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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身份不跑堂-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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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辞还是被凳子绊倒,摔出惊天动地音。云破月来美景现,江美人看着呆若木鸡的赵辞笑出泪花。
“一二三四还需要我说,你自己心里明白。”裴玲玉可没那个闲心帮他理清纠缠的感情线团。
关掉联翩的回想,赵辞压下起伏的心绪,努力不去想和江彦怡的对话。这家伙怎么如影随形像月球,哪怕自己离他远远的,一旦想到还是会潮起潮落。这样子不好,得改!
那边有了对策,这边他好奇起裴玲玉:“你对男人之间的感情这么放得开?都不觉得匪夷所思吗?”他总觉得古代的女子总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来到这个时代,总是让他跌破眼镜——虽然眼镜彻底没有了。前有飞檐走壁的女刀客,后有前卫超我的闺秀。
裴玲玉看外星人一样看向赵辞:“你以前从未听闻过男风?”这个时代男风盛行,连今上都有几名娈童,骄奢淫逸的达官贵人均有跟风,一时之间男妓风头无两,涵郡就有一家留香馆专门□□男子服侍人。
有人沉沦声色,有人不屑此道。
裴玲玉对此无感,她认为只要真情实意何必一定要分清楚性别。
“南风?麻将?”赵辞挠挠头,他这下是真的蒙圈了,不明白男人之间的感情和麻将有什么关系,而且这个时代有麻将吗?
这次轮到裴玲玉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皱起眉毛上下把他瞧:“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专门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什么麻将,我说的是分桃断袖,是龙阳之好。你没听过这些吗?”
这就是不同文化之间的代沟了,如果裴玲玉说搅基,赵辞还能共鸣一下,但她现在说的都是赵辞没接触过的东西。如果赵辞知道这些典故,他必定会讶异明明不同的历史竟有相同的根源,可惜他不知道,所以只能错过追根溯源的机会。
裴玲玉懒得和他顾左右而言他,她挑明所见的事实:“你就是喜欢江彦怡,否则你看到裴定照顾江彦怡脸色差得丢了金子似的。”
这名字好似一道刺,扎得赵辞一激灵,他高声问:“喂,我说大小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你也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编排我吧。”
“我不喜欢你?”裴玲玉扯扯嘴角,“懦弱的人我都不喜欢。”包括她自己。
她在赵辞身上看到了自己。
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不见发慌、一见更慌,他笑你也笑,笑容卸下留下的却是苦涩的难熬。
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不敢与人诉说自己的感情。
这有悖常伦,为人所不齿。她敢于挑战世俗的眼光,可她不能挑战世俗的道德,而且这份禁忌也为她所不齿。有时候想想可笑也不甘心,凭什么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女子就得从一而终。想归想,她还是不愿用红杏出墙来对看穿自己内心的好丈夫,哪怕婚后的生活不尽如人意。
两个人排排坐在假山前,灯盏藏于身后照出一轮光晕,两张面庞隐在假山的阴影里,齐齐望着月影外的一丛蔷薇。
蔷薇娇弱,嫩叶上滚着夜露,滴滴清亮。不知怎地,看着露珠的赵辞联想到出浴的江彦怡。他顿时面上一烧。
裴玲玉笃定的说词让赵辞愈发怀疑自己,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和江彦怡相处的过程,脸色越来越红,幸亏夜色昏暗,但伸手一摸就明明白白。他无力地把头埋入双掌间。
不会吧,难道我真的喜欢江彦怡?
作者有话要说:
再不冒泡,信不信煮熟的鸭子会飞?
第64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10)
“不行!你不能喜欢江彦怡!”裴玲玉诈尸般突然起身,没头苍蝇似的在赵辞跟前走来走去:“我也不能喜欢杨瑞。”
我为什么不能喜欢——等等,杨瑞是谁?
