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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身份不跑堂-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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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这话说的……”还想辩解的葛东在赵辞的要求下倒出一颗药丸吞入腹中,他摇摇瓶中最后一颗药丸问:“这是最后一颗解药了,如果你还要我试就没有了。”
“我信。”江彦怡拍拍赵辞的肩膀让他安心,随后朝他们大大方方走去。
不是赵辞被害妄想,而是他总觉得葛东那副笑咪咪的模样没安好心。有些胖子憨态可掬让人喜欢,但也有些胖子笑里藏刀让人心惊。秦柯阴沉着一张面孔虽然可怕,但他行事光明磊落让人不用担心什么小手段;葛东笑咪咪的眼睛瞳仁暗藏,赵辞根本看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不过江彦怡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阻拦。
他们一个交书一个交药。
赵辞才松一口气,葛东竟然反水出手。
“小心。”公孙湘在上头看破葛东手势大声提醒。
幸亏江彦怡留了心眼并未大意。掌掌相撞两人都倒退十来步。
葛东被手下接住,转头就朝地上喷了口血:“多年不见,江大人功夫进步神速,在下自愧弗如。”
东羊村相遇他果然是装作不认识。
江彦怡撑住身形朝赵辞摆摆手,他想不透葛东这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举动到底有何用意。
片刻小憩回复精力的陶陶气道:“卑鄙,就知道耍些阴谋诡计,实在可恶。”
“陶陶姑娘所言差矣,我是想要和江大人切磋切磋,知道他在我毒物压制下功力能使出多少。”这理由连冠冕堂皇都算不上,葛东依然笑咪咪地说出口。
他以前长袖善舞做事妥帖让人喜欢,一旦面具撕碎,狡诈阴险暴露无遗让许多刀客姑娘都鄙夷不已,连公孙湘都皱起眉头。
葛东为人阴险,秦柯虽对此人不齿,但不可否认,正因他的大事不拘小节性格才能让举事计划顺利进行。故此秦柯对他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他对江彦怡的奇袭,也正应了他的私心。
江彦怡的存在总是祸患,与其让他继续蹦跶,不如就此除去。
拿到解药江彦怡的心情也格外轻松,他朝葛东调侃道:“我在阁下大快朵颐时用功,自然进步神——”话音戛然而止,他面色发青地攥住胸口的衣裳。
裴定说他上次余毒未清就乱用武功可能会导致毒发提前,但怎么也不会提前这么早。
只有一个可能。
他望向笑咪咪的葛东。
葛东说:“果然,你只是压抑了毒性却没有让毒性减轻,我这招‘煽风点火’依旧能挑起你体内之毒。”他对自己的试验颇为满意
听闻此话赵辞立刻让江彦怡吞下解药。
秦柯朝公孙湘发问:“萧泽正在赶来的路上,你打算如何?”他们二人之前还打得你死我活不可开交,现在却能心平气和地讨论如何逃亡,这不介意的态度实在让人费解。
“你又打算如何?”公孙湘也一脸平静地反问。
言下之意再明了不过,立场一旦坐定就如赌场下注再难更改。
两个人都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公孙湘,交出赵嫣我饶你不死。”秦柯说。
赵嫣也好,赵赐也好,对他而言都是复国的旗帜,具体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是赵氏的后人。
现在赵嫣在她身边,赵赐在他眼前,他却舍近求远要那个让她更为难的人。
提出这个要求,连他身侧的葛东都露出讶异的表情。
这时他才明白,下意识出口的话,已经袒露了所有的心声。
他求的并不是复国,也不是豪权,更不是从小被灌输的理想。
而是他心中的那个人。
那个永远陪伴在赵玥身边,撑着下巴歪着脑袋一脸崇拜看着赵玥的姑娘。
她曾说过,赵玥有远大理想,是有抱负的男人。她要嫁,便要嫁给英雄气概的男子。
但他却在成为这种人的道路上和那个姑娘背道而驰越走越远了。
而那个姑娘还没有发现他的情愫,她寒着声音回答:“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秦柯内心苦笑,嘴上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辞这边突然提高的声音打断了秦柯和公孙湘的对峙。
“江彦怡,你醒醒。”赵辞跪伏在地,眼见江彦怡满头大汗面色青白交接,他急得手都抖了起来。
“毒没解。”赵辞气势汹汹地回头。
没见他如何走位,只觉身旁一阵风,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出现在葛东眼前,双手死死地攥住他的衣领,恨不得绞死他一般恶狠狠道:“给我真的解药!”
