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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身份不跑堂-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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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涵郡那么多年,他一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当时积蓄不多请不起奶娘全程照顾裴定,他秉烛夜读至深夜,常常一边批示公文一边哄着裴定睡觉。
现在两个孩子长大了,他终于能够自得其乐地钻研案件。
可她的婚事却总是让他烦恼。
泪水漫上眼眶,裴玲玉哽咽道:“是女儿不孝,还让父亲烦忧。”她回头看看闻人羡,抹掉眼泪,哭音坚定而低沉:“但这婚事,我必须得离。”

涵郡有条律,夫妻离异,须得双方同意。若一方不肯在和离书上签字,另一方可去官府请贤裁定。
裴玲玉的父亲就是县官,闻人羡坚决不同意:“岳父!你这是因公徇私!”
裴定厌恶此等污蔑:“请不要诬陷,父亲一定会秉公处理的。”
“你也知道公私分明?那你可知道诚信做人!”裴玲玉嘲讽道。
“裴玲玉,你离了我就是一个破鞋,看谁还敢娶你!”和离书摆上眼前,闻人羡垂死挣扎。他以前能够谦谦君子,扯破脸皮就不管不顾地出口成脏。
这番行为,更让裴父难过失望,也更加下定决心要让女儿与之离异。
不堪入耳的话裴玲玉转过头不理会,只假装是条狗在吠。
但裴定忍不了,他走上前在闻人羡怀疑的目光中唰地掏出一枚银针,一下子刺入他的掌中穴道。闻人羡撕心裂肺地叫:“你们这是用私刑!”
“定儿?”向来温和谦逊的弟弟突然凶狠起来不仅让裴家人吓了一跳,江彦怡和赵辞也颇为惊讶。
裴定拔回银针冷着声音说:“你若再说一句不中听的话,我就让你疼得更长久一些。”
闻人羡哪吃过这种苦头,当即乖乖闭嘴不语,害怕地看看银针又缩回目光,最后无可奈何地在和离书上签字同意。
等名字写成,他就被请出裴府。
看他怨气冲天的背影,裴玲玉不免有些担心:“闻人府会不会来闹事,父亲,会不会影响您?”
裴父拍拍女儿的肩膀,安慰道:“不要怕,有我在。”
“阿姐不用担心,一切都有我们。”裴定坚定地说。

闻人家怎会轻易放过到嘴的媳妇,第二天就带了大帮人特地来衙门敲伸冤鼓。
裴玲玉等人闻风而来。
闻人老爷质问亲家公如此专断,嫁女又收回,是为了骗取彩礼吗?
闻人夫人拉着儿子在公堂上不住哭诉这出尔反尔的婚姻,叹息儿子遇人不淑。
同来的闻人家小厮丫鬟给围观的吃瓜群众讲这一出乌龙戏。
裴大人坐在堂上看这些人将衙门搞得乌烟瘴气。裴玲玉看到父亲铁青色的脸孔,肝火大动地立即赶来拉开闻人羡:“你这是何意?”

朗朗乾坤众目睽睽,闻人羡身后有家人小厮若干,自然不再怕裴玲玉姐弟。他笑着反问:“我何意?我倒是想要问你,你是何意。逼迫我签字,又不让我来告官?哦,对,你父亲就是官。那是不是要相互包庇着?父老乡亲们,你们看看、你们听听,这像话吗?”
为虎作伥的造谣者早就先入为主的把故事偏袒到闻人羡身上,哪怕之前裴大人如何清廉,总有不乏愚民乐呵地吃瓜指责,反正张闭一张嘴,说说闲话也出不了大事。
你一言我一语,舆论堆积成山几乎压垮人。
跟风者有,带风者也有,反正法不责众,一时间指指点点的手都瞄向堂中的裴玲玉。
作为话题中心的裴大人不好主事,他一旦来决断此案,只要裴玲玉和离成功都会被指摘不公平。请外援来主持所需时间太长,而时间一长,无论后续如何,大家都会留下裴大人不公正的印象,那样影响更不好。
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
作为局外人的赵辞想要帮裴家讲几句话。江彦怡拉住他,对他疑惑的目光摇摇头,捏住他的胳膊点点头,转而自己施施然走入场中:“不知各位父老乡亲还记不记得本官?”
赵辞:江大人捏我胳膊做啥?
他尚未想明白,身边群众嘀咕起来。
“他是谁?”说出这话的显然近期没来衙门看案。
“这是江大人呀!他就是几天就破了平安客栈的凶杀案,还有妙音轩杀人案的大人!”这位十有□□是江大人的破案粉。
有人窃窃私语互相八卦:“据说他为了破案不畏强权开罪了小王爷,还把小王爷囚在王爷府里至今无法离开。”
“那么厉害?!”
直立场中的江彦怡瞟过警惕的闻人一家,环视过父老乡亲,微微一笑抱拳道:“看来各位都记得在下。今日案子,未防偏颇裴大人不好主事,那便由在下来判决了。大家意下如何?”
“这……”闻人羡的意见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堂外山呼的赞同鼓掌声给淹没。

