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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千金太难养-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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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曼音唱完一曲,才缓缓回头,看到杜若旻,一边指指身旁的白兰树,一边淡笑着说:“你看,六月天还没到,这白兰花就已经含苞待放,我清早起来看到这些花骨朵,觉得真美,就起了兴致,对着它从《梁祝》唱到《牡丹亭》,还觉得唱不够,连你进来都没有发觉。”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屋里走去,杜若旻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脑子里对于刚才见到的伤感一幕挥之不去,也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被曼姨的生动演唱所感染,胡思乱想着,人已经坐在了客厅的红木椅上,一抬头看见曼姨正微笑着地把一杯泡好的绿茶递过来,这一次他看到曼姨的眼里只有笑意,才觉得刚才是自己想多了。
杜若旻一颗心定下来,开始汇报此次前去南方担任舞蹈比赛评委的一些具体情况。
月城歌舞团创立十二年来,以独具风格、绚丽多姿的歌舞艺术蜚声国内,特别是他们舞蹈队里的金字招牌杜若旻,生得芝兰玉树,待人谦谦有礼、舞姿又别出心裁,无论是民族舞还是拉丁、爵士都能把握得恰到好处,因此许多文艺晚会都会邀请他前去表演,为了提高知名度,杜若旻还会以歌舞团的名义到各种地方舞蹈比赛中担任评委。此次去南方就是应了当地政府的邀请前去担任舞蹈比赛的嘉宾,从预赛到决赛历时2个月。
“……这一次去南方,虽然他们的比赛规模不是很大,倒也涌现出不少好的苗子,有几个表现突出的,我也单独找了他们聊过,希望他们能够加入到我们的团队里来…………”杜若旻平静地望着林曼音,慢条斯理地说着话。
“姝安这回因为云薇那边的庆典演出,又失去了跟你同去的机会,刚开始还跟我别扭了好几天呢,你见过她了吗?”听完杜若旻的汇报,曼音未作评议,只微微点了下头,却把话题转到了白姝安身上。
杜若旻不动声色地回道:“见过了,刚才来之前我去了一趟舞蹈房。姝安没有去过南方,所以才那么想跟着去,但是既然是云姨点名要姝安过去助演,我们当然不能推辞了。”
“她怪我把她拴在身边,据说快要变成笼中的金丝雀了。就拿这回受伤的事情来说,流了那么多血,还要死撑着上台,最后竟然弄得晕倒。唉,真不知道,如果我不在身边看着她,她要怎么生活。”
若旻听到最后两句,眉头渐渐锁起来,眼前拂过她手臂上鲜血淋漓的样子,叹了口气:“姝安的脾气虽然倔强,行事有些自我。但是上台表演的态度,完全是因为她从小听从您的教诲,以舞为天,我想即便是下一秒血管爆裂,她也会坚持到最后的。不过经过这次之后,希望她会收敛一些,一个女孩子身上,要再多留几道这样的疤,她自己肯定也会受不了的。”
曼音抬眸深望了他一眼,若有所思,“也不知道,我那些严苛的教诲,究竟是错是对。”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曼音才接下去说,“明天我要去云城。”
“云城?”
“是的。”曼音的声音有些恍惚,仿佛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这句话出自她的口中。
房间里只飘荡着林曼音圆润细腻却略带沙哑的声音,“我知道,你们都很好奇我的过去,也隐隐约约地清楚云城跟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为这些年来,那里是我们团的禁地。的确,我在那里生活过许多年,享受过观众的鲜花和掌声。在那里,有我的恩师、挚友、亲人,还有……”微不可及地一声叹息,“王之逸这个名字也许你听说过,云城春华剧院的院长,他……算是我的半个老师吧,昨天我意外地接到了他的电话,眼下他的剧院遭遇到前所未有的麻烦,他请我到云城助他一臂之力,所以,我决定明天启程……”
杜若旻挺直着背,静静地坐在红木椅上,恭敬地听着林曼音的陈述。
