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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脸吃饭[快穿]-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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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眠咬着唇,道:“他待我,也有好的时候。”
  沈眠感觉到扣在腰间的臂弯蓦地收紧,那力道极大,简直要将他生生勒断一般。
  他不舒服地动了动,男人没有松手,反而捏住他的下颌,问:“所以,你对他仍是余情未了?”
  沈眠看着他,好一会,低声道:“其实,我也不清楚。”
  “我从情窦初开时,便对他有意,如今已过去三个年头,为了和他在一起,我放弃考取功名,放弃胸中抱负,心甘情愿去成王府做质子……我抛下一切,来到他的身边,倘若他不要我,我又还剩些什么。”
  魏霆道:“云城不要,我要。他不能给你的,我给。你失去的那些,我也会替你一一找补回来。”
  沈眠垂下眸,道:“魏大哥,我虽唤你魏大哥,却不知你是否姓魏,我尚且不知你是谁,来自何方,有何目的,又如何相信你的承诺。”
  魏霆一怔,不知如何作答。
  沈眠从他怀中挣脱开,起身,剪下一缕青丝,递与魏霆。
  男人没有接,皱眉不语。
  沈眠道:“当初你随我进成王府,其实另有目的,王爷已经察觉,倘若你继续出现在我身边,只怕会有生命危险。这世上,人人都有苦衷,魏大哥有,沈淮也有,你我二人相识,不早不晚,恰好在我的新婚之夜,如今想来,一切结局早已注定。”
  他拉起魏霆的手,将那一缕发丝放在他掌心里。
  “我相信魏大哥待我是真心,只可惜,沈淮可以许你一时欢愉,却许不了一世白头。”
  他轻轻颔首,转身走了出去。
  魏霆蓦地攥紧那一缕青丝,什么早已注定,他偏不信。
  ***
  沈眠走出院门,那人还是没追来,心说到底是什么厉害的身份,到这一步,竟都不肯老实交代。
  看来,好感度还没到百分之一百。
  这个时辰,前厅的客人已差不多到齐,侯府的宴席一向热闹得紧,觥筹交错,丝竹管弦,一片宾主尽欢的盛景。
  按照原主的记忆,他与陈氏大吵一架之后,便提前离席,回了王府,当天傍晚得了消息,说他不是永乐侯夫妇的亲生血脉,当真是五雷轰顶,险些没晕过去。
  这会午时刚过,距离那场大戏,还有小半个时辰。
  沈眠陪老侯爷说了一会话,他本就是八面玲珑的人,真想要哄人,没有哄不好的道理,老侯爷被他哄得服服帖帖,心里又有几分后悔,当初就不该应下这门亲事,等个两三年,把欣儿嫁过去最好。
  但他也清楚,这想法是不切实际的,云城今年已是二十好几,原先为了沈淮,已等了三年,哪有可能再等个两三年。
  他心里到底不爽快,见到云城,也不似以往那般客气,言语间多有不满,竟是直接就问,王爷可有纳妾的打算。
  今日宾客众多,都瞧得出来,永乐侯这是在为长子讨公道,出口恶气。
  到底是嫡亲的血脉,又是那样出色的人物,倒也情有可原。
  云城一双黑眸深深看着沈眠,意味不明地说道:“本王没有纳妾的打算,有淮儿一个,已经足够。”
  周遭的文武大臣不敢驳他的面子,自然连声夸赞,说王爷待王妃当真是厚爱,实在感人肺腑云云。
  背地里如何想,便不得而知了。
  永乐侯没料到他会把话说死,一时间,想数落他几句,都没有借口。
  云城走到沈眠身旁,温声道:“王妃午膳未动,本王命人备了些吃食,且先失陪。”
  他握住沈眠的手腕,二人相携而去。
  今日云城穿着一袭玄黑锦绣华服,沈眠穿着一件月白雪缎狐裘大氅,两人相貌极好,一眼看过去,竟是极登对的一双璧人。
  永乐侯一向眼光毒辣,他瞧得出来,云城对自己儿子不像是传言中的冷漠,反而有点情根深种的意思,心底的气倒是顺了一些。
  沈眠随云城到了厢房,室内只有淡淡冷香,哪有吃的,男人一抬手,把侍婢尽皆挥退。
  沈眠道:“王爷不惜说谎,也要把沈淮带来这里,不知意欲何为。”
  云城盯着他看,低声道:“正午时分,你在后院休息,本王派人去给你送了午膳,可那人至今未归。”
  沈眠道:“许是在侯府迷路了。”
  云城神色未动,又道:“王妃当真不知道,那人去了何处?”
