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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食无忧[穿越]-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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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何汤?”季鸿问道。
  余锦年道:“芪子瘦肉汤。黄芪、枸杞、红枣与瘦肉小火慢炖,有补益气血之效,你喝些有好处的。这只是开始,以后还有许多手段为你调养身体,你若想大好,以后便听我的,定能让你壮得如牛似虎!”
  如牛似虎?季鸿听了一笑,端起碗来慢慢抿着,味道鲜而不咸,药味香而不苦,入夜喝来倒真觉得暖和了,不由点头:“好,听你的。”
  床头的小柜上仍摆着那本《青鸾诗集》,余锦年见季鸿总之是无事,账册何时看不行,便笑吟吟问道:“季鸿,你能读诗给我听听么?给我讲讲。”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季鸿只好放下账册拿起诗集,掀开一页读起来。
  这里文字余锦年是看不懂几个,可他打小读的是医史经集、古文华彩,这些诗读来他却是能够听懂,也就愈加理解为什么那位“青鸾公子”能如此地粉丝众多了——他的诗比起别人的来更有一种淡雅风骨,清清雅雅,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世间也许不乏癫狂诗人,才华出众,提笔落字畅快淋漓,令人拍案叫绝,却唯独这位青鸾公子,闲棋落花,幽淡娴静,仿佛在他的世界里,花开永远不败,草碧万古长青,美好得近乎虚幻。
  问世间痴男怨女,谁不想活在那黄粱美梦中,长醉不醒呢?
  “诶?”他突然注意到诗集似乎有些不同了,“这几页以前不是都看不清了吗,怎么突然又有了字?”见补全的那几页俱是青鸾公子的诗,余锦年恍悟:“原来你也是青鸾公子的诗迷?”
  季鸿:……该不该告诉他呢。
  余锦年却不知他的心理活动,嘀咕道:“不过他写的极北雪原真美,真有那么美的地方?”
  念诗的功夫,季鸿头发已经干的差不多了,他放下空碗,伸手将少年光着的两只冰脚塞进被子里,才轻轻说道:“没有,是假的。”
  余锦年一个骨碌钻进被窝,被子拉过肩头,皱皱眉:“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猜的。”季鸿坐在床边,眉目温和地看着闭目养神的少年,忽然问了句,“你这么喜欢青鸾公子……的诗?”
  “他……”余锦年说了一半,忽然不吱声了。
  再一看,竟然已经睡了。
  季鸿:这秒睡的本事是从哪里学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
  夭寿啦!季公举要是如牛似虎 余X年你还要不要屁股啦!
  ——
  季公举日记大公开!!:
  今天有人喊我家小可爱去逛窑子,记她小本本!
  今天有人觊觎我屁股,记他小本本。
  今天小可爱亲手给我炖汤了!啊啊啊啊爆炸!
  ——
  季公子本人→
  季公举日记→
  余锦年:= =(这一定不是真的季公举。)


第18章 山药茯苓包子
  月夕日这天,信安县大街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车马不歇,回乡团圆者络绎不绝,一碗面馆也热闹了起来。
  之前试卖的一批冰皮月团很得人喜欢,尤其是家中富裕且又有公子小姐的,尝过这新鲜物什后纷纷打发家中婆子来预定。于是余锦年不仅要忙着给客人做菜,还要日夜接踵地捏月团,夜里只睡了有两个时辰,早起时眼睛都挣不开了,若不是有季鸿在前头帮衬,简直是要把他累趴下。
  到了巳时,街上各色摊贩都已开张了,余锦年却还没忘了自家晚上也是要过节的,所谓入乡随俗,得空他就跑出去买了些瓜果,好在晚上祭月用。
  这祭月也是有些规矩的,要设香案,点红烛,摆上月饼、西瓜、葡萄、核桃瓜子等贡盘,西瓜要切成莲花瓣的形状,月团也要分成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份数,还有团圆饭、敬月酒,总之是很忙的。
  季鸿看他跑进跑出像只小老鼠,一早上都没得闲,于是在柜台边将又一次跑出来上菜的少年拽住了,倒了杯温枣茶:“这会儿也没多少客了,累了就歇会。”
  余锦年早就渴了,捧着茶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抹抹嘴,笑笑道:“不累。季鸿,你来后厨,给你吃好吃的!”
