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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木向暖北枝寒-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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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个人推测是没有的,但惯例…… ”  或许是听到了开门声,对话便戛然而止,两个声音都僵硬地酝酿着,为稍后将话题引向轻松做准备。客人望见娅枝后眉头舒展了:“娅枝回来了?很久不见,大学毕业又是大变样!”  “姜叔好。”娅枝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地问候了被唤做“姜叔”的、妈妈的客人,她挺想再说点什么,免得反应太冷淡和姜叔的热切不相称,但手臂的酸痛也在催促着她,让她只得先把大包小包拿进厨房安顿好。  娅枝对来到家中的男性客人总有些排斥,就连卢定涛也在不受欢迎之列,但姜叔是个例外。姜叔本职是刑警,年轻的时候也参与过几桩大案的侦破,这些年退离了一线,工作热情却丝毫没有减弱,精神和体格一样依旧魁梧,显不出多少老态来。  娅枝记事起,父母便是离异的状态,长大些的她百思不得父母亲离异的缘由,毕竟父向妈妈和向爸爸都是温和之人,两人唯一的毛病也雷同,即对女儿过分宠溺。二人每次相见,气氛简直如同朋友会晤,虽然生分了些,倒也和睦。  娅枝跟妈妈在一起生活,小时候最常来家中的男性长辈不是爸爸,而是这个被她唤“姜叔”的警察叔叔,也许是向妈妈有这么一位警察朋友的缘故,娅枝对警察这个行业并没有其他小朋友那种“会被他们抓走”的忌惮,她反而觉得姜叔很亲切热情,比文绉绉的父亲要容易相处,她可以在开门时扑进姜叔的怀中要举高高,有时姜叔不但自己来,还会带几个警察同事来家里做客,这时向妈妈便下厨炒几个好菜,娅枝就兴高采烈地抱着叔叔带来的薯片去看电视。  娅枝曾问妈妈为什么叔叔总上家里来,向妈妈便温柔地笑道:“因为叔叔是我们的邻居呀,叔叔下班那么晚,又是一个人住,我们经常叫他来家里吃饭不是很好吗。邻居做久了,就会渐渐变成好朋友的。”  任性的娅枝当然不认同向妈妈的观点,两个人并不是因为相处久了才变成朋友的,朋友就应该是喜欢的人, 第一眼就喜欢的人不需要相处也是朋友,相反,看不顺眼的人是无论如何也成不了朋友的。像卢定涛这样的邻居,就算比邻而居一辈子,她也不要和他做朋友!  向娅枝掰掰枝头,这附近数得过来的邻居其实没有几个,经常和她们家来往的她都不怎么喜欢,院子里有个跟卢定涛差不多大的姐姐她却喜欢,与其说喜欢,不如说是崇拜,那个姐姐很高很漂亮,周末的早晨会背着大提琴走出院门,那种清清冷冷的气质在年幼的娅枝眼中如同女神的火把,无需矫饰也有令人向往的吸引力。  然而大姐姐一家并不与他们这些邻居来往,娅枝是在高三毕业时才听说了她的名字,唯一一次跟她打交道,还是娅枝一个人在院子里的健身器械上玩,连帽衫的帽子被器械上的凸起挂住,整个人悬空扑腾,蠢态毕露的时候,正好撞上背着琴回家的大姐姐,后面的事情显而易见,“女神”解救了娅枝,而娅枝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根本没心思抓住机会进行进一步交流。  这些便是题外话了。总之,娅枝童年打交道最多的邻居除了卢定涛一家,便是姜叔。后来姜叔调到了别的区,渐渐来得不如以往频繁,但还是会隔段时间拜访一次,帮向妈妈干一些修理家电、清洗空调和抽油烟机这样的重活,忙罢了便坐下来和母女二人一起享受一桌丰盛的家常菜,仿佛弥补了这个家中缺少男人的短板。  娅枝不讨厌书呆子气的爸爸,她虽然没有体会过在完整的家庭的感受,但也难以想象如果妈妈和另一个男人组成家庭,她的生活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如果那个人真的出现了,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地阻拦妈妈的吧,娅枝想,自己总还是自私的,无论长到多大,都是个只想瑟缩在当下的大小孩而已。  如果妈妈是和姜叔呢?娅枝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发现自己内心似乎并不那么抗拒这个男人进入她们的生活,但这么多年来妈妈似乎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母女二人和姜叔的关系简单到用“保持现状”四个字就能概括。思前想后,娅枝遂总结出一条结论:“我的确是不希望妈妈交男朋友的,但如果一定要,那个人是姜叔的话会好些。  收拾好从厨房出来,姜叔已经走了,向妈妈也看出了娅枝的惊讶,解释道:“你姜叔最近工作很忙,好像牵涉到L城一桩大案,这趟来已经是忙里偷闲了。”  为什么要这么拼?娅枝强忍着没有问出口,她记得上一次姜叔还告诉她,他快要退休了,就算不退休,具体的侦查也早就轮不到姜叔这样的老资格来出手。  沉默了一会儿,向妈妈还是谨慎地问出了她关心的问题:“面试,还好吧?”  娅枝点点头,反应没有向妈妈预想的明显。忽然娅枝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停下手中的活计:“你们刚才说到的那件事,是什么?”


