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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欢歌渐轻远-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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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你想得周到,只是时间太紧了些吧,这孩子我才见一天不到。”郑洁语气里满满的不舍。
    陆欢歌知道谭池是个乖孩子,肯定会讨两个老人的欢喜,但是年龄太小的小孩过于懂事并非好事。
    这点,谭诺晓也许都没有发现。
    “那,我还有事,郑阿姨,先挂了。”
    “有时间来家里玩啊。”
    “好。”
    嘴上念着好,哪能真去,陆欢歌可怕郑洁那张嘴巴了,喜欢四处捞八卦消息和用筛子筛米无异,一点都不会漏过。
    典型的家长里短的郑洁,还在她面前好似炫耀地说:“欢歌啊,我家晓晓做了大人嘞,你们年纪相仿怎么你发育这么慢,你家保姆不给你吃好啊,告诉你爸去,少付她工资。”
    做大
    人,是孚城的乡土话,指的是女孩子家第一次来月事,一旁路过的顾青远脸红地走过。
    难为一个大男生听到一个妇人给女生说这事,能不脸红。
    发育慢怎么了,不能完全归结为吃得好吃不好,个人体质问题,况且她没觉得薄暮保姆亏待了自己,还有,做了大人被自己母亲四处宣扬也不见得是光彩的事情。
    她知道谭诺晓的父母都宠着谭诺晓,以成绩拔尖的女儿为骄傲,但是连生。理上的事情也要和别人比个早晚,陆欢歌就不认同了,早了能当饭吃吗。
    不能,有什么好比的。
    最让她哭笑不得的是,郑洁没有放过无辜路过脸红的顾青远:“哎呦喂,小伙子长得俊啊,这么高也是个男人啦,听了我的话还害羞啊,生物书上好正常的嘞。”
    要是生物书上没有,顾青远一下能顿悟脸红到稀奇,陆欢歌摇摇头跟在闷头走的顾青远身后,挺拔的背影,可不是,悄然间,大家一下子就大了。
    挂了电话之后,顾青远在旁边说:“这个时候你打过去,谭诺晓肯定接不了,谁家有这样的事情能消停,你不会动动脑子。”
    什么叫做她不动动脑子:“你干嘛不早说。”
    顾青远嘴角弯了弯,说了她就会不打电话过去吗,可不像她的行事原则。
    “那你猜一猜谁接的电话。”
    “她的妈妈。”顾青远准确无误地说。
    陆欢歌撑着下巴:“你怎么每次都能猜得那样准确呢。”
    顾青远偏眼看她:“不是我猜的准,而是对方声音的穿透力太强,一听就能分辨是谁。”
    “是不是勾起了你不好的回忆啊。”
    顾青远很应景僵住片刻,转眼又笑起来:“你脑子在想些什么,一个郑洁,还能给留下痛苦的回忆不成。”
    她比他笑得开心:“得了吧,青远,你嘴硬,我说不过你。”
    “我嘴是软的,昨晚你不是感受过,就忘了。”
    “你……”她坐端正,还想作弄他,又被他反过来作弄,动小心思就是自不量力啊。
    她的安全带松松垮垮地搭在腰间,顾青远摇摇头,上车急,一时忘了替她系上:“从此时此刻起,你在安全方面提高点意识。”
    陆欢歌腰间的安全带被他动了一下,示意让她系好。
    “偶尔一次嘛。”陆欢歌被自己的声音都惊到了,撒娇的意味,从小到大,她都没撒过娇。
    他的态度很强硬:“一次也不行,万一有了孩子……”
    顾青远还没说完,陆欢歌就截断,喏喏地说:“哪有孩子。”
    “我昨晚那么卖力,你以为汗是白出的。”
    “痞子顾,你不要脸。”
    “你才知道。”
    她败了,败给了眼前这个无赖。
    孚城的监狱远离城镇,这一带的海棠树整齐划一地排开在街道两旁。
    她和顾青远站在铁大门外等候,时间一分一秒得过去,陆欢歌只觉难捱,如同凌迟,倍感痛苦。
    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比起上一次陆欢歌见他,又苍老不少,陆纪年过不惯监狱的生活,哪怕度过了六年,每一天都只能说用难熬来形容。
