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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成为彼此的宿敌呢[穿书]-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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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非敌这才反应过来宿殃问的是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却无可奈何:“师兄——”
  “逗你呢。”宿殃笑道,“要是让你画了不穿衣服的,指不定你会拿着那副画做什么坏事……”
  顾非敌:……
  宿殃又笑了几声,从榻上抱过几个软垫垫在扶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斜倚着,冲顾非敌一扬下巴:“好了,画吧。”
  顾非敌绕到旁边书桌后,铺开纸张,研好墨。再抬头时,他却发现,宿殃竟然靠在软垫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悬在纸面的笔尖不由得微微颤抖了一下。
  顾非敌微仰起头,等眼中湿意退去,这才搁笔起身,将宿殃从榻上抱到床上,帮他除去外套,裹进被子。
  回到书桌前,顾非敌盯着洁白的纸面,兀自站了许久,终于缓缓落笔,在纸面勾勒出一双仿佛能够摄魂夺魄的笑眼。
  ……紧接着,是一对俊秀英朗、斜飞入鬓的眉。而后,是精致的鼻尖。再向下,是他在无数个夜晚用手指和舌尖细细描摹过的唇瓣……
  ……宿殃的脸颊,他恰好可以用手掌完全捧住;宿殃的下颌,捏起来比看上去柔软许多;宿殃的发丝,虽然不长却极为顺滑,摸起来的感觉无比美好……
  ……至脖颈,至肩膀,再到他那双骨节分明却修长秀气的手……
  ……至腰肢,至双腿,再到他那对十趾精致又洁白如玉的脚……
  终于,最后一笔画完。
  顾非敌盯着跃然纸面的那道身影,许久,后退一步,跌坐在椅子里,闭目叹息。


第86章 救他的办法
  宿殃做了一个诡异且荒诞梦。
  他梦到了自己当初前往荒原寻找剑圣疑塚的剧情。
  与他熟知的经历不同的是; 梦里的他去往荒原,潜意识里并不是去寻剑圣墓的,而是专程去找顾非敌。
  很快; 他找到了顾非敌; 却与他大打出手。然后,他制住顾非敌; 将人怼在荒原巨石上; 蒙头盖脸地亲了一通; 还伸手去扒人家衣服。
  却很快被赶来的腾云阁侍卫们打断,顾非敌趁机逃脱。
  在这之后,他就一直试图缠在腾云阁众人身边。为此,他还跟顾非敌以及腾云阁侍卫你来我往打了不少架,最后一同来到那处河流断崖边。
  而后便是几个门派的混战与横空插|入战场的厄罗鬼帐。
  宿殃作为魔教圣子,自然是众矢之的; 被顾非敌带领武林白道部众步步紧逼; 退至崖边。
  紧接着,顾非敌身后有人反水; 如同宿殃当初经历的那样,扬起手中武器,从身后砍向顾非敌……
  宿殃自然是要上前救人的,却没想到他会在帮顾非敌挡了刀的同时,侧腹中了顾非敌刺来的一剑。
  这就很气人了。
  宿殃莫名觉得怒火中烧; 无处发泄; 便用尽力气将顾非敌撂倒制在怀里; 手中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怒视那群要来营救顾非敌的白道众人,逼迫他们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远方一支箭疾射而来,宿殃不得不带着顾非敌向一旁倒去,躲开那能够将两人完全洞穿的致命一箭。
  两人就这样坠下悬崖,一起落入水中,周围冰寒的河水汹涌而来,瞬间将宿殃的意识撞得支离破碎。
  之后,宿殃浑浑噩噩地沉浮在凛冽刺骨的寒意与令人绝望的窒息感中。
  他想要挣扎,却感到手脚被束缚着,一动也不能动。濒死的恐惧令他想要开口呼救,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仿佛听到有无数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师兄,师兄!醒醒!”
  “……陈夙央,魔教圣子是一个十分狠毒的人,你这里的表情需要……”
  “师兄,醒过来!”
  “……卡!小陈那边的威亚调整一下……”
  “不要死,宿……求你……”
  “……恭喜杀青!生日快乐——”
  “师兄——!”
  宿殃倏然睁开双眼,被满室明亮晃得眼花,皱了皱眉,又闭上眼睛。
  缓了一会儿,他抬手按着自己有些抽搐的胃部,哑着嗓子问:“我睡了多久?怎么这么饿……”
  顾非敌重重呼出一口气,在床边坐下,低声道:“你从昨日下午一直睡到现在。”
  宿殃眯着眼睛,适应了光线,缓缓睁开,看向顾非敌,问:“现在几点?呃,什么时间了?”
