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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北者-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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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坐在病床上,李正皓的思路却飞快运转起来︰“这也是林东权搞的鬼?”

    “各种公共管理系统彼此独立的,临时检查变成联合行动,肯定是人为的结果。”

    他点点头,表示赞同︰“这也证明了另一个事实。”

    宋琳习惯性地挑眉,饶有兴致地看过来。

    费力地调整好坐姿,李正皓错开她的视线,喉音浓重地说︰“无论是‘阿格斯’系统,还是入侵政府部门的管理系统,包括昨晚的缆车事故,都属于非常规手段——这说明林东权无法从情报院获得支持。”

    “我也是这样想的。”她的语气很平静,开始在房间里缓缓踱步,“缺乏专业人员警备,成均馆大学又是民营机构,仅凭一台计算器终端,根本不足为惧。”

    李正皓低头看看自己的满身伤痕,苦笑道︰“可他还是得手了。”

    “如果不是我要坐缆车,你不会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宋琳的语气很笃定,没有明显情绪,仿佛只是单纯陈述事实。

    李正皓却不愿把责任推倒对方头上︰“‘阿格斯’是监控系统,我们料不到缆车也会被远程控制。”

    宋琳没再坚持自己的结论,却咬牙切齿道︰“他会付出代价的。”

    越是行动不便,越是害怕失去控制,李正皓急忙追问︰“你有什么计划?”

    女人的唇角勾起弧度,用笑容替代回答,俯身将枕头整理好,重新安置他躺在床上。

    意识到自己被排除在计划之外,李正皓开始焦虑,哑着嗓子强调︰“无论如何都不要擅自行动!等我伤好了……”

    宋琳轻轻吻住那双薄唇,封缄所有争论、不满,有技巧地迫使对方沉溺于情&欲中。

    待到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李正皓早已满脸通红,他意识到自己在这方面毫无经验、地位极其被动。

    如今受伤卧床,更是无从反抗,只能任由对方把握节奏。

    “你不能这样!”他大声抗议。

    被女人压在床上强吻——李正皓的自尊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即便过程并没有那么痛苦。

    宋琳用食指压住他的嘴唇,压低声音道︰“忘记说了,修道士们都以为你是个哑巴。”


    作者有话要说︰
  *这句话引自《巨人的陨落》,肯?福莱特着,也是我刚刚看完的一本书,回顾了波澜壮阔的一战历史,真的非常不错,推荐给大家。(我绝没有为自己不存稿、不更新找借口……认真脸)

    ps︰上上周为了赶进度,专门憋粗长章节,有助于情节连贯,我写起来也很顺畅。今天这样3000字的短章简直不够塞牙缝有木有?不过对于懒癌晚期患者来说,真的不能憋着一气儿发,憋着憋着就“找灵感”去了,找着找着就断更了……

    经过此番尝试,我觉得还是匀速更吧,可能看起来没那么过瘾,但能治懒癌啊……(撞墙)

    今天就算是过渡章,让男女主谈谈恋爱,培养一下感情,下一章再继续跟林东权掐架。(づ▔3▔)づ?~


第39章

    宋琳在冬至当天离开了修道院。

    剩下来的半个月,李正皓独自面对那群少言寡语的修道士。

    他们发誓终身侍奉上帝,绝色绝财绝意,坚持孤苦贫寒的生活,就连交谈也被视作禁忌,仅在必要时以一两句耳语或手势代替。

    侦查局是亲卫部队,接受劳动党中央的直属领导,又因为负责情报工作,内部管理十分严格。除非向领导报告工作,平素连大声讲话的人都不多,和修道院的环境颇有几分类似。

    李正皓没有家眷,从万景台革命学院毕业后,一直生活在军营里,早已适应了这种紧张压抑的气氛。

    事实上,他甚至对此有点怀念。

    在修道院里养伤的日子,每日定时起床、进餐、接受治疗,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渐渐弥合、痊愈,结成绯红色的疤痕,狰狞地挂在眼角额边,像一道血泪。

    医生建议他做个祛疤手术,痊愈后虽然难保不留痕迹,但至少没有这么醒目。

    李正皓只是简单地摇了摇头。

    修道院位于南汉山的东南麓,居高远眺,可以看到蜿蜒流淌的汉江、京畿道的田野,以及繁忙的仁川港。

    据说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曾是高句丽王朝的避难行宫,自古以来便拱卫着朝鲜半岛的都城。