赵辞耳朵一竖,抬起头来看向热锅上的蚂蚁。
他在小厮丫鬟口中听了不少姑爷的事情,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说他叫闻人羡,怎么突然变成杨瑞?莫非——
他看穿真相地盯住裴玲玉,后者察觉到什么也转头看向他:“你看着我做什么?”
赵辞无语凝噎地望着她。一言难尽的表情让她突然反应过来:“我说出来了?”看他点头,裴玲玉错愕地直立原地。
“你不准说出去!”
“我不会说出去的!”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
秘密败露,裴玲玉气急败坏地走到赵辞身边,抬手要拿他出气。看她手势,赵辞原想躲开,但又好心使然,觉得随她打一下也没什么关系,便任命地闭上眼睛提醒一句:“打人别打脸啊。”
他这副任打任骂的模样反倒让裴玲玉不好下手,她气笑:“你就不躲,万一我打伤你怎么办?”
赵辞悄咪咪偷瞄,裴玲玉偃旗息鼓的姿态让他松了一口气,他睁开双眼,一脸好男不跟女斗的无奈:“你都把这么大的秘密透露给我了,肯定十分生气,打一下就打一下吧,能有多痛。而且我相信大小姐一定会有分寸的。”说到后来还不忘捧她一句。
又是舍己为人,又是连吹带捧,流氓变成大丈夫,这转变让裴玲玉略有疑惑:“你就这么好心?”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呀。”平白无故被打,换做谁都不开心,赵辞无奈道:“可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和你对打吧,这像什么样子。”
这话真心实意,让裴玲玉对赵辞有所改观,她笑出声,伸手朝他肩膀上重重一击:“说的不错。”在赵辞龇牙咧嘴地揉肩时,她提起裙摆也坐到他身边。
两个人静坐半晌,赵辞从身后带出蜡烛递到裴玲玉身边:“还不想要睡觉吗?再呆下去你的丫鬟就会来找你了。”
他善意的提醒让裴玲玉莫名心热,夜深人静心绪也如夏季萤火,扑闪扑闪得让人难以忽视。
英芜是她的贴身侍女,她知道她所有的事情,除了此事,不能让她知道也不好让她知道。而眼前的赵辞,是一个陌生人。他是江彦怡的朋友,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他自然不会是卑鄙的人,只不过之前自己先入为主又主观意愿强烈地把他当成小人,今夜他的表现让她大大改观。他和她一样,对自己的感情迷茫又犹豫,都是同病相怜的人。
灯光下的他表情温和友善,关怀的眼神让她心头一热,情不自禁的,她十分想要和他聊一聊。
裴玲玉接过蜡烛,缓缓道:“我因为闻人羡的知音之言嫁给他,但婚后我发现,杨瑞比他更懂我。他是我夫婿的朋友。”
绿柳舞丝绦,鸣蝉唱热夏。
他穿着朴素的布衣,洗旧的衣裳边角磨出丝线,瘦削的肩膀撑起一身白衣,他提着笔,墨水顺着笔头着色在衣袍上,晕染出一幅蜿蜒的河道图。他浑然不觉只一味盯着河心看。
河里能有什么可看,也不过几株被船撞歪的残荷,河道深窄,两岸相近,如要作画几乎画不出什么意境。裴玲玉此来是应闻人羡之约,他被粗手笨脚的奴仆弄脏衣服,便让她先过来自己去更衣。
闻人羡说要给她看自己的画,先到河边的裴玲玉左等右等等得心烦气躁,当下要走,正在这时,男子伏身作画。
好奇怪,明明只是作画,但他风姿瞬时大变。前一刻还凝神呆愣,这一刻气势大增,哪怕只是一个伏低的背影,哪怕只是点点图图的动作,都深深吸引裴玲玉。
过了片刻,她才发现,他作画竟然全程没有抬头!
