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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他不想重生-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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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超又长叹了一口气,告辞离开了。
封晏舟没有起身去送他,而是自己一个人在书房里,一动也不动地枯坐到太阳完全下了山,他这才唤了魏宏进来。
“王爷,可是要备马去接楚公子?”提着灯笼的魏宏问道。
封晏舟却是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说道:“让人,将楚怀瑾与温庭远这些年的书信,与我取来,在温庭远府上的,也尽数拿来。”
魏宏有些惊讶,但他们镇南王府向来是令行禁止,他便什么话也没问,就离开书房去吩咐手下依令行事。
而留在黑暗的书房中的封晏舟,抬起头,看着天上被乌云遮掩了大半的上弦月,似是自言自语地低声说道:“那是仙人历劫后,又回了天上去了吗?”
第67章 番外玉鸣(上)
01
安盛十年,九月廿七,封晏舟在大破柔兰、诛其国主、迫其降宁后,终于率领十万大军返回了国都。
其时,京城百姓夹道相迎,文武百官更是早早设下了庆功宴,只等着为这位真正执掌大宁的摄政王庆贺凯旋。
然而,封晏舟却在代领众将士们入城后,只身回了摄政王府沐浴更衣,之后就匆匆入了宫。
他出征在外,与瑞阳殿中的那位年轻帝君,已一年有余未见,纵然不时收到手下报来的平安信,但他到底在心中对他的槐花仙又是惦记,又是想念。
特别是在七月时,看到那平安信中,“陛下与女郎私服出宫,夜游灯会遭遇行刺,幸无事”的不平安信息,若不是破国屠城之恨犹未雪,封晏舟差一点就要掉马回头,不再领兵攻打柔兰了。
之后他虽然用兵神速,一路如摧枯拉朽、直破柔兰国都,又把后续的受降等事宜都交由属下打理,可等他回到京城的时候,就已经是暮秋时节。
封晏舟一边想着,那夏日才有的流萤,他只能等来年再带他的槐花仙去看了,一边满心期待地踏进了瑞阳宫。
然而他怎么也没料到,迎接他的,会是御医正喜气洋洋地说着,中宫娘娘有孕在身的喜讯。
亲侄女嫁入宫中已六载有余,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于私,这怎么不是喜事?
中宫皇后一直未有所出,他的槐花仙身为帝君却是膝下无子,于公,这又怎么不该普天同庆?
可封晏舟莫说欣喜了,在听到消息后失手将架子推倒的他,便是连勉强自己笑,都笑不出来。
纵使,他曾想过、盼过,他的槐花仙能移情鸢儿,更是心知,若是那一对小儿女能两情相悦,才是他们这纠缠不清的三人间,最好的结果。
可真到了这一日,封晏舟却觉得,好似有件他曾怀抱的稀世珍宝,如今却要拱手让予他人。
又更像是正有只手,在生生地扯着他的心脏,想要从那上面撕下一块心尖上的肉去。
他有莫名的怒意从心底升起,却有更多的,面对失去的惶恐与茫然。
可那明明,本就不该是属于他的东西。
当年,他曾斥责过对方不知廉耻,可他自己今时今日的不舍与留恋,又怎不是肮脏不堪,又令人不齿?!
可纵然再是不堪,封晏舟还是想要问问他的槐花仙,是不是真的在漫长的等待后,终于将他放弃与放下了。
可他怎敢又怎能,在如今的状况下将这话说出口。
他所能问的,也只是一句,自欺欺人的,“鸢儿怀的,当真是陛下的骨肉?”
