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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身份不跑堂-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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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江平意另一边的江武德面容更似父亲。他剑眉星目凛然正气,看到马车停下,眼中不像母亲一样饱含激动,他在喜悦至于又隐含担忧,像在担心什么。
车门慢慢打开,一身正装玉冠束发的江彦怡在赵辞的小心搀扶中踩过何峰的膝盖下车落地。
赵辞愣了一下,撩起下摆跳下马车。
江夫人舒展的长眉微不可见地皱起,下一刻又如清风过境转瞬不见。
第100章 铸剑山庄(1)
Chapter50
接连阴雨终在今日放晴,刺目的光芒如利箭射开层层云堆,像揉碎了金子给铸剑山庄细细地镀上一层光晕。一字排开的人群阵仗宏大,庄主夫妇和江武德在中间尤为显眼。刚还热烈欢迎江彦怡的男女老少在见到江平意时纷纷跪下,整齐划一的动作足可表明他们并非普通人。
赵辞被身后震耳欲聋的问候声吓得应激回头。
刚还欢声笑语数落如邻里的男女老少,此刻分列两行齐齐跪下,一眼望去都是低伏的头颅。大道之中车马立,群起的声音惊动骏马,马扬起前蹄长嘶,震动林梢飞鸟散。
此般声势之中,八座剑像望去异常高大,鎏光四射恢宏大气,直通云霄的雕像高大如八座大山,沉重地压在赵辞心头上,镇得他恍然失神。
江彦怡隔着袖管捏捏赵辞的手。他上前一步:“父亲、母亲、大哥,我回来了。”
江平意本要说什么,考虑到什么点点头不语。看这铁面威严的男人,赵辞难以把稻香村故事中那个热血活力的青年和眼前的这个壮年男人联系在一起。
江夫人笑靥如花:“回来就好。”她看起来年轻得像江彦怡的姐姐,然慈母心一丝不减,上上下下直把江彦怡看的无奈笑道:“娘亲,我很好。”
本还语带笑意的江夫人听到儿子如此敷衍回复,柳眉顿时横竖:“好?你看看你瘦了多少黑了多少!”扶着夫人的丫鬟掩嘴偷笑。
江平意打断欲喋喋不休的夫人:“他回来了就好。”
“父亲说的是,小弟一路奔波,娘亲先让他进门休整再唠家常吧。”江武德提议。江彦怡适时地朝兄长抱拳。
江夫人又气又笑地睨一眼江彦怡。
等夫人发话,红粉嫩黄的俏丽丫鬟们涌现,她们自台阶两端走下,鱼贯来到江彦怡身边服侍。江氏夫妇率先进门,乌泱泱人群跟随而上。赵辞木愣愣跟在他们身后走了一段,等到分岔口,末端的丫鬟突然转身和赵辞说:“这位小哥,小厮房间在北面,等会儿门房会领人带你去的。”
赵辞错愕道:“我不是小厮。”等等,他和他的关系现在不是主子和小厮吧,那样也太惨了。
丫鬟皱着眉头训他:“在外面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就不要讲了,进入铸剑山庄你就是小厮。”
“上不得台面?”赵辞无语地错开她探一眼被姑娘们“挟持”到远处的江彦怡。他和丫鬟姐姐建议:“你不信我,那去问你家小少爷吧。”说着绕过她去叫江彦怡。
丫鬟对他的无礼感到不可置信,她以母鸡展翅的姿势伸手拦住赵辞的去路,红着脸轻声而用力地质问:“你哪怕是娈童也该讲点规矩吧。”
“娈童?”赵辞不知道这个词语的意思,一头雾水地问:“大姐,你到底想要说什么?”眼见江彦怡乐不思蜀地聚在粉红堆里越走越远,赵辞气得撸起袖子直接朝他大喊:“江彦怡!”
江氏夫妇早已不见,行走缓慢的江彦怡和一群红粉姑娘纷纷回头。看到赵辞还在远处,江彦怡脸上略有惊讶。
不好指责俏丫鬟,赵辞这个唐伯虎直接点名“秋彦怡”问责:“江彦怡,你的待客之道呢?”