  他说的好吃的,是上午忙里偷闲蒸的山药茯苓包子。
  二两山药粉与二两茯苓粉,以井心水调成面糊,文火蒸一炷香,加入白糖与油脂搅拌均匀,晾凉作馅儿,之后发面做皮,包成包子,能够健脾胃。
  季鸿刚随他走进厨房,手里就被塞了两个热乎乎的小包子,白白胖胖,小巧玲珑,松松软软咬上一口,甜味淡而不腻,配上少年亲手沏的龙眼茶,妙不可言。
  余锦年一份份地用油纸将月团包装好,又洗菜切瓜做小菜,不时用手背揉揉眼睛。
  “眼睛不舒服?”季鸿问。
  “唔。”余锦年闭着一只眼,试图这样能舒服一点,“没事,有点酸胀,应该是昨晚没睡好。”
  季鸿没回应,躬身舀了盆热水,将双手在水中泡了泡,取出擦干后,迅速绕到余锦年背后,捂住了他的双眼,以掌心轻轻地揉了揉:“这样会舒服一些。”
  余锦年下意识地挣动了一下,被男人按住:“勿动。”
  也许是这两个字斩钉截铁,很有威力,之后他就安静了,老老实实站着,享受季鸿的眼部按摩。
  “少时见家中二哥常这样做,很是有用。”季鸿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余锦年是个好奇宝宝,大夏朝与他而言仿佛是一个巨大的迷库,等着他去探索发现,但这也仅限于衣食住行和风土人情,至于人家的是非,他向来没有挖掘探究的爱好。不过于余锦年而言,季鸿却是个例外,他像是天上掉下来的,带着一身的谜团。
  只有傻子才会相信季鸿对二娘说的那番假话,若他真是被流寇洗劫,与家人失散,早该广布消息去四处寻亲了,而不是死乞白赖地留在面馆里,像个躲起来的乌龟。
  就像那位只闻其名的“二哥”,以往只在季鸿的梦呓中出现,白天他是提都不提一下的,这还是季鸿第一次与他说起二哥的事来,余锦年就忍不住想搭个话:“虽然不知道你为何离家……不过,你不想回去看看么,今天是团圆节,好歹也该回家吃个月团,见见你那个二哥?”
  “月团在哪里吃都是一样。”季鸿道,即便回去,也不过是与下人小厮们分月团罢了,更何况,“二哥早已不在了。”
  余锦年脱口而出:“那你要一辈子藏在我这里呀?”
  少年似乎睁开了眼,睫毛似小虫一般蛰着他的手心,季鸿突然升起一些踌躇来,下意识手一紧,余锦年的脖子又不是铁做的,只好顺着他的力道往后仰了仰,都快倚到男人身上,才听见他幽怨地说:“……季某病还未好,余先生不给治了么?”
  男人的手越收越紧,余锦年脸色憋得发红,心道这是怀柔不成改刑讯了么,忙伸手胡乱拍打着季鸿的胳膊:“给治给治,治一辈子!头要断啦……”
  季鸿这才满意,松了松力道,不过手仍捂着少年的眼睛,指腹在他眼皮上慢慢刮了几下,软软的。
  “年哥儿?”
  一个花衣圆脸小厮闯进后厨,一打眼见到里头两人又搂又抱,一个激灵背过身去:“哎呀!打扰、打扰!”
  这小厮也是被人牙卖到花柳之地的,起先是卖给了莳花苑,因姿色不佳,后来辗转到了倚翠阁,虽也见识了不少颠鸾倒凤之景,到底是年纪小,看见两个男人黏糊在一起还是红了脸。倚翠阁管他俩刚才那姿势叫啥来着……哦,雀啄食。
  正是恩客在后,姑娘在前,姑娘们都身形娇小,仰起脸来正好能与恩客亲上嘴儿,届时嘴里含一口玉液甘浆,以口相渡,缠绕绵绵。
  余锦年忙扒开季鸿的手指头,看见那小厮躲在厨房门外:“找我什么事?”
  倚翠阁有规矩的,阁中恩客行事寻欢的时候,他们是不能直视客人的,进出都要垂着眼睛。那小厮也不敢回头,小声道:“倚翠阁叫我来问问年哥儿,雪俏姑娘定的月团好了没有……”
  季鸿一松手,就让余锦年跑了出去,将做好的各色小菜并彩色月团一齐装进食盒里,交给小厮。
  小厮偷偷瞧了余锦年一眼,又顺着地上阴影看见了厨房里一双墨缎面的靴子,便不敢往上看了,回过神道:“小的还要去城东姜府,可否劳烦年哥儿送到倚翠阁?”
  “这……”余锦年见他也一脸为难,只好应下来,“好吧,我送去就是。”
  小厮走了以后,季鸿脸色暗沉地走出来:“要去倚翠阁?”