原来江大人是有这一出。
赵辞隐没在人群中朝英明神武的江大人摇旗呐喊。
接住赵辞激动的加油声,江彦怡朝他不露痕迹地眨眨眼,转身走到裴大人前,朝他郑重行礼:“裴伯父,小侄失礼了。”
子侄的举动无疑为自己解了大围,裴大人走出案桌,心有感激:“今日麻烦你了,秉公处理就好。”
得了应允,江彦怡再次朝他一拜,命人赐座给他和闻人夫妇,自己坐上官椅,面向拭目以待的众人拍一记惊堂木,朗声道:“升堂。”
“威武——”
“威武——”





第74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20)


闻人家因媳妇擅自退婚不满,因此告上衙门。
面对诬告,被告裴玲玉有话讲:“众人都知道我的婚事对男子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谁能看穿我的画意我就嫁,可闻人羡却冒充别人的字条骗我嫁他。不仅如此,他还罔顾我的意愿,频频带我去去见他的狐朋狗友,听他们互相吹捧浪费我的时间,甚至还扔了我的字画笔墨。”
“可笑。”闻人夫人异议甚大:“向来出嫁从夫,羡儿对你那么好,自你过门吃穿绫罗绸缎海味山珍,嘘寒问暖体贴有度,甚至带你去认识他的朋友,试问在场的妇人,你们觉得丈夫做到这种程度是好还是不好?”
在场的民夫民妇大多做农事忙农活,听能嫁到一个吃穿不愁还对你百般体贴的人都纷纷亮了眼,更何况现今男子成亲后还带妻子去见其好友,这种作风虽豪放,但好歹也是敞开心扉的做法。能有这么一个丈夫,谁都觉得是件幸事,因此在场之人都纷纷倒戈闻人家。
难道裴玲玉还稀罕锦衣华服海参燕窝不成?她是官宦之女,自小也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普罗大众眼里的稀罕物她都不屑一瞧。是以,见在场之人对她多有指摘,她气得有话说不出。
她总不能说是你们眼界太浅吧?
此话若一出,那她在涵郡真是恶名远扬了。
裴大人作为被告家属,举手抬足的官家威严仍在,他压下身后嘈杂的口舌朝闻人夫妇瞥去,沉静如水的声音之下暗潮汹涌:“先妻早逝,我一人抚养她和裴定长大,虽总有力所不能及之处,但我的女儿,从小没缺衣少食过。”所以你们家的富贵她不稀罕。
“这个自然。”闻人夫人虚虚地赔笑。
“此事缘起为闻人羡使诈,通过别人的手记来求娶玲玉。要知道,古来婚姻讲究你情我愿,现如今连求亲的法子都要作假,恕我直言,这样的女婿我看不上。”裴大人一向严于律己,品性高洁如他,有女婿如此不若去死。
“你!”没想到儿子被如此奚落,闻人夫人气得差点七窍生烟。
闻人老爷拍拍夫人手背,朝裴大人回复:“裴大人,亲家做不成也不要做冤家。两位儿女已成夫妻,夫妻之间的吵闹,向来是三天两头坏又两头三天好,你管这时管那时又能管到什么时候?裴玲玉的性子大家也知道,按照她这么来,那你恐怕要管得无穷尽了。”他讥讽裴大人管得太宽,也意指裴玲玉性子泼辣容易惹事。
他无视几乎暴走的裴玲玉,继续和言劝道:“夫妻闹事劝和不劝分,小两口的事他们想通了自然就好了。”
“我……”裴玲玉才想激烈地对峙。
江彦怡怕她脑子一热嘴巴一快得罪人,立即打断她:“一轮结束也该轮到我了。”
如果不是在公堂,裴玲玉一定急得上去揍他一顿。
在闻人家将信将疑的目光中,江彦怡说:“裴姐姐,你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什么?”裴玲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说江彦怡是局外人来主持,可他终究是裴氏亲朋,大家不免对他的天平有所估量,此刻听他说裴玲玉的不是,一下子鸦雀无声,不知道他这个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场中只有赵辞安之若素,他知道江大人要开始酝酿大招了。
“闻人公子对你体贴有加,还带你去和他众多好友见面,这不是让你更加贴近他的生活么,这对你还不够好,值得如此抱怨吗?”江彦怡一脸和事老的样子劝慰。
裴玲玉决定,等案子结束就去摘了江兔崽子的狗头。
“你觉得我是什么人?我平时天天在家写字画画,会愿意去他们的酒席上与人推杯换盏,听他们一个个油腻腻夸来赞去、不懂装懂地品评我的画作?”以前觉得有丈夫懂自己,裴玲玉尚能忍耐,现在撕开温柔的假面,她大吐苦水。
“他们说对我好,可我到底要什么他们都不懂,你觉得这能算对我好么?我要休憩在家,他牵我出去四处炫耀;我要安静在家,他扔我书画纸墨;我要回家归省,他嫌我事多独自留家。他这算好么?江大人,若有尼姑爱吃青菜萝卜,你们嫌她吃的清淡,强迫她食用荤腥海味,这算对她好么?敢问对她来说这是好还是坏?”
起初裴玲玉念及私密只罗列一些她觉得不妥之事,但甲之□□乙之蜜糖,激愤下的滔滔不绝将事件具体化,让别人也能更加理解。而且这比喻太形象了,简单明了容易理解,刚才一味觉得嫁给闻人羡是好事的众人都议论纷纷。
村妇村夫也常有此类争执。总有人是这种自我感动式的奉献,用自己觉得好的东西强塞给别人,从不考虑他人想要的是什么。
当其受到别人指责时,愤怒又不解、委屈又伤心,甚至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做错。可是你连对方起码要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你还说关心、爱护对方?