  顾非敌道:“……刚过巳时正。”
  “巳时……”宿殃撑着身体坐起来,只觉得浑身发软,头昏脑涨,“我睡了那么久?”
  “罗前辈说,你需要休息。”顾非敌握住宿殃垂在身侧的手,“你方才……又梦魇了?”
  宿殃愣了一瞬,不由得回想起梦中情节,忽地笑了。
  “倒也不算噩梦。”他挑起眉梢,看向顾非敌,道,“我梦到我强吻你来着。”
  顾非敌……顾非敌面上的关切与伤感僵了一瞬,随即被一层无可奈何取代。
  他起身从屋中暖笼取来早已温着的汤药,递给宿殃:“先喝药吧,我去问问午餐什么时候可以送来。”
  宿殃接过药碗乖乖喝了药,目送顾非敌离开房间。
  活动了一下还有些无力的手臂,宿殃捧着空碗,掀开被子下床,打算把它放到桌上。
  谁知,还未及起身,他双腿就忽地一软,差点摔倒在地。撑着床沿直起身,宿殃活动了一下膝盖和脚踝,觉得自己一定是睡得太多,四肢血液都不流畅了,才会浑身酸软无力。
  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宿殃走到桌边将碗放下,又从架子上取下衣衫穿好,踱到门边,看向院中腾着热气的温泉、葱葱郁郁的绿树,和不远处分明白雪皑皑的层层屋顶。
  顾非敌拎着食盒回到院内,见宿殃在门边站着,立刻上前将人搂住,道:“别站在风口,回房间去。我取了饭菜来,饿坏了吧?”
  宿殃无奈道:“我又不是玻璃做的,哪就那么脆弱了……”
  最后还是被顾非敌牵回了屋里。
  两人一起吃过饭,顾非敌收拾好食盒回来,见宿殃正坐在书桌后面,拿着那幅他昨日画好的白描图看。
  宿殃看着纸面上带有明显工笔风格的白描,心道顾非敌果然得原着作者的偏爱,怎么什么技能都这么满点,明明只是粗细不一的墨色线条,竟然能将他的五官神态勾勒得如此相像。
  “我觉得,”宿殃抬眼冲顾非敌笑道,“你真的是被练武耽误了,不然说不定可以成为一代书画大家,写字也好看,还这么会画画……”
  顾非敌摇头道:“我能画出来的,不及你风姿十之一二。”
  宿殃乐了:“你这也太谦虚了。”
  顾非敌却说:“并非谦虚。”
  “你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一喜一怒……”他盯着宿殃,语速平缓,“你的声音,语调,你的歌,你跳舞的样子……所有这些,我都无法画出来。”
  听到这样的话,宿殃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楚。
  他知道,顾非敌其实是想努力抓住些什么,在不为任何人停留的时间面前,用最后的这点机会,试图留下一些美好的瞬间,以期将来可以借此回忆。
  别说这个世界背景下不能照相和录影,就算在科技发达的现代,依旧无法将挚爱之人的温度和触碰保留下来。
  所以,爱别离,从古到今都是人生七苦之一。
  而他自己,一旦离开这个世界,即使能够在现实中醒来,却也无法带走顾非敌的哪怕一幅画像。
  忽然,宿殃想起什么,转身找来他的行囊,从里面翻出一张被折成巴掌大小的纸页。展开纸页,顾非敌曾经为他写下的那首改编歌词跃入眼帘。
  宿殃抬头看向顾非敌,笑道:“我们一起来唱歌吧,就唱你改过的这首,怎么样?”
  顾非敌微笑:“好。”
  宿殃道:“我还会很多曲子,回头……你都给我改一遍词,怎么样?”
  顾非敌在宿殃身边坐下,点头道:“都依你。”
  两人坐在桌边榻上唱了几首歌,宿殃又说想看顾非敌舞剑。顾非敌自然答应,取了夙心,到院中习剑,宿殃强撑着体内再次涌起的困意,裹着被子趴在窗台上欣赏。
  顾非敌练完两套剑法,宿殃招手把他唤到窗下,笑着说:“前几天聊起来,你不是说要自创一套剑法,与我的醉斩红梅相配么?招数设计得怎么样了?”