葛东摊着手说:“这就是真的解药。”
这无赖嘴脸让赵辞气不打一处来,他手下用劲,葛东脸孔涨成了猪肝色。葛东又怎会任他欺负,当即伸手反击。
“阿辞小心!”公孙明着急提醒。赵辞失忆后并不会武功,他贸贸然去和葛东对峙只会鸡蛋碰石头。公孙明急得想去帮忙。
柳琳突然“嗯?”一声。
第117章 寒山红枫漫如火(12)
濒死时能爆发出多少的能量,更何况葛东本非善茬。
急了眼的赵辞手下没有轻重,受控的葛东使出绝招抵抗。但赵辞竟然都一一接住,非但如此还打出完美的回击。
千变万化的招式顷刻间接招拆装,葛东全不如刚才表现的那般弱势。他原来还隐藏着实力。但更可怕的是赵辞竟然都能接住。沉心静气的赵辞已经陷入和葛东对决的场景,身外之物都抛之脑后,他心中隐隐有一钟感觉,莫名地就知道葛东的所有劣势。他甚至能猜到葛东的命门在何处,哪一招他绝对会受挫。
这种奇怪的想法从何而来他无法预料,只有全身心投入去和葛东对打。葛东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步步后退。
秦柯眯起眼睛扬手让其他人继续围观。
远远观测的公孙湘不禁讶然:“他竟然能看透葛东的缺口?”
陶陶捂着胸口张大嘴巴:“我以后再也不对少主大呼小叫了。”
赵嫣趁这时候让人把痛苦的江彦怡拉到刀客后方。
“你还好吗?哥哥在帮你求解药,你千万不要死。”赵嫣拿出手帕擦净江彦怡满脸的汗水,后者五官都扭成一团,蚀骨的难受让他无法开口,一开口就是憋不住的□□,他只能点点头回应赵嫣。
看到赵辞的表现,柳琳蹙眉狐疑地看向身边之人。
公孙明脸上的表情不知该用什么来形容。
他怔怔地望着赵辞的一举一动。
双眸清亮如点醒明灯,可脚步却微微后移,像是怕面对什么。
冰封的记忆止不住地回闪在眼前——
“你为什么讨厌葛东?”青衣少年扔下手中的剑问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手上不停,继续练第一百二十四遍公孙剑法,等一套完毕才抹着额头的汗水回答:“他心术不正。”
青衣少年跳下小土坡:“你小小年纪就说一个大人心术不正,你这是从哪里看出来的?我倒觉得那个葛东笑咪咪的,人挺厚道的,就是稍微圆滑一点,但他跟着秦柯走南闯北懂得变通也是理所当然啊。”
“有人知人如面,有人面心不合,阿辞你就是太单纯。”白衣少年正是公孙明,他从赵辞手中拿过水囊饮水。
赵辞啧啧道:“说得来好像你比我成熟一样,那你看透了什么?”
“我在研究他的武功套路。他善于拳脚功夫,身有蛮力却不笨重,动作迅猛异于常人,出其不意之下常常会让人中其招数。所以我得练出一套克制他的路数的招式。”公孙明抹掉嘴边的水渍。
赵辞托着腮琢磨:“你想和他切磋?”