    陆纪年两手空空,身上的衣服是陆欢歌上次送去的,她迎上前,递过去一块豆腐,预示着以后清清白白做人,干干净净做事。
    “爸。”靠近她才看清陆纪年的眼眸,红得似血,目光只在她脸上停留一秒,然后一直看向她的身后。
    一直停在原地没有上前的顾青远,在阳光下,微眯着眼。
    突然,手一重,豆腐被拍打在地,陆欢歌的手上也留下一块清晰的红痕。
    “你爸没有错,吃这玩意做什么,要吃也是他们顾家吃。”陆纪年厉吼。
    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身边的顾青远,握住她的手,对陆纪年道:“有火冲着我来,有她这样的女儿你应该感到庆幸。”
    闻言,陆欢歌抬起头,顾青远临危不惧,还有陆纪年极力压制的怒气,直直地入了她的眼。
    三个人僵持在这里许久,陆欢歌原本就料到会有一场无声的硝烟。
    陆欢歌也是犹豫了许久才开腔:“爸,青远他……”
    “我想我提醒过你什么,看来你真是忘本了。”话音一落下,陆纪年头也不回地与陆欢歌重重的擦肩而过。
    他说过什么,陆欢歌记得,他说不要入戏太深,这场婚姻无关爱情,她要做的就是让顾家一点一点走向颓败。
    现实呢,截然相反,她深陷了爱情之中,她爱上了顾青远,无法自拔。
    她和顾青远恩爱地站在陆纪年的面前,简直要闪瞎他的眼,陆纪年要是可以选择,或许真会采取措施眼不见为净。
    他用忘本形容她,忘了顾家的亏欠是吗,她能理解爸爸的心情,如果单单是损失大笔钱财的问题,事态也许没有这
    么严重,那可是六年的牢狱之灾。
    人没有了自由,就是步入了地狱。
    爱便爱了,她恨着顾林,爱着他的儿子顾青远,她的心里难道就一点都不痛苦和纠结?
    陆纪年心里有火还可以朝她宣泄,那她呢,只能自己默默的消化。
    陆欢歌跟上前,默默地跟着,快要追上的时候,又叫了一句:“爸,你听我说。”
    顾青远看着不远处的情景,陆欢歌,有的时候太天真,真不是件好事,陆纪年一心只想着报仇的事情,从未考虑过你的生活幸不幸福,这样的爸爸,难道你好好待他?
    “别叫我爸,我没有你这么个女儿,你爱上他了是不是,你和顾家统一战线了是不是。”陆纪年言辞犀利,容不得她解释,“难怪,陆家所有的可动产,一夜之间如数倾付。”
    陆欢歌惊诧地说不出话来,钱的事情,可以怪她,她不该相信冯叔叔,倾付于DH公司,但是冯叔叔和他的交情太好。
    最初所有的资金和余股不也是他交给冯继打理的么,别说她,他也一样信。
    她惊诧的事情是陆纪年一直在监狱,出了这件事情之后,为什么她还没来得及说,他就知道得一清二楚呢?
    是有人告诉他,不太可能,冯继做了这样的事情,不会自我暴露,况且他人还在国外,即便要说也说不了。
    那他,是如何知晓的?
    “爸,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陆欢歌把心中的疑问抛出来,“还有你怎么知道投资失败的事情。”
    不等陆欢歌捕捉陆纪年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陆纪年反倒责问她:“难不成你还想瞒着我,我还没死,等我死了你再和顾家人去过痛快日子。”
    陆欢歌终于眼泪泛泛地在眼眶里打转,他怎么可以这样说,最后无奈地喊出一个字:“爸。”
    陆纪年紧绷着脸,看着她眼里的泪不为所动。
    “你先回车里。”顾青远已经来到身边,劝说,另一边陆纪年不愿多看一眼他,大步向前。
    “傻。”
    听着顾青远的这个字,陆欢歌眨巴一下眼睛,眼眶里的泪水落下来,顾青远的手在她脸颊上擦过,带走那滴眼泪。
    “那你呢。”她问,看样子,顾青远打算和陆纪年谈一谈。
    顾青远在她和陆纪年的身影上逡巡片刻,柔声给了一颗定心丸:“别担心,嗯?我会处理好。”
    她点点头,上了车。
    朝车窗外望去,顾青远已经大步流星追上前和陆纪年齐步。
    “爸。”随着顾青远的一声爸,陆纪年停下。
    陆纪年觉得讽刺,提醒:“我可没那个福气当你爸,顾氏集团二公子,广毅CEO顾青远。”