  余锦年:“是啊。”
  他拎着食盒要走,被季鸿扯了一下:“还是我去吧。”
  “你那身板,何年能走到倚翠阁?要是半路晕了,还得我去救你。”余锦年不知道他纠结个什么劲儿,再说了,季鸿这样貌,指不定还没进倚翠阁,就被青柳街上其他馆子的姑娘半道儿给截走了,“我腿脚快,去去就回!”
  “……好罢,小心一点。”季鸿说道。
  看着余锦年消失在人群里,季鸿忍不住想跟上去,少年如此天真懵懂不谙世事,若是去了倚翠阁,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又或者被人强取豪夺……
  越想越不安,可偏生身体不争气,走不了远路,季鸿噼里啪啦拨着算珠,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少年回来了没有。
  而青柳街上,“天真懵懂”、“不谙世事”的大好青年余锦年挎着食盒,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倚翠阁中,新奇地四处乱看,试问哪个男人不想见识见识旧社会的红灯区呢?
  倚翠阁中已是群芳斗艳,笑语欢声,进了大门,是一个宽阔的厅堂,当中有一方歌台,红绸彩罗从高高的楼顶垂下来,如烟云缠绕,映得眼前一片万紫千红。
  青楼妓馆不比其他营生,白天生意淡薄,只有到了夜间,才是笙歌曼舞、醉生梦死的好时辰。但这也并不代表白日没有生意,正比如此时,歌台上两个姑娘正在唱一出折子戏,其中一个装扮艳丽华贵,而另一个则是作男子打扮,台下尽是些来喝香茶艳酒打发时间的公子哥儿,不睡觉,只听曲儿,搂着个花娘听得痴痴如醉。
  曲声杳杳,胭香脂醉,熏得余锦年晕头转向。有几个才起的花娘路过,俱是睡眼惺忪,酥胸半露,两条大腿若隐若现,他看过一眼,心中冒出的念头竟是:不过如此,也没见得有多好看,就这腿,还不如我家季公子的呢!这肌肤,也不如季公子的白。
  正嗫嗫吐槽,这时清欢小娘不知打哪儿冒了出来,伸手扯住了余锦年的袖子,娇滴滴笑道:“傻兮兮的,看呆了?这儿呢!”
  余锦年向后一跳:“清欢姐姐。”
  “你叫谁姐姐!”清欢佯装生气,“再叫错把你扔出去!”
  “我错了,可饶了我吧!”余锦年笑嘻嘻地跟在她身后,上了二楼,二楼更是软玉温香,连阑干上也缠着绫罗绸缎,挂着小小的铃铛,人走过时带动绸缎,就能听见叮铃铃叮铃铃一阵细铃儿响。他随着清欢一直走到走廊尽头,进了一个房间。
  “雪俏姐姐在里头呢,快进去罢!”清欢将他推进去,边笑边说,“雪俏姐姐,这就是年哥儿了。”
  余锦年一抬头,看见一层红粉纱罗后头坐着个女子,身上披着条百蝶穿花的披帛,竟是那日在郑牙人家门口见到的那位花娘,雪俏也朝他施了礼,余锦年才反应过来,忙将手中食盒放到桌上,取出上层的月团和下层的小菜,一一介绍开去。
  雪俏笑起来:“以前从没见过如此冰雪剔透的月团。”
  一旁清欢尝了一块,欢呼道:“好甜,姐姐快吃一个。”
  雪俏笑她客人还没走,就先吃上了,又说:“年哥儿做的东西,自然是很甜的。”之后吩咐清欢倒茶来,给年哥儿解解乏。
  看来她还没忘了那天余锦年送她果脯的事儿。
  余锦年自打认出雪俏就是郑牙人未赎成的那位花娘,便知今天恐怕不只是送月团那么简单,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索性坐下来,听听雪俏想说什么。
  雪俏房间敞向极好,手边就是一扇雕镂大窗,推开窗叶就能欣赏楼下歌台上的舞曲,她就着清茶听了两句,却也不说话。
  这茶喝得也忒尴尬了,余锦年只好先开口:“敢问雪俏姐姐,楼下唱的是什么呀?”
  雪俏姑娘肌肤胜雪,眼睛很温柔,却是担不住一个俏字的,反而是跟在她身边的清欢更加俏丽活泼,她对余锦年说:“这曲叫连理枝,新排的曲儿呢,年哥儿也喜欢听?”
  余锦年单手托腮,看着楼下姑娘衣单裙薄,毫无春心萌动的感觉,只觉得好冷:“这唱的是什么故事?”
  清欢与他一同趴在窗阑上往下看,羡慕道:“书生小姐,才子佳人呀!”她撅了噘嘴,苦恼起来,“不过都是假的罢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两厢情愿,至死不渝?也不是人人都像子禾居士那样好命。”
  余锦年好奇:“子禾居士又是谁?”