封晏舟努力掩饰着他心底的恐慌与祈求,连他自己脸上究竟是何等的表情,都无法知道,也无法控制。
等眼看着对方大笑着说出“朕与皇后,已成婚六载,皇后方才有孕。此乃天大的喜事,皇叔也该同喜才对”,封晏舟便觉得,他心尖上的那块肉,终于,还是被撕扯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的槐花仙口中说出的话语,而是沉于对方眼底,让他无法错认、更无法欺骗自己的,恨意。
封晏舟就像是将要溺水的人,竭尽全力却又徒然地,想从面前的楚怀瑾眼中,找出一丝往日的温软情意,可他此时所能读出的,却只有能将他全身的血都冻结的冰冷怨怼。
于是,这位刚刚得胜而归的摄政王,最终却像是丧家之犬一般,惶惶而逃了。
02
此后三年,封晏舟对那已然不再属于他的槐花仙,仍是魂牵梦萦,却再不敢去过问宫中所发生的的事,更是鲜少再踏入那对帝后所居住的后宫。
他怕有些事,若是亲耳听到了,亲眼见到了……
那股在他心底越烧越旺、浑黑肮脏的嫉妒之火,将会再无法遏制地焚尽一切,将所有人都拽入万丈深渊。
03
封晏舟将他安插在宫中的大半人手都召了回去,没想到,却又因此生了祸端。
平东王薛应川素来野心勃勃,朝廷下旨削藩,他便应声而起,勾连西、北两郡,三藩共同叛乱。
此事封晏舟早有预料,平叛也有条不紊,然而却万万没想到,薛应川这条毒蛇会趁着他疏于防范,与龙椅上的那个青年有了往来,甚至在大厦将倾之时,将天真又轻信的帝君写给他的两封书信,尽数昭告天下。
也幸得封晏舟掌国十二载,宁国从内忧外患、满目苍夷,变成如今的河清海晏、百废俱兴,甚至在这天下的许多地方,已是只知摄政王不知君。
他此时便是要改换了国姓,也易如反掌。
否则,就凭那御笔书信中对他的怨怼话语,说不准薛应川便要借此打出“清君侧”的旗号来。
若是到了那一步,他的槐花仙怕是真要被,狼子野心的平东王与朝中某些还妄想要扳倒他的朝臣们,联手逼上不归路了。
04
封晏舟看着那两封从薛应川府中搜出的书信,心中五味成杂。
他虽有谋国之心,并且时日已未远,可他从未想过,在此之后要将前朝的血脉除去。
甚至,在改做了新朝的公主与驸马之后,那一对小儿女应是过得更恣意与快活。
可看着他手中的书信,那字里行间的恨意让他心惊,而满纸的恐惧不安,却让他的心都被拧得发疼。
封晏舟便想要再不管鸢儿知道了会如何做想,冲进瑞阳殿中,把胸膛剖开,将他那一颗心,拿出来给他的槐花仙看。
让他看一看,这心上究竟是刻着谁的姓名。
05
封晏舟原本是打算徐徐图之,慢慢修复他们二人之间的裂痕。
然而,他留在青年皇帝身边的侍女玉蝉却传信来,说他的槐花仙,竟是心生了死意,还想要用毒酒设宴,带着他一起共赴黄泉。
封晏舟听着亲卫的禀报,脸上神色如常,心中却是一片后怕与无措。
他怕他这次若是不知情,他的槐花仙要是死了,该怎么办;他更怕他拦得住这一次,拦不住以后,又要如何。
之后几日,封晏舟夜夜难眠,直到他要赴那生死之宴的前一日,他才喃喃自语地想了出来:“他若是真死过一次,兴许就会悔了、怕了吧……”
于是,那藏在床榻下已被搜走的毒药,又被换上了令人昏睡的药。
封晏舟只等着,待楚怀瑾“死而复生”了,他要好好地,与他的槐花仙将一切都说清楚。
他不求这人不再恨他,他只求他,别担忧、别惧怕、别……连活都不敢活了。
06
时隔三年,封晏舟再次踏入瑞阳宫那夜,正值仲夏。
他看着漫天的繁星,不知怎地,忽然想起了那场始终未能看成的流萤。
于是,尚不知这一夜将要发生何事的封晏舟,便无法抑制地在心底期盼着,也许等经年之后,他的槐花仙将恩怨放下了,他还能有机会带他去溪畔,看看那些星星点点的萤火。
07
然而,在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经年”可以等。
“太子并非楚家血脉,摄政王日后不必斩草除根,还是为鸢儿留下此子吧。”楚怀瑾这个大宁的最后一位皇帝把话说完,就将手中已端起三次的毒酒一饮而尽。
他的摄政王却是在片刻的惊愕与呆愣之后,才反应过来,那槐花仙究竟说了些什么。
这可是说……
封晏舟的心中犹如擂鼓,他的一半心神仍是不敢置信,而另一半却已然满是狂喜。
可在下一刻,他却眼睁睁地看着,他面前的人,从七窍之中,往外流出了血来。
那竟是,与藏在御床下、理应早已被收走的毒药,毒发时一样的症状。
封晏舟茫然地将他的槐花仙搂在怀中,只是凭本能地急唤着御医,然而那毒药的毒性极烈,还不等御医到来,他怀中的人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楚怀瑾在毒发的那一刻,就已失去了视觉与听觉,从腹中蔓延到全身的疼痛,更是令他难以发出声音,只是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才喊出了求救的话语。
那是他自己都听不到,也不记得的话。
却是封晏舟在此生与来世的每晚梦中,都不断重复的声音。
他说:“江远,救我。”
08
那是,封晏舟第一次,从他的槐花仙口中,听到自己的字号。
那也是,玉碎之时所发出的,最后一声凄冽鸣叫。
第68章 番外玉鸣(下)
09
封晏舟抱着双眼紧闭的楚怀瑾,在瑞阳宫的地上坐了一整夜。
直到烈阳高高升起,他看着窗外,有些木然地想着:这都已经是巳时了,他怀里的人怎么还没醒来?
