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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身份不跑堂-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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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来人好办事,也就顷刻的功夫,那些勤快的懒散的听话的爱发脾气的都来到了大厅。
时至今日,赵辞才真切地感觉到妙音轩姑娘是真的多且靓。
看着远远近近的姑娘们,或坐或站,或三两扎堆讲悄悄话,或茕茕孑立一脸遗世而独立的高冷,那姹紫嫣红的颜色让偌大的房间宛如吹来了东风,春暖大地般百花齐放。作为万花包绕的圆心,赵辞眼花缭乱,一溜圈看去真是为杜丽娘的审美点个赞,燕环肥瘦要啥有啥。也难怪妙音轩作为妓院翘首可以屹立不倒那么多年。
不过江彦怡叫人来可不是为了让赵辞大饱眼福的。
“叫各位来是因昨晚有人递毒酒给赵辞让他送给淼淼,故今日请大家来此,让赵辞帮忙认认。不过若有人知道相关消息,也可以说出来。”江彦怡的一句话就让本来开开心心的百花秀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花苞都一轱辘的朝下躲,唯恐被赵辞点了名。
“都低头做什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鬼敲门。”杜丽娘见底下的丫头都一个个低着头躲着面,她气得恨不得将她们的脑袋提起来。淼淼是她的心头肉,谁害了淼淼都不成。
被比喻成鬼的赵辞苦笑着一个个瞧过去。
脾气火辣一向习惯于出头的小葵先发制人:“赵辞,你眼睛睁大点,别点错了冤枉好人。”她响亮的声音如石击水,掀起一片涟漪。有些认识赵辞的也都纷纷附和,让赵辞好好地仔仔细细地辨认,千万要找到真凶。
这认识赵辞的都说话了,不认识的就有意见了。
万一真凶就是你,赵辞包庇你说了我怎么办。几个姑娘明枪暗箭地说来说去,好好的寻人场面乱成一个养鸡场。
这变化太快让赵辞应接不暇,他身后的伤还牵扯着呢,耳边就轰轰隆隆炸成一锅。江彦怡坐在太师椅上优哉游哉地沏茶喝。怒气怨气忍痛的脾气一上头,赵辞用尽力气大声镇压:“都!住!嘴!”
女子的争吵向来以尖利与速度出名,赵辞声音清亮却根本压不过一堆人。江彦怡没有丝毫想要帮忙的意思。
赵辞干脆伸手一指噪音源头:“你!”
“什么!?”众人顺着赵辞的手指方向整齐划一地看过去。目光中心的女子面色一白,做梦似的点点自己:“我?”赵辞还来不及发话,她就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赵辞趁片刻安静急忙高声说:“不是她,我看错了。不过你们都要安静,否则我指错了可就不好意思了。”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赵辞松了口气继续比对。
可一圈又一圈地看都没有印象中的那个人。赵辞后来揉揉眼努力瞪大眼继续看,还是没有发现她。难道自己记错了?他转头问杜丽娘:“楼里的姑娘都在这里了吗?”
杜丽娘尚未来得及出口,小葵笑出声:“明显我们的清魁歌姬和她的丫鬟不在呀。都是同一个楼里的,真是同人不同命。”
“住嘴。”杜丽娘喝道。她转过脸讨好地朝江彦怡解释:“送毒酒的人就是想要毒害淼淼,哪里有自己伤害自己的道理。碧玉的模样你们也见过了。淼淼重伤还需要修养,所以我没让人叫她们下来。”
“贼喊捉贼的事又不是没有。”姑娘们对于杜丽娘显而易见的偏心愤怒,但敢言的哪怕寥寥无几还是发声了。
“你们这群人,我养你们这么大一点感激之情都没有,一天到晚吵吵吵,替我这个老妈子分担不了一点忧愁,真是狼心狗肺白瞎了那么多的米。等你们和淼淼一样赚大钱,撑得起妙音轩的时候,我怎么不会好好疼惜你们。”不知是杜丽娘的威严仍在还是其他,她此话一出,底下姑娘们统统噤声不语。
江彦怡手让大家安静:“贼喊捉贼之事确实有,不过当时淼淼和碧玉都在献歌潭,时间对不上。赵辞,你找出来了吗?”