    顾青远不动声色:“欢歌叫你一声爸,我是她丈夫,所以敬你。”
    然后他逼近陆纪年,弯腰,声音不高不低:“可惜,你不是她爸。”
    陆纪年闪过一道锐利的光,嘴角带着模棱两可的浅笑,却那样僵硬,太假:“顾林喜欢做假证,而他的儿子原来也喜欢说假话。”
    “是真是假,我想您很清楚,这个秘密我可是藏了十多年。”
    陆纪年裤袋被手撑开,放入了东西。
    “好好看看,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肯定地说她不是你女儿。”
    顾青远的语气和动作还有眼神,让陆纪年看不清,陆纪年杵在那里进退不得,看来顾青远与顾林比起来,更甚一筹,顾林比不得这个儿子。
    陆纪年怎么肯被顾青远戏弄,从裤袋里掏出他塞进去的东西,有纸张、照片,还有一枚盘发卡。
    脸色瞬息万变,陆纪年已经不能淡然,却还是一把拉过顾青远的手,将东西全部重重的拍在他的手上。
    “陆欢歌姓陆,自然是我陆纪年的女儿。”
    这是顾青远意料之外的情况,陈旧的盘发卡摔在地上,上面的镶嵌水晶与水泥地碰撞,散落下来,在太阳光线的照射下,闪发着五彩的光,很是刺眼。
    陆欢歌在车上听不见他们的谈话,看情形并不轻松,顾青远交给陆纪年的是什么?而她的爸爸为何脸色那样差?种种疑问盘绕在她的心头。
    陆欢歌打开车门,跑出去,顾青远已经将手里的东西揣进了裤袋,陆欢歌再向远处看去,只有一个陆纪年的背影,越来越远。
    “你给我爸的是什么?”
    顾青远说得冠冕堂皇,他暂时不希望她知道,因为还不是时候:“给他安排的住处,他不接受。”
    善意的谎言,让顾青远心里不是滋味,他并不想对陆欢歌撒谎,她说过他说的她就信,她愿意来相信他,他也该真诚相待她。
    陆欢歌摇头,信了他的话,说:“哦,我爸肯定不会接受,毋庸置疑。”
    “走吧,我们先回酒店。”看出陆欢歌脸上的担忧,她怕联系不上陆纪年,“你爸爸我会替你找到他的联系方
    式。”
    顾青远前脚走,陆欢歌转身低头看着地上的一小块方形水晶,悄无声息地蹲下捡起,紧紧握进了手心里。
    陆纪年坐车回了老家附近,随便找了一处住宿,他在电话亭里按下了一个电话,是国际长途。
    “老狐狸,出来了。”对方像是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
    “我是老狐狸,那冯继你呢?”
    他是老狐狸,那冯继也是只老狈,原本狼狈为奸,但是陆纪年认为,他和冯继搭档,不过是各取所需,冯继要的是广毅,而他要的是广毅和顾氏。
    冯继不可能不清楚,要想先战胜别人,他两个人就必须统一战线,等到果实落定之后,他和冯继又会是一场利益之争。
    当然,冯继不是个省油的灯,和陆纪年联手,不过是与广毅鸡蛋碰石头,之所以会同意这么做,缘由是,所有的事情都不需要他亲自动手,陆纪年自然会迎头而上。
    他和陆纪年有很大的不同,他只是单纯的为了利益而战,陆纪年心中恐怕更多的只是为了一口气、一份自尊、一份不甘。
    钱、权于陆纪年来说,二十多年前就看得不重,后来看得重也只是为了用钱和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冯继认为,他们鹬蚌相争,最大的赢家会是他,如果陆纪年成了这场利益争夺战的牺牲品,他还可以全身而退,何乐而不为。
    紧接着电话两头的人各怀心事,却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笑完,冯继接着说:“要是陆侄女知道你将她玩得团团转,会恨死你这个父亲。”
    冯继都在为陆欢歌感到悲哀,摊上这么个父亲,恐怕真是人生的不幸。
    冯继也有儿子,虽然不是女儿,但是将心比心,他绝对不会这样利用自己的孩子,将孩子卷入利益之中。只能说别人的孩子陆纪年自然不会手下留情,可好歹他养了陆欢歌那么多年,一点情分都没有吗?想来,陆纪年没有心,他也要留心这样的人。
    DH公司的事情是陆纪年让他动的手脚,对冯继来说也轻而易举,既让顾家在欧洲的产业遭受抵制,被吞的钱最后还是回到了冯继的囊中,当然也是陆纪年的囊中。