    时至今日,古老的御敌工事早已荒废,只剩下断壁残垣伫立在山谷间,俯瞰着人迹罕至的南汉山,暗示此处往昔的辉煌。李朝时期的天主教徒遭受迫害,为躲避抓捕,方才筑石为基建造了这座修道院。如今,世间政权更迭反复,信仰却始终历久弥新,令人忍不住唏嘘感慨。

    尽管大雪中的盘山公路崎岖难行,已经鲜少有人上山,但对隐姓埋名的“脱北者”来说,小心一点总是不为过的。

    能够下地后,李正皓时常独自散步,很快便弄清楚了周边布局,并为突发情况设计好逃跑路线。

    相较于房间里的温暖舒适,他也更偏爱室外的清新凌冽。

    站在后院的山坡上,看首尔市的霓虹逐一点亮,那层层光影透过雾霭折射,将黑紫色的天空渲染得繁华璀璨,就连人心也仿佛不再寂寥。

    宋琳走的时候,山里已经下过几场雪,原本荒凉的坡脊被厚厚的白雪覆盖,看不出本来的面貌。随着天气越来越冷,树上已经开始凝结雾 ,制造出梦幻般的冰雪世界。

    苍茫的夜色中,只有头顶的星月与雪景交相辉映,美得不似人间。

    “哎呀,你怎么又跑外面去了?快回来吃饭!”

    一声抱怨划破了夜的宁静,修道院里唯一的大嗓门——护工阿姨站在窗台边,双臂大幅度地挥舞着,活像只抱蛋的母鸡——她是园丁的妻子,年近六旬的夫妇俩无儿无女、笃信上帝,平日里在修道院帮工,给修士们做做饭、打扫卫生。

    听到召唤,李正皓很快起身,拄着双拐,一步一挪地往厨房后门走去。

    据他所知,护工阿姨是看不懂手语的。但宋琳离开前专门与她沟通过,激发了同胞对“脱北者”的特殊情怀。作为修道院的兼职厨师,护工阿姨还专门为李正皓开了小灶,确保病人营养充足。

    随着身体渐渐恢复,他的胃口也越来越好,一顿饭能吃不少东西。眼见着库存见底,护工阿姨今天一大早便催园丁出门,赶在大雪封山之前采买足够的物资。

    山中交通不便,修道院通常都是向同一家店铺订购,再麻烦店员开车送货上门。

    然而,直到天黑之前,李正皓还没看见园丁回来,一辆货车停在院子里,卸完货却并未离开。

    推开厨房后门,今晚的餐桌旁,果然坐着另外一个人。

    灶台边传来叮呤 啷的撞击声,护工阿姨头也不抬地介绍道︰“粮油店新来的司机,车子抛锚了,修理厂的人明早才能来拖,他今天要在咱们这儿歇一晚。”

    那司机身穿短外套,脚蹬厚底靴,除了一双修长白净的手,看起来倒与真正的体力劳动者无异。

    李正皓的身份是哑巴,听得懂却不能说话,于是只好点头坐下,将双拐靠放到近旁。

    “这位大哥,伤得不轻啊……”

    司机口里含着一大块肉,上下打量着李正皓,说起话来含含糊糊。

    护工阿姨将炖锅端上桌面,气喘吁吁道︰“可不是吗?从山上滚下来,扎得跟刺猬一样,好歹保住了半条命。”

    李正皓将头埋进碗里,假装饥肠辘辘,饿得只顾埋头扒饭,对另外两人的对话毫无反应。

    “为了保护老婆,把命都豁出去了,”护工阿姨拍拍他的肩膀,由衷赞赏道,“是个好样的!”

    司机终于将肉块咽下喉咙,打着嗝说︰“真这么好的话,怎么没看到‘刺猬太太’?”

    护工阿姨愣了几秒钟,反应过来之后,爽朗地哈哈大笑︰“人家找工作去了,正想办法攒钱、租房子呢,等‘刺猬先生’的伤好了,很快就会夫妻团聚的。”

    这当然是宋琳的解释。

    与世隔绝的时间久了,真与假变得越来越难分辨。李正皓偶尔会想,如果自己真是个哑巴,和耳聋的妻子相依为命,无论在什么地方,应该都能幸福安稳地生活下去。

    “我今晚睡哪儿?”吃完饭,又帮忙将碗筷洗净,司机满脸随遇而安的表情。

    护工阿姨对此早有安排︰“修士们不喜欢被打扰,客人来了都住地下室,哑巴对面还有间房……”

    “没问题。”司机笑眯眯地的应承,转而看向李正皓,“你不介意吧?”