以景入画,一般都边看边画,哪有这种埋头单画不看景的人。
裴玲玉奇怪地提裙上前偷看。
只一眼,她便彻底沉沦下去。
她以为他在画残荷,虽然花瓣被来去的扁舟撞得零落,花苞也恹恹低垂,嫩绿的荷叶更衬得它无助,但颓败的艳色好似是它最后的挣扎,仍努力开出盛夏的声势。然而她大大的猜错了,他画的不是荷花也不是河道,着墨最多的是竟然是停在上头的一只昆虫。
黄躯黑翅的蜻蜓落脚在花蕊花瓣的边界,四叶脉序网状的翅膀伤了一枚,左侧尾际的翅膀缺损了近一半,它起起落落调整姿势数十回都不能顺利离开摇摆的花朵。
落笔在画纸上,残翅的蜻蜓离奇地飞出了花心。蜻蜓身姿摇摇摆摆,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走,可它双翅齐展,顶头迎风坚毅不惧。
“既然你画的根本不是实景,又何必来这里,直接在家胡乱想象就可以了。”裴玲玉出口讥讽他的不切实际。
男子吓了一跳,转头看到裴玲玉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脑袋,似乎有些害羞。
裴玲玉:?
她什么时候长得能让男子害羞了?
男子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半张写满了字,他将字折在底下,在纸上利索地写道:它会成功的。
“小姐,他好像不会说话。”英芜提醒裴玲玉。
裴玲玉当然也看出来了,她下意识对他感到抱歉。
男子看出她的窘迫,和善地朝她笑着摇摇手表示没关系。他朝河中一看,欣喜又得意地指给裴玲玉看,等她惊讶于蜻蜓展翅飞远时,他埋头在纸上讲明原委。
原来蜻蜓停在花叶上小憩,被河中的鱼一跃咬住翅膀差点拽入河里。幸亏蜻蜓命大六只脚都抓得紧,鱼也咬得不深,只撕裂了翅膀,保住了一条命。花苞歪折垂头丧气,它一步一步挪到花蕊中间喘口气,等翅上的水珠干透练习飞翔。
“你觉得它机警,又有恒心,所以一定能飞走。”裴玲玉若有所思地看画中的蜻蜓,姿态竟和刚才所见一模一样。不是他异想天开,而是早已预料。
他的成竹在胸让她刮目相看,正待细问,闻人羡及时赶到大喝一声:“杨瑞,你怎么在这?”
闻人羡一脸警惕地将裴玲玉拨到身后,看他俩神色坦荡才和颜悦色:“我带玲玉看画,你怎么也来了。”他似乎有意掠过介绍,笑咪咪带裴玲玉转到木桌边,手一指下去,面色突然大变:“画呢?”
“杨瑞,你把画弄到哪里去了?”闻人羡把怒火都浇在杨瑞头上。杨瑞试图辩解,拿起的黄纸被闻人羡一把扔掉。
“夫君,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的画要问他,他又是谁?”裴玲玉一头雾水。
闻人羡没有解释,避灾似的气冲冲带着裴玲玉离开河边。之后裴玲玉一过问,他就不爽地离开,问得烦了,就用“朋友”敷衍。裴玲玉明显感到自从那日,夫君对自己的态度有所改变。他敏感而猜疑,甚至独断地把她的笔墨束之高阁。
裴玲玉虽心有不满,总归还想和解,在她率先示弱下,终于挽回丈夫的笑脸。
某天,杨瑞带着画拜访,刚巧闻人羡不在,裴玲玉对他的画技印象深刻,以朋友礼仪招待他。他拿出画卷表示之前闻人羡喜欢他这幅画,重金买下,让他摆放在岸边。杨瑞觉得这幅画得不好,当天想要去买来,没想到在河边看到了鱼吃蜻蜓一幕,感触深切挥笔作画,不知不觉时间流逝等来了他们。
他没想到闻人羡会带妻子来看画,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所以今日带上自己的画来赔罪。
裴玲玉气丈夫对自己撒谎,原本说是看自己的画实为别人作品,等打开画卷,满肚子的恼怒烟消云散,她霎时为杨瑞的佳作心惊。
是美人图。
而且,似乎是她本人。
杨瑞送出图才感觉不好,没等裴玲玉细细品完一把收回画卷,满面通红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又匆匆低头写了几句话转身给裴玲玉,再次低头直往外冲。
夫人作品美名扬,我岂敢造次。
他如是写道。
他知道她,也知道她的作品!
