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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身份不跑堂-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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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静淑不是赵帝的爱女吗,怎么连说话的份都没有了?”赵辞搞不清楚这前后的差异变化。
湘姨冷笑一声:“赵帝又不是只有静淑公主一个女儿。”
这话让赵辞瞬间醍醐灌顶:“那些人是赵帝其他子女阵营的……”
湘姨说:“太傅乃太子的师傅,赵静淑可以与他共用;皇帝得天独厚的宠爱静淑公主也与太子分享;父亲珍贵的赏赐也是先经过公主府再流向其他府邸,你说这能不招人恨?”
赵辞以拳击掌:“也对,萧恒权势滔天,若他再和公主珠联璧合,到时太子还能有说话的地方?但是太子之位已成定局,他们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他不解地提问。
湘姨叹口气摇着头说:“赵国之前出过女王,皇帝之位非男子独享,有过这个先例所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就难怪了。”赵辞恍然大悟之后又追问:“那后来呢?”

帝王的戒备易起又难消,三人成虎让赵帝几次三番催促千里之外的萧恒回都城。
然明白人都知道,一旦回来他面对的就是一个死字。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萧恒宁愿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不想含冤而死。

“所以他造反了?”赵辞不知该如何评价,明明赤胆忠心却被逼上梁山。
“起初清君侧,举事有了开头就难以收尾,难道还真清了君侧继续当将军?那些懦夫等到兵临城下就用公主去威胁,骂他们小人都侮辱了小人二字。”湘姨咬牙切齿地拍桌。
“不过……”赵辞犹犹豫豫地说,“我好像听说萧恒进攻了三次,然后静淑公主她……”他曾在涵郡留香馆听到关于赵静淑的故事,那里面的赵静淑完全就是一个恋爱脑,傻白甜的不像话,萧恒伤了她一次又一次,她竟然还能为对方打开城门导致赵国被灭。
这个形象和湘姨描绘的公主形象大相径庭,也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湘姨“哼”一声,难能可贵地骂了一句脏话:“萧恒那个王八蛋,他欺骗了公主。第一次攻城失败,公主入牢救他却被他偷走了公主信物,后来萧恒用信物迷惑守城护卫骗开了城门,这个滔天的罪名却栽在公主头上。男人真不是好东西!”
这伤害范围太广,赵辞选择不说话来表示抗议。
哪怕他沉默以对,努力减少存在感,可湘姨一转头还是明晃晃这么一个大男人,她不禁问:“之前公孙明回来后还难过了好一阵,我看你现在对他的态度也全然不同,哪怕你失忆也不该忘得这么绝对吧。”
赵辞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手心手背都是肉,湘姨也不勉强:“你和公孙明都是好孩子,我希望你们俩都好好的。你和赵嫣的婚事,我也不逼你了,可……算了算了,你当我没说过吧。”她揉揉太阳穴,一脸疲惫。

“曾有高人转世说公主乃凤鸟转世洪福齐天,但公主后半生实在算不上一个福字。可我在遇上你的前夜做了一个梦,梦中一只巨大无比的凤凰和说我,我会遇到一个孩子,他能保佑赵国血脉延绵。”湘姨说。
赵辞压住自己摸向后背的手,他不知道该不该和湘姨说清楚胎记之事。
心里像跳进一只蜈蚣,百爪挠心搔地他浑身不舒服,和一个亲近之人隐瞒重要事情的感觉实在很不爽,赵辞不擅长装模作样,他坐不住地蹬蹬腿:“这——也太鬼扯了。”他干巴巴地说。
话才说完后脑勺立马被拍一下,随着赵辞“啊”的一声,公孙湘说:“我本来也觉得离奇,但你来之后就有了赵嫣。虽然她体弱多病,但和你在一起就能平平安安,我也渐渐信了。”
“所以你就押着我和她结婚?您老想的也太美了吧。”灵光一闪,赵辞把前因后果都想通了,他立即跳起来不满地和湘姨说:“我虽然是你捡来的,但好歹也叫了你那么多年的姨啊。”这番话讲来他完全没有“后来者”之感,仿佛就是在替自己鸣不平。
虽然赵嫣才是赵玥的女儿,可养了赵辞那么久,湘姨早就里外不分地对待他们了。现在被他这么一点,好像自己变成了后母,湘姨也难免不快道:“行行行,那我改天给你和公孙明摆一场更大的婚礼。”
“不可以。”赵辞吓得立刻摇头。
“怎么不行?”湘姨不满道:“你左也不好,右也不行,是不是又皮痒欠揍了?”
赵辞坐回凳子上,单手捂住砰砰跳的胸口,一脸落寞地轻声说:“我有喜欢的人了。”伤口已经不疼了,可一想到江彦怡,他的心会痛。





