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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魔法之灾-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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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即使是这座大剧院中,常年工作的侍者,也几乎都没有注意到。大剧院的所有包厢内,在墙角的不起眼之处,都出了一个细长的小管子,看起来像是通风所用。
  就在大剧院数百个奢华包厢的其中一间内,一位大腹便便,一身贵气的男人正焦虑不安地坐在正中央,舒适的沙发上。鹅绒填充,狐皮缝制的沙发柔软绵和,但那个男人坐在上面,却好似坐在带刺的木桩上,难以安稳。
  若是有熟识的人看见,一定会大吃一惊,一向以平心静气,遇事豁达著称的,城中有名的金融家——斯密。李嘉图,怎么会如此的焦虑不安。


第二百九十九章 布团
  李嘉图面前鎏金的香木桌子上,摆放着玳瑁装饰成的望远镜。由能工巧匠精心制造,奢华之余也有着不俗的功效,哪怕和舞台相隔较远的距离,也能将演员和歌姬美丽的身姿尽收眼底。
  只不过这位大名鼎鼎的银行家此时显然没有观看歌剧的兴趣,他甚至没有看过那枝望远镜一眼,而是不断地催促着自己房里的唯一一名管事,也是自己最信任的心腹手下:“来了吗?你可要盯紧,千万不要错过了。”
  那名管事蹲在那根小管子一旁,因为不知道是太过紧张,还是因为长时间的蹲距,已经满脸是汗了。他的双眼紧紧盯着那根细管,眼里既有渴求,又有着恐惧,仿佛等一会将要从细管理冒出的,会是童话故事里的灯中魔人,既能给人带来灾难,又或者能够带来不可思议的命运。
  时间静悄悄地流过,高亢悦耳的女声在设计巧妙的剧院内回荡着,“生,还是死,这是一个问题。”,不断回响,伴随着宏伟交响乐的质问仿佛像是鼓点一般,不断敲打在人们的心间。
  本来坐立难安的李嘉图此时却闭上了眼睛,仿佛是在品味那美妙的音乐一般,又或者是在品味着那不断响起的问题:
  是生,是死?又要为此做出怎样的决断?
  “啊……”,在国内久负盛名的歌唱家竭尽全力地高声吟唱着,整个歌剧也到了最"gao chao"的时候。就在此刻,房间内一声突兀的高喊响起:“来了。”,既不美妙,也不洪亮,完全打破了歌剧营造出的那种悲壮气氛,然而此时此刻,这道声音在李嘉图心中,却是比任何声乐都要美妙动听的。
  像是一个皮球被狠狠砸在地上,又猛地弹起一般。李嘉图肥硕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敏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疾跑两步,还差点被宽大的沙发所绊倒。
  “在哪里?”他连声问道。
  “这里,这里。”,管事不敢怠慢地将捏在手中的布团递给他,或许是因为太过紧要的原因,那布团已经被他捏得皱皱巴巴的,还被汗水浸湿了。
  李嘉图可管不了这些,他一把将布团夺下,展开后急急看了起来。布团并不大,想来就算是小字,也是写不了多少的。可李嘉图却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观看了良久,随后又沉默地思考了片刻。
  “终于下定决心了吗?”,他点了点头,随后将布团小心折好,放入自己内衬的口袋里。接着他慢慢地坐回沙发上,拿起桌上的望远镜,开始津津有味地欣赏歌剧。
  “老爷,这……布团上到底是写了什么?”,站在他身后的管家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
  原本像他这样老练于事的心腹,实在是不应该问出这种问题的。但是跟随了李嘉图多年,做为李嘉图左膀右臂的他,却深深地知道这团布团事关何事,也知道这件事不仅关联着他的身家性命,甚至可以说是关联着这个王国,也由不得他此时冒着忌讳,多问了一句。
  李嘉图摆了摆手,“先听歌剧,这样美妙的歌声可是很难能够听到的。”,他的手指敲打着桌子,像是在应和那动听的旋律一般,只是偶尔能听到他微微的自言自语。
  “地上神国,把财产交给那些教士们处置,开什么玩笑!”