    可怜的陆欢歌,被瞒在鼓里,自责着毫不知情。还有,陆欢歌定然将所有的事件全部将罪名按在他的头上。
    陆纪年啊陆纪年,我在陆侄女心目中自小建立的高大形象,一夜之间也轰然倒塌了呢。
    还有很多很多类似的事情,连冯继都有些不忍心去回想。
    “可她并不是一颗好棋子,想不到我养了她这么多年,是只白眼狼。”陆纪年压低了声音,说话时带着愤怒。
    陆欢歌全将他的话当做了耳旁风,幸好他多留了一手,不然蛰伏了这么多年,毁在她手里,绝不可以。
    “你打算下一步怎么做?”冯继了解他,会打这一通电话,陆纪年一定有了下一步的计划。
    “这个你不用管,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北京不是有你的眼线吗,一举一动你到时候会知道的。”陆纪年不管电话那头的呼吸已然变重,继续道:“我需要一笔钱,安顿自己。”
    冯继暂且没有谈钱的事情,而是警告:“我想,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做什么事情前,至少要和我打声招呼,别玩火自焚,火延到我这里。”
    他有空陪陆纪年玩,可不代表要陪他玩命,冯继不可能只做旁观者,他有必要出手一网打尽的时候,一定要保证不出丝毫偏差。
    陆纪年能耐了,张口要钱倒罢了,他的钱本来就在他这里,以前没出狱,什么都要通过人让他先知道然后实行。
    现在出狱后,先瞒着他,等事情发生要他的人发现才能知道陆纪年的计划,冯继不适应,很不适应,也不能接受这样的陆纪年。
    是他小看了陆纪年,又或者他向来将陆纪年看得过于简单,又或者,这几年一直是陆纪年借他之手操纵一切,他快忘了,飞蛾扑火的事情应该陆纪年去做。
    “记得今晚之前将钱打到我的卡上。”陆纪年不再多说,挂了电话。
    冯继使劲将手机往大理石的地砖上一摔,四分五裂,他心里愤愤道:陆纪年,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逼急了,狗还跳墙,要不是你对我还有利,如同陆欢歌对你有利一样,谁都不会在乎谁。
    何必为了这种事情生气,冯继劝慰自己,他再做出什么轰天大事,也是打着他陆纪年的旗号,陆纪年做事一定会自保,而他像陆纪年所说,有人在北京,在广毅,在盛煜,他又有什么好怕的。
    陆纪年,我等着,看你怎样一步一步布局,然后将棋子一颗一颗落定。
    ……
    顾青远还想动用关系找陆纪年,晚上,陆纪年却主动打电话找他。
    “我们见一面。”
    顾青远接过话:“见一面?”
    白天他想要和陆纪年好谈一番,陆纪年不是不待见他么,顾青远无视他的不待见,也相信陆纪
    年绝不会无动于衷。
    陆纪年不按常理出牌,顾青远算是领教了,他的转变,你永远猜不到他的下一步要做什么。
    所以顾青远没有拒绝这次的见面,他倒要看看,陆纪年究竟要耍什么把戏。
    快挂电话的时候,陆纪年加了一句:“我知道你的心思,如果今晚只有你一个人来,我会考虑找个恰当的时机和她说那些话,你自己衡量。”
    陆纪年,你终于侧面地承认,陆欢歌不是你的女儿是吗。
    他说得很含糊,陆纪年只说他考虑,一是表明他最后一定会说,二是看顾青远他的表现,若是让他满意了,才能等价交换。
    以陆纪年,绝不会做等价交换的事情,明明是场鸿门宴,顾青远不怕,他会去,为了陆欢歌。
    陆欢歌调整好心情从浴室里出来,一想到爸爸,感到头痛。
    看见顾青远准备出去,问:“你去哪里?”
    她也准备换衣服,和他一起。
    “我有事情要处理,你先睡吧,晚上,你就别出去了,在这里等我。”
    她不解:“什么事情这么重要,正如你所说,都晚上了,我爸爸吗?”
    “不是,我留学的一个朋友。”她一语道破让顾青远词穷,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措辞说话。
    那句话真的没错,只要说了一个谎,就要千百个谎去圆,顾青远不喜欢这样,可又迫于无奈。
    陆欢歌不满道:“徐嘉一吗?”