挣开婢女搀扶的江彦怡想亲自去把赵辞带来,却被矮身行礼的婢女拦住。“这是何意?”江彦怡皱眉问。
婢女回答:“小少爷,闲杂人等不能进内府。”话音刚落,又有婢女接二连三地矮身作揖,像红花落进蜿蜒起伏的潮水,试图用绚丽迷住离人的步伐。
江彦怡对此话嗤之以鼻,拂袖朝赵辞走去。
赵辞双手环抱,扬扬下巴和眼前那个紧张的丫鬟说:“你家小少爷来了,你和他说吧。”
“小少爷。”不用江彦怡开口,她自动跪倒在地:“我以为他是、他是——”
赵辞好心地补充:“她觉得我是你的娈童,要带我去小厮房。江彦怡,我在裴公子家也是睡的客房,怎么来你家了就要去小厮房了?你这服务质量需要提高。”他戳江彦怡肩膀的手被握住。
在一众姑娘惊愕的眼神里,江彦怡柔声道:“是的,怎好怠慢贵客。”
“不过娈童是什么职务?”黑夜给了赵辞一双黑色的眼睛,他却用来寻找好奇。
江彦怡压下他探来耳语的脑袋,反手揉乱他柔软的短发:“你也说过,好奇心害死猫。”这厢与赵辞情意绵绵地讲完,转头他厉色道:“是谁指示你这样做的?”
丫鬟瑟瑟发抖地趴伏在地上说不出话。
他的词典里早已将怜香惜玉删除,面对做错事的丫鬟,他没有激烈言辞,没有挑明惩罚,就抱着双手语调平平地问,一句接着一句直把丫鬟责备地梨花带泪。
“自作主张、以下犯上,你就这样在铸剑山庄当差?”江彦怡望向靠边站成一排感同身受的侍女们,眯起眼睛道:“还是说,是有谁指示你们这样子做的?”
侍女们赶忙跪成一堆。对江彦怡话中之意尚未明了的赵辞看到姑娘们跪成一团,于心不忍之下不免劝道:“她可能也是弄错了……”
就在此时,一名蓝衣女子款款走来,正是刚才扶着江夫人的侍女胡姮。见此情景,她视若无睹般径直走到江彦怡身边,她低下身子行礼柔声道:“小少爷,丫头们待人不周我会管教。昨有贵客临门,等您小憩片刻,夫人正堂有请。”温婉面容藏在如云发髻下,眉目低垂,心思都藏得实实的,不能读出分毫。
一脸古怪的江彦怡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喟然长叹:“原来如此。”说罢转头坚定地握住赵辞手,与他一同离开。
来到古代,赵辞住过最豪华的地方就是裴府。铸剑山庄的格局、布置与裴府不可同日而语。更何况在江彦怡的安排下,他的房间安置在江彦怡隔壁,一路跟着走来感受震撼。
推开自乐居门,赵辞怀疑自己走进的不是院落而是什么花草展览馆,错落有致的摆置与设计让他目不暇接,山林花木过多有女气之嫌,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根四菱木剑插在路旁,高耸的剑尖上摆着铜制的火盘,看来是做夜间燃灯之用。
越过林木,楼门之前是方方正正的一潭湖,湖上驾着拱桥三座,正中的桥上矗立着一根杆子,杆上挂着铜牌,圆秃的牌面上有着点点的凹陷,看起来像是陈年的旧印。
赵辞突然想到入门的门口也有一个这样子的铜牌。
好像锣。
“哎,正是。”江彦怡回答完,赵辞才意识到把自己脑内的猜想说了出来。既然问出心中所想,干脆问个透彻。
“这是什么用处的呀?哪有在房间门口放这么一个锣的。”
江彦怡说:“我小时候调皮捣蛋你也知道。”
赵辞点头。
“父亲讲究的是鸣鸡起舞,大哥总能朝五晚九,数九寒天时感受外面的冰天雪地,我如何都不想要晨起早练。”提起当初糗事,江彦怡稍有羞赧,“大哥当先锋喊我起床,敲了门口的锣后自有可恶的小厮敲锣来催。一而再再而三,父亲气得打了这面锣。别看它小,轻轻一敲就能穿透你的耳朵。”江彦怡牵过赵辞的手来到桥上,他拿起挂在杆上的敲棒递给赵辞。
在江彦怡的鼓励下,赵辞抬手一敲。
锣刺耳的声音噌的一下嗡嗡响,震得赵辞五官挤成一团,他龇牙咧嘴地放回敲棒:“果然响亮。”
江彦怡哈哈大笑:“只要锣声一响,大家便都知道我在赖床。几次下来,我挂不住面子就起了。”
对于这个方法结果,赵辞也忍俊不禁:“江大人,想不出你当年这么皮。”
“有幸我现在没歪,而你,我得帮你正正。”他亲昵地刮过赵辞的鼻尖。
赵辞跟上他的脚步走进房间,不服输地回复:“歪?我根正苗红着呢!”