  ……
  随着不知从哪儿吹拂来的寒风,这圣辉城是越发寒冷了起来。走在城中的行人,日常寒暄的话语,也是从平日的家长里短,油盐酱醋,变成了“这天怎么越来越冷了”之类的抱怨。
  总之圣辉城的这个冬天,是异于往常的的寒冷,也是异于往常的难熬。
  然而最难过的,还是在这个冬天里的婴儿和小孩,大人们还能忍忍过去,这些体质虚弱的人,是最难熬过这样的寒冬的。在圣辉城的普尔区和希利文区,每天的泥地或者臭水沟里,总能发现许多冻僵了的,全身发紫的无名尸体。
  圣辉城中的收尸人,反而迎来了一年中最为繁忙的时候。
  “这该死的天气。”,家里稍微有点余钱的,也只能从钱袋里挤出为数不多的余钱,四处购买一些木炭、煤炭之类的,好生火取暖。钱不多的只能四处去搜集一些木屑废料,无论如何,能生起火总是好的。
  平日里的常见的火光,此时变成了冬日里最宝贵的事物,世事无常,或许就是如此吧。
  而城中的那些黑心商人们,却是不肯错过这样的商机的,城中木炭、煤炭等等,凡是能生火的物什,价格那是翻了翻地往上涨,就像是春天里抽穗的麦子一般,“嗖嗖”地往上窜,止都止不了,压都压不住。
  “这些黑心的混蛋,良心真真都是被狗吃了,竟然发这种救命财,过不了几天肯定全家死光!生的小孩没**!”,当然这圣辉城中的市井百姓可忍受不了,虽说还得捏着鼻子去买,但各种难听的污言秽语是肯定免不了的。
  不过没过几天,他们就发现了,以前能买就不错啦!从今儿起,无论是木炭、煤炭,就是那粗贱的木屑,这城中都没有一家商铺可卖的了。
  这可真是闹翻了天!一大清早,这圣辉城中低档的商铺,可全都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大家伙心里的邪火就别提了,本来这能生火的事物在不停地涨价,大家心里都堵了一口气,但胳膊拧不过大腿,大家睁一只眼闭一眼,也就过去了。
  可这商铺现在全都不卖了,又是什么意思,是想眼睁睁地看着大家都冻死吗!有些性急的汉子,都抄起家伙准备动手了,直嚷着要将这些铺子全都烧了。唬得那些活计们连喊冤枉:
  “哎呦,各位,先把手里的家伙全都放下。我们不是不卖,是真的没货啊,说句不讨喜的话,咱开店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有钱为什么不赚?各位行行好,放了小店吧。”
  “别不信咱的话,您去打听打听,就连圣域那里,也都断货啦!”


第三百章 难熬的冬日
  伙计的话,还是很有说服力的,特别是他们将圣域抬了出来,那就更有效力了。不少汉子将手里榔头、棒槌什么的放了下来,不死心地问道:“怎么,难道连圣教的神父大人们,也用不到了么?”
  “可不是嘛!”,那伙计猛地拍了一巴掌,“您可以去打听打听,现在整个圣辉城就断货啦。不知怎的,以前北境、南境的商队,现在都不来圣辉城了。你们难道没发现,现在那城门口。冷清得都有麻雀筑巢啦。”
  他这话说得当场的许多汉子连连点头,贩卖苦力的他们对此是了解最深的,近些日子圣辉城里的活计是越来越少了,这也导致了他们的收入大幅下降,过不了些日子,别说生火的事物了,就是米面这些吃食,可能都买不起了。
  “哎,这样的日子可咋过啊!”,这样的抱怨声接连响起,过不了一会儿,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们也都渐渐散去了。毕竟围在这里又没什么用,那伙计的话没错,这些商铺也不能像变戏法似的,空手将这些东西都变出来啊。
  这样的场景在城中的许多地方不断上演着,人群在不断地散去,可人们的怨气却是不断地在聚集。
  “这样的日子可咋过啊?”,或者“这冬天该怎么挨过去啊?”这样的感叹此起彼伏,经久不息着。
  草民,草民,即使是在这样的太平之世,也真是活得如同草芥一般,经过寒风捶打,经过烈火摧残,依旧顽强而又辛苦地活着,只是在这期间,不知有多少枯萎,多少死去。
  而那高高在上的神明,真的为此降下过慈悲与怜悯吗?
  神爱世人,这爱在哪里,又体现在何处?