赵辞为难地摇摇头,他手撑着眼睛还想要再巡视一遍,江彦怡却阻止了他。
江彦怡拍拍手,站在偏僻角落的衙役们在他的示意中抬来单板。单板上盖着白布,棉布鼓鼓囊囊的突出一个长条细瘦的人形。
衙役们将单板搬到江彦怡身边。大家看到那个人形就知道底下的是什么东西了,这下子是真的鸦雀无声了,但紧接着女人堆里泄露出隐秘的啜泣声。
赵辞瞥一眼痛泣的小艾,指指地上的尸体:“你这是……”
“既然排除了活人,那我们来看看死人。”江彦怡轻轻掀开白单一角。
视线一接触到那张扭曲的脸孔,赵辞的双眼倏忽睁大。他再三确认单板上的尸体,惊骇涌上心头:“是她,我清楚记得她的脸。她就是真玉,她怎么死了?”
第30章 妙音轩(18)
杜丽娘扯过赵辞:“你确定?”
“是的,我确定。”赵辞话音未落,底下有姑娘讥笑一声:“别是为了掩护谁就把罪名强按在一个死人身上。”说话之人叫凤歌,向来烟视媚行。她走的路子和小葵一样,都是以泼辣娇艳纵横在狎客中。两人风格相似,故此时常发生抢客之事。她此次发声,针对的是谁不言而喻,更何况小葵与真玉的争吵大家都看在眼里。
小葵冷笑不语。
凤歌的话提醒了杜丽娘。
淼淼之于杜丽娘那是金元宝,是摇钱树,是妙音轩建成以来的金招牌。现在有人想要毒哑她,而且毒酒的经手之人从一开始就道明他的目标是淼淼。对,赵辞进妙音轩时称不要工资,只想要听一听淼淼的歌声。
自此任淼淼覆面献歌以来,妙音轩的客人追求意境的文人雅士多了一层,可总体的客流量却少了三层。此伏就有彼起,对头的红楼业绩蒸蒸日上。记得上次见到红楼的木芙蓉,她的一股狐媚气冲天而起,足足可以飘出四里地,那趾高气昂的模样让杜丽娘恨不得立马请个道士收了这个贱人。
赵辞来历不明还拿毒酒给淼淼,现在还说给他毒酒的是个死人。粗粗一看,这个赵辞怎么都有古怪。更让人烦心的是,这赵辞明明是个大男人,却比红颜祸水还会招惹人。打了皇子不说,还与江大人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最重要的是,杜丽娘不能动他。
与其让麻烦找上门,不如赶麻烦出门。
杜丽娘灵光一闪,她扯着赵辞衣领掐着嗓门怒骂:“你把罪名压在死人头上,你当我这个老鸨是白干的么。老娘见过的男人比你吃的饭还多,是不是说谎一眼便知。你说,你是不是红楼派来毒害我们淼淼的人!”说完开始扯赵辞的裤腰带:“你给我看看你的肚子,我知道红楼的龟公肚子上都盖印子。”
众目睽睽之下,激动的杜丽娘力气过人,赵辞怎么都挣不开她扒拉在腰带上的魔爪。又急又气又无奈的赵辞涨红了脸拽紧了腰带,所谓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就这样子了。
姑娘们早已从胆战心惊中缓过神,看到此情此景,虽知道前因后果,但还是忍不住稀稀拉拉地笑出声来。甚至还有相熟的让赵辞主动解了腰带验明正身。
那些笑声如火上添油,赵辞的老脸在茂盛的火焰上彻底焖成了红烧肉。这块香嫩可口的红烧肉在挣扎中滋滋地冒汗,有看客在旁好整以暇地双手环抱乐呵呵等着美食上桌,刺耳的笑声让红烧肉再次化成人形。赵辞一轱辘转身躲在江彦怡身后,他把江大人这块护身符用得得心应手,拿挡箭牌似般横亘在他和杜母老虎之间。
赵辞痛诉:“大人明鉴,我真不是红楼的卧底。”天地良心,他连红楼在哪里都不知道。
江彦怡的身份很好地冷却了杜丽娘的高涨情绪。回过神的杜丽娘看着亲密无间的两人惊出一身冷汗。这两人有时候针锋相对,有时候又默契十足,难道还真如小王爷所讲?若真如此,那她刚才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自找麻烦了。可她却见江彦怡脸上并无一丝不快,反而流露出一丝稍纵即逝的笑意。
“江大人,若这赵辞真是红楼卧底……”杜丽娘把握不好送神的尺度,斟词酌句地说。
江彦怡见她踟蹰,追问:“若真是卧底,你想要如何?”