  “还未曾开始研习。”顾非敌道,“等你身体好起来,我们……可以一同练剑,一起讨论。”
  宿殃笑着点头:“好。”
  回到屋里,顾非敌又被宿殃拉着说了会儿话。宿殃很快就撑不住,靠在顾非敌的肩头再次入睡。
  而此时天色还未暗下去,只是日头西斜,天光被染上一层晦暗的灰调。
  顾非敌将宿殃抱到床上,帮他盖好被子,转身离开房间。
  来到罗余的院落,顾非敌轻叩院门:“晚辈顾非敌,有事想请教前辈。”
  不多时,远门打开,有弟子将顾非敌引入罗余的书房。
  罗余正埋头钻研一本医书,听到顾非敌进门,也没抬头,问:“什么事?”
  “前辈,”顾非敌道,“宿……他……”
  停顿片刻,他问:“我要如何做,才能救他?只要他能痊愈,无论是什么事……我都愿做。”
  罗余放下手中书卷,抬头看向顾非敌。
  良久,他道:“你不必做什么,只要在这段日子里陪着他就好。”
  顾非敌微惊:“这段日子?”
  罗余道:“他背后的咒辞你也看到了。厄罗鬼帐的鬼血咒命,成咒条件极为苛刻,从古至今,还从未有过诅咒失败的例子。”
  沉默了一会儿,顾非敌低声说:“他现在面临的最大威胁,难道不是他体内的寒潭冰魄与半凋红功法吗?若是解决了这个,那诅咒……或许不会成真也难说。”
  听到顾非敌这样问,罗余不禁扬起眉梢。他的视线在顾非敌脸上梭巡片刻,确定对方是真的知道了什么,而不是在诈他,无可奈何地叹息了一声。
  “你知道了。”他道,“是宿殃告诉你的,还是自己的猜测?”
  “虽是我的猜测,但我问他时,他没有反驳。”顾非敌垂眸道,“他是为了我才会去碰冰魄与半调红,只要有办法能救他,无论是什么我都愿意做。”
  罗余盯着顾非敌看了许久,垂眸拾起桌上的医书,道:“你回去吧,我没有可以告诉你的办法。”
  “前辈……”
  “秦见越,赶他走。”
  一直抱臂站在旁边的秦见越叹了口气,走到顾非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回去吧,宿殃刚除了蛊,身体暂时会有些虚弱,不过应当很快就能恢复些……你该多陪着他才是。”
  顾非敌盯着罗余,不愿离开。
  “他舅舅也不愿见他英年早逝,已经在尽力探寻典籍了。”秦见越道,“你暂且离开吧,我不想用强硬手段。”
  最终,顾非敌只得无奈转身,离开罗余的书房。
  秦见越将顾非敌送出院门,回到书房,见天色渐暗,便帮罗余点了灯烛。
  “阿瑜,你刚才说,你没有可以告诉顾非敌的办法。”他轻笑一声,问,“是否,你已经想到了能助宿殃压制体内冰魄与内力的方法,却不便告诉顾非敌?”
  罗余将手中书卷往桌上一丢,面色发沉,语气不善:“想到了又怎样?宿殃不要命地救了顾非敌,我再让顾非敌拿命去救宿殃?真以为这样是好玩儿的吗?”
  “果然……”秦见越道,“能救宿殃的办法……可是只有双修一道?”
  罗余沉默片刻,低声说:“我也只是猜测或许双修可以救宿殃一命……但我尚无法确定。”
  “而且,寒潭冰魄与半调红都太过霸道,若是与宿殃双修之人没有相应的奇物与功法作保,恐怕反倒会被双修所伤。”
  他叹息着补充:“而能够与冰魄和半调红抗衡的阳性奇物与功法,必定同样霸道……且不说双修到底能不能救下宿殃,若将来,宿殃撑不过那道诅咒,撒手离开,修习了那样炽烈功法的顾非敌独自一人,也定会被功法所累,不得善终。”
  末了,罗余看向秦见越,苦笑道:“以命换命,何其不公?我又如何能亲手把老友的儿子推向如此不归之路?”


第87章 梦境与冬月
  宿殃再醒来; 已是第二天一早天色蒙蒙亮的时候。
  刚刚睁眼,顾非敌熟睡的面庞就跃入宿殃眼中。
  顾非敌面色平静,呼吸绵长; 还没有醒来。他一只手在被子下面紧紧牵着宿殃的指尖; 另一只手环抱着宿殃的腰身,似是一整夜都未曾放开。
  宿殃不想吵醒顾非敌; 便安安静静躺着; 一动不动; 盯着面前年轻男人的面庞,回想刚才做的那个梦。
  梦里都是些零散的碎片,诡异且似乎没有逻辑,忽而是在荒原那道地下山洞里,忽而是在魔教禁地中,内容都是他与顾非敌相处的片段。
  但是梦中的那个他却与他自己完全不同; 简直可以称之为嚣张霸道; 不是在与顾非敌打架,就是强行按着、抱着、缠着顾非敌……并强吻他。
  回忆着这些梦境片段; 宿殃整个人都有点凌乱。
  他心道:难道这样的相处模式才是他心底最想对顾非敌做的事?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霸道的黑暗面?难道是因为他曾经在荒原山洞里打架输给顾非敌,所以潜意识里的怨念一直没有消失?
