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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脸吃饭[快穿]-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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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童无奈,只得快步跟上小心遮挡着,不叫他家公子被粗莽之人给伤着。
入了寺,早有人簇拥着几位名士往侧门报名。
沈眠打开折扇,轻轻扇了扇,道:“就在那里,富贵,跟公子走。”
没走几步,却被人一把握住手腕,拽到空旷处去,书童在身后连呼:“世子爷慢些,慢些!我们公子身子弱,可经不起您这样扯拽!”
那人一身深色华服,面沉如水,冷声道:“你明知他身子弱,还带他来这里?”
沈眠用扇子挡住富贵,笑道:“我自己要来的,他可拦不住。”
“胡闹!堂堂一国太子,竟……”
沈眠伸手捂住他的嘴,道:“世子爷,孤不爱听人说教,你是知道的,少说几句如何?”
陆沉蹙眉道:“立刻回宫。”
“我不走,难得偷溜出来一回,不拿到‘盛世芙蓉’,我绝不回去。”
“太子若想要那株木莲,明日遣人来靖王府拿走便是。”
沈眠扑哧一笑,打量他道:“世子爷有信心胜过顾延之,夺取头名?”
“太子想要的花,陆沉自是要拿到手。”
沈眠收拢折扇,轻轻地敲击手心,徐徐说道:“孤自是相信世子,只是,孤自己的东西,想自己拿在手里,不喜欢假手于人。”
这话似乎隐约暗示了什么,陆沉脸色微异,抬眸看去,那位太子殿下仍是一贯的玩世不恭的作态,笑意盈盈,好似方才那一刹那的锋芒,不过是错觉。
沈眠朝身后道:“富贵,去替你家公子递名册,若是晚了报不上名,我唯你是问。”
“是,奴才这就去,烦请世子爷看顾我家公子一二。”
见陆沉颔首,富贵快步往报名处走去,脊背却隐约汗湿,如今圣上病重,朝堂上靖王爷独揽大权,即便是太子殿下也不得不礼让三分,世子的风头几乎要盖过东宫。
眼看要到晌午,日头重,沈眠挥了挥扇子,却除不去暑气,额上布了一层细汗,他面容白皙,此时跟抹了一层胭脂般艳丽,本就极标致的相貌,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周遭不时有视线投来,陆沉走到他身侧,遮挡住那些探究的目光。
沈眠勾起唇,明知故问:“世子爷,那些人瞧我做什么,莫非孤脸上有脏东西?”
“不曾有,”陆沉默了默,道:“大抵是将太子当做哥儿了。”
所谓哥儿,是这个世界的第三种性别,生为男子相,却可以孕育子嗣,只是比起女人更难受孕,分辨的法子也简单,哥儿后颈有一颗鲜红的孕痣。
沈眠挑起眉来,轻笑道:“这倒是有趣,世子爷也觉得孤像哥儿?”
陆沉道:“陆沉不敢,只是太子从母胎中带有不足之症,身子较常人更虚弱些,又容貌出众,难免有些眼拙的错认,太子不必介怀。”
沈眠展颜一笑,道:“不妨事,孤岂是度量狭小之人,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富贵已递交了名册,回到他身边,小声道:“公子,今日参与丹青宴的人着实不少,王尚书家的独子,司马家的三公子都来了,还有上京不少名士。”
这是在提醒他,今日有不少人能认出他来。
沈眠道:“那又如何,都是些认识的人才好,有孤在场,倒要看他们谁敢得头名,抢风头。”
富贵一脑门黑线,心说您这又是何苦来哉。
陆沉问:“太子果真喜欢那株木莲?”
沈眠淡淡道:“并非孤喜欢,是为了栽种在母后的万芳园里,她最爱这些奇花异卉,又素爱礼佛,这株盛世芙蓉是无尘大师亲手培育,想来沾了不少佛气,母后必定会满意。”
陆沉微微一怔,先皇后于一年前逝世,太子这般说辞,倒好似皇后还在人世一般。
“前些日子皇后忌日,太子为何不去祭拜。”
宫中传闻太子只顾着玩乐,连皇后忌日都给忘了,叫皇上狠狠责罚了一顿。
为何不去祭拜?自然是因为那时候还不是他,是沈承昕那小傻子,前一夜被人恶意灌了一壶酒,醉得不省人事,自然就错过了祭礼。
沈眠垂下眼睫,道:“这一年来,孤总有种错觉,好似母后还好好地活着,孤若是去祭拜,就好像抹杀了我心里的她,孤委实做不到,也不过是叫父皇责罚一顿罢了,孤受着便是。”
顿了顿,他笑道:“你是不是也和旁人一样,觉得孤很是怪诞?”