赵辞直起身,满脸不解。他是不是卧底,他不是清楚的么,干吗还这么问。赵辞从江彦怡身后探出脑袋看看他俩。
杜丽娘将赵辞的动作映入眼底,摆出一张负气的借花献佛脸,顺水推舟道:“看在大人的面子上,那我也只能逐他出去了。”
看他的面子是怎么回事?江彦怡难道和杜丽娘说了自己出去后要跟着他?还有,这就可以出去了?
赵辞按捺心内疑惑,按兵不动。
一个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江彦怡没有按照杜丽娘与赵辞的想法应承下来,而是似是而非地说:“没想到杜丽娘对赵辞如此宽宏大量。”
借花献佛佛不收,顺水推舟舟不去。杜丽娘收着麻烦干着急。
江彦怡话锋一转,并未在赵辞的去留上纠结。
关于赵辞是否为红楼的卧底这件事对于此案来讲无足轻重,杜丽娘情急之下的闹剧也只是让破案有了一个小插曲。江彦怡没有批评杜丽娘的冒失,也没有替赵辞的证明清白,只是在赵辞再次确定给他酒坛的人就是真玉后,让裴定先将尸体带回衙门查验。
尸体上的秘密有裴定和仵作来解密,这妙音轩的人情往来混乱连线就该让江彦怡出马来一一捋顺。
欣赏完一出小小的闹剧,江彦怡立刻命令众姑娘们回到各自的房间,三餐饭有专人派送,其余时间等待传唤问审。
这吩咐要把平时自由惯了的花蝴蝶们闷出青苔,可再有异议的姑娘在见到江大人和煦的脸变成一张硬邦邦的铁面后都吞下不满,拖拖拉拉地走回房间。
紧接着,他将矛头对准赵辞,让他将那夜的情况不漏丝毫地叙述下来。
江彦怡让杜丽娘安排了一间厢房作为审讯之用。不同于平安客栈的简陋,妙音轩房间虽然舒适惬意,染香幽幽又瓜果等候,可身处其中就是让人自在不起来,更何况整个房间都飘着无形又明显的诱惑——洞门上挂的粉红纱幔自在垂落,墙上的画卷是莲花丛下一对亲密交颈的鸳鸯。画下摆着一架宽大躺椅,备在上面的淡青色温软锦被散发着迷人光泽,光洁柔白的两只靠枕整整齐齐放在躺椅上。
一间静室一双人,一张桌子一红床。
虽然椅子上的靠垫也棉实柔和,杯中的茶味清香醒神,可赵辞就忍不住想要回头看看那张躺椅,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躺上去睡一睡。江彦怡让侍卫都守在门外,他关上房门打量了一番房间便瞅中正中正襟危坐的赵辞,让他细细讲述。
明白事关紧要,赵辞跟上课似的双手平放在桌子上,用手肘借力撑起脊背,挺着一身伤体一边想一边说,以免漏了一二,他事无巨细都一一讲来。
他讲的很清楚,甚至连真玉靠近他时透出的烤鸭香味都回忆起来。
江彦怡一边听他分析一边点头。以前江彦怡会笑他见到女色不辨好坏,但现在听他讲来,他确实明白赵辞没有想要借机会去博得女子的欢心之意。可以说他单纯,但更多的只是好心为之。赵辞以为真玉觉得路远酒重不堪提,所以好心帮她运送;他以为小王爷即将刺死淼淼,所以大义出手。
但逞勇一时也有可能招致祸患。
赵辞已经吃了好几个大亏了。
江彦怡食指蘸茶为笔,以水为墨,在桌子上画出两个圆圈,圆圈之间直线连接:“你觉得香汤馆和献歌潭之间的路途怎样?”