  人们并不知道,只是匍匐在地,卑微地祈求着,这对于他们而言,或许就是仅有的,而又微弱的一线光明吧。
  ……
  今年的圣域,比以往更冷一些。
  许多原本指望着圣教救济的难民们,今年可能要失望了,因为此时此刻,那些侍神者们,却与这些地上的牧羊一样,正在忍受着寒冷,不断地朗诵圣诫似乎并不能驱散他们身上的冷意,也不能带来些许的温暖。
  梅丽莎修女罕见地走出了神恩孤儿院,对于像她那样发誓将一生献给神明,一意苦修的修女而言,这实在是太少见了。她走到孤儿院门前的大街上,指挥着孤儿院里的修女和大一点的孤儿,给予那些流落在外的难民们一些救济与帮助。
  此时圣教的大街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的流浪者,衣不蔽体的他们在猎猎寒风中只得蜷缩成一个团状,瑟瑟发抖着,用这种最原始的方法对抗着大自然的无上威严。
  可他们又能挨到什么时候呢?生命之火在这寒风中遥遥欲熄,虚弱得仿佛只要丁点冷意,就会彻底熄灭。
  人呐,为何如此的脆弱。
  梅丽莎修女指挥着孤儿院里的劳力们,竭尽所能地救治着这些难民。他们将平时里种植的,以及原来储藏起来的大麻、亚麻等等,全都拿出来制作成衣服,送给这些难民们。
  同时为了能让这些难民们有栖息之地,整个孤儿院大门洞开,放开了所有的房间甚至仓库,让这些难民们入住。可这神恩孤儿院又有多大?大量难民的涌入使得原本居住在这里面的修女和孤儿们都没地方住啦,为了占地方,这几日孤儿院里发生了多起的斗殴事件,流浪汉们为了占地方挥拳相向,要不是他们对于圣域还心怀敬畏,发生命案都是有可能的。
  然而即使做了那么许多,这些可敬的修女们仍然无法阻挡死神的降临,生命的消逝。
  “愿主与你同在,我向全能的主上祈祷,祈求您的垂怜。”
  “请看主上的羔羊,主上将赦免你的罪,拯救你,并减轻你的病苦。”
  “愿全能的主上降福你,保护你,赐你安详。”
  梅丽莎修女双手合十,不断默念着。在她身前,是一具包裹在麻布里的,小小的尸体。
  原本应该鼓囊囊的脸颊此时却完全凹陷了下去,干瘪黯淡的皮肤上一点也没有婴儿应该有真的红润与光泽。枯黄的几缕毛发无力地垂在小小的额头上,因为寒冷和冻伤,枯瘦的身躯上满布着诡异恶心的淡紫色。
  既让人可怜,又让人可叹。
  一个小小的生命刚在时间诞生不久,他那微张的眼睛甚至没能看全这时间所有的色彩,就此黯淡下去,再也不能睁开。
  这是一场简单的,朴素的葬礼。对象不是历经沧桑,油尽灯枯的老人,而是生命都未曾绽放,花骨朵一般的小孩子。
  世上悲惨之事,莫过于此。
  在梅丽莎修女身边,是一位不断抽泣,哭得已经完全沙哑了的母亲。原本还是青春年华的她,满头黑丝中已经平添了好几缕银白。
  梅丽莎修女在一旁不断地劝导着她,但她知道恐怕没有什么效果。
  这个女人的心已经死了,恐怕是很难熬过这个冬天了。
  祷告结束以后,梅丽莎修女踉跄着站了起来,她拒绝了想要搀扶她的小修女。这几日不断指挥救济这些难民,使得梅丽莎修女已经好几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她的身形比以前都佝偻了许多。
  然而比起身体上的劳累,让她更痛苦的是心灵上的折磨。梅丽莎修女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小小的房间是修道院内难得的,没有住人的地方。
  因为这里是停尸房,也是举办葬礼的地方。
  由麻布包裹的尸体堆满了整个房间,由于尸体全都形销骨立一般干瘦,这房间内竟然还有空余的地方。麻布外露出的尸体脚趾上,几乎全都是紫红色冻疮,无一例外。
  梅丽莎修女静静地看着这间停尸房,眼中的悲色越来越重。“这可不行,这可不行。”她喃喃自语道,“我必须做些什么。”
  这样说着,她猛地就向外面走去,跟在她身后的小修女连忙喊道:“您要去哪里啊?”
  “圣辉大教堂,那些大老爷们总要想出些办法。”


第三百零一章 蚂蚁
  圣辉大教堂内部,由于教堂的宏伟敞亮,气温比起别处似乎更冷一些,连带着前来祷告的教徒们,都少了不少,使得这大教堂大异往常的冷清。
  一间祷告室内部,负责圣域和圣辉城事项的里斯本牧首,有些头疼地看着面前的梅丽莎修女,苦口婆心地劝导道:“您也要体谅圣教现在的困难,现在木炭和粮食都是紧俏货物,我们总要先保证圣教内部的供应,难不成让圣教内老老小小的神父、学徒们都挨饿受冻吗?”
