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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卦就会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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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问道:“你又如何得知眼前悬崖是假?若是真呢?”
  凛暮抬手摸了摸下巴,似乎是在思索,半响玩笑般说道:“真的?那就死吧。”
  沉默心下一窒,是他的命不重要,还是凛暮自有办法笃定那悬崖是假?
  凛暮唇角弧度加大:“吓到了?”
  沉默立刻反驳:“没有。”
  话落,眼前紧闭的竹楼大门猛然打开,门内走出一白衣青年。
  此人一身白衣纤尘不染,黑发用玉冠高高束起,长的颇为俊俏,五官却有些阴柔,不说话的时候,好像落入凡尘雌雄莫辨的仙人。
  但那人一开口,一切仙气便都消失殆尽,仿佛刚刚的感觉只是人的错觉。
  白衣青年抬袖一甩,几片竹叶破空而来,被凛暮轻巧的挥开。
  那人似乎也并不指望这几枚小小竹叶,开口便是连珠炮弹般的讽刺:“一身臭味硬闯竹林!悦竹楼不欢迎你,要脸就滚!”
  凛暮不恼:“来者是客。”
  青年声调又提高了三分:“你带人硬闯竹林,脸皮堪比城墙,也敢自称为客?”
  凛暮:“有何不敢?”
  连连被凛暮噎住,青年深吸一口气,干脆甩袖转身,消失在门内。
  凛暮向沉默挥手,“走吧,进去了。”
  沉默跟在凛暮身后,想着,此人不仅危险,脸皮也极厚。
  悦竹楼外在朴素,内在也无甚特点,看起来不过就是一栋装点清雅的小楼,若不是沉默吃过这悦竹楼的菜色,不然也很难相信这便是名满天下的食楼。
  寻了处地方坐下,整个悦竹楼,除了他们便再无其他食客,看来悦竹楼今日真的不想见客。
  那刚才消失的白衣青年突然出现在转角,冷声道:“看到没有,今日悦竹楼不营业,识趣的就赶紧滚吧。”
  凛暮像听不到一般,兀自说道:“今日来些清淡的菜色吧。”
  白衣青年咬牙,“你聋了?我说悦竹楼今日不营业!”
  凛暮为二人摆好茶碗,敲了敲空空如也的茶壶,悠哉说道:“破竹林者为客,你亲自定的规矩,想反悔?”
  青年冷哼,狠狠瞪了凛暮一眼转身离开,只留下咬牙切齿的两字“等着”。
  片刻后,便有一名小童先为两人沏了一壶热茶。
  随后又端来几道清淡爽口的小菜,皆是些当地时蔬制成,看着着实普通,但沉默早就领教过悦竹楼的不凡,立刻夹起一筷青菜入口,稍作咀嚼便觉得口中青菜咸香适口,引人食欲,让沉默因为风寒而消退的食欲纷纷涌了上来。
  悦竹楼的名头一点不虚。
  凛暮所食甚少,很快便放下筷来,只嘱咐沉默好生吃食,而他要去与悦竹楼楼主叙叙旧。
  沉默不疑有他,从见了那白衣青年熟稔的言行举止,便猜到两人应当相识。
  悦竹楼后,翠竹林中。
  一白一黑两道身影相对而立,正是那白衣青年和一身玄袍的凛暮。
  白衣青年开口问道:“你此次带人明目张胆的闯进来,怕是另有要事?”
  凛暮神色平淡,面上失了常见的笑容,竟看起来有些森寒,“顺道来取血酒。”
  白衣青年大惊:“血酒?凛暮,你要血酒做什么?”
  凛暮道:“国师册封礼。”
  白衣青年追问:“你清楚血酒的作用,不过一个国师礼,随便任何酒都可以,为何要用血酒?”
  凛暮负手而立,背对着白衣青年道:“竹青,我需要沉默,但他星宫闪烁,命不久矣。”
  竹青眉头紧锁:“沉默?你带来的少年吗?既然你要他不死,大可用毒、用蛊,用什么都可以,但没必要用血酒。”
  凛暮摇头:“他星宫诡异莫测,难以推断,命格时断时续,毒、蛊皆有意外,我赌不了。并且,我自有在血酒作用下保下性命的方法。”
  竹青冷笑:“如果成为一个废人也算保下性命的话。罢了罢了,血酒可以给你,但你要告诉我你需要他来做什么。”
  凛暮沉默,不肯多言。
  许久,竹青无奈叹息:“知你固执,你清楚血酒特性,就是这一小瓶,还是自你幼时炼制,本是为了……也罢,你的腿不便久立,哪怕你武功高强、千机妙算,也还是要多注意。”
  言毕,竹青径自来到一颗竹子前,那竹子看似与其他竹子并无什么不同。
  他起手,手含劲风,用力一劈,那竹子便断了开来,断裂的竹节中赫然藏着一个白中隐约透红的小玉瓶。
  他小心拿下玉瓶递给凛暮:“血酒只此一瓶,你可想好。”
  凛暮沉默接过。
  二人相望片刻,久久不语。
  待凛暮回来时,沉默已经吃完许久,正在慢慢品茶,见凛暮回来,并未多问。
  凛暮唇角微勾,看着面前空空的碟碗道:“饱了?”