    他摇摇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收拾完锅碗瓢盆,护工阿姨提着灯在前面带路,向同行的司机介绍修道院的布局。李正皓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跟在三五米后。

    “我家那口子是园丁,我们就住在厨房外面的花房里,你有什么事可以去敲门。”护工阿姨强调,“尽量别吵到楼上的修士,他们都是喜欢安静的人。”

    司机伸了个懒腰︰“放心吧,我都快累死了,沾枕头就能睡着。”

    待那二人进房后,李正皓也很快推开自己的房门,转身将锁梢插好。

    墙壁上依然贴着淡绿色的墙纸,除了简朴的十字架,这里再无任何装饰。住了大半个月,他没有留下任何个人痕迹,所有陈设一如最初。

    几乎就在锁门的瞬间,李正皓立刻恢复了行走能力。只见他将双拐扔到一边,迅速翻找各个角落,将防身器具拿出来,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厨房里的水果刀、散步时捡到砖块、静脉注射用过的针头……游走在生死边缘多年,早已习惯防患于未然,即便是在修道院这种与世无争的环境里,也从未放松过警惕。自从恢复对身体的控制那一刻起,他就开始留心收集的这些东西,如今果然派上了用场。

    床架抵住门边,床单被塞至门缝下,关上灯,李正皓手持刀具,在黑暗中倾听外面的动静。

    护工阿姨继续与那人说说笑笑,显然被奉承得十分开心,直到记起炉子上烧的水,方才急匆匆地离去。

    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地下室里再度恢复死一样的寂静——对面房间的门却始终没有关上。

    李正皓弯下腰,准备随时发动攻击。

    “‘哑巴’?”

    那轻佻声音听起来依旧吊儿郎当,和那双桃花眼一样惹人厌恶。

    李正皓记得,一个月前的青森县码头边,对方也是用同样的语气打招呼,而后自己便被直接撂倒在地。

    没有走近,也没有预料之中的破门而入,隔着一条走廊和一道房门,林东权的声音清晰可辨︰“女魔头没提醒你我要来?”

    随口骂了句脏话,林东权半自嘲、半玩笑地说︰“不必要紧张,这里没有电子设备,我不会犯傻跟你动手——打架肯定是你赢,我知道你的伤没事了。”

    伤未好全,李正皓并无制胜的绝对把握,但肋骨骨折确实不影响四肢运动。假装跟腱尚未恢复,也只是为了名正言顺地拄拐,确保随时有东西可以防身。

    “你我立场不同,但好歹也是同胞,半岛和平是大家的共同利益。”尽管明知自己没什么说服力,林东权还是坚持把话说完,“平壤政权如果有了激光器,提炼铀235的效率会大大提高,核弹头一枚接一枚地制造出来,你以为美国人会袖手旁观?”

    黑暗中,李正皓咧出一抹冷笑,他亲历过卡扎菲政权的崩溃,也清楚朝鲜在那些“大国”眼中的角色——想要摆脱受制于人的地位,必须成为游戏玩家,而非桌面上的棋子——对于林东权提到的外部威胁,他根本懒得回应。

    没有等到回话,门外人开始着急,语气也不再平静︰“真成了哑巴吗?你以为那女人是什么好东西?我查清她的底细了,izo!佣兵!谁有钱替谁卖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尽管这些事早就清楚,但从第三者口中得到确认,还是让李正皓感到满足。无论宋琳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至少在身份问题上,她没有骗他。

    林东权愤然道︰“我叔叔已经引咎辞职,对情报院的决定没有影响。你们逼他、要挟他的妻女毫无意义!这件事传出去了,大家只会认为朝鲜人胜之不武。”

    指控太过直接,反而暴露了自己的底线,李正皓大概猜得出宋琳做了什么。

    门外响起脚步声,林东权走近了些︰“李少校,你是好人,肯定不会任由她滥杀无辜……”

    头顶的抽风机管道直通地面,从修道院步行两个小时就能下山,大可不必继续浪费时间。

    似乎猜出了他的想法,林东权的声音里透出焦急之意︰“放过她们,我会按照约定去朝鲜!”