“裴姑娘说的没错,闻人公子根本不知道她要的是什么,他所谓的体贴只是他以为的而已。”有女子声援。
有其一必有其二,接二连三的支持让裴玲玉感动又心酸。

没意料突然会有这么多人站在裴玲玉身后,面对质疑,闻人羡不知所措地补充:“我、我可是为她做了一个琉璃百珠宝塔……”
闻人老爷打住他的无用话,提高声音说:“小儿向来远女色,故不懂男女情谊互通该如何表达,经此一遭以后便会明白了。只不过裴玲玉几次三番都说我儿字条作假……闻人羡!”
“是的,父亲。”闻人老爷的一记高呼如雷声入耳,溃散的魂魄霎时重聚。有了主心骨,他说话的底气都足了一倍。
“是否有作假?若真有如此小人行径,我也定不轻饶。”闻人家为商贾之户,蚕丝生意能做出些名头,早年走南闯北什么场面没见过。弄虚作假的商战也看过不少,字条作假,呵呵,证据呢?
父子俩心有灵犀,闻人羡回过身面对众人振振有词道:“我绝对没有作假!”
“你明明……”裴玲玉话没说完就被闻人羡打断:“裴玲玉,你就算要和离也不该陷害我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有其他人听到吗?”他意真言切,若不是裴玲玉真切听到,还真要被骗过去。
这话是在裴玲玉房中两人单独会面时所讲,英芜等人都在屋外,根本没有第三人。
他道貌岸然地欺骗,她还真奈何不了。
裴玲玉只恨自己没防备他能够小人至此。

江彦怡及时出言;“裴姐姐,你说他感言作假,那是谁帮他写的?”只要裴玲玉供出帮他作假之人,到时传唤此人,闻人羡的谎言便会不攻自破。
闻人羡成竹在胸地扬眉:“对呀,是谁?”
在裴玲玉房中,哪怕她用砚台多次威胁,他都没有挑明到底是谁写的。废话,裴玲玉摆明对此人幸存好感,若说出真相,他岂不是自己在头上种草。大男人,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能穿,就是绿帽不能戴。他可没那么傻,把自家的红杏往墙外修剪。
他正正衣衫挺直脊背,信誓旦旦没有作假。裴玲玉说不出到底是谁在替他捉笔,若她说明一无所知的情况,按闻人羡的作风,只怕会反咬一口自己弄虚作假造谣于他。那时候,她不仅百口莫辩,还会拉父亲下水,污其清名。
“你说呀,是谁?”闻人羡步步紧逼。他眼风一动,混在群众中的下人们也纷纷起哄,一个个指手画脚,恶语相向要裴玲玉说出个所以然来。
一时之间,裴玲玉站在风口浪尖,无处可逃。
闻人羡蔑笑,闻人夫人探究相视,闻人老爷不满地抚须,父亲担忧地望着她,裴定焦灼又不安。
还有观望案件的人群,一张张嘴巴张开闭合,纷乱嘈杂的话语将她淹没。





第75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21)