“总是和我犟嘴。”江彦怡走了一路,终于能够小憩片刻,坐在太师椅上悠闲地倒茶。
茶水温度热得恰恰好,入腹暖人脾胃,浓郁的茶香溢满一室愉悦人心。
赵辞摇头晃脑地喝下他递来的茶水:“果然这才叫做茶。”之前驿站旅店喝的都成了草叶子,苦得像中药,涩得像没熟的柿子。
“你还知道茶?”对牛嚼牡丹的赵辞,江彦怡笑瞥一眼。
赵辞哀叹一声:“你是多看不起我。”
江彦怡说:“之前另算,接下来才是关键所在。”
“此话从何而起?”听多了江彦怡讲话,近朱者赤,赵辞偶尔也能学上一句。
江彦怡笑得意味深长:“在铸剑山庄我能呆多久,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了。”
赵辞思维联想有点跳脱:“我身上可没银子付房租。”被寄予厚望的赵辞继续神经大条地喝茶。
母亲的所作所为决不是临时起意,结合随行路上的那三双眼睛,江彦怡直截了当地预警:“他们可能对你我的情况有所了解,我娘应该会给我找一个媳妇,你小心对付。”
赵辞“噗”的一下变成人形喷泉。
第101章 铸剑山庄(2)
正堂左右两面墙上挂着剑鞘,梨花木制的剑鞘饱浸风雨,刻在剑鞘上的刀痕绽出里面的内芯,没有意料中的精钢铁器,漆黑一片徒留空壳,留在外口的手柄也是个□□裸的假象。内壁的山雨图下坐着更衣后的庄主夫人,短短的时间,她换下火红的外套穿上一身舒适的湖蓝衣裳,恬静的颜色衬得她温柔贤淑。
胡姮在一旁举扇轻摇为她纳凉。江母捻着手心的佛珠,直到江彦怡出现,将佛珠串到手腕朝他招手。她让儿子近到身前,仔仔细细将他观察一番。
“怎样?”江彦怡大大方方地伸开双手随她看。
江母打下他的手:“我听说你在涵郡破了很多案子,看来你官威不绝,审惯了犯人到我跟前还来这套。”
听她埋怨,江彦怡双手抱拳弯腰鞠躬道:“怎敢来母亲面前造次。”
江母被江彦怡恭敬又不失亲昵的举止逗乐,她心疼儿子瘦削的面颊、惨淡的神色,恨不得摆上一席十全大补宴让他通通吃下,再煎上七七四十九天的汤水灌进儿子嘴里让他好好补补身体。
“彦怡,别出去了,你胆子真是比天大,行事也不计后果,我真怕你惹出事来。”江母得知儿子得罪萧泽时为他提心吊胆不已。裴大人将来龙去脉写成书信寄给江平意,幸亏江平意只将部分内容告诉给江母,否则儿子来的这段时间她都要寝食难安了。
江彦怡皱眉不满:“是不是父亲说的。”
小儿子与父亲简直是前世的仇人,三两句话就能闹出鸡犬不宁的矛盾。
江母摇头:“不是你爹,是我。”
江彦怡沉默。
遥望当初,江母轻声说道:“你出生时我难产,经过整整两天你才出来。当时你全身青紫连口气都喘不匀,像只小猫似的蜷缩在我怀中。”老话重谈,江母在江彦怡万般无奈的眼神里继续絮叨:“我茹素祈求菩萨保佑你,最后你终于奇迹般一天好过一天,而且还调皮捣蛋的跟只小豹子一样。我不求你像武德一样事事通达,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她深深地望着江彦怡,酷似的双眼两两相望,红染的眼眸动情落泪,每一颗滴落的眼泪都让人动容心痛。
一声低叹,江彦怡说:“我知道您的心愿。”心中所想分成两半,一半出了口,另一半留藏心中。他终究有着个人的意愿,不是母亲的小猫小狗乖乖呆在偌大的铸剑山庄就幸福万年长。天高地阔他想要持剑快意走,青山绿水他想要泛舟去游荡。