公孙明摇头:“我们总有交手之日。”他语气郑重不似玩笑,这让赵辞也忍不住收起调侃,肃着面容说:“你是指秦柯和湘姨决裂的时候吗?”
公孙明闪过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我也希望不要有那时候,但有备总无患。”
赵辞踢起扔在地上的剑重新握在手中:“你说的没错,未雨绸缪总是好的。那公孙大师兄,请你教教本少主关于如何克制秦柯路数的招式吧。”
做决定后的赵辞没有像以前那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他跟着公孙明一起探测秦柯的招式。两人时常像小贼一样跟在葛东他们后面看他出手制敌。等回到家里两人又埋头一处研究如何反击。
小屁孩时的想法天真又无知,凭着入门的武学知识就妄图单挑武学大家。
但公孙明是谁,他是公孙湘口中的武学天才。
他能过目不忘举一反三,最后两人竟然还真做出一份不成熟的报告。
成功与否再说,虽后来他们谁都没有机会与葛东交手,但现在赵辞使用的那个套路浑然与以前计划的一模一样。成人的力量是小屁孩望尘莫及的,更何况赵辞的出招明显也结合了临场反应。
他身无利刃,凭着空手双拳趁对方精疲力尽快刀斩乱麻。葛东善快招重拳,那他就更快更重。能有多快就多快,哪怕会伤害自己也要在气势上彻底压倒对方,要以秋风扫落叶的无情斩断对方所有的希望。
这不要命的打法让在场之人无不震撼。
公孙湘看破赵辞以命相搏的意图,才想出声制止。谁成想就在此刻,退无可退的葛东神志恍惚下竟被赵辞一个过肩摔掼到地上。
地砖应声碎裂,地上陷出一个深深的坑。
烟尘飞扬,赵辞一鼓作气势如虎地一脚压住葛东胸膛,仍然是左手,继续死死地扼住葛东粗胖的脖子。如影随形的手像死神的镰刀紧跟不舍,葛东认命般发出“呃”的一声瘫倒在地上,随后哈哈大笑。
许多招式不可能是临时起意,特定的变化一个接着一个,恰恰是克制他的短板。
原来这两个小子早就起意针对于他。
“药自然是真药。”葛东气喘吁吁的声音喑哑地像吞了石灰一样,“但我这药只能解一半毒。另外一半,需要公孙公子的帮助了。”他缓缓转过头望向刀客中的公孙明,明明落魄到像只丧家之犬,却还一脸算计成功的得意笑容。
“你什么意思?”赵辞容不得他继续糊弄,手下用力,葛东转头朝秦柯求救。
下一刻,专注的赵辞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掀翻在地,等他站稳,葛东已经被扶到秦柯身边。
对比起江彦怡,他劫后重生的笑容几乎是对赵辞努力的讽刺。
“秦柯,我们两个单挑关你何事!?你为何要插手。”赵辞指着秦柯气愤道。
秦柯袖子一甩:“他是我的手下,打狗也要看主人。”
葛东自嘲地呵呵一笑,然后扬起头对赵辞说:“少主武功高强,我自愧不如。但这药只有半份,另外半份告诉你我有条件。”
“说!”
“跟我们走。”葛东说。
赵辞身心均为一震。
“不行!”公孙明冲出人群走到赵辞身边拉住他。
葛东耸耸肩:“那我也——”
“好。”赵辞挣开公孙明的手朝前一步。
公孙明钳住赵辞的胳膊:“阿辞你是疯了吗!”