Chapter38

“夫人作品美名扬,我岂敢造次。”

这句话猝不及防地撞进裴玲玉心中。
缓缓放下捂着耳朵的手,她的心霎时如沉深潭,隔开纷扰万物,安宁又祥和。
她想到杨瑞在湖边作画的背影,在看到她时惊喜又害羞的表情,在抢走美人图时的不舍又无奈。
他看到她时总是欢喜,却又端着态度避出淡淡的距离,会偶尔偷偷瞄她,等她发现又立即转过头。
他们品评画作时他总有别出心裁的建议,新奇却又符合她心意。

“怎么?不知道,裴玲玉,我就说你是诽谤吧……”闻人羡得意道。
“是杨瑞!”看着闻人羡陡然睁大的眼睛,裴玲玉的笑容逐渐放大,她扬起眉毛:“我知道那个人,是杨瑞。”
除了他还能有谁?裴玲玉,你不仅眼盲还心盲,这才想到他吗?

情急之下闻人羡上前一步,他的身体被护卫隔开,碍于礼仪,他又退后一步直直望着裴玲玉,义正言辞地警告:“若说错了你可是要……”
惊堂木拍得恰到好处,江彦怡压下喋喋不休的闻人羡,在裴玲玉再三确定后,便叫人去请杨瑞。
茫然的杨瑞被带到公堂上。
“堂下之人可是杨瑞,闻人羡的朋友?”江彦怡高声询问。
杨瑞点点头又摇摇头。
“为何不说话?”
面对质问,杨瑞正拿出准备好的小方笔墨,裴玲玉就替他说话:“江大人——”
江彦怡近乎□□地打断她话:“我问杨瑞,何时需要你来讲话?”
“江彦怡!”向来都是她教训江彦怡,此刻被他反向教育,本就不耐的裴玲玉勃然大怒。其实她没发现,她不是为自己生气,而是不能为杨瑞发声而愤怒。
裴大人喊住暴走的裴玲玉。后者这才偃旗息鼓,在江彦怡装样的怒斥中低下头。

赵辞在堂下不安。
别人不清楚裴玲玉和杨瑞的关系,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裴玲玉为杨瑞发声是情之所至,但现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一旦她行差踏错,到时候扣在她头上的是“不守妇道”的重责。那是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戳脊梁骨的恶名。
他担心裴玲玉授人口舌,又担忧江大人问出些不该问的话题。
所幸江彦怡心中敞亮,他只问杨瑞关于品画心得之事。
杨瑞不能说话,呈上的每一句回答都有师爷读出来。

他与闻人羡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他卖画摊前撞上充大头的闻人羡,后者见其画艺精湛就随意高价入手,杨瑞觉得惭愧就抵上珍藏的山水墨画当差价。一个假豪爽,一个真实诚,就这么认识并因画详谈。近期关于画最热门的话题是什么?当然是裴玲玉的婚事论。杨瑞点评了几句,被他听进去,顺手一张纸条送进裴府,因而成了东床快婿。
“荒谬,证据呢!”闻人老爷用后脑勺看杨瑞,嗤之以鼻道:“单凭一个不入流的卖艺人,就想要定我儿的罪,实在荒唐。”
杨瑞是个哑巴,与人交流都用笔墨。但他有个习惯,与人交流的字条一般都收藏起来。他向江彦怡请示,可以从家里拿来“证据”。
江彦怡当然同意,等一大叠证据拿来,妥妥打肿了闻人羡满口谎言的嘴。他收藏了众多的对答,最上面的那张就是和闻人羡的见解点评。
他当时还觉得杨瑞的见解可笑,在黄纸上嘲讽似的再写了一遍,现在这四个字就是铁证,生生砸得他措手不及,让人又悔又恨。
“这、这不是真的……”他还想要狡辩,纸张就被其老子拿走。
儿子的狗字当爹的怎会不识,他气地一把砸在闻人羡的头上,纸头飞飞扬扬洒落一地:“畜生!竟敢做出此等欺世盗名之事。”本是□□无缝的案子,却因其傲慢落下踪迹,叫人颜面扫地。
在奚落的舆论中,闻人老爷正准备携妻子离开,闻人羡突然指着地上的散落的纸张大怒道:“裴玲玉,你竟与他有染!”
众人哗然。
闻人羡抓起地上的纸,推开拦人的护卫,直冲到裴玲玉跟前,翻出写有她字的那面伸到她眼前,激动得像要吃了她一般:“这字是不是你的?”娟秀不失风骨的字迹,除却她还能有谁?