  清欢讶然:“小哥连子禾居士都不晓得?就是当今贵妃娘娘呀!”
  她两手捧着腮,与余锦年讲起这桩流传甚广的帝妃佳话。
  道是有一位小姐,生性爽朗,文采斐然,某日她女扮男装,捏了个假姓名,去游元宵诗会,竟与一位偶遇的素衣公子比起猜灯谜来,一时比得难解难分,痛快淋漓。二人因此相识,一见如故,遂交了个诗墨之友,便常常相约在文人间的诗文茶会上,以笔交心。
  后来机缘巧合,小姐女子身份暴露,公子惊讶之余对小姐一见倾心,小姐自然也早已对他日久生情。二人明明两心相悦,本该就此成就一段佳话,那小姐却计上心来,非要考公子一考,便只留下一首短诗,一个“子禾居士”的署名,便扬长而去——竟是让公子来猜,她到底是哪家的姑娘。
  这小姐脾气倒是有趣,余锦年忍不住来了兴致,追问下去:“后来呢?”
  清欢噗嗤一笑:“你真是傻!后来,陛下的纳彩制书就宣到了郦国公府上了呀!原来,那公子竟是当今陛下,而那位敢刁难陛下的小姐,如今正是宠冠天下的季贵妃——子禾居士,一子一禾,可不正是个“季”字?”
  余锦年一愣,纳闷道:“等等,郦国公家姓季,不是姓王的么?”
  清欢笑得直捂嘴:“天下人都知季贵妃,郦国公家又怎能姓王?年哥儿,你莫不是从哪个山洞洞里爬出来的小妖怪,竟不知如今哪朝哪代?”
  余锦年:……季鸿这个大骗子!
  等等,他为什么要骗我郦国公家姓王?
  作者有话要说:
  ——
  本台记者青阿毛,尾随鲫鱼组合中的余X年逛窑子:
  啧,这个姑娘穿的好少,冷不冷?
  咦,这个姑娘的腿……并不如我家季公子的又直又长。
  哇,这个姑娘的脸……并不如我家季公子好看。
  啧啧,不过如此。
  青阿毛:=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来逛窑子????你不如回家去睡你家季公子!
  ——
  逛完窑子的余锦年自言自语中:(嘿嘿嘿)试问哪个男人不想见识见识红灯区呢?
  季公举:(微笑)嗯?给你三秒钟重新组织语言。
  余锦年:不、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去红灯区……唔!唔唔唔!……那个,再来一次……
  来订餐的本台记者青阿毛:哎哟卧槽,打扰了,抬腿给你们扫扫橘子皮!
  ——
  季公举掉马甲进行中……


第19章 酿蟹斗
  余锦年还在纠结郦国公姓季姓王的问题,那边雪俏姑娘已经吃完了一块莲蓉馅儿的冰皮月团。
  莲蓉是余锦年的拿手馅,是取个大饱满的白莲子,剔除苦芯,以清水久煮,至莲子肉软烂时,捞出用石臼碾碎成泥,反复过筛,之后加入蜜糖、桂花和籽油,再撒入一小匙盐粒——正所谓“盐能引甜”,甜莲蓉里加入一点点盐,能够丰富口感,使莲蓉味道更加醇和——然后便是将搅拌好的馅料泥用小火慢炒,直到馅料干湿合宜,便能用来捏团了。
  这莲子性平味甘涩,能够护精气,补胃虚,安心神,也是一件养生好物。而加了桂花的莲蓉更是芳香宜人,回味无穷。
  雪俏吃完,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又抿了茶清口,才开口说道:“许久没吃上这样地道的莲蓉月团了。倒是让我想起了还在家中顽皮的日子,那时家中富裕,也不觉得这莲蓉小饼是好东西,还扔过不少,如今想来真是暴殄天物。”
  她笑了笑,却愈显得眼中愁绪万千:“你做了这许多,我独自也吃不完,不如送给姐妹们都尝尝。”说着招来清欢小娘,支她拎着剩下的月团下楼去。
  清欢朝余锦年眨了眨眼,做了个鬼脸,才抱着食盒跑开了。
  房中只余他们二人,桌上镂空葫芦熏香炉里袅起淡淡的青烟,余锦年见清欢走远了,迟疑问道:“雪俏姐姐可是想托我办什么事?”
