紧紧的揪着头发,忍不住嘶吼出声:“啊——啊——”
  与此同时,两行鲜血从凛暮的眼中慢慢的流了出来,沾湿了眼前的黑纱,划过脸颊、下颚,染红了前襟,后又滴落在地上。
  沉默只觉此时脑中如同被搅碎般疼痛难忍,眼中可见皆是血红一片,痛到他几乎要在地上打起滚来。
  窗扇轻微响动,凛暮飞身进来,在看到倒在地上挣扎的沉默时,心中一惊,立刻跑过来揽起沉默,拽下他蒙眼的黑纱,在看到那一双血红的眼睛时,心不断下沉。
  他竟然被入神之术反噬了。
  沉默此时已经意识恍惚,神经中除了痛楚什么都感受不到,双眼除了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到,他被凛暮抱进怀里,却仍旧下意识的死死揪着凛暮的衣襟,口中的嘶吼已经渐歇,却仍旧痛吟不断。
  凛暮一声叹息,慢慢低头,额头贴在了沉默的额头,在两人额头相贴之际,被沉默扔在一边的豪素微微闪过白光,复又沉寂下去。
  历朝历代的国师,皆出自一个隐世之家,那一家人世代藏匿在深山林海之中,他们精通窥天之术,自会得天道惩罚,所以他们代代伶仃稀少,却代代都会爱上天慕皇室,这就像是一个诅咒,而这个隐世之家,如今只剩了最后一人,便是凛暮。
  凛暮额头与沉默相贴,入神之术便是欺天,欺天的代价可想而知,如今凛暮能做的,不过是帮他分担一些痛苦,好在他本人最不怕的便是忍受痛苦。
  在凛暮的帮助下,沉默渐渐好受了许多,他的感官回来了,虽眼前仍旧一片血红,但鼻间熟悉的淡香却仍旧让他认出此时正抱着他的人是凛暮。
  他更紧的揪着凛暮的衣襟,气若游丝却仍旧固执:“凛暮……凛暮,你是……赵焕吗?”
  凛暮下巴贴着沉默汗湿的额头,眼帘下垂,终是一声叹息:“我是。”
  沉默,我后悔了,我再也无法将你放在一个棋子的位置上。
  ——可他凛暮终究有自己的宿命。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停电了,我还以为来不及了,但还好后来又来电了
沉默土拨鼠:啊——啊——啊——


  第53章

  沉默唇角微勾:“你终于承认了。”
  说完便晕了过去; 他先前反复尝试入神,后又遭到反噬; 身体早就消耗一空; 此时晕过去也并不反常。
  凛暮抱着他回到床上,为他脱了鞋子盖好被子; 随即坐到旁边,伸手握着沉默的手; 轻轻的包拢着不敢用力; 最终,慢慢的抬起沉默的手背凑到自己的唇边轻轻一吻。
  在看到沉默呼吸慢慢平稳后,凛暮便出去了; 他打算去悦竹楼为沉默带些吃食回来。
  凛暮离开; 窥极殿就安静了下来,不一会儿; 门扉轻响; 一蓝袍人走了进来; 那人头上戴着斗笠,进屋后就将头上的斗笠拨开; 只见一张风华绝代的容颜长在一个男人的脸上; 赫然是曾经屠尽槐树村后又斩杀了怪物侍女的那个蓝袍之人!
  只见那人走到沉默床边; 慢慢拔剑; 剑光闪在沉默的双眼上,他眉头轻皱,醒了过来; 睁开一双血红的眼睛,问道:“是谁?”
  蓝袍人眼睛一眯,拔了一半的剑又送回了剑鞘,他问道:“你看不见了?”
  沉默坐起来点点头,“宿源欢?你怎么来了这里?”
  被叫做宿源欢的蓝袍人面色不变,伸手捏住沉默的下巴抬起来仔细观察他的眼睛,沉默侧头挣脱开,一手藏在袖子下握紧宿源欢之前给他的红色匕首,虽他如今看不见,却能够发现宿源欢情绪不对,并且他刚刚听见的,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是拔剑的声音。
  宿源欢,为什么想要杀他?
  只不过此时见沉默看不见,被叫做宿源欢的蓝袍人似乎放弃了杀他的决定,反而一闪身坐在了床边,问沉默:“你当真看上凛暮了?”
  沉默没想到宿源欢话题转换的这么快,有些怔愣:“……是。”
  宿源欢唇角讽刺的勾起,“就算他想杀你,你也喜欢他?”
  沉默忍不住将头转向宿源欢,哪怕他此时看不见,却也下意识的做出这样的动作,如果他能够看到的话,就会发现他记忆中一直长相普通、平凡到过目即忘的宿源欢,真容是何等的风光霁月。
  但是没有如果,沉默只是睁着一双弥漫着红雾的眼睛,问道:“凛暮……为何想要杀我?”
  “呵。”
  宿源欢站起来,慢慢走到门口,“你太过天真。”
  话落人已经打开门闪身离开。
  沉默看向门口,弥漫红雾的眼睛能感受到门外的阳光,却什么都看不到,他慢慢松开握紧匕首的手。
  不论宿源欢今日的话是何意,是故意挑拨离间也好,还是……
  他都会自己去寻找答案。
  此时凛暮正飞掠过悦竹林,来到了大门紧闭的悦竹楼。
  只要有人硬闯悦竹林,竹青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每次凛暮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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