  沈眠自顾坐下,斟了一杯茶水,道:“王爷如此关心一个下人的去向,何不自己去寻,找我讨要人,岂不可笑。”
  云城道:“本王只想知道,王妃当时在何处,又和谁在一起。”
  他抬手抚上沈眠微抿的朱唇,两片粉瓣比平时更娇艳,饱满,他一字一句地问道:“又是谁,把你弄成这般模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奸夫在何处
  眠儿:你问哪个


第46章 2…16
  沈眠微微一怔; 唇上传来些微刺痛,令他皱了下眉。
  他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 云城站在他面前,垂眸看他,眼底泛着冷光,与话语里的咄咄逼人不同; 他看上去很冷静; 冷静到,让沈眠产生一种他此刻很温柔的错觉。
  只是,终究是错觉。
  男人粗粝的指腹抚上他红肿的朱唇; 不轻不重地摩挲; 沈眠知道; 此刻的平静; 是因为正在酝酿风暴。
  他淡淡移开视线; 道:“王爷; 你这话; 沈眠实在听不明白。”
  “你不知?”
  沈眠道:“王爷又没说清楚,沈淮如何得知; 王爷又是因为哪一件事在大动肝火。”
  云城不答反笑; 那笑; 竟有些宠溺的意思; 却直叫沈眠脊背发寒。
  男人缓缓收了手,自顾踱到窗边,一把推开了黄花梨木扇窗。
  正是寒冬时节; 外面的冷气直往屋内钻,云城站在风口,寒风刮得他的衣衫猎猎作响,高大英挺的背影看上去冷峻,且透着几分肃杀。
  过了许久,沈眠冻得脸颊泛红,他抬手斟了一杯茶水,还没递到唇边,热气已经散了。
  将就着喝了一口温茶,没暖着身子,反倒越发冷了起来。
  沈眠清了清嗓子,轻唤道:“王爷,倘若没有别的事,沈淮暂且告退。”
  侯府今日的好戏,岂能少了他这个“假嫡子”。
  他起身,尚未立稳,一道大力合上了窗,男人大步走到他面前,衣襟上沾染外面的寒气,甫一靠近,沈眠便冷得牙齿打颤。
  云城吹了这许久的冷风,心头的火气,分毫未减。
  自从前次的事情,他伤了眼前的少年,心中有愧,所以一直克制守礼,不敢稍有逾矩,至多也就是偷亲了几次。
  他把他当做掌心宝,小心疼惜爱护,生怕他受一点委屈,即便到了这一刻,他心里恨得想要杀人,仍是努力压抑着心头的暴虐,想好生与他商谈。
  他哑声道:“本王不想伤你,你只要说出那人是谁,本王绝不会怪罪于你。”
  “……”
  沈眠仍是皱眉道:“沈淮听不明白王爷所言。”
  男人平静地点了点头,忽然,他的眼神变得凶狠至极,一把握住沈眠莹白的手腕,将人拖到怀里。
  他逼近沈眠,凝视那两瓣格外娇艳的樱唇,低声道:“本王问,是谁疼爱的你,你这唇,总不会是自己肿的。”
  沈眠望着他,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里面藏尽委屈,不信,还有愤慨,他问:“在王爷眼中,沈淮是这样的人?”