“还好吧。有两条路可以走,我走的是灯火通明的路,还有一条河上廊桥,窄小又昏暗,也就夜视好的又喜欢晃荡的才会去。我拿着酒坛,万一被河里的星光迷了眼,又万一被淼淼的歌声诱得入了神,如果掉下洗个冷水澡,那酒真的泡汤了。所以我选择那条大路。”赵辞以为他问自己为何选择大路,在两个圆圈之间还画了一条波浪线。
“那你觉得路途远近如何。”江彦怡点点头,也不纠正,直接再问自己想要问的问题。
赵辞想了一下:“不远。”
“酒重吗?”
“不重吧,我可以再抱三坛。”
“既然路也不远,酒也不重,那你觉得她为什么要让你去送酒?”问到关键,江彦怡不自觉眯起眼睛,“香汤馆虽毗邻妙音轩,可真玉不是清倌,她在那么好的时间段不去迎人送客,为何特地跑来找你送酒。我记得你说她一开始就直呼你名字的吧。”
被问懵的赵辞也明显一愣,他短路片刻也奇怪道:“对呀,她干吗特地来找我送酒。而且,她好像也不认识我呀……”
“也许你被罚到香汤馆的事迹大家都知道了,赵辞这个名头已经彻底响亮,所以她知道你。可你在杜丽娘的奖罚簿上有前科,她为何要让你送酒毒哑淼淼?”江彦怡自问自答说:“我猜测原因有几点。一,她觉得你既然能够让杜丽娘网开一面自有原因,或许你毒哑淼淼后也会减少相应惩罚;二,你已经被网开一面,但又继续犯错甚至是弥天大错,接下来你就会受到重罚,这个惩罚可以封你的口让你甚至说不出是谁给你的酒;三……”
江彦怡的猜测还没有说完,赵辞已经怒瞪大眼:“什么?这是要立刻杀了我的意思么!”
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江彦怡抬手让他稍安勿躁,手指点点桌上逐渐收敛缩拢的圆圈上。他修长的手指如雕塑家精心削刻的玉葱,食指关节的薄茧因肤色浅淡愈发明显:“我也只是猜测一说。不过按照真玉的性格,你觉得一和二哪个可能性更大一点?”还没有过问其他人,江彦怡对真玉其人也不甚清楚。
“二。”赵辞脱口而出的答案让江彦怡微微挑起眉峰。向来以最大的善意结交朋友的赵辞不忍以最坏的想法猜测别人,不禁又完善回答:“她时常谩骂扭打小艾——也就是她那个丫鬟,不过真要借刀杀人的话,我觉得她应该还没这么恶毒吧。”说到这里他又想到一把火烧死青楼姑娘的前老板娘,忍不住再补一句,“不过这也是我的个人想法,具体怎样当然还得由大人来评判。”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再一更,提前把周日的更新放出来。目前的节奏是隔日更新。
第31章 妙音轩(19)
Chapter16
对赵辞的进步,江彦怡露出浅浅笑意。
他用手指上的水渍对桌子上残留的画圈了一个圆,一边画一边说:“人活于世便有目的,有人为生有人为死,他们的一言一行都有目的。你被动又容易被鼓动。真玉让你送酒,你问不明缘由就去送,若前面是悬崖怎么办。”
只是普通一个帮忙,赵辞那时候哪里想得到那么多。现在他困于陷阱,虽非悬崖也不远矣。
“胡氏遥鸽留你当店小二是为了想要挑起内斗;杜丽娘收你跑堂目前看来是认定你白干活不收薪,可罚你去香汤馆真的是宽厚大量?虽然妙音轩日渐衰败,可撑死的骆驼比马大,她能当这个家必定也有过人之处。她会做出如此赏罚不分明而且还明显得罪小王爷的举动?”