第111章 寒山红枫漫如火(6)

寒枫山的天气慢慢转凉,赵嫣时常抱着一只黑猫来找赵辞玩。黑猫叫大宝,和她香囊上的模样如出一辙。这只猫怎么看怎么眼熟,直到公孙明点醒他才知道,原来平安客栈和妙音选出现的那几只猫都是同一只。
陶陶说这是公孙明的爱宠。
赵嫣捂嘴偷笑补充:“还有玉蛟。”
知道玉蛟是蛇后赵辞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难以想象冷清清如世外仙子的公孙明会养这么一条蛇当宠物。
幸好天气冷了,懒洋洋的蛇并不爱拜访赵辞。
赵嫣和陶陶还试图唤回赵辞的记忆,无果后觉得用他不知道的地方去坑他也是一个不错的游戏,两个小妮子就乐得经常逗他。
赵辞往往一脸无奈地望向公孙明,后者微笑旁观时仍带着些许的期望。
恐怕只能失望了。赵辞挠挠头如是想。

人心易变,更何况失忆忘却。
清梦了无痕,天凉好个秋。一大早,赵辞伸着懒腰从屋里出来,经过几日感受,那夜湘姨和他的谈话消化在心中,他已经想好怎样面对寒枫山分裂的趋势,也想好怎样去面对秦柯了。
大厦将崩,大势已去,作为少主的他能做的就是护住湘姨和赵嫣,然后和公孙明一起离开此地。
平头小老百姓,吃饱饭睡好觉就已是幸福满满,举兵造反不是吃撑了么。他不想要跟着秦柯送死,鸿运也不用齐天,只希望亲近之人都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
院门敲响进来一个人,不是赵嫣,而是公孙明。
大家灌输的他俩八卦在脑海里走马观花绕了一圈,他压下尴尬情绪假装若无其事地问好:“一大早就来找我,是有什么好事吗?”
公孙明假装不在意地走来,不过脸上表情有些拘谨,他斟字酌句地说:“寒枫山的风景不止昨天那处,阿辞你想要去其他地方看看吗?”
有地陪接应观光旅游,赵辞当然不会推辞这种美事。他立刻回去加了一件衣服,跟着公孙明秋游去。
秋光明媚凉中带暖,清风柔软如丝绸滑过双颊,胖滚滚的鸟雀看到生人走近一点都不害怕,跳着笨拙的步伐在落叶中上下上下地捡翻找食物。
漫山遍野弥散着一种静谧又安详的氛围,风动林梢又显出万籁齐唱之意,鸟语水动风穿林,哪一种声音都让人忍不住心醉。
水流淙淙之音越来越响,直到他俩需要抬高声音才能听清对方的说话,赵辞才察觉不对劲:“我们这是到什么地方了?”
公孙明拨开眼前一丛树枝,高耸入云的瀑布滚滚流入奔腾的河流,一帘子的水幕溅出的水花波及远站的两人。赵辞张开手掌抬起,没过一会儿手心就泛起湿意。他既惊又喜地朝公孙明说:“这里竟然有瀑布!?”
公孙明指指另外一头,恰似银河落九天的水汽在日光的照耀下画出一道浅浅的彩虹,隐隐约约地挂在河岸边,如梦似幻的场景让赵辞大呼神奇。
“这叫黄果树瀑布。”
赵辞哈哈大笑:“这什么鬼名字,莫非这是黄果树山?”赵辞知道黄果树瀑布,那是中国第一大瀑布,好像坐落在贵州,《西游记》还去那边取过景,其余的赵宅男就不知道了。在现代没机会去看,没想到来到古代竟然还能见到一个“黄果树瀑布”,巧合之余赵辞又觉得有些好笑。
公孙明却说:“这是你取的,它以前叫寒潭。”公孙明指着奔流在它们脚下的水流说。水势湍急,河底的石头被打磨的圆润细腻,漂亮的纹理在清冽的水面下清晰可见,波光撞击出炫目的色彩,晃得赵辞头晕眼花。
他一下子回不过神:“我取得?”明明这瀑布和黄果树瀑布八竿子打不着,为什么之前的赵辞要取这个名字?
瀑布声势浩大犹如千军万马奔腾,又如万丈滚雷隆隆,巨大的声音灌在耳里听得赵辞胸闷难受。
他有些茫然地问:“为什么?”
公孙明付之一笑:“辞旧迎新。”
这话像重鼓捶在胸口,打得他六神无主如鹦鹉学舌一般重复:“辞旧迎新?”
不想谈及话题,公孙明转身迎头向瀑布走去。赵辞眼睁睁看着他迅速如鬼魅般借力在几块造型奇特的石块上,避开所能波及的千钧水势,轻轻松松地走入瀑布后。
就这样消失了?
好吧,就当这是巧合吧。
可是——赵辞张大嘴巴上前一步:“我怎么办?”
话音刚落,水幕后心有灵犀地伸出一只手,纤长手指依次指点那几块石头,最后朝赵辞一勾就收入瀑布后。
赵辞看看那几块石头之间的距离,还有高如万丈高楼的瀑布,冷汗直下:“开玩笑吧……”轻功走不好会掉到河中,距离算不好会撞到瀑布,哪一样都能让人吐血,前者冻到内伤,后者打到重伤。