  云城深吸一口气,道:“是与不是,一验便知。”
  他捏着那只细腕,径自拽入内室,把人压在桌子上,他武功极高,轻易压制了沈眠的反抗,只三两下,便将他衣衫褪去,眼前的身躯白得似雪,晃人眼睛,每一寸都是精细打磨,瓷肌玉肤,直把人心魄都给夺去了。
  沈眠见他看得失神,眼底划过一抹得逞的笑。
  魏霆待他那般温柔,只除了嘴唇亲了太久,稍有些红肿,别的地方,却是没留下明显的痕迹,所以他才敢抵死不认。
  云城的手指在他身体上抚过,天气原本就冷,沈眠的脊背贴着桌布,那种丝绸虽然顺滑,却格外冰凉,他冷得打颤,只咬紧牙关,任由男人替他“查验”。
  少年一贯是冷傲,不容他人折辱的脾性,此时此刻,却乖顺地任由自己对他的身体乱来,云城却并无窃喜,只觉得满嘴的苦涩。
  过了许久,少年冷漠地问:“王爷可查验完了。”
  云城沉默不语。他知道,他已经把怀中之人,彻底推开了。
  或许正如那日在冷宫外,少年所说的那般——他们之间,本就是一场错误。
  他这样的人,本就不该学那些风花雪月,情情爱爱。
  伤人,亦伤己。
  云城忍着痛楚,自嘲地想,总归他的这颗心,已经被自己遗失了,这身子总该属于自己。
  他把人打横抱起,放在床榻上,俯下身,吻上纤细优美的颈侧,少年不知从何处来的力气,疯了一般地推拒他,直到力气用尽软在他怀里,手脚痉挛一般,轻轻颤抖。
  云城见他面无表情,眼底却是一片冰冷,心头一凛,却听少年微微启唇,用轻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低喃道:“云城,你究竟要羞辱我到几时,才肯罢休。”
  这是他第一回 叫自己的名,云城想。
  羞辱?原来于他而言,他这般对他,是羞辱。
  胸口已经疼得麻木,云城自虐一般,望入那双漂亮的,却空洞茫然的眸子,低声道:“你是成王妃,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妻,合该属于本王。”
  少年便轻轻阖上了眸,再不言语。
  云城也并不期待他的回答,事到如今,他对自己,该是无话可说了。
  他想,无话可说,便不必说了,专心听自己说便好。
  他握着少年玉骨凝成的指尖,置于唇边吻了吻,道:“本王在边关长大,没学过怎么爱人,在本王眼里,世间一切善恶好坏,皆是泾渭分明,黑即是黑,白即是白,讨厌便是讨厌,断不可能变作喜欢。”
  他自嘲道:“等本王发现自己错了时,已经太迟。本王原想好好珍惜你,呵护你,可到头来,还是伤了你。”
  曾经,他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哪怕是这万里江山,无非是他想不想要而已。
  如今他才恍然间发觉,只守护一人,已经如此之难。
  “可是,本王还是不能放你离开,无论是谁,都不能把你从本王身边夺走。”
  他言语间增加了几分狠戾,眼里全是不容错认的占有欲。
  “叩叩叩——”,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是王府内侍。
  那人的语气听上去有些许慌乱,请示道:“王爷,王妃娘娘,前厅出了一些事,是与王妃娘娘有关的,老侯爷请王妃娘娘去前厅一叙。”
  云城一怔,怀中的少年亦睁开眼眸,琉璃般的清眸一片冷然。
  他拧着眉,朝外道:“让侯爷稍等片刻,本王和王妃随后就到。”
  门外的侍卫连声应“是”,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云城勾起沈眠的一缕发丝,凑到唇边亲了亲,道:“看,就连老天爷都在帮你,可本王想要的人,总归会弄到手,谁都阻止不了。”
  语罢,捏着沈眠的下巴,吻住他的唇,重重舔舐吮吻,亲得沈眠舌头发疼,唇瓣红得几乎充血,这才放开他,起身整理衣饰。
  沈眠咂摸了一下嘴,原先他对云城没什么好感,总觉得这人傻,今天么,倒是莫名合乎他口味。
  ***
  此时,前厅正热闹得紧。正如沈眠所料,当年接生的产婆正跪在座下,周遭都是看热闹的宾客,而永乐侯夫妇二人,皆是面色苍白。
  沈眠先前受了一番折腾,唇色过于异常,云城找丫头拿了一些胭脂水粉替他抹上,倒是遮住了几分,只是腿脚还有些软,被云城一路搀扶着。
  两人进了大厅,众人自觉让开一条道。
  云城搀着沈眠入了座,扬起眉,问道:“王妃身子不好,正在厢房歇息,不知侯爷这是演得哪一出。”