江彦怡的圆圈很快便画成了。呈现在赵辞眼中的图案依然变成一个戴眼镜的圆脸小人苦皱地撇着波浪线的嘴巴。小人在温暖的房间里慢慢消失。苦皱的嘴巴从桌子飞到了赵辞的脸上,赵辞觉得在江彦怡的分析下天底无一不坏人。
他愁眉苦脸地问:“那敢问大人您收留我又是为了啥?”从平安客栈开始到现在,派侍卫监督他又保护他、打他一顿又送膏药、责骂他又点醒他。一桩桩一件件,让人心惊又心安。赵辞几次三番想问又不敢问。现在他说人都有自己的目的,那江彦怡又怀抱着怎样的心思做出这些事情。
听到傻孩子终于开窍,江彦怡轻巧地抬起眼帘瞥他一眼复又垂眸吹走杯中的热气。等待的答案在他漫长的举动里变得举重若轻,就好似也随茶香一样轻飘飘就散开在半空中。茶味漫了一室,混合着熏香,若有似无的妩媚中又透着端正的清雅。
江彦怡放下青玉杯,终于回答:“我为何要收留你?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么。”
紧张的肩膀在听到答案后松懈下来,赵辞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自嘲。如果自己对他没有价值,他是不是根本不会正眼看他。
“你拘我在你身边是为探查寒枫山寻人之事,现在又留我呆在妙音轩就为了帮你查案?”原本以为他的思想教育是从朋友角度出发,兜兜转转还是为了他自己。赵辞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是。”江彦怡目光闪烁,“也不单是。”他两次发现杜丽娘有赶人倾向,起先留着犯错的赵辞,现在又来这么一出。事出反常,江彦怡对此兴趣浓厚。
赵辞听他言辞,以为他留着自己还有其他用处,自我安慰之后咂咂嘴:“罢罢罢,为人民服务。”脸上的表情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为人民服务?呵呵,那也要三思而后行,你拿坛子砸小王爷可想过后果。对,是救人,可小王爷若有万一,你不是救人是在杀人,死的不仅是你,淼淼,还有妙音轩其他人。”听着化身教导主任的江彦怡喋喋不休又滔滔不绝,赵辞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可还是提不起劲。
眼见他头跟雨打花苞似的,江彦怡停住大把的道理,清咳一声转了话题:“你以后投靠我了可得争气点。”
“啊?”赵辞略显讶异地抬头。
江彦怡故意曲解,双手一环,挑眉刁难:“怎么,解决完妙音轩的事你还想要逃走?”
“不会了。”赵辞摇头,有点搞不清楚话题怎么跟迷路的兔子一样乱跳。这么一打岔,他的心情已经从阴云密布转到拨云见日。
江彦怡继续说:“虽然你失忆了,可好歹身份摆在这里,寒枫山的事情还得靠你一臂之力。到时你在我身边必须得时时听我嘱咐知道么。”
“好的。”被器重谁都愿意努力,赵辞郑重点头。
“我说东你就不能往西,我让你挖坑你绝不能填土。”江彦怡笑意漫上眼。
赵辞渐渐回过神,这不是小跟班么。他虽然是跟在江彦怡身边,可也是帮忙破案的一个重要证人呀,怎么办的都是小厮的活,难道他还一直在古代当小厮么。
江彦怡见他面露犹疑,加重语气道:“怎么,又想要自作主张去闯祸么!”