赵辞无语地说:“你不想说就算了,但不要这样捉弄我啊。”他扭头就走,没走几步,身后突然飞来一阵疾风,他下意识侧身避开。公孙明并不想要偷袭他,反而拉住他的手扯进怀中,在赵辞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前脚下一点就冲进水幕。
“我靠!”扑面的凉意好像兜头一盆水,但凉意浅尝辄止并没有淋湿一身,就好像飞进绵绵春雨,反而响亮的声音攫取了所有注意力。
等双脚站回地上,他俩已经在瀑布里面。这竟然有个洞穴,走进里面瀑布的声音瞬间减小,略显阴暗的环境下,外层地面上湿淋淋一片还覆盖着青苔,里面破天荒的干净整洁,平铺的席子上放着一张简陋的木桌,桌子上还可爱地长了一朵蘑菇,蘑菇旁边立着一盏灯,灯线尚在,灯油略浅。
桌子旁边扔着两个蒲团,公孙明坐在其中一个上面,一边点灯一边对赵辞说:“这还是你发现的地方。”
赵辞终于明白过来,公孙明想要通过旧事旧物来唤回自己的记忆。
不过这方法显然失败。
他咂咂嘴,不说好也不说坏地跟着坐下:“以前的我是怎样的一个人呀?”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他一个人也出不去,不如和他探讨一下。
“你现在什么样,以前就是什么样。”公孙明说。
赵辞有些意外:“没变啊……”
灯火大如豆,幽幽亮起照亮一室,公孙明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更加晦暗,连他的声音也稍嫌幽怨:“对我却变了。”
赵辞顾左右而言他,上上下下地看洞穴:“环境不错嘛,下次可以带点吃的来。”

“阿辞……”
该来的躲不掉。
公孙明想要握住赵辞放在桌上的手,被后者挣开。他落寞地问:“你是真的喜欢江彦怡吗?”
这年头老阿姨果然靠不住,赵辞一边腹诽湘姨一边硬着头皮点头。
“但他抛弃了你。”公孙明说。
这分明是往自己的伤口上撒盐。赵辞想着要放下,可那一晚的回忆每每空时就会不自主钻进脑子,搅得他心烦意乱。他想过江彦怡是不是有苦衷,也想过可能那晚他被钳制了不能动弹,理由能举出很多,可最后导致的结果却还是同一个。
失去意识前所见的画面模模糊糊,江彦怡的身影在眼前晃来晃去,赵辞都分不清那是现实还是虚幻。
来寒枫山至今,这座山就如一个巨大安逸的蚌壳,远离人世的同时也让人世远离着自己,赵辞压根没地方探知江彦怡的去向和动静,也不知道他是否会着急寻找自己。
不安、担心、委屈和难受如跗骨之蛆咬得他心烦意乱,本还想着好好融入寒枫山的大家庭,心情已经有所好转渐渐融入赵辞这个身份,结果现在公孙明又提起这档子事,他难免有点不耐烦地回复:“未可见得,他也许是没顾上我。”面对旧情人,赵辞继续死鸭子嘴硬,他不想让公孙明觉得自己喜欢江彦怡是一件错事。
激励的反驳却让公孙明以为他对江彦怡情根深种,冷雨夜被人扔下铸剑山差点性命不保都还在替对方辩解,这让公孙明既恨又妒。
公孙明说:“如果我是他,就绝不会让你落到这个地步。”
赵辞却猛然抬头:“那我为何下山?”
公孙明顿时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他哑然地看着赵辞。
“之前我再三问你,你都没有回答。现在我问湘姨,她告诉了我。”
公孙明的眼睛慢慢睁大,望着赵辞的表情就如同观看一场恐怖电影,悔恨在他眼里下雨。
“公孙明,为什么我和赵嫣结婚你不反对?”
“婚礼当晚你在哪里?”
“为何我不是去找你而是选择下山逃走?”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抛出,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赵辞心中的愤怒如滚雪球一般越累越大,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整个人从蒲团上站起,倾身压在桌子上朝公孙明质问。咆哮得像只困兽,矛盾的情感在心中碰撞,激愤和失望如雪山崩塌倾轧一身,等回过神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公孙明也一样。