  顾非敌熟睡的样子比他平日里显得更像个孩子,宿殃的目光从他的眉眼描摹至鼻尖,再到嘴唇。
  忽然想起梦中的场景,宿殃微微挪了一下脑袋; 凑上前; 小心翼翼地在顾非敌唇上亲了一下。
  顾非敌没有醒。
  宿殃舔了下嘴唇; 静待片刻,又亲了一口。见顾非敌睡得沉,他不禁勾起嘴角,仿佛什么小心思得逞似的,伸出舌尖,轻轻触碰顾非敌的唇瓣。
  玩了一会儿,见人毫无动静,宿殃轻手轻脚就想翻身起来……却被腰上传来的一道力量扯了回去。
  顾非敌收紧抱着宿殃的手臂,缓缓睁眼,声音还带着刚刚醒来的微哑:“亲了我,就想逃?”
  “你……”宿殃在顾非敌胸口推了一下,“……你装睡?!”
  “嗯,本来睡得好好的,被一只小猫儿舔醒了。”顾非敌道,“你今日起得早,可是又梦魇了?”
  宿殃摇了摇头,笑道:“没做噩梦,倒是梦到好多乱七八糟的。”
  顾非敌没再接话,只把宿殃抱在怀里,静静地凝望着他。
  “呃,我,”宿殃犹豫了一下,道,“有点饿了,不知道这么早有没有饭吃……”
  顾非敌像是没听懂宿殃的话似的,依旧抱着他,手臂还微微加了些力道。
  感受着隔着中衣相贴的皮肤传来愈发灼热的温度,宿殃心下有些慌,却又暗暗有些……算不上期待的了然。
  然而,不知过了多久,顾非敌忽地长长叹了口气,松开环抱着宿殃的手,翻身下床。
  “我去问一下,他们应当备了点心。”他状若平静地穿好衣衫,临出门扭头对宿殃道,“你在屋里歇着,注意保暖。”
  目送顾非敌出门,宿殃躺回被子里,自我嫌弃般地“啧”了一声。
  他本来对那件事并没有多么急不可耐,可心中的念头一旦形成,又屡次被打断、被顾非敌的自我克制掐灭苗头,他对此就越来越有一种……非要完成它不可的执念。
  宿殃觉得,说不定就是这种执念的存在,才会让他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梦到自己使尽一切手段强吻顾非敌。
  顾非敌很快回来,但手中除了食盒之外,还端着一只药罐。
  “怎么这一大早的就煎了药?”宿殃皱眉问,“药房那边是二十四……十二个时辰连轴转,一直有人盯着吗?”
  顾非敌将罐中的药滤到碗里,笑道:“每日的药都是早上煎好,温在暖笼上的,只等你什么时候睡醒了,什么时候喝。今日还是头一次赶上刚刚煎好的汤药,新鲜的。”
  宿殃对此翻了个白眼。
  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再习惯性地朝顾非敌要了个亲亲,宿殃这才掀开被子起床穿衣。
  洗漱过后又用了早点,恰逢罗余前来诊脉。根据脉象再次修改药方之后,罗余又叮嘱了几句近日要注意的事情,便如往常般离开小院,将时间和空间留给宿殃与顾非敌两人。
  两人画画写字、唱歌下棋,腻歪到过午。
  吃完午饭,宿殃拿着毛笔正信手涂鸦,忽然就感到一阵无法抵挡的困意袭来。下一瞬,他就毫无预兆地坠入沉眠,脑袋咚地磕在桌面,身体软倒下去。
  顾非敌被吓了一跳,伸手将人揽在怀里,以内力探了探他的经脉,焦急地呼唤了好几声。
  确定宿殃只是睡着,顾非敌也不知是什么心情,把人紧紧抱住,将脸庞埋在他的颈窝,深深地呼吸了几次,这才稳住颤抖的指尖,把宿殃抱到床上休息。
  ……
  之后的日子里,宿殃睡着的时间越来越多。
  偶尔醒来,只是喝过药,吃点东西,醒着不过一两个时辰便会再次被困意席卷,扯入仿佛无边无尽的沉眠。
  除了嗜睡之外,他的身体也开始渐渐露出虚弱的迹象,虽然在药物的帮助下他没再发生寒症,但身上的力气却好像渐渐被什么抽走,每天都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与此同时,宿殃也开始频繁地做梦。
  他的梦境全都与他穿越之后的经历相关,却又总是透着那么些不同。
  比如梦到自己在魔教禁地,练半凋红练到浑身发冷时就抱着顾非敌,还对他上下其手……