陆沉沉默良久,道:“太子殿下节哀。”
“无碍,再大的哀,也早就过去了。眼看报名时间要截止了,世子不用去投名册?”
陆沉尚未回答,身后的富贵小声道:“公子,前一年的前三甲是不必投名册的,这些投了名册的,也未必能选的上。”
沈眠一挑眉,问:“这是为何?”
“每年前来投名册的人往少了算,那也是有好几百,可够资格上芙蓉花节的花台的,也不过十余位,都是由南山寺几位大师一同挑选出的,依据就是名册上的寥寥几笔,说是一笔一划都瞧得出笔锋品性。”
沈眠怒道:“你为何不早说!”
“奴才早前央您重写一回,您嫌麻烦不肯。”
“……”
一旁的陆沉轻咳一声,道:“不急,尚未公布名单,不妨先随我去后院用斋饭。”
“孤自己去便是,就不劳烦世子爷了。”
富贵小声道:“公子,今日宾客是进不去后院的,皇亲贵胄也不例外,也只有无尘大师的座上客,才有这个脸面!”
沈眠回头睨他一眼,富贵忙低下头去。
陆沉抵唇一笑,在前方带路。
…
入了后院,只有寥寥数人,与陆沉倒是很相熟,一一上前见礼,请世子安,他这个正儿八经的东宫太子,倒是没几个认得的。
有个叫翟安的,是当下名士,性子豪放洒脱,写过不少风流诗词。瞧见沈眠,倒是微微有些失神,他在青楼楚馆浪迹惯了的,无甚忌讳,当即便随心而言道:“这位公子真乃当世之绝色!无尘大师的盛世芙蓉倒也被比了下去,今日丹青宴,倒不如就以美人为题,更添几分颜色,岂不美哉?”
言罢便摆起笔墨,竟要落笔描绘他的画像。
才刚在宣纸上晕开墨迹,却忽然被人钳制住手腕,“翟兄且慢,这位公子尚未同意,翟兄此举只怕不大适宜。”
翟安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状元郎,好大的官威!”
顾延之道:“不敢,世子尚在这里,顾某何谈官威。”
翟安一愣,终于记起那美人是世子带来的人,抬眼看去,却见陆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额角划过一滴冷汗,忙告罪:“翟某先前多饮了几盏,许是醉了,多有冒犯,还请各位原谅则个。”
沈眠抚掌笑道:“好一个醉了,在南山寺里喝得糊涂,倒是好生敬重佛祖,原以为丹青宴上皆是风雅之客,不曾想无尘大师的座上宾也有登徒子,也算开了回眼界。”
他字字句句都带着刺,叫翟安很是下不来台。
“翟某已然告罪,公子何故这般咄咄逼人,叫人难堪。”
沈眠勾唇道:“你告罪自是应当的,至于我讽刺你,那是我的乐趣。”
翟安脸涨得通红,正要和他理论,却听一声不轻不重的呵斥。
“佛门清静地,吵闹什么。”
陆沉只一句,便叫翟安偃旗息鼓,不敢再闹,又告罪道:“是翟某失礼了,那酒后劲着实足,我先去歇息一会,诸位丹青宴上见。”
言罢,抱拳告退。
众人见状亦纷纷散去。
陆沉道:“我带你去禅房歇息,过了午时丹青宴才开始。”
沈眠道:“我饿了。”
陆沉顿了顿,道:“我着人准备斋饭,只是寺庙里的吃食大抵算不上精细,若是……”
沈眠摆手,“不妨事,我又不挑嘴。”
陆沉好笑,都说东宫那位叫整个御膳房终日惶惶不安,再没有比他更挑嘴的人,竟说的理直气壮。
“世子爷若是不嫌叨扰,顾某倒也想蹭上一顿斋饭。”
却是顾延之。
第227章 中秋番外(二)
中秋番外(二)
陆沉与顾延之素无交情; 只听说他是江南顾家人,那个素来清高; 恃才傲物的顾氏一族的子弟,什么时候也会印帕巢浞沽耍�
虽然这般想着,口中却应道:“顾大人不嫌弃,本世子自是不会吝啬一顿斋饭。”
顾延之微微颔首; “顾某谢过世子爷。”
他二人寒暄了几句; 一旁,沈眠正百无聊赖地拿着狼毫在纸上胡乱涂画,见他们聊完了; 便微微偏过头来; 一头青丝垂落在宣纸之上; 绸缎一般漂亮; 乌发衬得肌肤雪白; 朱唇似染脂; 真真像是画里走出的仙人。