赵辞脱力地跌回座位,那些话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他已经分不清这情绪是他的还是原身的,都是被人抛弃背叛,他也感同身受着。
听着瀑布隆隆的声音,两个人都沉默。
赵辞突然开口:“我喜欢一个人就会全身心相信对方,哪怕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也会努力去信任他。只要他能说出原因,说出那样做的理由,如果我能接受我就可以原谅他,如果不能接受我就会离开他。”他清清嗓子,苦笑道:“你说我和以前没有变化,那想必我以前也是这个想法。公孙明,你觉得我为什么要下山?”
“不、不……”公孙明立起上身,扑到桌前想要伸手握住赵辞却怕他再次挣开,张开的双手紧紧捏成拳头逼的关节发白。他双眼通红地和赵辞说:“赵嫣是我们的妹妹,她身体一直不好,只有你才能让她健康快乐,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她才会样样舒心。”
“她是我妹妹。”赵辞狠狠地说。
“她不是你亲妹妹!”
“但我对她是兄妹之情,你就让我和她成亲过一辈子吗?!”赵辞气得想要杀人。
公孙明双手按住赵辞的肩膀,努力地解释:“但嫣儿身体不好,她活不了多少年——”在赵辞凶恶的眼神逼视下,此话戛然而止。反射出口的话往往是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期望,这隐秘又阴暗的想法让公孙明也大为骇然。
“我竟然会这样认为……”无须赵辞挣开,公孙明搭在他肩膀上的双手自然脱落,好像没有生命的藤蔓,他整个人的灵魂被拔空一般:“我怎么会这么想……”
赵辞既想要哭又想要笑,痛哭这错开的姻缘,讥笑这愚蠢的想法。他深吸口气,平复错综复杂的情绪:“公孙明,也许我以前信命,但我现在不信这玩意儿。我喜欢赵嫣,但我绝不会把自己后半生的幸福和她绑在一起。你就因为一个破迷信支持我和赵嫣在一起,我看错你了。”他转身就走,临到门口又痛恨自己无能穿不开这个傻叼黄果树瀑布。
挫败感让他愈发愤懑。
这是他一早计划好的吧!他甚至这么想。
公孙明立即追来:“阿辞你知道我多相信湘姨的预言吗?我从小就是被你所谓的命运颠覆伤害,母亲因我离世、家父事业受挫、继母屡次折辱我,就因为我是所谓的‘天煞孤星’。云游高人说我克父克母,最后父亲在继母的撺掇下抛弃了我,我能活到现在全靠你和湘姨救助收留。然嫣儿自我登山起就身体欠佳,我真的怕极了,怕自己会伤害到她,让她也魂归西天,又怕到时候你们也丢下我。”
“怎么会!”赵辞转身说。
“但我就是止不住地担心。天煞孤星这个恶名自那穷道人给我安上后我就夜夜噩梦,我所有的苦难皆因这预言而起,而且它还都应验了。你说这是无中生有,是巧合,可它却是实实在在发生了,而且还都那么巧,甚至让我被迫离开了家。这让我如何不恐惧。更何况嫣儿是我最爱的小姑娘,我看着她从一个小不点长到大姑娘,她就是我的亲妹妹,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把自己的生命献给她,我真不想要让她死。”
“愚昧无知可笑!”赵辞痛骂着流泪。他同情公孙明的遭遇,但他就是不能原谅也不能理解他的选择。
“是,我愚昧腐朽。可阿辞,自然有造化,万物有玄机,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不信这些,那你古怪的胎记是从何而来,你又是怎么用凤凰尾羽救了我的命?这些都是我们真真看到的发生的事情,这些又从何说起?”公孙明问。
赵辞哑火般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坚信马克思主义,结果穿越来了古代,还碰上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这太玄幻离奇,与他之前坚定的信念背道而驰,所谓打脸打到姥姥家也不过如此。
“阿辞,你能明白我的苦衷原谅我了吗?”公孙明小心翼翼地问。
“我不是赵辞。”公孙明期许的感情他给予不了,赵辞选择坦白一切。
“什么?”公孙明显然没反应过来。
“既然你相信这些,那我告诉你,我不是赵辞,原来的赵辞已经死了。”他把穿越之事原原本本告诉他。
公孙明刚开始还试图勾勒一个得体的笑容来应对这超出想象的回答,然而听到最后,他已经维持不了任何表情:“你是说,你是另外时空的人居住在阿辞的身体里?”
“是的。”赵辞忽视胸□□炸般的疼痛,努力冷静地说。
公孙明咬紧牙关死死地盯住赵辞,爱到极致也恨到极致,这回答如同敷衍又似躲避,冷漠的编造出可笑到一眼就能看破的谎言让他死心吗?
他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使力憋的劲让他身体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赵辞知道他又在用指甲伤害自己克制自己。心痛也好不忍也罢,过去就过去了,当断则断,否则剪不断理还乱最后伤的会更深。
“我知道了。”公孙明后退一步,下一刻身影飞入瀑布中。