  比如梦到自己强行将顾非敌绑入魔教,以脚铐将人锁住,逼迫他换上菊堂的服饰,带在身边招摇过市……
  比如梦到自己在荒原大开杀戒,被顾非敌撞见之后非但毫无愧意,甚至还夜探腾云阁营帐,按着顾非敌强行拥吻……
  所有的梦境都仿佛在试图以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覆盖他曾经做过的一切,宿殃渐渐明白过来,这些梦中“自己”的行事作风,或许是魔教圣子本应当做的事。
  他愈发觉得,这些梦境恐怕不是源自于他对顾非敌的执着,而是源自于魔教圣子本尊留在这具身体中的执念。
  或许,他真的走到尽头了。
  宿殃心里默默这样想着。
  不知睡了多久,这天,宿殃在一片黢黑的深夜里醒来。
  在刚才破碎的梦境里,他似乎身处小玉楼外的石林迷心阵……心中找不到出路的焦急渐渐催生出戾气,令他心中充斥着暴虐的情绪,最终竟如当初拿到手中的剧本一样,不但没有闯过小玉楼设下的考验,还因为试图硬闯石林阵,受了不小的伤。
  宿殃不禁皱起眉头。
  如果这些梦境真的是魔教圣子本尊留在身体里的执念,却为何,他竟然会梦到自己没有通过小玉楼的考验?
  这里的梦境,怎么反倒与他曾经拿到的剧本情节保持一致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搭在他腰上的顾非敌的手臂收了收,紧接着,耳旁响起一声低唤:“师兄。”
  宿殃应了一声。
  “醒了?”顾非敌声音暗哑,带着刚睡醒的微弱鼻音,“饿不饿?我留了点心,温在暖笼上……”
  宿殃叹了口气:“最近几天我不是吃就是睡,怎么感觉你在养猪呢?”
  顾非敌却没有接话。
  许久,他道:“若是能养些肉出来也好,可你……越来越瘦了。”
  吃过夜宵,宿殃没了困意。顾非敌点亮屋里灯烛,在他身边坐下,问他想玩些什么。
  宿殃透过窗户往外看,看到夜色中正飘落的大片大片的雪花,忽地有些怅然。
  “我想做的事,现在做不了。”他笑道,“小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每年冬天,一觉醒来看到窗外都是洁白的积雪。我就会很惊喜,下楼,在别人没有踩过的新雪上走来走去……我还喜欢和朋友们打雪仗,一起堆雪人……”
  说着,他垂眸看向指尖,撇嘴道:“现在来了雪山,到处都是没人踩的积雪,我反倒不能玩雪了,还真挺失望的。”
  顾非敌在跳动的烛火里望着宿殃,许久没有移开目光。
  宿殃笑了笑:“继续改歌词吧,我还有两首歌想让你改写呢。”
  顾非敌扯了一下嘴角:“好。”
  将榻桌搬到床上,两人对坐改了几段歌词,又低低唱了几首歌,直至天际泛白,宿殃果然又抗不住疲惫,睡着了。
  ……
  时至冬月,玉琼峰上的气候愈发严寒。
  连续几日的大雪迫使温泉周边的长青树木也开始发蔫,宿殃的房间里不得不又加了两只暖笼。
  这天宿殃在傍晚时分醒来,茫然看向被夕阳余晖映成桔红色的窗棂,脑海里梦境的残留还没有消失。
  那是在眉珠山山林中,他第一次见到顾非敌时的情景。同样是胖瘦两位侠盗将顾非敌逼至绝境,他也同样坐在树上旁观,直至顾非敌因为重伤,靠在树下陷入“涅盘”导致的昏迷。
  然而,梦中的魔教圣子却并没有试图救人。
  他从树上跃下,饶有兴致地看着顾非敌仿佛熟睡的脸庞,勾唇笑了一下,伸手钳住顾非敌的下颌,直接吻了上去……
  “醒了?”
  陪在他身边的顾非敌立刻发现他已苏醒,将他搂进怀里轻吻了一下,起身去取药和食物。
  宿殃感觉不到饥饿,只喝了药,就有些疲惫地躺回床铺上。
  顾非敌接过空碗,照例给了他一个深深的吻,用来驱走口中残留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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