那二人俱是一愣。
沈眠好似并未觉察一般; 扔下狼毫,哼道:“我当你们要谈论到明日; 一顿斋饭; 也值当谢来谢去的。”
他话说得直接; 陆沉非但不觉得冒犯; 反而有些好笑,道:“顾大人要同我们一道用膳,不知你意下如何。”
沈眠奇道:“世子爷坐庄; 怎么反来问我这个宾客的意见,再者说,我平素仰慕顾大人风采,临近瞻仰,自是再好不过。”
他说话时总是带着几分散漫,一双桃花眼含着几分清浅笑意,即便说着奉承话,也好似在刻意调侃挑逗一般。
陆沉道:“我却不知,你对顾大人仰慕已久。”
沈眠道:“我虽与顾大人素未谋面,可他的才名却是早早听说过的,仰慕他又有什么稀奇。何况我的事,世子爷总不会全都知晓,是吗。”
陆沉微怔,不知他这句话是否意有所指。
沈眠又道:“顾大人的文章都是妙极,只是偶尔会叫人不舒服。”
顾延之问:“这是何故。”
沈眠笑道:“叫人疑心自己太蠢,才写不出这等好文章出来。”
顾延之一愣,遂笑道:“小公子过誉,倒是不曾请教尊姓大名。”
“我?”沈眠瞅了一眼陆沉,忽而弯唇笑道:“我是世子爷的远方表弟,顾大人唤我承昕便是,我前不久刚从西北大漠来上京,不曾习得什么礼数,倒叫顾大人见笑了。”
陆沉眉头微蹙,桌案下的衣袖却被这满嘴谎话的太子爷给轻轻扯了两下,他垂下眸,只瞧见一只快速收去的纤白素腕,默了默,到底没拆穿他。
他外祖是镇西大将军,家族在西北镇守边关多年,远房表亲们的确都是在漠北,这位太子爷的谎话倒也不算扯得远,只是眼前的少年一身娇贵之气,唇红齿白,跟一尊精雕细琢打磨的玉石玩偶一般漂亮,哪里像是荒漠长大的儿郎,倒像是天池瑶台里掉下的金仙。
顾延之似乎也不曾料到他是这个身份,道:“曾听闻西北气候艰苦,承昕倒是更像江南人士。”
沈眠道:“我自小身子弱,家中娇惯得厉害,不曾吃过什么苦头,虽瞧着不像西北人士,性子却是继承了大漠的粗犷,若是言辞有得罪的地方,还请顾大人莫要跟我计较。”
顾延之道:“怎么会,承昕纯然率性,实在讨人喜欢,你不嫌顾某木讷就好。”
“论起木讷来,世上又有谁及得上我表哥?连他我都忍受得了,何况旁人。”他瞥了一眼陆沉,成功见他黑了脸,更觉得有趣。
陆沉道:“承昕瞧着似乎不饿,这顿斋饭我看不吃也罢。”
“瞧瞧!怎么你竟当真了,我以后可不敢同你开玩笑了,顾大人,你评评理,哪有不让人用膳的?”
说着,他扯着陆沉的衣袖,“世子爷,我肚子叫唤了,你听见了吗?”
陆沉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这位太子殿下嘴上示弱,却分明是有恃无恐。
他原是不想配合他。
可……
似乎又极难拒绝。
他沉默片刻,道:“……随我来。”
沈眠展颜一笑,道:“原来表哥是口硬心软的,我从前竟是错怪你了。”
他口口声声都在揶揄人,陆沉停下步子,回眸望着他,“既是在佛寺里,就少说几句,当心日后入拔舌地狱。”
沈眠弯唇一笑,靠近他耳边,轻声低语道:“世子爷~我可经不起吓唬,吓出病来,我可是要找靖王爷告状的。”
他这话说来蹊跷,如今上到朝臣,下至百姓,谁不知道靖王爷狼子野心,对龙椅虎视眈眈,他这个最碍事的东宫太子,却说要找逆臣为自己撑腰,陆沉竟不知道他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
“你只管去告。”
沈眠道:“你父亲若是敢维护你,我就让父皇去治他。”
他几乎是贴在陆沉耳边说话,热气直接喷洒在男人耳廓里,惹得陆沉心头一惊。
沈眠笑道:“瞧,你还是怕了,脸色都变了。”
陆沉:“……”
他哪里是怕了,分明是因为……
“我没有。”
“分明有!”