他分明技高于她,竟然无名至此,她为他的才华沦落感到暴殄天物,可笑她借父亲之名势有所成就沾沾自喜。
想到刚才栩栩如生、比她本人还要灵动三分貌美三分的美人图,裴玲玉心弦被无形之手拨动,胸口好似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满满地填充又粗暴地挖空。
第65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11)
Chapter33
脸上好像有虫子爬来爬去。赵辞闭着眼睛拍拍脸颊,翻个身继续睡觉。
听裴大姐讲了一晚上的故事,他上下眼皮子不住地打架,直到今早天蒙蒙亮,大小姐才意犹未尽地打个哈欠赦他离开。这个时候谁敢给他作妖,他绝对能全武行揍得对方没话讲。
“我去,这虫子怎么没玩没了!”赵辞双手左右开弓往脸上一拍,脸蛋压成肉夹馍,嘴巴也变成小鸡嘴。
这幅样子笑翻了在旁骚扰的江彦怡。
笑声惊动赵辞,使他终于睁开眼。看到江彦怡笑咪咪坐在床边,他吓成泥鳅身子往下一滑只露出一双眼睛在被子外,声音被毯子盖出瓮声瓮气的效果:“我没做梦吧?”别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竟然是夜有所思白日里做梦?
刚才的狠话统统吞回肚子,面对江彦怡赵辞哪里敢动手,他连话都轻轻地讲。
狗尾巴草扔到赵辞头上,江彦怡拍拍手站起身:“都什么时辰了还睡,起来陪我练武。”
“你怎么在这?”确认是真人,赵辞的迷糊劲也慢慢清醒。
“不欢迎我?”
“不、不是,我只是奇怪……”突然意识到自己才是这屋子的主人,还有,赵辞你面对江彦怡要硬气,不要软怂得像随时能被推倒一样!
赵辞突然摇摇头,变了一副嘴脸:“对,不欢迎你。我还在睡觉,你怎么可以不请自入。”他一下子难以接受自己对他的感情,裴玲玉戳穿他还不自知的感情,并大大咧咧地将它曝露在光天化日下,现在赵辞单是看到江彦怡就感觉大脑短路。
“长能耐了,竟然会顶嘴了。”今早做完药浴针灸“大保健”,裴定告诉江彦怡他的毒素已经克制得十之□□,其余只要每日服药即可。不用再去竹屋折腾,江彦怡遂心情大好地找闷出蘑菇的赵辞,没想到这只猪对他的关心毫无感觉不说,还埋怨起来。
自己纡尊降贵来喊他起床,他竟还不识抬举。江彦怡仅凭一只手,就把不情愿的老牛拖出床外:“怪不得胖了这么多,都是懒出来的。”
对于他的奚落,赵辞破天荒没有还嘴。江老爷百无禁忌地坐在一旁指手画脚挑剔他衣服的配色。赵辞心情复杂地换着衣服,头疼等会儿该用怎样的态度对他。
他喜欢女孩子,起码曾经,这是毋庸置疑的!虽然追姑娘频频被发好人卡、弟弟卡,可女孩子一词的质感就像棉花糖一样香糯软嫩让他喜欢,他一直觉得自己会和一个姑娘结婚生子,难以想象终有一天自己和男人绑在一起。
经过裴玲玉点拨,经过一夜思考,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渐渐喜欢上江彦怡,喜欢和他呆在一起,喜欢和他说话,看到他对别人笑就觉得烦躁不安,看到他靠在别人怀里就觉得刺眼难忍。
这种占有情绪让他苦恼。
这有悖于他的常理,他不该和他在一起。哪怕这个时代对基佬没有偏见,但他有。当然,他不是对这个群体有偏见,而是一种“我无所谓你们,不带上我就可以”的心态。
江彦怡这个混蛋,拉上他一起挖坑不说,最后还将他留在坑底,往他头上撒一把土把他埋了下去。最糟糕的是,赵辞还不知道江彦怡对自己的想法。
不确定的抉择太多,他心情一会儿好一会儿坏,映在脸上阴晴不定让人难以揣测。
见他衣服穿到一半,领口的扣子还半开着就发呆,江彦怡关心地问:“你没事吧?”他伸手把赵辞拉到跟前,正准备好好替他整理一下。赵辞敏感地挣脱开他的手掌,烦躁地发脾气:“江彦怡,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不要老是动手动脚,我们两个大男人,这像话吗?”