“我不疯江彦怡就要死了。”赵辞的声音隐有哭腔,他的手在打斗中沾染了灰尘,无助地抹脸时落下一道道灰痕。“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也知道跟着他们走会面临什么,但我真的、真的没有办法了……”他红着眼睛看向赵嫣身边的江彦怡。
后者整个人都缩成一团,双眼紧闭,身体抖得像筛子,双手也蜷在胸前哆哆嗦嗦,在这种冷天里他的汗水竟然多得像雨水一样,打湿后背显露出深一块浅一块的阴影。
他很痛苦。
如果赵辞继续犹豫,他可能连痛苦的感受都会消失。
公孙明攥住赵辞的手腕,像铁钳一样死死不放开:“那我刚才送你们离开的意义是什么?我之前让花晓把你从铸剑山庄请回来的意义又是什么?你以前又何必下山!”说到最后他仪态全失,怒吼的声音恍如咆哮的雄狮。
如果他能为江彦怡放弃了自己的生命,那公孙明对他再保护有加又有何用?
对方借着江彦怡能轻轻一句话就否定公孙明所有的安排。
公孙明第一次恨自己,恨当初没有和葛东他们联手解决了江彦怡,导致后患无穷。
葛□□然对公孙明说:“我知道打我上山起,公孙公子就防着我。防着我接近两位少主,也防着我窃走机密,更防着我耍什么花招。”这人果然非一般人,明明已经撕破脸皮,他依旧礼貌如斯,一口一个公子少主,让人不好破口大骂。
“是又如何。”公孙明冷声回复。
葛东不在意地嘿笑:“没什么,因为我确实不怀好意。”他突然转头朝赵辞说:“这毒叫岁朝,中毒后一个月内会渐渐手脚无力,然后胸闷气喘,最后窒息而死。我瓶中的解药只能解一半,另外一半需要公孙公子的爱宠来做药引子。不过现在药已经吞了,药引子也要早点服用为妙,否则江公子见阎王也没多少时辰了。”
“真的吗!?”赵辞眼睛都亮了,他赶紧回头一脸期待地看向公孙明。
公孙明黑着脸反驳:“毫无根据。”
“你那条蛇不是一般的蛇,是药蛇。打从我制毒那天起,我就知道你偷偷喂那条蛇相关的毒物,现在药蛇养成,正是入药的时候了。”葛东的小眼睛里闪着阴谋得逞的邪光,“少主,你看,不是我不想要救你情郎,而是公孙公子不肯。”
杀人诛心,葛东挑拨离间的本事若能换算成武功加成,绝对能够排上武林前十。
秦柯欲下山,但赵辞非要等江彦怡还转才肯离开。
江彦怡恢复需要公孙明献出玉蛟。
然公孙明这次却对赵辞视若无睹。
既然秦柯和公孙湘的主意都已决定,两方人马都和解地离开了议事厅,准备在寒枫山休息一夜明早离开。
赵辞让赵嫣先把江彦怡送回他的房间,他像殷切的小媳妇一样尾随公孙明一直跟入他的庭院。
夕阳西照,晚霞红彤彤一片照在公孙明脸上,衬得他红光满面,像是气出怒火的颜色,又像是心火燃烧的绝望。
晚风吹起枫树林,刮出萧瑟的沙沙声音。
公孙明走进房内,听着身后亦步亦趋的脚步声,不耐烦地转过头说:“他不是还有东海神医吗?你与其跟着我,还不如偷偷地跑下山,抱着他去找神医求助。”
赵辞厚着脸皮地说:“公孙明,我知道强人所难不好。但毕竟人命关天,你养玉蛟那么多年不也是为了解毒吗……”
他话音未落,公孙明勃然大怒道:“但我不是为了他!赵辞,但凡你有点记忆,知道玉蛟对我意味着什么,你就不会说出这句话。”
他气得把赵辞直接丢出门外,咣当一下大门紧闭,赵辞孤零零地站在空旷的庭院中。日光短暂,刚还绚烂的晚霞片刻功夫就没了影,连太阳都落下山,黑魆魆的环境吹起冷飕飕的风,赵辞鼓起勇气扬起的笑容很快就冻僵在脸上。
第118章 寒山红枫漫如火(13)
Chapter59
明灯一盏盏点亮,树木繁茂郁葱晦暗的山林中隐隐冒出一团团火光,房间内温暖的光芒驱散秋夜的寒冷,外面的冷风撞在坚硬的墙壁上灰溜溜地逃走,顺便带走了江彦怡的憋在喉间的□□。
两位大夫围在他床边望闻切,等第二个也收了手,两位华发白须的老人面面相觑。
赵嫣坐在床沿上为江彦怡擦汗,他的汗像盛夏的暴雨,仿佛要在一夜之间洗刷天地燥热,不同的是,大雨过后往往阴凉几天,但他的痛却连绵不绝,陶陶来来去去地端着脸盆,热水换了一盆又一盆,江彦怡还是无法安生片刻。香囊放在江彦怡耳侧,希冀于清神醒脑的效用此刻也纯粹聊胜于无。
公孙湘肃着脸色问:“他到底如何,你们实话实说吧。”
“公孙大娘,这位公子体内余毒较前减少,但毒性不减,而且因为多次发作如白蚁腐木将身体蛀得摇摇欲坠,此次恢复未有大好又再次发作,他脉象虚浮、节律不齐,如雀鸟啄食……”大夫点着手指絮絮叨叨地说。
公孙湘斩钉截铁地问:“能不能救?”