顾延之家教甚严,所往来之人皆是谨守礼数,从不曾和旁人这般亲昵过,见此情形,心中竟有些羡慕。除了羡慕,似乎还有一丝隐约的嫉妒。
僧人早备好斋饭,桌案上几道素斋,虽不够精致,却是用了心的。
沈眠的确是饿了,接过陆沉递来的碗筷,便开始用膳。
用过膳,又上了一壶清茶。
品茶时,听他们二人谈论起来,沈眠才知道,原来顾延之来自江南顾家。
顾氏一族是江南一代的世家大族,祖上是做过帝师的,在南方很有声望,即便在上京,天子脚下,“顾氏”二字也极有分量,如今在朝为官的官吏一半都是顾家门生,真可谓桃李满天下。
陆沉抿了一口茶水,冷淡道:“顾家人向来远离朝堂,从不入仕,顾大人倒是个例外。”
顾延之道:“顾家祖训并非不准后世子孙入仕,人各有志罢了。”
陆沉将杯中茶水饮尽,眼底一片晦暗,什么时候入仕不好,偏在这个时候。
今上久病不愈,外界传闻已经时日无多,朝局眼看就要大乱,向来与世无争的顾家,偏要在这个时候插一手,实在叫人琢磨不透。
沈眠只当听不出他二人的交锋,轻抿一口茶水,微微蹙眉道:“这茶有些苦,我不喜欢。”
话音才落,眼前便多了两块点心。
那两人手里各自拿了一块桂花糕,递到他面前。
“去去苦味。”陆沉道。
顾延之停顿片刻,终是将手收回。
沈眠道:“我不喜欢吃甜。”
他避开陆沉的手,自顾饮了一口清水,才把那苦味冲散,抬手将剩下半盏苦茶倒进炉火中。
“这茶是无尘大师珍藏的西域雪芽,一两值千金,寻常人想喝都喝不到,竟叫你给糟蹋了。”陆沉道。
沈眠道:“在爱茶人的眼里,它自是值钱,可我不喜欢它,它在我这里便一文不值。”
陆沉沉吟片刻,道:“你说的有理。”
顾延之亦道:“的确如此。”
沈眠便弯唇一笑。
就像原主并无野心,可惜生在帝王之家,不争不抢就是罪过,又没有自保的手段和能力,最终被乱臣贼子,以及那些打着为国为民的清流们逼迫而死。
因为没人在乎他,所以他就像这杯被倾倒的苦茶,一文不值。要想改变原本的生命轨迹,就要成为这些人的心头好,掌中宝,这样,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多的是人呵护爱惜他。
就算他是哥儿,在这个时代不能继承祖业,更不能继承大统,可那又如何,只要知道这个秘密的人,舍不得让他死,那就永远都是个秘密。
…
富贵小跑进来,嘴里高兴地嚷道:“公子,公子,您的名册入选了!方才前院贴了告示,虽排在最末位,可今日递名册的,都是上京城有名头的文士,这可了不得!”
沈眠一喜,刚站起身,又故作矜持地坐下,哼道:“这有什么,本公子被选中可不是理所应当的么,值当你这样高兴?”
富贵嘿嘿直笑,道:“这是自然,我们公子自是了不起,万中无一,人中龙凤!”
沈眠受用得很,摆摆手,让他退下。
一旁,陆沉拧眉道:“丹青宴上人多。”
这是担心他被认出来的意思,沈眠笑道:“无妨,我就喜欢热闹。”
“你当真要去。”
沈眠道:“莫非表哥担心叫我抢了风头?我不过排在末等,你倒不如叫顾大人好生让着你,或许就能夺下头名了。”
陆沉还要再劝。
顾延之道:“比试书画罢了,承昕虽然身子弱,可不至于是个弱不禁风的姑娘家,世子爷何必过分拘束他。”
沈眠道:“还是顾大人讲理。”
陆沉冷笑一声,道:“我不阻拦,你不要后悔便是。”
太子殿下偷溜出宫,叫人瞧见,到时候风声传进宫里,这小祖宗难免又要受一番责罚,原本这储君之位就坐的不稳,如今又给自己找麻烦,叫人越发为他忧心。
第228章 中秋番外(三)
中秋番外(三)
芙蓉花节最是热闹; 到了午时,南山寺外已聚集了上千名香客; 说是香客,其实多是为了观瞻丹青宴而来。
世人皆知,丹青宴由南山寺高僧所主持,上京城但凡有些才名的儒生学子; 都会在今日赶来比试诗文画作; 选出头名,便是那年的上京第一才子。
而今年的彩头,更是无尘大师珍爱的一株木芙蓉——“盛世芙蓉”; 引得无数人争相簇拥。
曾有传闻; 无尘大师培育的木芙蓉含苞久久不放; 有一夜; 无尘大师在梦境中得遇一仙人; 仙人面目朦胧不能分辨; 只在转瞬之间; 在他眼前化为一株木芙蓉。
无尘大师醒来时,芙蓉花瓣竟徐徐舒展; 开得徇烂娇艳; 艳冠群芳。
几人随着僧人走到前院; 恰好瞧见几个小沙弥抬着那株木芙蓉往展台走去。
“都说那花是花仙化身呢。”沈眠道。
陆沉看了他一眼; 再看被沙弥抬走的木芙蓉,娇艳欲滴的芙蓉花王,在少年精致如画的眉目之前; 黯然失色。
他不自觉脱口而出:“不过尔尔。”
沈眠睨他道:“世子爷惯是不懂怜香惜玉的,自然赏不来这种娇滴滴的芙蓉花,顾大人以为呢,这花如何?”