  “现在圣教遇到了非同一般的困境。”,里斯本牧首郑重其事地说道。
  梅丽莎修女皱了皱眉头,“怎么,情况已经崩坏到这个地步了吗?就连圣教如此庞大的势力,都无法从那些商人手里收到货物?”
  “所有的答案都是一样的,那些商人的回答全都众口一词:因为北境和南境商队的减少,木炭已经完全断货了。而煤炭这种本来就是稀缺物资,在大冬天里运输更是困难。”,里斯本牧首回答道。
  梅丽莎修女颇有些严厉地看着里斯本牧首,尽管在圣教内部的地位上有高低,但在梅丽莎修女看来,侍奉神明的仆人间,并无尊卑之分。
  “不要用这些话来敷衍我,圣教的势力多么强大,我可是清清楚楚的。难道圣教就没有来往南境与北境的商队吗?这几年你们不是一直想着往四境扩张圣教的势力吗?”
  “牧首阁下,请不要忘了神爱世人!更不要忘了我们应当怀有的慈悲之心!”
  这几句话说得很是严重,甚至接近于指责了。但里斯本牧首并未动气,他深知眼前的这位梅丽莎修女的脾气,现在在圣教内,像她这样纯粹的神职人员,是越来越少了。
  “难道在您的眼中,我们这些大主教都是冷血无情之人吗?”,里斯本牧首苦笑着安抚道,“不是我们不想救,而是无能为力罢了。”
  “昨日刚刚得到的讯息,圣教来往两境的商队,遭到了雁贼的袭击。十多队商队几乎全军覆没,损失惨重,现在圣教也很困难啊。”,里斯本牧首叹了口气。
  梅丽莎修女听了又惊又怒,“什么歹人竟然如此大胆,连圣教的商队都敢劫掠?这些商队赶路的时候打出了圣教的旗号了吗?”
  “怎么会没有打出?那些马车上也都烙印着圣十字,只要他们不是都瞎了眼,都应当能认出是圣教的商队!”,里斯本牧首面沉似水地说道。
  梅丽莎修女沉默了下来,虽然她是不问世事的苦修之人,但也能意识到这件事的非同寻常:这些歹徒可不仅仅是普通的强盗那么简单,他们不仅不害怕圣教的追捕和报复,甚至还掌握了圣教那么多商队的踪迹和行路计划。
  梅丽莎修女能隐隐感觉到,某种黑暗歹毒的阴谋,就像是恶毒蜘蛛的蛛网一般,向圣教笼罩而来,同时她也理解到了,里斯本牧首刚才所说的“非同一般”的困境。
  “不过圣教当然不能眼看着这些难民饿死、冻死不管,这样吧,我再想办法从仓储中匀一些物资出来,送到您那里。”,里斯本牧首想了想,许是看在梅丽莎修女的面子上,做出了这样的许诺。
  梅丽莎修女叹了口气,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她对着里斯本牧首略微弯了弯腰,以示感谢,“老身就替那些难民们,谢谢您了。”
  “这是哪里的话,救助苦难之人本就是应该的。”,里斯本牧首笑着将梅丽莎修女送了出去。在梅丽莎修女的身影在大门外消失后,他脸上的笑容也如同变戏法一般,瞬间消失无踪。
  “哼,不过妇人之仁,如此紧张局势下,怎能将这些宝贵的物资浪费给那些难民。”,他的脸上一抹青气闪过,显然梅丽莎修女刚刚的咄咄逼人,还是触怒到了这位大权在握的红衣主教。
  梅丽莎修女因为并不接触圣教内部的实务,因此并不知道圣教内部的仓储是多么的雄厚。圣教在圣辉城苦心经营百年,底蕴之强远超一般人的想象,贮藏的各种物资甚至足够全城的市民使用十年之久,因此里斯本牧首刚刚答应得那么痛快,也只是做个顺水人情而已。
  然而他却是信奉“人”这种生物,那是记痛不记好的,若是救灾物资散布得太痛快,那些难民怎么可能会记得圣教的好?他们只会当做理所应当,只有受了冻,挨了饿,死了人,痛彻心扉,痛到骨子里以后,圣教随便的一些小恩小惠,他们都会感激涕零,成为圣教的忠实信徒。
  从这点来说,现在展开对难民的大规模援助其实时间还不到,就如同熬粥一般,这米粒刚刚变软,还没开花呢,就心急火燎地要端上餐桌了,这能好喝吗?火候还不到啊。
  非得等到这些难民心怀绝望,同时对于皇室,对于圣辉城的贵族们怨气大道顶点的时候,圣教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手,这样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只可惜圣教内部有许多如同梅丽莎修女一般,读圣诫读傻了的苦修者们,傻乎乎地将“神爱世人”这类话挂在嘴边,还对他喝五邀六地索要物资。