今日的早朝,怕是上不成了。
等又过了些许时候,封晏舟才反应过来:他的槐花仙昨晚服了药,自然是会睡得久一点,莫说今日了,便是明日都醒不来,也是正常的。
只是……
封晏舟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了一些,然而在这炎炎夏日里,他却仍然无论如何,都暖不起对方发凉的身体。
封晏舟扭头向周围,对着那群不知从何时起跪了满地的宫人拧眉道:“陛下素来体弱,受不得寒,尔等还不速为陛下多取些衣物来?”
然而,那些往日里对他唯命是从的宫女太监们,今日却不知怎么了,竟是一个都没有动,全都好似没听到他的话一般继续低头跪着,只有被他派到楚怀瑾身边的大宫女玉蝉,正扭头看向同样跪在地上的几位太医。
太医?
太医来瑞阳宫干什么?
封晏舟有些迟钝地想了许久,这才隐约记起来,昨夜,他似乎是唤过太医的。
可他为何要找太医过来?
他的槐花仙,分明求的是——
“江远”来救他啊!
10
只是,他这个封江远,却救不了那槐花仙。
11
封晏舟低头看向他怀中已然冰冷僵硬的尸体,在那一瞬间,他像是恍然从梦中惊醒,又像是,从此坠入再不会醒来的梦魇。
怎么会死了呢?
他的槐花仙,怎么就会死了呢?!
那酒中,明明不该是有毒的!
他若是知道那酒真有毒,又怎么会,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楚怀瑾三次举杯,又将那毒酒一饮而尽?!
封晏舟想要唤侍卫进来,将瑞阳宫中的每一个人都押下去严加审问,但他的胸中却是气血翻涌,刚一开口,就吐出了血来。
那些猩红斑点,便大多滴溅在了,楚怀瑾那张已被擦掉了血迹的脸上,便又与他七窍流血地断气时的样子,有了七八分相像。
封晏舟平日里是最讲究干净与仪态的人,此时却是近乎惊慌地用自己的袖子,去擦怀中人脸上的血印。
然而无论他再去擦,他的槐花仙都看起来,似乎没有往日里能哭会笑时那么白皙。
就好像,就好像是……快要生出了紫红色的尸斑一般。
封晏舟拼命压住再要吐出的血气,大声地向守在瑞阳宫外的亲卫发出指令。
却不是,他最开始想要的审问,而是,“取冰来!把国库、我府上……京中的冰都取来!”
12
封晏舟本就已是一手遮天的摄政王,现在那象征楚家江山的年轻皇帝也死了,在登基大典过后,他便是与这天下名正言顺的主人。
新朝帝君有心想查的事,便是再曲折,也能被查得一清二楚。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将那剧毒之药加到酒壶中的,会是他的槐花仙自己。
纵然玉蝉行事谨慎,可楚怀瑾此前,怕是已看出了端倪,所以他将手中的毒分成了两份,一份藏于床下,另一份,却是一直随身带着。
而他加在酒壶中的,自然是后面的那份。
听着亲卫首领魏宏的汇报,封晏舟怔忪地想着:他的槐花仙既然早已经看出了身边的人有异,那又为何要将毒酒的计划告诉玉蝉?