  沈眠看上去气色不好,永乐侯自然也察觉到了,只是如今已是顾及不上,他道:“的确是出了一些事,需要淮儿在场。”
  他看向那婆子,道:“这便是大公子,你把方才所言,再仔仔细细说一遍。”
  那婆子连忙应是。


第47章 2…17
  今日宾客众多; 多的是达官贵人,那婆子却并不怯场; 她是见过世面的,只微微一福身,便娓娓道来。
  “王爷,王妃; 各位贵人在上; 老身李孟氏,十多年前,是上京里头替夫人们接生的产婆; 承蒙贵人不弃; 当年也算小有些脸面; 侯爷的嫡长子; 便是老身亲自接产的。”
  她低眉顺眼道:“虽然已经过去十八年; 如今回想起来; 老身尚且记得; 那时,夫人和奶娘都怀有身孕; 一道去明月庵祈福; 老身连同几个丫鬟嬷嬷一路随行; 谁知遭遇大雨; 困在庵堂里,夫人又恰好临盆,便在明月庵里将公子产下。”
  李孟氏瞥了一眼沈眠; 却是微微愣住,她到这把年纪,还不曾见过如此美貌之人。
  好片刻,她才接着道:“而奶娘的孩儿,虽然不足月份,却因为受惊早产,故而,两个孩子是同一日降生的。”
  “夫人的孩儿身体壮实,掌心正中有一颗红痣,一瞧便是有福气的,而奶娘的孩儿则因为不足月,身体虚弱,似有不足之症。”
  陈氏低声啜泣,她犹记得,淮儿年幼时很是瘦弱,用了好些名贵药材,才将身子养好。
  她不敢置信,连连摇头道:“够了,不必再说,本夫人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儿,怎会不认得?淮儿就是我的亲生骨肉,任何人休想离间我们母子。”
  李孟氏连忙跪下请罪,道:“夫人恕罪,老身不敢胡乱揣测,只是偶然听闻大公子掌心并无朱砂,心下惶惶,担忧因下人一时疏忽,使得侯府血脉混淆,这才冒死谏言。”
  陈氏正要说什么,被永乐侯开口打断。
  他道:“夫人,仅凭一人说辞,自然不足为信,本侯已经派人去寻那孩子,待人到了,一切自然分明。”
  陈氏咬着唇,不敢去看沈眠,眼睛几乎要哭瞎。
  云城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眼底翻涌着惊天的波涛。
  他记得淮儿同他说过,曾做过一个噩梦,那个噩梦的开端,是他被人揭发,并非侯府真正的血脉。
  全身的血液,霎时间凝固住。
  他看向身旁的少年,那张漂亮的脸蛋,此时白得毫无人色,抹着脂粉,也难以掩饰苍白。
  云城骤然攥起拳头,冷声道:“可笑。”
  “偌大一个侯府,竟被一个老妇玩弄于鼓掌!且不说已经过去十八个年头,再好的记忆力,也有出错的时候,再者说,这老妇人时隔多年,回到侯府说什么朱砂痣,真假血脉,本王瞧着,实在可疑,不妨先由刑部收押,查清楚了再说。”
  李孟氏道:“王爷,老身冤枉!老身字字句句皆是属实,倘若不信,大可以把当年的丫鬟婆子叫来核实。”
  “当初奶娘进府,是老身引荐的,她是个寡妇,原本家底殷实,后来她家男人外出做生意,途中遭遇山匪,就这么去了,家产也被族人搬空了,她一个妇道人家辗转来到上京投靠远亲,却被人百般驱赶,老身可怜她孤苦伶仃,还怀有身孕,这才帮她一把。”
  李孟氏的确记忆过人,多年前的事情,就连细枝末节都记得清楚。
  她道:“现如今,老身还记得,奶娘说自己夫家姓项,孩子取名要叫天祺,‘祺’是幸福,吉祥的意思,她说怕孩子跟他爹一样短命,想要老天爷多眷顾一些,也不知后来如愿没有。”
  说到这里,永乐侯已经相信了大半。
  陈氏也已相信了几分,只是她把长子视若珍宝,到如今告诉她,那孩子是别人的孩儿,她是死也不愿接受。
  此时,下人来禀告。
  “老爷,项天祺此时不在府上,早在几个月前已经赎身,离开了侯府。”
  永乐侯大惊,他到底还是更在意自己的亲骨肉,道:“那就派人出去寻他,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找回来。”
  云城见他亟不可待地去找人,全然把沈淮扔在一边,恨得直咬牙。
  他蓦地站起身,拥着沈眠,道:“既然一时半会寻不着人,留在这里也不过耽误工夫,本王与王妃就先行告辞了。”
  沈眠倚靠着他的臂弯,勉强站稳身子,低声道:“倘若父亲在寻的人是项先生……淮儿知道如何寻他。”
  他虽然努力作出笑脸,但脸色过于苍白虚弱,在座宾客谁见了都觉得心疼,更遑论疼爱了他十多年的永乐侯。
  老侯爷道:“淮儿,父亲只是想查清事情的真相,你可明白?”