  雪俏这才起身,从床下的一只木箱中取出一个小包袱来,接着又从妆奁盒里拿出一只玉镯。玉镯清莹透亮,水头长,碧色青翠,一看就是上等的好玉料子。她将这二样东西摆在桌上,又拿出一个锦绣钱袋,无需打开看,只听那沉甸甸的袋子落在木桌上的声音,便能猜出里头定是钱财不菲。
  可余锦年还是想低了,当雪俏打开钱囊时,他惊得张了张嘴——竟是一小兜金银混珠!银多金少,满满当当,但仅是如此,就已经是余锦年所见过的最值钱的东西了。
  这架势,莫不是将全身家当都掏出来了?
  雪俏神态自若,并不因为这兜钱财而有什么难舍之情,她对余锦年躬身行礼,说:“雪俏确实有一事想请年哥儿帮忙。”
  余锦年忙站起来:“姑娘直说便是。”
  雪俏道:“不瞒年哥儿,我家中以前也是殷实之户,后来发生了变故,我才流落至此。前些日子,我才托人打听到,爹娘都已经……”她低头沾了沾泪,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我身处这是非之地,有诸多无奈,也有诸多禁制。这倚翠阁是进得易,出得难,所以想劳烦年哥儿,帮雪俏寻觅一处清净之地,为我家人立一个衣冠冢,也算是全了我身为女儿的孝道。”
  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原只是立冢祭拜,余锦年忙劝慰了两句,答应下来:“雪俏姑娘若是信我,我帮姑娘便是,但就算是请阴阳先生给物色一块风水宝地,也委实用不上这么多的银钱。”
  雪俏摇摇头:“免不了左右打点,再者买香坛瓜果、动土动碑也要用钱,到时若是用不完,年哥儿再还我就是。”
  余锦年本也不是贪图人家钱财的人,只是雪俏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虽然对雪俏的请求还有些说不上来的疑问,但也只能先点头应下这桩事,又详细地问她有些什么要求。
  告别了雪俏,余锦年拿起包袱和银两,下楼去寻清欢,再怎么着,也得将他们面馆唯一一个还看得过去的食盒取回来啊!楼下歌舞已罢,整个倚翠阁里莫名的清净,余锦年这才意识到,原来不知不觉间,竟与雪俏说了这么久的话,也许是触景生情,又或者是临物感伤,雪俏今天的话好像格外的多。
  眼下已过正午,莫说是倚翠阁,就连街市上的酒坊食肆也都该售净了酒,准备扯下望子回家过节了。
  来了这么久,不知道面馆怎么样了,季鸿能不能忙过来,余锦年想着匆匆跑下楼梯。台下的小妓们正聚在一起,吃着他拿来的冰皮月团,见他下来了,也不让走,扯着他东聊西聊。
  “这就是年哥儿么,好俊俏的小官人,怪不得能入雪俏姐姐的眼。”
  “听说年哥儿不仅能烧菜,还懂医术呢,小官人快给我看看,我这最近总觉得手上发痒,是怎么回事呀?”说话的是个十指涂丹的小妓,还未开面,正是清新窈窕的豆蔻年华,正伸着手叫余锦年给摸摸。
  “定是欠抽了,快打两下。”一个小妓打了下她的手,两人笑闹起来。
  “你才欠抽,快过来,让我疼疼你!”
  几人推推嚷嚷地玩起来,余锦年被困在其中,周围香粉翩翩,薄袖振振,简直是跟捅了蝴蝶窝一样。他正愁如何脱身,忽听不远处哗啦啦一番声动,似乎是什么人将什么东西打翻了。
  余锦年踮着脚往楼下看,地上散落着些字画书册,一个跛脚小婢摔在地上,她抬起脸时,余锦年看见她右脸有一块红色圆形胎记,竟是几乎占了半张脸。
  “哎呀,真晦气,这么丑还跑出来作甚?莫吓着别人!”
  小婢闻言双肩一抖,却仍是一声不吭地低头捡物。
  姑娘们纷纷转头去看热闹了,余锦年两手在阑干上一撑,衣袂一扫,只听周围小妓们一声惊呼,他就飒爽地双腿一抬,直接跳了下去,正待拿了食盒就跑,身后刚站起来的跛脚小婢好似又被人推了一下,继而呜呜咽咽起来。
  推人的低头看了看她,吓了一跳:“呀,你这眼是怎了,看了什么不该看的,竟长了针眼!”
  那小婢也知道丑,地上东西也不要了,忙捂住眼急着要走,谁知就这样径直一头撞在了余锦年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抬起头,看见是个身姿挺拔的小郎君,耳颊一红,扭头退避。
  余锦年忽地伸手将她抓住:“稍等!”
  小婢吓得一哆嗦:“我、我不是挂牌的姑娘,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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