  沉默点点头,看似一点都不觉得他吃那么多有什么不妥,木着脸,一贯的面无表情,实则握着茶杯的小指轻轻磨蹭着。
  凛暮也为自己斟一杯茶,“再坐一会儿消消食,悦竹楼的竹糕是特色,凉了变味,不方便外带,此次来了,就尝了再走吧。”
  话落,二人之间便再无言语。
  今日的凛暮似乎格外沉默,而沉默又是惯常少言之人,一时二人之间便有些陌生起来。
  说来二人相识不过几日,若说熟识为时尚早。
  凛暮看着窗外竹林,放在桌案下的手掩盖在长长的袖袍下,轻轻覆盖在了自己的膝头。
  膝盖往下,触感和普通人的双腿软硬似乎没什么不同,可若用几分力气按下,便能发觉皮肉下过于坚硬宽阔的骨骼,那样的轮廓,并不似常人应有,可谁又会无缘无故去掐捏别人的腿?况且凛暮并不是能让人轻易近身的人。
  毕竟,这可是千机殿殿主亲手而制的,一条足以以假乱真的假腿。
  世人皆知当今帝君有三大禁忌不可妄议,其一便是帝君的真实名号。
  任凭是谁也不会想到帝君战这么轻易的将真实名字告诉了一个小小少年,并顶着这个名字以另一个身份在外走动。
  谁会将一个瘸腿的帝君和神出鬼没的千机殿殿主联想到一块去?
  更可笑的是,世人只道当今帝君不信天地神佛,厌弃国师道法,又怎会想到帝君本身便深谙推演卜卦之术?
  战天国不需要国师,因这战天有他凛暮一人足矣。
  战天,战天,与天为战,有何惧也?
  


  第12章

  当日吃过饭,凛暮带沉默离开悦竹林后便离开,沉默将调查曹鹤鸣一事交给宿源欢后就自己回了窥极殿。
  第二日宿源欢来的很早,早的都有些不像他。
  宿源欢见到他并没有多话,直接递给他了一本册子。
  沉默心知那是什么,立刻接过来翻看,里面记载的正是曹鹤鸣的身世背景以及他最近一年来接触过的人事物,事无巨细,一一陈列其上,不过一个晚上,宿源欢便将曹鹤鸣查了个透彻。
  曹家本是有些名望的书香门第,奈何父母意外早亡,家道中落,只余一对兄弟流落在外,自幼失散,曹鹤鸣幼时有幸被景伯中带走收做徒弟,十几年来一直悉心教导,养育成人,感情上来看,算是半个儿子。
  而曹鹤鸣本人重情重义,这些年来从没有放弃过找他的弟弟,这些事不算难查,正罡阁内问问便知。
  需要注意的是曹鹤鸣最近一年频繁接触过的人,除了一些医患,便只有一个乞丐,更确切的说,是一个小偷。
  这样身份的一个人似乎与曹鹤鸣毫无关联,但却又好像关系紧密。
  那名偷儿年纪不大,是九重街市里一个惯偷,整日游手好闲,没爹没娘,小时候要饭,长大了偷盗。
  但也不算什么大奸大恶,惯常偷些吃食零钱果腹,偶尔便要去执法堂关上几天,而曹鹤鸣便是与这样一个人接触密切。
  调查显示曹鹤鸣在这一年里时常接济此人,给些吃食、衣物甚至是钱财,但那个偷儿闲散惯了,偷盗成了习惯,仍旧过着偷鸡摸狗的苟且日子。
  这本也可以当做曹鹤鸣多管闲事、大发善心,但奇怪的是这个偷儿失踪了。
  沉默:“失踪?什么意思?”
  宿源欢眉头紧锁:“此事要细说起来还是执法堂的责任,你有所不知,执法堂有一些暗地里的规矩,比如会将那些不方便公开处刑的死刑犯卖给有需要的人,得来的钱财归于执法堂内部开销,此事帝君是默许的。”
  沉默:“卖给有需要的人?做什么?当仆人吗?”