木大夫摇头:“不能。”
端着木盆的陶陶在旁“啊”一声:“木大夫都说没得救,那岂不是——”她担忧地看向江彦怡。后者卷着被子侧卧在床上,指关节掐在被褥中,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江彦怡胸腹中的痛感已经去了一波,听到他们的谈话,他有气无力地哼哼:“赵辞在哪里?”
他说话声音轻如蚊子飞,大夫还以为在交代什么事情,凑近床边附上耳朵:“什么?”
在他身边的赵嫣立即回答:“哥哥去公孙哥哥那了。”
公孙湘见他眸光暗淡,不忍心地补充:“葛东说你的药引子是公孙的蛇,所以赵辞去讨了。”
“玉蛟是公孙哥哥的爱宠,平常他有多喜欢那条蛇大家都看在眼里的,吃住不离,哪怕下山找少主也随身携带。”一脸懊恼的陶陶放下脸盆,咂摸着江彦怡俊俏的脸蛋,又转口道:“说不定会给少主的,毕竟公孙哥哥那么喜欢少主。”
江彦怡付之一笑,笑容还未展开眉头又猛地蹙起,紧闭的嘴巴闷出一声哼哼。
长期泡在药罐子里的赵嫣最看不得别人皱眉,更何况江彦怡发作起来比她难受时的表现还要厉害。推己及人,她不忍再看江彦怡受苦,转头求公孙湘:“湘姨,毒是葛东下的,他是秦叔叔的手下,我们就不能让秦叔叔拿来全部解药吗?”
“嫣儿,都这时候了还叫他秦叔叔,你缺心眼吗?”陶陶气呼呼地指责。
赵嫣抿着嘴一脸做错事的歉然:“我、我……”
公孙湘制止陶陶,转头问常年钻研医道的木虚子:“木大夫,我知道您是东海神医门下出来的高人,您看这解药是否真如葛东所言一分为二有药引之说?”
木大夫抱拳道:“我才疏学浅不及师兄木虚子的十分之一,愧为东海名医门下,故三十年前就离开东海远居观海镇治一些跌打损伤。多年未接触毒物,对此类知之甚少,但解药既然能合成一颗就能一分为二,只不过葛东所说的毒蛇做药引我闻所未闻。可话又说回来,他是制毒者,自然也知道如何解毒,具体如何我不敢妄自揣测。”
木大夫说的很中肯,然而这回答却让大家的心都悬了起来。
赵嫣拉住公孙湘的手轻轻摇晃:“湘姨,我不想你和秦叔叔打起来。”
“傻孩子。”公孙湘抚摸她的脑袋:“我和他打起来是因为我俩有争执,武夫不会吵架只会打架,我可不会和他对着桌子详谈条律。”她的话成功逗笑了陶陶,陶陶深以为然地叉腰:“吵架是书呆子才干的事。”
然赵嫣依旧愁眉不展。
公孙湘问:“嫣儿,你到底在想什么?”