  沈眠颔首,道:“孩儿明白,孩儿又何尝不想。父亲,孩儿听人提起过,项先生是孝子,每年在他娘忌日会去后山祭拜,府里下人说,大约就在这几日了,父亲派人守着后山墓地,总能等到他。”
  永乐侯便朝一旁的管事道:“大公子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管事连声应是。
  沈眠又道:“据孩儿所知,项先生掌心里,确有一颗鲜红的朱砂痣。”
  永乐侯一愣,却见他唇角轻轻扯起一抹浅淡的笑,轻声道:“孩儿初次见到项先生时,便觉得格外亲切熟悉,如今想来,原来他的相貌,有几分像父亲年轻时候。”
  言罢,他轻咳两声,和云城一道走了出去。
  二人离去后,永乐侯沉吟良久,对众人道:“原本是我侯府的家事,今日却叫诸位同僚见笑了,此事本侯会查清楚,绝不叫我沈氏的血脉流落在外,倘若有幸再添一子,也算是老夫的一大幸事,届时还请诸位大人赏光,再来侯府喝一杯喜酒。”
  众人连声应是,却是听懂了他的话外之意。
  不论外面那个是不是真的,家里养大这个,都是他的亲儿子。
  ***
  云城搀着他走出前厅,王府的下人立刻送上披风,他为沈眠披上,系好,一道走出侯府。
  刚踏出门槛,却听身后传来呼唤。
  “兄长,兄长——”
  沈眠微微抬起眼眸,眼前是沈洲急得泛红的面颊,这孩子冲到他跟前,拉住他的手,干瞪着一双眼睛,过了许久,却是一个字没说。
  沈眠轻轻挑起唇,道:“洲儿,可是有什么话要和兄长说。”
  “……”
  沈洲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口,只道:“兄长,洲儿此生只有你一个兄长。”
  沈眠一怔,抚了抚他的脑袋,笑道:“傻孩子,这话可不要叫父亲母亲听到,更不要叫项先生听到,他们会伤心难过的。”
  沈洲被他当做小孩看待,有些不高兴,把兄长冰凉的手包裹在手心里,轻声道:“我只在意兄长难过不难过。”
  云城在一旁瞧见,皱了下眉。
  沈洲恍若未闻,又问:“兄长的气色好难看,是不是生病了。”
  沈眠垂下眸,淡道:“无碍,只是有些着凉,今日母亲落了不少眼泪,你要多多在身边宽慰她,莫要让她太过伤心。”
  沈洲颔首。
  “如今洲儿可以独当一面了,兄长很为你骄傲。”
  云城从身后把他揽入怀里,紧了紧披风,道:“外面风寒,你身子受不住,回王府吧。”
  沈洲不肯松手,和云城僵持了好一会,最终沈眠轻声唤了一声“洲儿”,沈洲这才不甘不愿地松开他的手,目送他上了王府的马车。
  ***
  千秋院。
  云城屏退侍婢,屋里只余下他们二人。
  沈眠坐在烤炉边,把手放在炭火上烤,他自言自语道:“天好像变冷了。”
  云城在他身旁坐下,胸口微滞,冷的不是天气,是人心。
  过去许久,他开口道:“昨日,你说的那个梦……”
  沈眠淡淡说道:“那个梦,是从嫁入王府前一夜,开始有的。原先只以为自己在胡思乱想,可之后反反复复地梦到,难免觉得怪异,起初,也会因为自己的死而害怕,好在,如今的我,已经可以淡然面对了。”
  云城怔住,他忽而记起,少年曾在睡梦中,一遍又一遍地低着害怕。
  原来,那时他已经饱受噩梦的折磨。
  可自己,只是对他的痛苦视而不见,那时的冷漠,如今都悉数化作刀刃,劈在他自己的心上,血流不止。
  沈眠自顾言道:“那个梦太过真实,以至于,我时常会疑惑,自己究竟是在现实,还是梦境之中。”
  云城哑声问道:“在你的梦中,本王是何模样?”
  沈眠扯了下唇,清冷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不满,只淡淡说道:“王爷,很厌恶我,新婚之夜狠狠折磨了我一整夜……之后,我在榻上休养了三日,才勉强可以下床,就连回门也错过了。”
  云城心头无数道伤口上,被撒上一把盐,撕心裂肺的疼,疼得他呼吸都变得极为艰难。
  他知道,倘若那一夜,沈眠没有把他推开,结果就会和那个梦,一般无二。
  这正是他所害怕的。
  他害怕,沈眠口中那个梦境的结局,会变为现实。
  他害怕,那其实是一个预知梦。
  两人围着炭火静坐良久,直到窗外日薄西山,云城艰难问出口:“你想离开王府吗。”
  沈眠垂下眼睫,反问:“我说是,王爷就会应了我么。”
  云城低声道:“是。”
  他望入沈眠的眸子,眼中杂糅了许许多多纷杂的情绪,痛到极致,他竟然笑得出来。
  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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