    李正皓发自内心地笑起来,宋琳离开时只说要找人算账,未曾想却是连本带息一并讨要回来。

    林东权靠上门扉,有气无力地祈求道︰“小丽是个听话的孩子,我婶婶也没有做过任何坏事,她们是无辜的……”

    在侦查局受训时,一位教官曾经说过︰世界上不存在没有弱点的人。找出那个弱点,施加压力,他就会乖乖地听你的话,与你合作。*

    李正皓毫不怀疑,宋琳已经牢牢掌握林东权的弱点。

    一旦受制于人,再聪明的头脑、再强大的力量、再坚定的意志,最终都会被吹枯拉朽,不足为惧。

    作为“哑巴”,李正皓不想公然发声,于是他轻轻踢走床架,用手拧开门锁。

    原本已经放弃希望的林东权,突然看到房门在眼前洞开,心脏再次急促跳动起来。

    他不敢错过机会,咬牙跨过门坎,随即听见房门被关上,男人声音低沉地威胁︰“别回头,我们就这样谈谈。”

    冰凉而纤薄的触感贴在喉间,与皮肤血管紧密相贴,令汗毛根根直立。

    “我刀下是颈部动脉,割开后的十五秒内,就能放光你身上所有的血。”李正皓一边单手给对方搜身,一边语气平静地问道,“宋琳做了什么?”

    林东权挺直腰杆,右手握成拳头,咬牙切齿地回答︰“她跟踪我堂妹,在餐厅的食物里下毒,婶婶她们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医生说,如果没有解药,再有一两天就撑不住了。”

    想到小堂妹痛苦的样子,林东权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什么条件?”李正皓对此手段并不意外,他拍拍林东权的背,示意其转个圈,继续正面搜身。

    攥紧拳头、张开双臂,林东权继续假装配合︰“交出‘阿格斯’代码,实施换谍计划。”

    “很公平。”李正皓确认对方身上并未藏匿武器,稍稍松了口气,“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一般情况下,因为手掌暴露在外、能够被看得一清二楚,因此并不包括在搜身检查的程序中。如果房间里没有关灯,李正皓也必然能够发现林东权手里握着的东西。

    然而,他并没有。

    黑暗中,访客深吸了一口气,估算出两人之间大概的距离,果断扬手将胡椒粉撒向李正皓的面门,愤然道︰“我最不喜欢受人威胁!”

    辛辣的味道迅速弥漫,刀片还来不及划开便被躲过,李正皓接连打着喷嚏,往后倒退好几步,将将跪坐在地。

    从厨房偷拿调料时,林东权提前在鼻间抹了一把,早已适应胡椒的刺激。机警如李正皓,对此情况却防不胜防。

    林东权凭声音辨认方位,不管不顾地抬脚便踹,只听得骨肉闷声作响,无所谓究竟踢到了哪些部位。

    “你们不是合作伙伴吗?你们不是回到朝鲜吗?我倒要看看,有没有她宋琳在乎的事情!”

    被追击的威胁、对家人的愧疚、隐忍已久的压抑,统统转化成为拳打脚踢。林东权没再给他站起来的机会,毫无章法的攻击令人防不胜防。

    为了护住要害,李正皓不得不将伤口暴露,咬牙承受着剧烈疼痛,拒绝发出任何声音。

    砖块和针头早已不知所踪,手中的水果刀也直接被踢飞。对方穿着硬底靴,力道毫无保留,如同重锤在反复击打,最终一脚踹到李正皓的脑袋上,令他彻底晕了过去。

    如果没受伤,如果不轻敌……

    昏迷之前,李正皓悲哀地意识到︰这已经是自己第二次被林东权撂倒。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持续的颠簸震醒,紧锁眉头、勉强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手脚被缚,躺在封闭的车厢里,像坛子一样滚来滚去。

    头顶的车窗上,路灯一盏盏地闪现,从经过的频率来看,货车正以极快的速度飞驰。

    天很黑,路况也不好,李正皓估计自己并没有晕过去太久,林东权甚至没把车开出南汉山。随着一个个急转弯,车轮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噪音,就像怪兽在暗夜中嘶吼。

    隔着车厢,林东权的咒骂声声传来,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南汉山的路况并不好,如此频繁的急转弯,只说明他们正在被人追击。奇怪的是,追击者并未发出任何声音,却始终步步紧逼。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李正皓衷心期盼对方是自己最想见的那个人。

    又是一声急剎车,受到惯性的作用,他一头撞上车厢顶板。货车在滑行一段距离后,终于勉强停了下来,油门也因为气急败坏的顿挫而轻颤。

    林东权猛摔车门,跳下车去,粗着嗓子厉声道︰“来啊!想死是不是?!我今天就陪你同归于尽!”