除非是……
除非是,他的槐花仙到了最后,竟是不忍心,带着他一同去死了。
封晏舟在想明白的刹那,先是有片刻的喜悦与甜蜜,却又在转瞬间,像是有千万把刀斧同时剁在他的心头,把他的心捣成了一滩烂泥,也将他五脏六腑全都劈裂。
封晏舟干咳了一声,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往外吐血。
他打开了魏宏伸过来搀扶他的手,踉跄着起身走向瑞阳宫。
那里已不是本朝皇帝居住的寝宫,而是被改成了冰窖,里面放着按时更换的寒冰,与一具透明的冰棺。
那冰做的棺材里的人,封晏舟日日都会去痴痴地看着、静静地守着,直到他的身体实在受不住冰窖里的严寒时才出来。
然而今日,他走到瑞阳宫的门口,却突然不敢再如往日般迈进门去。
他想问他的槐花仙,既然不忍心带他上路,又为何会忍心丢下自己,独自去赴黄泉?!
可就算已死去的人再无法回答,在还活着的封晏舟的心中,却是明白的。
那不过是因为,那个被禁锢在最至高的牢笼中的木偶,空有一颗曾赤诚燃烧的心,却从未自他这个提着线的主人身上,感受到片刻的温暖。
于是,当那颗心烧完了,就变成了一片荒芜灰烬。
封晏舟在瑞阳宫外徘徊了许久,才鼓足了勇气踏了进去。
他看着冰棺中楚怀瑾仿若刚刚逝去的容颜,喃喃自语地问出了,他在这几个月里一直都不敢去想的事:“若是我当初在那些事上,都做了不同的决定,你我之间,是否会是不同的结局?”
13
这一天,封晏舟在走出了瑞阳宫后,终于下令为那位未满而立就早逝的前朝帝君修建皇陵,放这具徒有骨肉、却无魂魄的尸身入土为安。
然而这位新朝的开国皇帝,却从这一日起,开始迷恋上了求仙问灵之事。
但却并非是为了长生不老,而是想要那更加虚无缥缈的招魂之策。
可尽管他试过了千百种方法,几乎要将这世间所谓的得道高人全数请来,在无数的长夜里,他所能见到的,仍然只是倒在他怀中的槐花仙,用不再清明的眼睛无神地看着他的方向,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地向他求着:“江远,救我。”
可无论封晏舟试了多少次,他还是救不了他的槐花仙。
即便是在梦中,他也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看着楚怀瑾在他的怀中闭了眼,感受着那具身体渐渐变得冰冷僵硬。
不过是两年时间,封晏舟就好似苍老了十岁,可他却仍不肯放弃,想要将他的槐花仙再度引回人间。
最后,是在新朝立国的第六年,才有真正的高僧入了京。
那时,封晏舟不过四十有五,看起来竟比已至耄耋之年的圣僧万参还要苍老。
万参大师仔细打量过封晏舟,“陛下若是一直心中郁结,怕是时日无多……那这天下,可是又要陷入一片烽火狼烟。”
封晏舟轻笑了一声,神色间却并不在意,“我既然生前,对这万里江山、黎民百姓无愧,又何须再管,我身后是否仍是河清海晏。”
“阿弥陀佛。”那圣僧叹了口气,“可贫僧却想护这苍生。贫僧有一法,虽不能招魂,却能让这二十余年间曾发生的事重演……”
万参大师看着脸上露出狂喜的封晏舟,继续说道:“只是不止是陛下,这天下间曾有天命之人,皆会记得如今的事情。若是陛下肯答应贫僧,将立一朝盛世,保这山河百年平安,贫僧便愿以十世苦修,换陛下得偿所愿的机会。”
封晏舟立刻就要跪倒在这圣僧面前,却被对方止住,“陛下若能守约,就足矣。”
14
于是,那一日,封晏舟在两千多个日夜过后,终于梦到一个新的梦境。
在那个梦里,他的槐花仙还仍是少年,正坐在开满了白花的槐树枝丫上,冲他挥手笑着,高声喊道:“江远……”
那玉碎而鸣的声响犹在耳边,却愿这块被他用心头的血重新黏起的美玉,能发出不同的鸣音。
第69章
631
七月初七,一大早就天公不作美地下起了倾盆大雨,赫连兄弟自然是走不了了,不过他们也没再来镇南王府做客。
楚怀瑾独自在室内打完一套拳,又吃过了早膳,就去了书房上他朝九晚九的班。
古代社畜的生活,说起来都是眼泪。
当然,古代社畜的老板,那过得是比社畜本畜还累。
不过今早,不,应该说是从昨天下午开始,他那位大老板·镇南王·封晏舟就有些不正常了,不但一直没有露面,居然也没有派人来告知自己他的行程。
……等等,不对。
楚怀瑾拨算盘拨到一半的手停了下来,有些恍然地想着:封大摄政王现在这个操作,才应该是正常的。
分明是封晏舟平日里疯了一般地对他好,才是真的不正常,怎么能因为这人疯得久了,就把他的不正常行为视作合理与应该。
现代的心灵(毒)鸡汤说,凡事要是能坚持一个月,就会形成习惯,那他和“封江远”相处了四年有余,都够养成五十次习惯了。
别人是温水煮青蛙,脑子坏掉了的摄政王这是“疯”味炖白菜,差点还真要把他给炖成熟人好友了。
楚怀瑾揉了揉额头,正要继续算账,却看到将近一天未见的封晏舟大步走了进来,然后一反身,就把书房的门给关上了。
楚怀瑾一愣,等他再看到封晏舟脸上的神色,就有些想笑,有点慌张,又有着心中大石终于落地的解脱。
封大摄政王这是重生后的疯狂debuff(负面效果)终于消退,人清醒了?