“姝安的脾气你我都很清楚,我虽然已经告诉她明天要去云城,却没有解释原因。云城对我来说是伤心之地,对她来说……唉,这件事情知道得太多,对她没有好处。这几天我不在月城,你帮我看着姝安,别让她惹出什么事来。”林曼音说完后,深吸了一口气,眼睛望到窗台上,跟着慢慢地起身走了过去,她的这一举动意味着已说完这个话题,且不愿意再多作解释下去。
杜若旻微微点了点头,默默地跟着站起身,诚恳地说:“曼姨放心,我会照顾好姝安。”
窗台上,一盆四季海棠正花开极盛,粉白相间的花蕊在晨光下熠熠生辉,若明若暗的笑容爬上了她的脸。林曼音转身又跟杜若旻说了一会话,无非是细细交代接下来团里的重要演出事项,之后,她怜惜地望着他说道:“看你脸色这么差,肯定还没有睡够,快回去好好补一觉,明晚天堂剧院有一台演出,安排了你与姝安的舞剧《红楼梦影》。”
杜若旻确定了她没有其他的吩咐之后,才告辞出来。走不了不远,又听到院子里传来唱曲声:“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第十一章 落花微雨 (1)
“琴姐,我的发箍松了……”
“琴姐,我的佩带在哪儿啊?”“眼影还不够浓,琴姐……”
天堂剧院,女化妆室里一团忙乱。
“该死的宝珠还没到吗,不知道又跟哪个小白脸约会去了,索性让我去跟曼音说下,别在团里干了。”琴姐一面帮映柳梳头,手上的簪子一根根利索地插到她发髻里,嘴里烦躁地唠叨着。“好了,好了,你们叫也没用,姝安还等着呢,总不见得你们一个个,比她更重要吧。”
映柳一把夺过琴姐手里的木梳,抛过去一个媚眼,嗲声嗲气地说,“行了,琴姐姐,剩下的我自己来收拾。”
琴姐不理她,自顾往里间去了。专属化妆间里,白姝安穿好了舞蹈的服装,蓬散着长发,独坐在镜子前,悠闲地看着报纸。
“音乐都快响了,你还有这闲情!”
“看来今天又把你忙坏了?”白姝安懒洋洋地回答。
“能不忙吗,那宝珠,三天两头迟到。”琴姐从化妆箱里拿出七七八八的工具,开始帮她梳理发型。“不就仗着她那七叔父还是八舅爷,传言是这剧院的总经理的什么亲戚。”
琴姐口气里满是酸涩,白姝安打趣地说:“我看就算她亲舅舅是这剧院的总经理,琴姐也不放在眼里的。”
琴姐笑得两手一哆嗦,手里的一把头发松松垮垮地掉下去:“你这小妮子,不跟你扯笑了。有时间帮着劝劝曼音,正经找个踏实的,不然真的想忙死我这把老骨头吗?”
白姝安不作答,只对着镜子傻笑。
琴姐梳好了头,急匆匆地出去,那门才关上,又钻进一个头来,这次是映柳。
映柳手捧热茶,用吸管吮着,一幅焦灼难忍的样子:“外面实在太吵,我到你这里透透气。”
“是不是宝珠来了?”白姝安一面给双唇上色,一面欠起凳子为她让路。
“可不是,也不知她哪里来的胆子,明目张胆地迟到不说,连琴姐也不放在眼里。”映柳拉起厚重的裙角,整个人坐到梳妆台上,两条腿悠闲地来回荡着。
“不说她了,说说你们这次去南方,有什么有趣的事?”姝安抿了抿唇,新上的粉色唇彩便均匀地化开在两瓣薄薄的唇上。
映柳突然捧腹而笑:“说起来还真有。”
“什么事……”白姝安一下也来了兴致,停下动作,反过身子,掐着她的手腕催促道,“快说呀!”
“两个贵妇打架,你见过么,还当着几百人的面。”映柳蹭一下跳到地上,摆起一个气势汹汹的架势,那石榴裙裾也跟着曳地而走。
“哦,原因?”白姝安半信半疑。
“自然是为了咱们的舞蹈王子若旻哥咯,你不知道,他在广州迷倒了多少女人!”映柳清了清嗓子,说得天花乱坠,“那些天我和若旻哥在广州xx电视台演播厅的比赛现场当评委,你也知道,现场也有好几百号人,有两个女人从海选到决赛,每次都坐在观众席第一排,还时不时地向若旻哥跑过来几个媚眼,一看打扮就知道,都是那些早早嫁了人,老公在外面花天酒地,自己独守空闺,又不甘寂寞的贵妇人。”
“行了行了,你个看相的,人家再怎么不甘寂寞,好歹是有身份的人,怎么会打起来?”白姝安深知映柳的脾性,是个大嘴巴,又喜欢夸大其词,只当她开玩笑而已,不过偶尔当做笑话听听,也很有趣。
“这个你有所不知,那天下午是半决赛,我和若旻哥早早地到了场地,这节目还没开始录制,突然人群嬉闹起来,有两个女人居然大打出手,据说最先动手的那个女人一开始是气势汹汹的,到后来竟然被打得服服帖帖,等到警察来协调的时候,她已经一声不吭地从后门溜走了……这事闹得我们那天比赛都推迟了整整半个小时,啧啧啧,你想想,几百人看着两个女人打架啊……”
“就算是这样,你又怎么能肯定这事就一定是因为若旻哥,你是不是又在造谣生事?”白姝安突然拿起梳妆匣里一枚簪子,指着她胸部要害,威逼道,“快说,是不是在造谣,还不从实招来!”