母亲晶莹的泪花逼他把心底话吞进腹中,再想开口却难了。
“知道就好。”以为儿子回心转意,江母破涕为笑。她拍拍江彦怡的手:“有个人昨日就来了,我想你一定乐意见面。你们聊天我也不留着遭人嫌弃,我先去给你们安排晚饭。”
她说完就要走,江彦怡出声阻止:“母亲,赵辞与我的事情,我想和你谈一谈。”
江母沉吟片刻:“之前是我考虑不周,看他打扮古怪就以为是你路上找的小玩意儿。”
“他对我很重要。”江彦怡说。
江母对他的回答似有些诧异,但超出想象的表情也只停留片刻,转瞬又是行为举止不出错的大家风范。她抬手,胡姮当即扶住她。江母柳眉弯弯,朝江彦怡意味不明地说:“等见过客人再说吧。”她朝胡姮示意,后者搀扶她离开。
朝着母亲的背影,江彦怡出声:“母亲,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江母没有回头,胡姮挑过门帘,她们即可隐没在仙鹤舞云的门帘之后。
另一侧门帘应声而动。
江彦怡皱着眉毛抱起双手,准备看看是哪位牛鬼蛇神。
走出的小厮朝外探手,皂靴后迈出一身月白长衫,裴定涨红的脸出现在江彦怡眼中。
“裴定?!”江彦怡既惊又喜,他上前握住裴定双肩,确定不是幻像便大笑着拍他臂膀:“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是哪位神仙打算让山庄蓬荜生辉。”
余光轻快扫过肩上的手,裴定“嗯”一声开口:“我……”他清清嗓子:“我怕你在路上遇难,一时头昏又动了内力,需要我的帮助。而且算算时间,我也差不多该来了。所需用药我已经让师兄从东海运到山庄。”
他的关心让江彦怡极为惭愧与温暖,愧疚之前对他的重话,暖心裴定对他态度的不介意,依旧全身心地帮助自己渡过难关。他一把勾住裴定脖子,同以往一样调笑道:“吃一堑长一智,你以为我是猪脑吗?而且时日一长,内力运转不再阻滞,我再调养几日即可。更何况,我不行的是内力,怎么被你说的像有了胎气,左也小心右也担心。”
他打的什么破比方,裴定横他一眼,拉下他搭在肩上的手臂,握在手腕上的手指下意识地搭脉,脉象虚弱明显有伤在身,他的无名之火熊熊燃起:“你——”
讳疾忌医的江彦怡双手捂住耳朵,一脸弱小无助又可怜地打断他的指责:“我真的尽量避免了。对方穷追猛打,我和赵辞防不胜防,没留意就被戳了一刀。”
听到伤势,裴定立马追根究底地拉开他身后的衣裳。
结痂的伤口已经脱落一半,一指长的疤痕带有新肉粉嫩的颜色,皱缩的皮肤微微坟起像幼稚的蜈蚣,黑色的血痂若有似无地覆在伤口上。裴定伸手轻轻一挠,痂皮像雪片轻轻掉落。痂皮下的伤痕颜色介于淡粉与苍白之间,刀痕变做疤痕朝医者诉说那晚的惊心动魄。裴定澄澈的双眸闪出隐隐的水光,鼻尖也晕出淡淡的红。
沉默太久不免尴尬,江彦怡抖起落在肩膀下的衣裳,一边整理衣襟一边转过身:“新长的皮肤特别痒,抓又不能抓,幸亏赵辞不停转移我注意力,否则这伤口周围都是抓痕,你见到指不定还猜我什么时候养了只猫。”
谈到赵辞,他语带笑意。等抬起头见到裴定的表情,嘴边的微笑顿时僵住。
裴定双眼通红地凝视他,仿佛第一次见到他一样。
这眼神熟悉又陌生,让他心惊不已。江彦怡知道裴定向来刀子嘴豆腐心,妙手神医的医术在生生死死之间千锤百炼,看过太多事、送走太多人,他逐渐把多愁善感关在内心深处。