他爱慕裴玲玉的才华,《听风吹荷》与《九瓣菡萏》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收集过流出裴府的了了笔墨,她的字迹他了然于胸。他虽不是懂她的人,但他确实喜欢她。
他没想到仅凭一张街头闲谈的字条就能将裴玲玉成功娶回家。他欣喜若狂,新婚燕尔的两人蜜里可调油。他感恩杨瑞,甚至再次买了他的画借花献佛送给她。霉运就从那天开始,她见到了杨瑞,他能明显看出娇妻眼中对另外一个男人的欣赏。
杨瑞其实才是她的命定之人,他窃取了她的姻缘。嫉妒之心让他甚至不能以平常心对待新婚妻子。
他越是改变现状,越是一团糟。省亲日前夜他还想着要好好陪她,可她在那日起早题字。清晨的光芒将她照得通透,提笔的她全神贯注,连一丝目光都不吝给他。她的才华不再让他倾慕,反而让他害怕。她是他所不能匹配的仙子,她迟早会离开他。
担心忧虑催生怨愤,最后冲毁他的理智。他砸了她的砚台、撕她的画,让她知道她不能离开自己。束缚的捆绑把爱妻推得更远。
裴玲玉现在不仅要和自己和离,还与杨瑞有染。
哪一条他都不能接受。
他红着眼睛问她,手中的黄纸几乎拿捏不住:“裴玲玉,你是不是一早就和他勾搭上了?”所以才想要离开他,所以才迫不及待。
他能容忍妻子觉得自己配不上她而提出离异,虽然他不会同意,但他不能容许她和杨瑞有牵扯,一丁点都不许!

“你竟还知道我的字。”裴玲玉三分诧异三分不屑,目光从他脸上转过就看向杨瑞:“这就是我的字。”她行端坐正,毫无畏惧:“但我绝没有做出对不起你的事。与杨瑞的交流也仅限于交流心得,纸上之字足可说明。”
对她的说词,杨瑞也点头同意。
她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有心之人见风就是雨,怎会听你一人之言。
纸张揉碎在掌中,闻人羡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你还有理了,一个妇道人家,去见一个大男人,这足够对不起我了。裴玲玉,我原以为你只是性格泼辣,没想到你还不守妇道。”扔掉纸,他恶狠狠地直指裴玲玉,手指恨不得戳进□□的狗眼:“今日我要你们奸夫□□浸猪笼!”

本是清高女不满假夫婿激烈提离婚的案件,陡然变成丈夫当场捉奸狗男女愤起平激怨的狗血事,场下观众恨不得再吃上一只瓜,不愿错过任何一场腥风血雨。
赵辞焦急,他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裴定声援:“荒谬,我家姐绝不会做出此事,请你尊重。”
自家儿子弄虚作假是鬼迷心窍,但儿媳红杏出墙是奇耻大辱,面对家丑,闻人夫人一面希望可以私下解决此事,一面又心疼儿子,想到之前裴大人奚落自己的儿子如何如何不是,她不免酸回去:“亲家公,我们闻人家可娶不起这么一个会挑事的媳妇。”
闻人老爷义正言辞:“这事亲家公还得好好给我们闻人家一个交代,否则让我等如何在涵郡立足?”
杨瑞恨自己无法发声,他拿起笔才写几句话,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话题就转入下一个拐角,他怎么都跟不上对答。
闻人羡把那张纸揉碎成星,拼都拼不出一块方便阅读,裴大人抓起同一沓纸的另外几张。杨瑞是按照日期叠放,一日内的对话跃然纸上,确实为正常对话,可硬要诬陷也能泼上一盆不易洗清的污水,搞得你焦头烂额。
裴玲玉难以置信地问闻人羡:“你到底要做什么?闻人羡,是你欺骗我在先,搞砸我的婚姻,现在我们好好和离不行么。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样子的人,你为什么要诬陷我。”
此朝民风豪放,对未婚女子的要求不甚严苛;女子乔装后去小倌馆虽被诟病,但也默许。可一旦成婚,对女子条条框框的要求便如枷锁一般紧紧铐住,挣脱不得。因此裴玲玉主动要求和离被闻人府视作奇耻大辱。和离是辱没,她作风不良就更加严重。
如果有人因此上朝参一本,也许裴大人还会被牵连。毕竟子不教父之过。
闻人羡双目通红地看着她,没有说话。起初不想要她走,哪怕签字也想通过强硬手段夺回她,但她现在已和杨瑞私通。他厌恶勾搭上杨瑞的裴玲玉,她问他现在要什么?
目光扫过裴玲玉,他意有所指地看向人群。
“狗男女,不得好死!”一道尖利的声音突然从人群里传来。







第76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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