气氛突如其来的僵硬。
他情绪来得莫名其妙,江彦怡不确定地松开手:“你是不是还没睡醒?要不我让你再睡一会儿?”
一发完脾气,赵辞就觉得不妥,可他内心实在太矛盾了,可恶的是始作俑者还一脸无辜,种种因素都让他几欲发狂。他一会儿想要用灭火器浇灭心头对江彦怡的感情,一会儿又想要问问江彦怡对自己怎么看。道德和情感互相拉扯,让他一个头两个大,心烦气躁的连呼吸都觉得不畅。
江彦怡转身离开之际,赵辞努力压下自己下意识捉他的手,喊住他问:“江彦怡,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昨晚江彦怡问自己,今早换他来问对方,明明可以同时完成的事情偏偏要换两个时段做,也是阴差阳错悔不当初。
这样子大喇喇提问会不会掩耳盗铃太明显?他既纠结江彦怡会不会怀疑自己的司马昭之心,同时又深切期待他的回答。
他不奢望能得到长篇大论,但好歹也要几句话吧,没想到江彦怡比昨晚的自己更加可恶,一个词语打发人:“很好。”
乍闻回复,赵辞只觉两眼一黑。
好你个头,老子是被发好人卡了吗!?
见他失望,江彦怡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他从来不避讳自己的感情,爱恨情仇有一说一,他是对赵辞有好感,但是赵辞虽然依赖自己,可他对自己的亲近行为仍感排斥。他不确定赵辞是抗拒还是害羞,他唯一能肯定的是,如果他现在说出自己对他的喜欢,一定会吓到赵辞,这才没有直言说清。
两人情感交流的阴差阳错,导致许久之后明白过来的江彦怡追悔莫及。此话先不表,现在江彦怡察觉有异,赵辞失落难受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该说清楚,而不是模糊其词。
“赵辞,我——”
可惜赵辞没有再给他机会,挥手打断他的话,出口的语气平淡得像冬天的凉白开:“啊,我有点累了,回见吧。”他把江彦怡推出门外,轻轻地关上门。
阴暗潮湿的地牢通道冗长又复杂,墙壁上几步开外就有一根火炬照明,幽幽的火光根本照明不清太多的路,可赵辞熟门熟路地绕过弯弯道道冲进最深处的刑堂。
鞭子落到肉体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一声又一声,随他逼近愈发清晰。一鞭鞭的抽打似乎也落在赵辞的神经上,他身体也不住地颤抖,长途跑来他用尽力气扑到木栏门上,大声朝里面的人喊:“住手!住手!”