赵嫣看一眼大夫们:“两位大夫,今日辛苦你们了。”后者闻弦音而知雅意地抱拳离开。陶陶跟着送他们离开,防止老眼昏花地磕磕绊绊。
江彦怡晕得迷迷糊糊,此刻估计人鬼不分,赵嫣对他毫无提防,见屋内没人这才轻轻开口:“我知道哥哥非我同胞。”
闻言公孙湘大惊,但她所惊并不是因为赵嫣知道赵辞的身世,而是她的意图。
深秋的夜会有多冷?
站在幽深的黑幕下,耳畔是窸窸窣窣不知名的声音。赵辞望着门内透出来的影子发呆,脑子里想的都是江彦怡的一颦一笑。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青,四肢硬邦邦得像冬天的冰棱。如果这时候有人推他一下,绝对会摔在地上碎成八块。
就在他天马行空地想象时,门忽然开了。
大风灌进温暖的房间,吹得站在中央的公孙明长发飞腾。衣袍如白鹤亮翅一般鼓起,他的脸盖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楚,可声音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赵辞,你好狠。”
丝丝暖意飘在赵辞面孔上,冷意慢慢消融成水,赵辞扬起一个似哭又笑的表情:“公孙明,我求你了。”他还想要跪下,膝盖还没触到地面,人就被公孙明扔到房中。
棉软的床铺坐在上面像坐在云朵上一样,被子结结实实地裹在身上,等汤婆子把赵辞的双手热出手汗,他整个人都从硬变软,面对公孙明的厚脸皮也绷不住地红了起来。可底气还要在,否则他就拉不下这个脸去讨药。
“公孙明,我知道我可恶,我无耻,我得寸进尺。但人命关天,我真的走投无路才来求你。”赵辞嗫嗫道。
“对,你哪怕还有一丝选择余地,都不会来找我。”
他刻薄的语气让赵辞有点不适应:“那我也不是这么凉薄的人,你是我的好朋友,我总归还是会顾念你的好。”
“阿辞,我和你不是好朋友。”
“啊?”赵辞慌乱地抬头,他害怕自己被扫地出门。但是公孙明却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样凶着脸,反而爱怜又悲戚地望着自己。仔细一品,刚才那话似乎蘸着藕丝糖蜜一样,粘腻的复杂。
公孙明的眼睛微微发红,像是哭了一百遍一千遍,盈眶的眼泪倔强地不肯落下,可双目一接那剔透的晶莹一目了然。
他双手握住赵辞的肩膀俯下身,压着声音说:“阿辞,我是公孙明啊,你怎么能够忘记我。”曾经有一个传说,有一丈夫出海捕鱼,长久未归,女子日日等待在湖畔张望,天长地久她就成了一尊望夫石。如果石头能够说话,语气也差不离是这般的企盼了。
赵辞低下头:“我真的不是赵辞……”
“你从小习惯异于常人,第一次见面你握住我的手上下摇晃说是礼仪,但这礼仪根本闻所未闻;你又有自己独特的句读手势,这也是从古至今第一人了;还有我教你如何与葛东交手的方式你分明也牢记于心。你说你不是赵辞,是其他时空的灵魂,如果真是这样,为何你会记得我和赵辞之间的事情?”
公孙明自平安客栈相见就看破了他的内在。握手礼、问号手势、击败葛东的招式等,诸如此类无一不表示,他就是赵辞。
赵辞满腹惊疑,但时间紧急,他根本不能去细细追究,只得打个哈哈跳过这个问题:“我、我不知道……公孙明,也许之前的赵辞也来自我那个时空,又说不一定我和赵辞共享了部分记忆。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
“或许你确实失忆了,你就是赵辞呢?”公孙明满怀期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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