他不是不再伤感落泪,而是慢慢学会把泪水往肚子里咽,将难受憋在心底。江彦怡见过裴定悲痛病人的苦难,而他此刻望向自己的目光与他看病人的目光分明有着差别。这细微的偏差在他心里掀起轩然大波,江彦怡腹诽是自己的和赵辞呆久了,奇怪的想象力突飞猛进。他努力做着心理建设,脚步还是防备地微微后移。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又不是将死之人。”江彦怡正正衣领打趣道。
他的举动再明显不过,裴定紧紧握住双拳,恢复白净的脸再次缓缓涨红。
一步错,步步错。自江彦怡走后,裴定无时无刻不后悔。小暑的炎热蒸的竹屋前的池塘低了一度水位,白鹅恹恹地躲在凉棚下啄水发呆,他也坐在堂前檐下出神。
他们临走之时不是他不想要送别,裴定不知该以怎样的心态再面对江彦怡。出口的狠话是锋利的匕首,一刀划裂他俩的羁绊。潜意识的控制和自得都在他离开后消失殆尽,他不能再因高超的医术让他回到自己身边。
以前无论江彦怡走多远,裴定都知道他会回来,他俩像放风筝,风筝闯荡在广阔的天地飘飘荡荡无所畏惧,有时风大有时雨猛,一旦出现伤痛他都能不紧不慢地收线治愈。现在风筝发现了另外一片天地,无知无觉地想要挣脱他的手,后知后觉的他又傻傻地切断了他俩的联系,结果风筝一往无前地离开,永永远远地离开。
姐姐当时的猜测不假,但他太傻。
直到他离开才发现内心深处的爱恋。
直到无法挽回才想尝试争取。
葡萄藤绿了又黄,葡萄串满了又少。
眼见裴定日益消瘦的裴玲玉满腹愁肠,她和杨瑞的好感与日俱增,可弟弟如此消沉,作为姐姐的她也不能欢喜开颜。
“定儿,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一日,裴玲玉来到竹屋坐在裴定身边轻声询问。弟弟长大了,心思也不如小时那般单纯一目了然,憋着闷着越来越像眼前那只肥硕的呆头鹅。
等听到他的心声,裴玲玉震惊又后悔。震惊于弟弟的迟钝,后悔亲手把江彦怡推给了赵辞。可事已至此,赵辞那小流氓也许早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了,难不成还拆人姻缘?裴玲玉张口就想劝裴定放弃。
裴定突然站起身:“姐姐,我决定去铸剑山庄。”
“啊?”裴玲玉傻了眼,她木愣愣地起身问:“你去做什么?”抢亲吗?赵辞和江彦怡好歹帮过自己,而且赵辞虽然行为不得体一点,人品却是好的,配那个小兔崽子也算天造地设的一对。就这样去抢亲,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姐姐,我最大的错误就是醒悟太迟,决定犹豫,行动又慢。彦怡虽然喜欢赵辞,可他毕竟没有和赵辞在一起,我还有机会是不是?”不知赵辞心意的他满心沉浸在自己设想的蓝图中。“姐姐,你向来富有见地勇于争取,不畏流言蜚语不怕刀山火海。你和杨瑞兄长能够修成正果,不正因为你的积极进取么。”他握住裴玲玉的双手,黯淡的双眼转瞬已经神采奕奕。
被戴上这么一顶高帽,裴玲玉一腔劝诫的话都默默熄了火,一声叹息之下她也无话可说。
幡然悔悟的裴定当即出行。不远千里来到铸剑山庄。
门帘后江彦怡与其母亲的对话已经冰住了他的双脚。他涨红着脸再次面对这张日思夜想的脸。