  真真的朽木不可雕也。
  这就是里斯本牧首与圣教内部许多神父的不同之处,也是教皇陛下将整个圣辉城事物全都交于他负责的原因,也是他在短短十数年之内,以不可思议的惊人速度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红衣大主教之首的最主要的原因。
  圣教需要出世之人负责形象,也需要入世之人扩张影响,互为表里,缺一不可。
  宗教就如萤火虫,为了发亮,非要有黑暗不可。里斯本如此坚信着,也是如此做的。
  里斯本牧首缓缓地在院中踱步着,他对于那些难民们根本就不屑一顾。在他看来,自有史料记载以来,历代的朝代更替其实不过是一家贵族换成了另一家贵族罢了,一个名字换做另一个名字而已。
  有平民起义,推翻王国统治的吗?
  没有,因为人力在“元素”这样的伟力面前,实在是太过渺小,太过无力。
  而平民的作用,不过是在大火漫天,将要将这天都烧穿的时候,做为薪料让这大火烧得更旺,更快,更有声势而已。
  除此之外,再无价值。
  这样想着的里斯本主教,伸出一只脚,直接将一只在地面上缓缓爬行的蚂蚁慢慢碾死。
  实在是,太弱小,太卑微了。


第三百零二章 断粮
  然而圣辉城中的平民们决然没有想到,木炭等等生火的用品断货仅仅只是一个开端而已。
  过了几日的普通清晨,公鸡还未鸣叫之时,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已经多了许多。更是有不少女人早已迈开了步前往米店粮铺,准备接下来几日一家人的口粮时,却惊讶地发现城中的粮食价格一夜之间,无声无息地就拔高了许多。
  大米涨了五倍有余,麦子涨了三倍多,只有粗粮还好一些,但也涨了一倍以上。
  这消息传开来,圣辉城内的平民们简直像是炸开了锅一般,之前木炭这些东西涨价,众人们忍忍也就过去了,毕竟这天虽冷,大家毕竟不是留宿街头的流浪汉,有间茅草屋遮挡寒风,几件麻布衣服包裹身体,一大家之间靠着抱团取暖,这冬天说不定也就熬过去了。
  可这粮食突然间疯涨成这模样,哪家哪户吃得起?这嚼进嘴里的不是米麦粗粮,而是辛苦赚来的血汗钱啊!
  整个城内闹得沸沸扬扬的,甚至发生了好几起骚乱,不少米店粮铺都遭到了市民们的围攻,要不是城内的巡警赶到的及时,这些米店粮铺非得被洗劫一空不可。
  不过面对千夫所指,满城谩骂,这些米店粮铺却根本不为所动,不仅没有降价,反而跟那些争吵的平民们这样说道:
  “大家也别骂了,还是趁现在有粮食的时候,多买一些吧,等过了段日子,说不定这城中啊,就断粮啊。
  这些话立刻就引起了大片的恐慌,所有人就不明白了,这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要断粮了呢。
  “昨晚的大火知道吗?”
  “知道啊。”,很多人面面相觑,“大半夜的整个天边都烧红了呢,我还以为是神明显灵了呢。怎么这大火还跟粮食有什么影响?”
  “是啊是啊,不就是城外哪里烧起来了吗?每年都会发生几起,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嘿,你们想得太简单了,哪是城外的大火啊,是离城挺远的好几处地方,同时都走水,燃起了大火。”
  “像是摩尔家族的庄园,斯蒂文家族的庄园,梅克斯家族的庄园等等,好十几家大贵族的庄子,都被烧成了白地啦!”,有知情的人一五一十地列举了出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身为圣辉城的居民,他们还是听说过这些如雷贯耳的名字的,都是圣辉城内数一数二的大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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