“喂喂喂,小妮子,再这样威逼恐吓,小心本姑娘封口,不告诉你下文了。”
“呵呵呵,行了,你能不能长话短说,你这一套,我有点腻了。”白姝安捧腹笑弯了腰。
江映柳也不再继续卖关子,滔滔不绝地说着:“那个得胜的女人,经过本姑娘多方打听,终于知道原来叫李心竹,据说是广州富商李睿忠的独生女,人是长得极高贵,不过呢,就是看起来冷了些……那个李睿忠在广州可是大名鼎鼎,睿海集团的老板,简单地说,就是广州最大的船东了……有一次呀,那个李心竹居然还找到我和若旻哥住宿的酒店呢,你说她要不是若旻哥的终极舞迷,怎么会这样死缠烂打……我还听人说,李心竹原本是嫁了个做珠宝生意的香港老公,可是她命不好,老公突然生病死了,只留下她们孤儿寡母,所以她又回到了广州……”映柳说得有声有色,满头的朱钗绿翠跟着晃晃悠悠。
白姝安还急着等她往下说,却见琴姐风急火燎地进来,催促道:“姑娘们,准备好了么,剧快开场了。”
“来了来了。”两个人同时答应她,映柳因为要先出场,匆匆忙忙整了整衣服就向外冲。今天他们表演的是改编版的歌舞剧《红楼梦影》,映柳是歌队的领唱,因此服装也更沉重些。
白姝安对着镜子整理妆容,感觉脸色还不够憔悴,就拿起眼影刷在暗红的眼眶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白,娴静生气的脸上顿时添了几分娇弱,她这才满意地推门出去。
外面的大化妆间里已没有刚才那般忙乱,还未轮到上场的演员或挨坐着闲聊,或独自在角落里看报纸书籍,也有新演员正临阵磨工,一边看剧本一边复习动作……
走到门口时,五彩缤纷的服装架分立两排,中间一顶插翎戴羽的锦绣官帽竟朝她游走而来,待她停下脚步,那顶帽子也停止了游动,帽子忽而被掀开,里面露出一张灿若朝霞的脸,正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朝她窃笑。
白姝安记得这张脸,她粉嫩无暇的皮肤,红似杜鹃的小嘴,如春日里温暖和煦的阳光,莫名地在一瞬间让她的心里充满了奇异的美好。
她缓缓地蹲下身子,微笑地望着小女孩。小女孩朝她挤了挤眼睛,伸出一根圆圆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嘘了一声,悄悄说道:“阿姨不记得我了吗,我的名字叫顾雨欣,嘻嘻,我在跟妈妈玩捉迷藏的游戏,阿姨别出声哦!”
“你妈妈在哪里呀?”
“她在跟朋友说重要的话,让我自己先玩会,我就躲在这里等她来找我。”
环顾左右,却没有发现那天在湖畔看到的贵妇,想必这个小鬼灵精是自己偷偷跑开的。“那好,你乖乖待在这里,等着妈妈来哦。”
“嗯。”小女孩用力点了点头。
白姝安起身叫来琴姐,让她务必看好小女孩,帮她找到她的妈妈,嘱咐完之后才匆匆忙忙往舞台而去。

********************************

偌大的剧场里,黑压压地一片,座无虚席。
旖旎灯光之下,上演着一段怀金悼玉、歌舞翩跹的红楼奇缘……
“吱呀”一声,二楼某包厢的门亮出一道缝,进来一个男侍,把一盘子瓜果放在小圆桌上,又转身离去。
黑暗中,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低低地问道:“那扮演贾宝玉的舞蹈演员是谁?”
“叫杜若旻,他和白姝安同是月城歌舞团的台柱,作为最佳拍档,是大家公认的金童玉女来着。”另一个男子嬉笑了两声,随手抓了一把杏仁,细细嚼起来,“这几年他越发地红了,迷她的女人很多,他的那点事,道上都知道,明的叫他舞蹈王子,暗地里都称他师奶杀手。”
“哦?”他有些怀疑,但口吻却是冷冷的,“月城舞蹈团在这里很有名气吗?”