“少主,秦爷说了要五十鞭,少一鞭都不行。”胖子的轻笑透着不屑。
赵辞哐哐拍着门喊:“我求过湘姨了,她说只要二十五鞭就可以了,她同意了!”他努力不往受罚的男人身上看去,他怕自己的声音泄露不安和恐惧。
男人被铁索绑在架子上,白色的衣衫褴褛肮脏,鞭子抽出的血迹条条道道划在他身上,听到响动,他努力抬起头朝门的方向看过来:“阿辞……”
单是听到他声音,赵辞的泪就忍不住地往下流,他唾弃自己的软弱,用袖子揩去泪痕,轻声细语地安抚公孙明:“你马上就可以出来了,我这就进来接你。你撑住。”
胖子“呵呵”一笑,鞭子在地上轻轻甩动发出噼啪的声音:“不好意思呀少主,我们刑司堂只认秦爷,其他谁也不认。哪怕你爹来了都不中用。”他嘴上说着抱歉,手下一使劲,又一道血鞭横落公孙明身上。公孙明闷哼一声,身子反射性一弹,四肢却被牢牢捆住挣脱不得。
赵辞发疯了一般砸门:“住手,贾庞你这个混蛋给我住手!”
“公孙明保护不力,当然得受罚。”他一边抽一边数数:“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
他、公孙明和赵嫣一起下山玩,碰上江西水利失守南逃的大批灾民,冲撞之下赵嫣又惊又吓当晚发起了高烧。湘姨检查之后还发现赵嫣身有擦伤,震怒之下责问赵辞和公孙明,谁知中途进来秦柯,问明原因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下令罚公孙明鞭刑五十。
这种事哪里够的上鞭刑,分明是假公济私的报复。
报复公孙明不与他同流合乌,报复公孙明和赵辞、湘姨们统一战线不同意招兵。
公孙明自认有错,也因秦柯算其半师不敢有怨言,老实孩子吃苦头傻兮兮地来到这里受罚。刑堂死胖子天天躲在阴暗角落,脾气也和鼠辈一个德行,欺下媚上、心理阴暗,看不惯公孙明平日高高在上就下毒手狠打,这一道道的抽下来,等结束了,公孙明估计也和烂肉没差别了。
第四十三鞭抽到了公孙明脸上,唰得一下打出一道血痕,本还神志不清的公孙明突然全身一震,神志拉回躯壳。
“呵呵,不小心。”贾庞收起鞭子一笑。
“我CNM!”忍耐多时的赵辞终于暴怒,他用尽全身力气轰上门框,咔嚓几下,木屑飙飞,厚实的门竟然被砸出一个大窟窿,赵辞奋力踢开残破的门气势汹汹提着拳头进去。
贾庞没有意料他会破门而入,更没想到他的武艺如此高强。他拿着凶器格挡在前防范地后退,一边对峙一边小心翼翼地威胁:“少主你进来是想劫人还是想打人?”
赵辞猛地停住脚步。无论他做什么,都会为难护着他们的湘姨。湘姨和秦柯虽然明面上还友好相处,但私底下早已破裂,他若再加上一笔,估计寒枫山的和平日子该到头了……
见他识相,贾庞掂掂手里的鞭子一边观察他的姿态一边斟酌道:“那我就继续了。”
“慢着!”赵辞伸手喝住。
公孙明以为他想要动手,使尽全身力气朝他摇摇头:“不要让湘姨为难。”他喑哑的声音轻飘飘若羽毛落下。
赵辞咬着牙硬是忍下屈辱,不顾贾庞的惊讶,大步走到公孙明面前。他背对着贾庞,看着不认同他行为的公孙明,擦擦脸庞憋下委屈的声音:“是我怂恿你们外出的,余下的我来代受。”他有时候确实想一出是一出,本以为万无一失带赵嫣下山玩耍,没想到遇到流民抢钱,惹得赵嫣受伤又卧病在床,也没想到会让秦柯有机可趁报复公孙明。
他是罪魁祸首,但他却逍遥无责。他宁愿被绑在这的是他,被打的人是他!看到公孙明这傻孩子心甘情愿地受罚还不吭声,他就觉得自己该千刀万剐。不,该打的不是自己,而是身后的狗和他主子。但他还不能动他们……
他一时气急冲撞上门,手臂根本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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