“彦怡,我、我心中一直有你。”如果再不能说出口,冷硬的冰蔓延上来就会结住搏动的心,到时恐怕他会死吧。
江彦怡微微张开嘴巴,震惊的喉咙紧缩着发出“嗬嗬”的声音,他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道一动也动不了。
门厅外的赵辞猛地缩回柱后。他缩手缩脚潜到这里探听玄机,意外撞上裴定的告白。他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拳,头昏脑涨之余耳边嗡嗡作响,内心有只胆肥的耗子大闹厨房,油盐酱醋翻了一地。
五味杂陈的他眼前似乎出现裴玲玉的身影,举一把美人扇点着自己义正言辞地护短:“不要和我的弟弟抢男友。”
这、都、什、么、鬼!?
第102章 铸剑山庄(3)
Chapter51
遥远的涵郡,裴玲玉正情意绵绵的与杨瑞并肩作画,突然鼻子一痒,一个惊天大喷嚏没来得及憋住就响亮爆出。效果之强大让杨瑞吓得笔都掉了。
“没事没事。”糗大发的裴玲玉以扇遮面,接过杨瑞送来的外套安抚道:“秋意起,稍有风寒而已。”话虽如此,心底却惴惴不安。
“不会是赵辞那混小子在偷偷骂我吧?”
裴大姐猜得没错!
赵辞从裴定口中知道他来铸剑山庄是得到姐姐的支持,当下三下五除二把这个同盟的叛徒拎出来狠狠骂了一通。骂人无用,里面纠结的表白仍在继续。
偷听墙角的行为实在让人不齿,赵辞焦灼不安,探头探脑又怕被发现。
“我……我……”江彦怡张口结舌。
赵辞皱着眉头以拳击掌:“你把他当兄弟他却对你图谋不轨,江彦怡你长点心吧!”作为正牌男友,他自动忽略当初是怎样艰辛挣扎的心态。
江母为这久别重逢的两位特地遣开正堂周围的防卫,故而此刻赵辞怎样动作都没人发现。
裴定失落的垂下眼帘,低声道:“我听到你刚才与伯母的话了。我竟不知你对赵辞用情至此。”
门外的赵辞老脸一红。
“彦怡,我以前对情之一事懵懵懂懂不知道惜取眼前人,现在我知道了,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江彦怡后退一步侧身别过脑袋,坚决道:“裴定,我一直当你是朋友。我对赵辞是真心喜欢,而他对我也同样如此。抱歉了。”
赵辞傻笑着蹲在地上,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若有人路过,铁定以为这孩子烧坏了脑袋。
裴定的声音微微颤抖,听得让人难受:“你原定的计划怎么办?他是寒枫山的少主,从小在寒枫山长大和那的人关系紧密感情深厚,那你还能铲除寒枫山吗?到时候他如何看你,你又打算怎么办?”
“这是我的事情,不用你担心。”江彦怡说,“事情总有变故,计划也要酌情改变。”
裴定干笑几声:“是,不用我担心。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太快了,真的赶不上变化……你原打算杀了他,现在却爱上了他,这真是惊天动地的变化。”
傻笑戛然而止,像抽干溪流袒露河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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