    脚步交错,轻盈地踩在雪地上,发出新脆而清晰的摩擦声,和女人的嗓音一样令人欣喜︰“林公子,生活这么美好,何必整天把死挂在嘴边。”

    随着负重被抛开,李正皓听出宋琳来到货车旁边,一边活动关节,一边轻松调侃道︰“我原以为和亲人见最后一面比较重要,没想到你还是找到修道院来了。”

    “无耻!”林东权被激怒了,恶狠狠地咒骂道︰“欺负女人和孩子算什么本事?还用下毒这么卑鄙的手段!”

    宋琳走近了些,站在车厢旁说话︰“我确实没本事,所以只能用卑鄙的手段啊。”

    林东权忍无可忍地动手,拳脚划开空气,发出阵阵破风声。

    格挡声、撞击声、喘息声,两人的对决就发生在车厢外。黑暗中,李正皓听得一清二楚,确定宋琳应对得十分轻松,甚至还抽空提醒对手︰“留心脚下,把车停到悬崖边也真是够水平。”

    “去你的!”林东权暴怒断喝,随即一脚重击直接踢在车厢上。

    李正皓听到车架吱呀作响,很快开始左右摇晃,似乎卡住了某个支点,正渐渐失去平衡。四肢无法动弹,只能随重力作用滚向另一侧,他意识到情况不妙,哑着喉咙呼救︰“宋……宋琳……”

    女人的声音不再随意,而是直接命令道︰“闭嘴!”

    几乎就在同时,她停止游弋,开始认真地与对手拳脚过招,很快就占据了主动地位。

    林东权虽然是男人,但毕竟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在条件完全对等的前提下,无力承受一**凶猛攻势,渐渐开始体力不支。

    宋琳的格斗技巧是靠实战练出来的,下手毫不留情,接连击中要害,直接让对方跪倒在地。

    仿佛意识到大势已去,林东权梗着脖子质问道︰“你就没有在乎的人吗?你就没有底线吗?为了达到目的,真的可以不择手段吗?”

    那声音里掺杂着愤怒与怀疑,听起来很是绝望,即便李正皓知道答案,也免不了对其报以同情。

    “我,当然有,在乎的,人,和底线。不过,这些,与你无关。”间歇作答的同时,宋琳保持频繁出击,气息不曾起伏,如同一部没有感情的机器。

    李正皓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躺在摇摇欲坠的车厢里,默默闭上眼楮。

    随着她把话说完,林东权也彻底倒下、丧失反抗能力,再无一丝一毫的动静。

    车底传出树枝被折断的声音,李正皓感觉货车又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很快再度倾斜,几乎与地面翻转成九十度。

    宋琳走近了些,冲车厢里发问︰“李正皓,还醒着吗?”

    “……我在。”感觉到车体开始摇摆,他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女人深深呼吸,如同下定了某种决心,猛然将车厢门一把拉开。

    突如其来的光线刺激得李正皓睁不开眼,只能模糊看清自己头顶的阴影——正是那个令他朝思暮想的人。

    “车快坠崖了,赶快割开绳子,我想办法拉你上来。”

    一柄瑞士军刀准确落到他身旁,李正皓反手握住刀柄,却始终无法割开捆扎牢固的绳子。

    宋琳将攀岩索缠在树桩上,很快回过头来,却发现他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忍不住皱眉︰“那小子把你当粽子包了吗?”

    方此时,货车再度发生倾斜,颤颤巍巍地挂在悬崖边的小树上,随时都有可能下坠,李正皓的头顶开始冒出冷汗。

    女人的声音不再玩笑,果断决策道︰“我下来帮你。”

    说完,她拉住攀岩索,小心翼翼地爬进车厢里。

    李正皓这才发现,对方穿着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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