“月城歌舞团是白姝安的老师林曼音一手创办的,十二年前,她在月城广招歌舞人才,发展了一批新秀,杜若旻就是其中一个。这些年来,但凡月城有什么大的文艺汇演,他们歌舞团都会选送一两个节目,算是月城文艺界的精英吧。”
“你跟杜若旻很熟吗?”
“采访过几次,不过都是走过场而已,要说深交是没有的。”
“怎么上一次来月城时没见着他。”他平静地追问,眼光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台上。
“人红事多么,前段时间恐怕是到外地去演出了吧。”
……
一边是锣鼓喧天,一边是哀音沉沉,舞台上东边的贾宝玉正在洞房花烛,而西边的潇湘妃子却快要香消玉殒,两种极不和谐的音乐同时响起,台下的观众在瞬间变得死寂一般的沉默,有人用责难痛恨的眼神盯着贾宝玉,有人则忧伤地看着躺在榻上焚稿的林黛玉默默垂泪,这一刻,演员不再是演员,观众也不仅仅是观众,所有的人似乎都已融为一体,只为着剧中人的喜怒哀乐而一起欢喜悲伤……



第十二章 落花微雨 (2)
两个小时的演出结束后,映柳累得筋疲力尽,顶着昏昏沉沉的头饰,拖着沉重的步履往女化妆间走去。
人有些迷糊,走到门口才发现眼前挡着一个黑影,突然那个黑影旋转而来,撞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她本来脚步不稳,加上满头摇摇晃晃分量颇重的头饰,身体在瞬间失去重心,脚一滑就往后面倒去,那个相撞的黑影此时才回过神来,伸出手臂正欲拉她,可为时已晚,映柳已经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她身体的痛楚化作满腔怒火直冲脑门,一股脑儿破口而出:“谁呀,没长眼睛吗?跑到女化妆间门口鬼鬼祟祟地想做什么呢……”
映柳一幅气势汹汹的样子,把来人伸出的援手甩得老远,颤颤悠悠地爬起来后又狠狠瞪了他一眼:“别以为戴了副眼镜就是斯文人了,撞了别人连句道歉的话都不会说吗?”
孙文涛平时八面玲珑、善于见机行事,今天遇到这个彪悍的女人,也有点自认倒霉了,远远一看,怎么说也算是个亭亭玉立的美人,一开腔竟然差距这么大。他有点忍无可忍:“小姐,拜托你搞搞清楚,我好好地站在这里,是你从后面撞上来的。”
“什么,你的意思还是我不对了,你这个色狼,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别想走!”
“看你长得还像个女人,一说话,嘿,原来是个泼妇……”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竟然大声争吵起来。恰巧琴姐抱着一大摞演出服装从房里出来,听到吵闹声,先喝住了映柳:“喂,江大小姐,你有什么事情非得在这里闹呀。”
扒开衣服再一看,原来是个熟人:“呦,我以为是谁,原来是孙先生。”
孙文涛脸上堆起笑:“您记性真好,我来找白小姐的,跟这位小姐发生了一点误会。”
“哦,姝安正在卸妆呢。”琴姐把一叠演出服塞到映柳手里,客气地说,“孙先生,你先在这里等着,我进去跟她说一下。”
映柳看到琴姐居然待这个撞他的男人态度那么好,完全没理会她的感受,还把那么重的衣服塞在自己怀里,心里极不平衡,无奈地大叫了一声琴姐,又回头朝孙文涛冷冷地哼了一声,踢门而入,那石榴裙就一阵风似地进了门去。
孙文涛一脸焦虑地在门外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出来,正心下彷徨间,那朱漆红门突然一开,白姝安身着烟紫短袖衬衫,袅袅婷婷地出来。他赶紧欣喜地跑上前去。
白姝安开门见山地问他:“孙先生,找我有事?”
他笑嘻嘻地声称没什么要紧事,只想请她一起吃宵夜。
歌舞团里的人因为演出时常到深夜,再加上繁复的卸妆过程,不到半夜没法收工,所以有吃宵夜的习惯。但这个孙文涛跟她不算是深的交情,白姝安就有些推辞。
没想到孙文涛一下子急了:“白小姐这是看不起我吗,不把我当朋友吧。虽然我们平时没有经常往来,但每次见面都很有缘分,我个人非常欣赏白小姐的才华。你看,今天早上我和洛先生刚送走了托马斯和皮埃尔,他们也很遗憾没能跟你道别,那天晚上你在船上的演出非常精彩,大家都念念不忘。再说,就算是看在云主任的面子上……”
孙文涛把云薇都搬出来了,白姝安再不给面子好似过意不去,但她实在猜不透他到底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为什么非得在今日请她吃这顿夜宵,她想了一瞬,计上心头,便故作讪讪地说:“孙先生介意再多请一个人吗?”