632
封晏舟此时虽然故作平静,可莫说那张找不出半点平日里的温柔笑意的脸,光是他那双带着血丝与隐隐煞气的眼睛,就已经将这人心中的山雨欲来显露得分明。
楚怀瑾就算是在前世做楚少帝的时候,也鲜少见到他的摄政王,是此时这般几乎能称得上狰狞的模样。
恐怕,就算是在前世被楚少帝下药强睡了的第二天早上,封大摄政王都比现在更能收敛得住,心中的愤恨之意。
不过,想来也是。
封大摄政王那是才被楚少帝“白嫖”了一个晚上,而这一世的“封江远”虽然清白犹在,但可是被他白占了四年多、一千五百多个日夜的便宜。
现在他人也清醒了,那不恼羞成怒才怪了呢!
就是,他这颗白菜又不是自己主动申请,从京城冷宫移栽到他南郡的。
封大摄政王现在脑子好了,觉得血亏了,想跟他算后账……
你就说,他冤不冤,冤不冤?!
633
楚怀瑾与封晏舟沉默对视了许久,感觉对方的眼神就似一把寒铁做的利刃,要将他身上的皮骨、血肉都剥开,去看他这张白菜画皮下究竟藏了什么玩意。
还能是什么呀?
你前世的“老熟人”楚少帝呗!
634
楚怀瑾慌了一阵,就又不慌了。
反正封大摄政现在都气成这样了,让他知道自己也是重生的,顶多不过是罪加一等,遭又能更糟到哪里去?
大不了他打个GG,退了这一世的“大宁online”游戏呗。
且不说,跟前世比起来,他这一次虽然活得更短了,但白占了人“封江远”那么多便宜,过得却要舒心多了。
更何况,指不准,他要是在这死了,就真能回到现代继续去当他的楚大少。
喝奶盖奶茶、吃红汤火锅、追偶像鲜肉、玩氪金手游……岂不美哉!
635
楚怀瑾的心放下了,反而比沉默着走近他的封晏舟,更先开了口:“你想问什么?我知无不言。”
楚怀瑾的话,说得如此光明磊落又直白,封晏舟反倒是一愣,然后手一扬,就将一大摞书信丢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封晏舟死死地盯着楚怀瑾的眼睛,缓慢得像是从牙缝里逼出来话那般,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在寿辰那日说,你和温四在信中提过‘西瓜’二字,那是哪一封信?”
……
…………
卧槽,封大摄政王这记性有点好,角度有点清奇啊!
636
温ACE那日失言叫出了“西瓜”,楚怀瑾当时迅速圆场,还以为把事完美地揭过去了。
谁曾想,封晏舟这一恢复正常,居然会最先从这件事情上开刀,而且……
楚怀瑾瞄了一眼桌子上的近百张白纸黑字,封大摄政王只怕是已经把他和温庭远三年多以来的书信,都过了一遍。
砍头不过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楚怀瑾现在把生死置之度外,已经不带怕的了。
但是,要是把他家ACE也给牵连进来,那就有点对不住他那位老乡了。
于是,楚怀瑾立马把他之前的坦荡态度又给吞回去了,努力瞪大眼睛装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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