第112章 寒山红枫漫如火(7)

Chapter56

清秋时节,瀑布后的洞穴再干爽也透着一股彻骨的寒冷。生气的公孙明兴冲冲走了,报复似的徒留赵辞呆在里面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等喊的久了,赵辞干脆气鼓鼓地坐回蒲团上想:难道他还放任我在里面呆一晚不成?
把握住公孙明的弱点,既来之则安之的赵辞干脆趴在桌子上小憩。
他这头安逸悠闲,却不知寒枫山前厅早已闹成一团。

赵嫣在公孙湘的命令下正坐在议事厅高座上,她有些不安地扭扭身体,看一圈下面整齐纵列的人。从小以来正坐的位置都是空出来的,秦柯和公孙湘通常会坐在侧位上接见故国旧臣商议大事,而赵辞和赵嫣为表对有养育之人的敬意有时候会坐在侧位之后。今天公孙湘破天荒让赵嫣坐在正位上,她觉得有些不舒服,软如云朵般的坐垫上像放满了钉子扎得她坐立难安。
柳琳站在她的身侧平视前方:“少主。”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却不容有误,只一句就让赵嫣摆出得体的微笑,挺直背脊端坐在上。
公孙湘坐在另外一侧远望着秦柯从中路预留的长道上走来。她搭靠在椅子扶手上的拳头轻轻捏紧,双瞳盯住最前面的那个人。寒枫山的四季之景艳美非凡,可山风凛冽,吹皱了他们眼角的纹路,吹白了他们两鬓的乌发,也吹开了他们曾经接近的身影。年少时的美好光景一去不复返,他们现在已然陌路。
她曾经也多又不甘,赵玥苦心孤诣策划的复国大计为什么要不战而败。赵玥没有告诉的答案,她从天真无邪的孩子身上看到了答案。
因为爱。
他棋逢对手兴奋激动,若按照一向的性格哪怕玉石俱焚也要切磋一番,可一旦有了牵挂和羁绊,再小的伤亡都让人难以承担。
曾经她的眼里只有他,他就是她所有的世界,所以不解又遗憾。现在她的心里有了大家,她也成了退缩的输家。可她甘之若饴。刀客是她在路上捡到一个又一个被遗弃的女娃组建而成,她如长姐长母般养育她们成长,浇灌的心血让她收获了一群可爱的姑娘。公孙湘教她们习武的原意是让她们能强身健体无所畏惧,而不是让这些动人的花朵因她死于坚硬冰冷的棍棒刀枪之下。
座下传来熟悉的问候声音,公孙湘挂起淡淡的微笑,心想:终有一别。

秦柯放下抱拳的双手冲赵嫣说:“嫣儿今日又调皮了,怎么坐主位上去了,你还不到年龄呢。”赵嫣生日未过尚无及笄,按照规定不能成为少主。
公孙湘回答:“我让她坐的。”
议事厅很大,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传到所有角落,钻入每个人耳朵让大家都清清楚楚听到。
这个回应在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除了她还有谁能够让赵嫣坐上主位。
秦柯嘴边的笑意收起:“你想坏了规矩?”
公孙湘说:“规矩该因时制宜,更何况嫣儿本就是我们的少主,除非是你想要坏了制度。”
“你是什么意思?”秦柯冷下目光。他脸上的伤疤本就可怖,一旦沉下面色看上去更加不近人情。
“我的意思是——”公孙湘站起身来:“我们在寒枫山久居数十载,自赵玥故去就一直以养育人自称,现在也该重新认识一下自己的身份,到底谁是主子谁是奴仆。”
旁边坐着的赵嫣刚一动就被柳琳制止,后者朝赵嫣摇摇头,赵嫣有些着急。她从来不想要当他们的主子,自有意识以来公孙湘和秦柯就以母亲父亲般的形象对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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