“不介意,不介意,人多一点才热闹。”孙文涛话未完,脸上已露出一丝难色,“其实,我也请了一位朋友一起聚餐的。”
“你说的这位朋友我认识吗?”白姝安在心里大略转了一圈,发现他与孙文涛的交情顶多也就是几面之缘,彼此都相熟的人除了云姨,还真无其他,于是就索性当面问出了口,没想到孙文涛的回答令她更是一惊。
“认识认识,就是洛先生,”孙文涛得意地深入解释道,“今天晚上他还跟我一起来看你的表演呢。”听说洛涵风今晚特地来剧院看她的演出,白姝安莫名地感到一怔,想起那晚游船上的尴尬一幕,她心里不由自主地有些颤动,难道这就是孙文涛此次前来邀她吃夜宵的主要原因,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她还是马上强迫自己镇静下来,装作坦然地问他,“洛涵风,洛先生——他人在哪里?”
“就在楼下大厅。”
“那好,我去叫我的朋友,你们在楼下等我吧。”
“好。”

**************************

刚刚还水泄不通的大厅,此时已门可罗雀。
白姝安一眼就望见了大理石圆柱旁挺拔的背影,正对着墙上的《翠堤春晓》发呆。听到她们的脚步声,他从眼前的画里醒过来,悠然转身,看到她们,只微笑着点了下头。
白姝安拉着江映柳一起走到他们眼前:“我来隆重介绍,这位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们团里的歌队主唱,有百灵鸟之称的江映柳。”
孙文涛的脸上总是笑容充沛,可与映柳打招呼的那一刻却有些尴尬:“我见识过了,百灵鸟的实力!”
映柳斜眼睨了他一眼,表现出一幅爱理不理的神情:“真是冤家路窄。”
白姝安半怀疑半打趣地推了她一把:“大小姐,他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映柳不自然地瞥了一眼孙文涛身边这位高大英俊、彬彬有礼的男子,此刻为了顾及自己的形象,只好压制那点小意外带来的不愉快,暂时息事宁人,她对着孙文涛假惺惺地笑起来:“没事没事,我们是不打不相识,对吧,孙—先生!况且今天是孙先生请客,您又是姝安的朋友,这点面子我肯定要给的。”
“对对对……”
两个人当即握手言和。
白姝安深知映柳的脾性,是个人来疯,平素大大咧咧地,与人一混就熟,行动来如风去如雨,这不,听说今晚上可以敲一顿孙文涛的竹杠,她毫不客气地强拉着他前行一步点餐去。
于是,只剩下了洛涵风和白姝安两个人并肩慢悠悠地走在后面,出了大门,过一条熙攘的马路,便是一个广场。广场对面有一家在月城极其有名的饭店——“忆江南”。孙文涛选的餐厅就是这里。
晚风清凉,夹带着古衫、梧桐的木香,轻拂路人的脸。洛涵风的脸半沉在昏暗里,越发地安静,走了许久也不发一言。
白姝安低着头踱步,雨后的路面还有一些潮湿,皮鞋敲打在上面烙下一排排隐隐约约的印痕。
她问他:“今天怎么会想到来剧院看我的演出?”
他笑着说:“前天晚上的事,……来谢谢你,听说是你在船尾发现我的。”
想起他那晚喝得烂醉如泥,浑身无力地靠在她的肩头,一阵阵酒气往她身上涌,还有滚烫的手掌,浓密的睫毛、天真的睡姿……天哪,她竟观察得这样仔细,不好意思地偷望了他一眼,发现他正一脸探询地看着她。
白姝安脸好像被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突然紧张得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其实你——喝醉的样子比平常可爱多了,哦,我不是说你平常不可爱,就是你——喝醉了以后很安静,像孩子一样睡觉,不像别人大吵大闹的。”说完后还倒吸了一口气,生怕他不信,冲他确定地点了下头。
他笑笑:“你不用费力解释,反正我什么都记不清了。”
“哦。”她恨不得抽自己笨拙的嘴巴两巴掌,为什么要这样奇怪地描述让彼此尴尬的场面。她懊悔地低着头,而他却仿佛一下子从沉默的氛围中走了出来,津津有味地说起今晚观看演出的感受,因为从小在国外长大,对于歌舞剧并不陌生,今日看到她的表演,却有别样的震撼,竟然还用似曾相识来形容,白姝安很不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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