  宿源欢摇头:“谁会用那些大奸大恶之人当家仆?那只怕会后患无穷。据我所知,大多数的人都是被些势力大的医馆买去试药了,也有些……或许被做了些什么恶心的勾当,但只要保证这些人会在半年内死亡,执法堂便不会多问。”
  沉默并不觉得惊异,只是疑惑:“可这人不过是个小偷儿,怎会和死刑犯一样处置?”
  宿源欢沉下脸来,面色有些阴沉,这位素来嬉皮笑脸的执法堂堂主终于有了一些堂主该有的威严,“这便是我说的执法堂的责任了。我派人连夜调查,却不想越查越深,牵连出了执法堂内暗地里的一些污糟交易,而这偷儿便是被见钱眼开的执法堂罪人暗中操作,披上了死刑犯的身份被卖了出去。只因买主不断加价,十分急切的想要买个身体强健的青年,而身份特殊的死刑犯并不常见,一时间并没有身强体壮的青年,那人便胆大包天的将那偷儿混了进去,卖给别人,并将钱财私自吞下。”
  执法堂内部之事与沉默无关,但他需要知道,“那个偷儿卖给了谁?”
  宿源欢:“这便是最奇怪的地方,买走那偷儿的人是……景伯中。”
  景伯中……若是如此,此事便关联了起来。
  曹鹤鸣一直在寻找的弟弟年纪推算起来,正是与这偷儿一般大,如若猜的不错,偷儿应当就是曹鹤鸣失散多年的弟弟,唯一的亲人被莫名买走,并且很大可能已经身死,曹鹤鸣不是没有杀机。
  至于景伯中买了他弟弟干什么,联想到景伯中找人定做的刀具、书房的《神医传》,以及他生前对景兴宁说有了治愈心疾的办法……
  无论什么时代,如果没有大量的实验做基础,便不会有层出不穷的药剂和手术方法。
  没有真切的实验过,景伯中又怎敢在自己至亲至爱之人身上开膛破肚?
  这便是导致景伯中身死的水火未济一卦的抉择吧。
  沉默心中慢慢有了定论,只等待最后的验证。
  沉默能想到的,宿源欢自然也能想到,哪怕宿源欢并不知现代已经有了外科手术的技术,可他也大约猜到了景伯中的用意。随后,宿源欢先一步离开,去将曹鹤鸣擒拿归案。
  见宿源欢离开后,沉默也想跟去,谁料到刚走到窥极殿门口便被昨日的女官拦了下来。
  那女官仍旧一身绿衣,不卑不吭的行礼,身子却将沉默牢牢挡住,不肯退让半分。
  “大人,请认真练习祭舞。”
  沉默:“……”
  无奈,被女官抓着操劳了一上午,一直到用过了午饭,沉默才逃出了窥极殿,直奔执法堂而去,想来宿源欢此时早就将人抓到了执法堂。
  只不过这次,沉默并没有如上次一般轻易就进得内堂,而是在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拦住他的黑衣侍卫面无表情,只一遍遍的重复:“闲杂人等不得擅入执法堂。”
  沉默:“我来找宿源欢。”
  侍卫没反应。
  沉默只好拎出他一直没当回事的身份:“我乃当朝国师,来见宿大人。”
  侍卫还是没什么反应。
  两人站在执法堂门外对峙,直到宿源欢的声音从堂内传来,“让国师大人进来。”
  那侍卫这才退后一步,不再阻拦。
  沉默进了执法堂,宿源欢正站在里面等他,见到他快步进来,只说:“跟我来吧,曹鹤鸣已经关进大牢了。”
  沉默:“这么快?”
  宿源欢点头:“嗯,他什么都交待,什么都承认了。”
  二人直接去了大牢,曹鹤鸣已换了一身囚服,静静的待在一间牢房里,他见到沉默和宿源欢便起身行礼。
  “宿大人,国师大人。”
  哪怕此时已经被关进了大牢,曹鹤鸣仍旧礼仪得体,神情镇定。
  沉默问道:“你可知我来意?”
  曹鹤鸣面色不改:“鹤鸣知道。”
  沉默:“你都认罪?”
  曹鹤鸣点头,“鹤鸣认罪,是鹤鸣大逆不道,残害了对鹤鸣有养育、教导之恩的师傅,鹤鸣本就罪该万死。”
  话落,牢内一片沉寂。
  沉默抿了抿唇,半响继续问道:“街市的偷儿小二狗,可是你失散多年的弟弟?”