顾延之瞧了一眼沉下脸的陆沉,不禁一笑,道:“这株‘盛世芙蓉’的确担得起花王之名,只是花仙幻化的传闻,却很是荒诞。”
沈眠道:“顾大人不信鬼神?”
“不信。”
沈眠道:“我倒觉得这故事很是唯美动人,既然顾大人不信鬼神,就把这花让了我吧,你不肯让也无妨,今日我是一定要拿走那株‘盛世芙蓉’的。”
言罢,轻摇折扇,缓步离去。
顾延之愣了愣,不知哪句话惹得他不快了。
陆沉勾起唇,道:“顾大人似乎有些困惑。”
“还请世子爷不吝赐教。”
陆沉道:“承昕的母亲一年前离去,他心里始终不肯承认失去她,所以将母亲生前种下的花田当做她的化身,你这一句不信,就是否认了他的执念。”
顾延之颔首,道:“难怪。只是世子爷这样懂他,怎么还惹得他不快。”
陆沉道:“那又如何,他想要,我只管替他拿到就是。”
言罢,抬步追了上去。
顾延之在原地沉吟片刻,却是一笑。
用膳时,这位靖王世子,对一个漠北来的无名少年百般照料,方才又说他生母于一年前离世,他虽来上京不久,却也不难猜到,那位生母该是一年前病逝的先皇后,而承昕,便是当今太子。
“陆沉啊陆沉,你三番两次提醒,是在告诉我,那是东宫太子,是我肖想不得之人?”
…
一阵清冽酒香传来,沈眠深吸一口,看了一眼身后,想了想,到底没按捺得住,循着那冷冽的酒香而去,走进一座偏院里。
一个白衣的和尚正坐在树下饮酒。
他生得实在俊俏,虽然是个秃头,一身素白简朴的衣裳,可还是好看得紧。
沈眠不禁奇道:“和尚也可以饮酒的么?”
那人一怔,回眸看着他。
沈眠弯唇道:“你不必惊慌,我不告诉别人,只是你那酒借我喝一口。”
那人握着酒壶的手微微紧了紧,看得沈眠直皱眉,心说一壶酒罢了,就这样稀罕?他惯来不喜欢勉强人,正要转身,却听身后传来那人极轻的一声“好”。
沈眠便走到他身旁,亦席地而坐。
他一身华贵锦衫,手里拿着描金折扇,腰间系着价值连城的环佩,一身尊贵之气,无论从哪里看,都不会是这般坐在地上,和一个破戒的和尚饮酒的身份。
“你是何人?”
沈眠睨他一眼,忽然恶作剧一般,道:“说出来,恐怕你会受惊。”
“贫僧不会受惊。”
沈眠便咧唇一笑,“那你可听好了,我啊,可是当今皇帝的儿子,大晋朝的太子殿下。”
和尚果然如自己所言,并未受惊,只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沈眠道:“你不惊讶?”
“不惊讶。”他摇头,又道:“你说只饮一口。”
沈眠道:“怎的这样较真,哪有说一口就一口的。”
他又仰头灌了一大口,道:“这滋味实在是好,我远远就闻见酒香了,听闻南山寺戒律森严,你胆子倒是大,青天白日就敢在这里破戒,小心叫人发现,要挨杖责的。”
和尚只淡淡道:“戒律是人定下的,不是佛祖定下的。”
沈眠笑道:“这话不错。”
说话间,他不自觉将那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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