“但凭大人嘱咐。”赵辞虽有疑虑,可现在他对江彦怡的信任度还是绿色的良好,先应承下来再说。
戏弄完这个老实人,江彦怡掩下快要透出来的笑声,他侧过脸用咳嗽掩饰一声再回过头。既然教育完毕,又让他重拾了信心,言还是要归正传。
杜丽娘的惩罚能有多重,可以让赵辞来不及申辩就不能说话?这是正规的乐坊,赵辞活生生一条人命可以被丢在哪里。猜测二有极大的不可实现性。除非妙音坊背后有其他组织掌控,而且这个组织有黑暗势力,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去解决问题。
“江大人,您刚刚说的猜测三是什么?”赵辞已经顾不上背上的伤痛,认认真真虚心讨教。
江彦怡望着虚空一点摩挲下巴慢吞吞地说:“哪怕减少惩罚又能减多少,毒酒总会东窗事发。除非她肯定杜丽娘会隐忍不发,既不会去验酒,那自然也不会惩罚你,只不过知道你是送酒之人。同时毒酒一事未爆发,你当然也不会说出酒来自真玉。”
赵辞凝神屏气地听他讲述,绕明白其中的曲折后恍然大悟:“所以在你们当场拆穿酒是毒酒之后,她自知□□终究会燃到她身上所以就自裁了?”
“自裁与否先妄下定论。她和淼淼之间有何冤仇?哪怕最后查到她身上,大不了一顿毒打了事,能比得上人命?”江彦怡望向赵辞。
话虽如此,但谁会想要杀真玉?赵辞依旧认为真玉乃自杀:“真玉虽然欺下,但媚上之名也同样出名。否则杜丽娘对她毒打小艾、和坊间姑娘争吵等事情也不会睁只眼闭只眼。淼淼更是出了名的与人无争,天天寻死觅活的。我也没听过她们之间有什么龃龉。”
门敲三下,有侍卫在外禀报府中派人求见。
是仵作传话:真玉确实饮毒而亡,毒乃青楼中常用的一点红。一点红粉末落于水中常带苦味,但无色,少量可让女子胎堕,中量可置人于死地。从服毒后到毒发时间约为两个时辰,毒发时常为剧烈腹痛,但又全身脱力,有人甚至因剧痛而咬舌。
“剧痛……”赵辞被这描述咋舌不已,真玉自杀的推断也略显动摇:“如果真要自己的命,应该不必这么狠吧。上吊也是死,撞墙也是死,妙音轩外得天独厚的长河也是个绝佳的自杀宝地,有必要死的这么凄凄惨惨戚戚吗。”
江彦怡赞许地瞄赵辞一眼:“要想知道她是不是自杀,问她平时最亲的人便可。”说罢,在赵辞疑惑的目光中着人喊来了丫鬟小艾。
文文弱弱的小艾大脑袋小身躯,目光呆板无力,发髻在头上盘成两个小髻,青白的衣服衬的她面色虚黄,常年担惊受怕夜眠不佳导致眼下青痕明显,不过人总有出挑的地方,她樱桃小嘴一抹红远目望去也是出挑的艳。
赵辞看她畏缩的模样,人小又矮,总觉得像是玩偶小人。
江彦怡同样让她描述当夜的情况。
小艾缩着脖子轻声细语道:“姑娘像往常一样接待了刘老爷,然后中途拿着酒坛离开了一段时间,约一炷香的时间就回来了,不过回来的时候没有带酒了。往常刘老爷总要留宿,今晚突然说胃痛半夜就回家了。刘老爷走后,姑娘还对我说明天要吃迎客来的烧鹅掌。然后我们就都睡了。我晚上一向睡得浅,谁知道昨晚累到睡得跟死猪似的,我一大早醒来……一大早醒来……呜呜呜,姑娘就没了。”
听完她的说词,江彦怡抬起眼睛看向站在其身后的赵辞,想要知道他怎么看。
赵辞以拳击掌,肯定地说:“真玉不是自杀!”
作者有话要说:
我说周六就周六,绝对不周日。
下一更估计在周一或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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