  曹鹤鸣点头,面有悲戚,“是家弟。”
  随后,他便徐徐道来。
  “曹家家道中落,父母在我兄弟二人幼时便已亡故,我兄弟二人自小颠沛流离,最终失散,而我有幸遇到师傅,师傅带我去了正罡阁,教导我医术,待我如亲生儿子般教养……我本该一辈子孝敬师傅,以报答师傅的养育之恩。可惜了……可惜天意弄人。一年前我于市井间见到了小二狗,虽然数个年头过去,可他乃我至亲胞弟,五官虽长开了些许,但依稀能辨认出幼时模样,我又如何认不出他来?可他自幼流离失所,为了生存,跟着些乞丐、偷儿学了一身的坏毛病,便是我屡屡教导也毫无用处,倒是只让他烦恼于我。我问他可记得家人,他却说小时候发过一场高烧,醒来后便什么都忘记了。”
  “我怕直接告诉他,他接受不了,便慢慢的接近他,帮助他,教导他,我一直想要改掉他偷窃的毛病,可他自小便是以此为生,那根儿筋早就长歪了,长坏了,又如何是一时能纠正过来的?”
  “我原本想的乐观……只要弟弟还活着……我有的是时间帮他改正过来,况且情况还不算太坏,他还不算是大奸大恶之人,待情况好些,到时……到时我便告诉他真相,告诉他我是他哥哥,我们兄弟二人团聚,在天上的父母也能含笑了……”
  “可是没想到……没想到啊……”
  “师傅的孙儿有心疾一事我自幼便知,随着兴宁年岁的增长,近几年来师傅越来越焦躁,整个人越加魔障起来,他甚至开始相信那些街角巷尾供人消遣的志怪小说,相信里面讲述的换心之说,换心……如此惊世骇俗,闻所未闻,怎可尽信?可师傅他却信了,并且深信不疑,他开始在活物身上动刀子,从动物到人……”
  “师傅跟我亲厚,事事从不瞒我,我是知道他从执法堂买人来实验的,可执法堂所卖之人本就大奸大恶,我自认不是什么悲天悯人之辈,也不曾阻止……”
  “可千算万算……却没想到家弟被当做死刑犯卖了出去!”
  说到此处,曹鹤鸣已经是双眼通红。
  他抬头狠狠盯着一处墙角,似乎那里有他的仇人一般,许久他才平稳呼吸继续说道:“突然有一天,师傅疯疯癫癫的冲过来对我说,他已经取了一颗年轻的心脏,也掌握了换心的法门,马上就可以为兴宁换心了。”
  “我跟随师傅学医多年,却没想到有一天师傅真的能掌握换心的奇法,便想让师傅带我去看看……那时家弟已经消失数日,但我以为他是烦我唠叨躲了开去,却没想到再见却是那般景象……”
  “师傅做事从不瞒我,对我自是信任有加,我开口他便当真带我去看了。”
  “那地方便在景府后山地下冰室,我本心情激动,却没想到进去看到的竟是几日不见的弟弟瞪大眼睛躺在冷冰冰的冰床上,胸口破了个大洞,筋脉内脏露在外面,而他的心脏正被冰封在一旁。”
  “师傅很兴奋,他指着我弟弟的心脏对我说,鹤鸣,你看,这颗心可以救兴宁的命。”
  “救兴宁的命……救兴宁的命就要用我弟弟的命来换吗!我指着我尸骨未寒的弟弟问他,我说这躺在上面的并非大奸大恶之人,我说此人不过是个偷儿,是个年岁不大的偷儿而已……我想着师傅不知道的,不知者无罪……”
  “却没想到……没想到师傅说,说他知道……”
  “我还是抱着奢望的,我不想的……可师傅却说他知道……他说此人死前一直在挣扎求饶,说他只不过是个偷儿,说他错了,说求他放过他……”
  “师傅说了,说那又如何,偷也是罪,用一名偷儿的命,来换他孙儿兴宁的命,值得的很,这名偷儿许是还要感谢他,感谢他让他的心脏在他资质聪颖的孙儿身上可以继续活下去……”
  “我知道在各位大人眼里,人命如浮萍,可我弟弟就该死吗……”
  “我甚至……甚至到最后都懦弱的还没有告诉他,我是他哥哥……告诉他,他不叫小二狗,他有名字,他叫雁啼,曹雁啼,多好听的名字……”
  一时大牢内寂静无声,只余曹鹤鸣粗重的喘息,看着曹鹤鸣赤红的双目,他忍不住别过了眼去。
  直到一声闷响,沉默蓦然抬头,看到曹鹤鸣已经倒在墙边,而宿源欢飞快的打开牢门冲了进去。
  宿源欢探了探曹鹤鸣的鼻息,说道:“没气了。”
  沉默一愣,看着软倒在地上的曹鹤鸣,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应该想到曹鹤鸣如此干脆的认罪,便是一开始便不想苟活的,却没想他竟在此刻便撞墙而死。
  他身后的墙上炸开了一朵硕大血花,那该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多大的决心撞了上去。
  沉默走过去蹲在曹鹤鸣身旁,轻声问道:“你是故意数次站在草人旁边吗?”故意让他看到他药房每一个草人的背心大穴上,都插着一根银针。
  但曹鹤鸣已经永久的闭上了眼睛,什么都不会回答他。
  片刻,脑海中一片轻微的震荡,红字消失,而兑换录中浮现了一行字,“水火未济,兑寿时一年。”
  天道无情,一桩命案,三条性命,不过换来沉默一年的寿命。
  那景伯中自以为掌握了换心之法,可换心在现代也是风险重重,更何况条件落后万分的古代?