    顾青远走回来,摸摸她的脸蛋,动作轻柔:“小妒。妇,上次的事情发生之后,徐嘉一已经出国了,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孚城,别多想。”
    他的手,近在咫尺的气息,有蛊惑人心的作用,陆欢歌只能笑笑,不语。
    替他整了整衣领,陆欢歌说:“早去早回。”
    “嗯。”
    顾青远开着车出了酒店的大门,当他消失在视线中,陆欢歌一把拉上了窗帘,打开包包,取出里面的首饰盒,白天捡起的水晶在温暖的灯光下,散发着与白天不同的柔光。
    顾青远出去之前,已经洗了澡,换洗的衣裤都放在衣架上,陆欢歌有一种直觉,顾青远在对她撒谎。
    可她不愿戳穿,因为她爱他,爱得不顾一切。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她拿起那条裤子,伸手进去,掏了个空,他做事很谨慎。
    会将东西放在哪里呢?
    陆欢歌余光瞥见放在靠墙拐角处的密码箱,将密码箱打横放下,她蹲下去,试了试以前的密码,已经更换。
    其中有猫腻,顾青远从来不会像防贼一样放着她,这次,例外了。
    陆欢歌闭上了眼睛,身子重重得倒在床上:“青远,但愿是我多想。”
    陆纪年约见的地点,并不隐蔽,可以说是顾青远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孚城一中门口一家灌汤包的店。
    这里是小吃一条街,要买什么都有。
    陆欢歌最喜欢吃这里的干菜肉包,时常买上四个,藏在书包里,瞒过学校门卫,偷偷带进学校。
    顾青远还没有来得及和陆欢歌过来看看学校,这家灌汤包已经不再是早上营业,晚上还会卖瓦罐汤。
    陆纪年已经点了一罐瓦罐汤,顾青远想起陆欢歌一句话:“我和我爸爸都是无肉不欢,吃东西的习惯可一样啦。”
    可他的印象里,陆欢歌总不喜欢肉,除了干菜肉包,他见过陆欢歌吃这包子,将大块肉挤出,兜在另一个塑料袋里,悄悄扔掉。
    他没有在她面前提过,其实,欢歌,你和陆纪年那样的不像,哪怕是饮食上。
    陆纪年见他到了:“坐。”
    态度,较之白天,好许多。
    “说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才可以不伤害她。”顾青远想,陆纪年叫他来的目的很明确,应该说他一直以来的目标都很明确。
    陆纪年用汤匙舀了一勺汤,顺带出一个香菇,还有一点肉块。
    送进嘴,咽下,然后说:“聪明人,爽快。”
    陆纪年曾经也是生意人,当生意人与生意人坐在一起,除了谈交换,还是交换。
    “要不要我替你叫一罐,味道很鲜。”陆纪年不急不慢。
    顾青远止手:“不必,我晚上已经饱了。”
    陆纪年夸他爽快,但他悠哉地喝汤,顾青远耐心地等着,很多时候,谁先急,谁就输了。
    等他喝完最后一口汤,陆纪年和顾青远谈论起了当年:“欢歌喜欢吃这家的包子?”
    顾青远道不记得,陆纪年会是个像关心这种事情的人。
    “你想说什么?”他并不想和他打哑谜。
    陆纪年笑:“话话家常,缓解缓解气氛,我也算是你的老丈人,瞧你,把我的心意都搞砸了。”
    话外有话才是真,确实是因为顾青远,陆欢歌爱上了,所以都搞砸了。
    他再次问:“直截了当地说吧,你想要什么?”
    只要他有,只要不越过底线,他都可以给。
    “我要广毅的股份。”
    顾青远轻笑:“是我的耳朵出了问题吗,你要广毅的股份,而不是顾氏,还是说,有了广毅的股份,就能轻而易举地拿下顾氏?”
    “有没有人告诉你,人不要太聪明,不然就是……”陆纪年收住话,不然就是作茧自缚。
    顾青远调侃自己道:“我可没有飞天的本事,能拿下广毅的股份。”
    “你能,从你进广毅的那一刻起,就能,况且,当年发生了什么,我想你很清楚。”陆纪年说得无比肯定。
    连顾青远都不知道,究竟陆纪年哪来的理由对他信心爆棚,他还要感谢他的‘器重’了。
    “有没有人告诉你,人不要太自信,不然就是……”顾青远对他的话如法炮制,然后改动了些许,还给了他。
    但是顾青远的后半句和陆纪年的不同,他想说,人太自信,就是自掘坟墓。
    “对不起,就当今晚我没见过您。”
    顾青远欲起身离开,陆纪年重声:“等一下。”
    “有了广毅,我和顾家一笔勾销,梁甫对你器重,你还是他女儿的丈夫,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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