  就算景伯中未死,景兴宁怕是也活不下来。
  曹家兄弟二人之事另沉默心有异样,竟然忍不住回想起了些幼时的事。
  沉默并非如今父母亲生,而是领养。
  在他来到沈家之前已有七、八岁左右,而在这之前的记忆,他一点也没有。
  沉默如今的父母并未对他隐瞒,在他大一些开始越来越像个正常人之后,便将此事都告诉了他,领养他的父母认为他没有幼时记忆是因为自闭症的原因,毕竟在刚收养沉默时,沉默整个人呆呆木木毫无反应,正是天生自闭症的症状。
  而沉默并不记得这些,他的记忆是从被收养了半年之后,才慢慢开始有得,他有时也会怀疑,也许他真的是先天性的自闭症也没错。
  沉默甩了甩头,丢掉这些无用的思绪。
  至此,水火未济一卦算终。
  而景伯中、曹鹤鸣之间,谁对谁错,又有谁能辨得清呢?
  此刻距离国师册封礼,也不过四日之久了。
  往后三日,沉默便日日在礼阁的□□下度日,练习祭舞,练习礼仪。
  直至册封礼前一日,几名宫人捧来了明日需要穿的祭服,沉默才变了脸色。
  那锦缎盒子里面装的,放眼望去,一片殷红的布料,竟是明日的祭服。
  沉默随意挑起衣袍一角,问道:“为何是红色?”
  那官人不解:“历朝历代,祭服皆是红色。”
  沉默恍惚,想起凛暮说过,天慕国的国师,多是册封嫁娶并行。
  但战天国的上一位国师呢?那位被帝君剥了皮的国师,他并未与当今帝君有何额外的关系,难道连他的祭服也是红色吗?
  反抗无用,隔天一早,天还没亮,素来沉寂的窥极殿内涌入无数宫人侍卫,沉默被人从床上揪了起来,沐浴更衣。
  因他年少,还未及冠,便只拿一根锦缎发带将头发束起,那发带末端极长,坠在身后飘飘摇摇,沉默侧眼看去,竟是连发带都是大红一片。
  最后就连沉默惯常蒙眼的黑布,也被宫人带走扔在一旁,随后拿了一根红纱覆在他的眼前,登时他眼前的世界从一片昏暗变成了一片殷红。
  整顿完毕,沉默便被带下了楼。
  这册封礼,就在窥极殿一层殿外举行,此时殿外人满为患,九十九级台阶,每一阶都毕恭毕敬的跪着几人。
  当今帝君战便遥遥站在祭台一边,手拄雕龙金纹手杖,站的比任何人都要来的稳当挺拔。
  殿外之人见窥极殿内有人出来,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先行的宫人层层散开,露出里面一身殷红、墨发华服的少年来。
  那少年眼前蒙着一层轻薄的红纱,透过红纱似乎隐隐能看到一双淡漠的黑眸。
  沉默看着眼前的阵仗,内心平静,此时一阵微风拂过,居然及其温暖,微风带起沉默的发丝,纠缠着深红的发带,缓缓擦过沉默脸颊,仿佛轻吻。
  沉默收回视线,目视前方,缓慢向前走去。
  他谨记这几日被礼阁耳提面命的礼仪,哪怕一身华服厚重,也走的极为稳当端庄。
  随着沉默来到祭台前,便有宫人高唱:“恭迎国师,行拜天之礼!”
  随着宫人话落,便有大气悠扬的乐声响起,伴随着乐声,沉默顺着台阶缓缓上了祭台,转身面向帝君的方向,点头行礼,随后便抬手,鲜红衣袖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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