第六章 阈值
  向妈妈显然是怔住了,她勉强地挤出一丝笑:“那件事啊,和我们没有关系,是你姜叔叔年轻时查过的一个案子,他曾经提起过,我就突然联想到了。”  娅枝不太相信向妈妈的解释,妈妈的神情很反常,好像毫无防备地被攻击了个措手不及,如果只是因为被女儿听见了谈话而感到不安,这不太像向妈妈应有的反应,毕竟过去的几十年里,向妈妈和姜警官的交往都是对女儿毫无遮掩的。  但如果不是这样,娅枝也想不出更好的解释,她回忆起妈妈说“那件事”时,用的是一种你知我知,两人间心照不宣的口气,那么也许她念大学这几年里,跟妈妈和姜叔的感情生分了,或者是妈妈和姜叔的关系有了她尚不知道的进展,虽然很勉强,却也并非不可能。  直到电话铃响起,娅枝还在思索着“那件事”之事,她犹疑了一下,接通陌生的来电,而后得知了面试通过的消息。  或许人的潜意识对自身表现如何看得更清楚,娅枝对于被录取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向妈妈的反应则是喜出望外,整个下午都在屋里团团转,琢磨着该怎么答谢卢定涛。  娅枝很是纳闷,为什么不是先替她庆祝,而是急着感谢那家伙!  “你就别操心送东西啦,人家又不差什么。”娅枝现在只想快快跳出面试通过这件事,进入到新的话题中去,因为向妈妈的注意力在这件事上多停留一秒,卢定涛的功劳就要翻一番。娅枝还总结出,卢定涛在这个家里被提到的次数切不能太多,一旦超出阈值,白天还好,一到夜晚睡觉时,她就又会陷入深深的自卑羞愤情绪中,生无可恋。  拿今天的情况为例,如果再让向妈妈念叨下去,连娅枝自己也会怀疑主管录取她完全是看卢定涛的情面,甚至整件事都是卢定涛安排好的,就像他算准了时间来提醒她面试,就像他等在楼底下迫使她上学!一次一次地,她都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仅有的小突破小长进,还统统都是在卢定涛的算计下实现的。  不提也罢,她最多是嫌弃自己不争气,但自卑失落积聚得多了,就化成对卢定涛这个特定的人的恶意,这简直是比看见卢定涛的脸就屁股痛还要严重的心理阴影。  最后打电话来提出要为娅枝庆贺的人,还是阴魂不散的卢定涛。娅枝自然是赌气说“不要去”,但向妈妈已经抢先应了下来,还把主意打到了娅枝一直私藏在柜底的高档盒装巧克力上。  “家里没什么好带去的,不知道小涛喜不喜欢吃。”  “他敢喜欢!”娅枝没好气地接道,向妈妈听了也知是气话,笑一笑不当回事。  卢定涛,你最好给我谢绝巧克力!不要在我妈妈谢谢你的时候一副欣然领受的表情,那都是客气知不知道!还有,不要假模假样讲一堆鼓励我好好努力之类的话,就比我大两岁你以为你是谁!  既然是从头到尾都是你安排意料中的事,还有什么好庆贺?让我们两个人给你一个人庆功吗?娅枝在心里不住地咆哮,总之,如果卢定涛再干什么让她看不顺眼的事,她要恨他一辈子。  相约地点是附近的川菜馆,向妈妈是四川人,挺喜欢这里的菜。  “向娅枝,你不舒服吗?”卢定涛关切的神情似乎是出自真心。  “啊,娅枝她……”卢妈妈兴致原本很高,现在她也依旧兴奋,但因为注意到女儿神情冷淡,便不着痕迹地放低音调,免得母女俩反应太不相称,显得滑稽。  “我就是有一个小毛病,一遇到烦心事就气得胃疼。”  卢定涛微微一笑,当下没说什么,点菜时却先点了一道海鲜粥,特意叮嘱快一点上来。  “面试时我不在场,后来耳闻了那位同事的评价,他对向娅枝印象很深刻,几乎是第一个问题就让他做了决定。”  卢定涛全程没有提及他自己,更是直接忽略了他曾来到现场顶替面试官的一茬,在向妈妈面前给娅枝极高的评价。晚餐末了,向妈妈起身去结帐,才知道卢定涛方才出去时已结过了。  “阿姨不必着急,向娅枝这样努力有劲头,以后请客的机会很多呢。”卢定涛上前扶住玻璃门,对母女二人做出“请”的手势。  虚伪,娅枝全程对卢定涛如此评价,乘出租车回到家中,洗漱时再回想起今天的每一个流程,又忽然觉得抛开虚伪,卢定涛的确表现得无可挑剔,堪称范本,至少那些她看不顺眼的事他一件也没犯。  她可能是困迷糊了所以善心大发吧,就先不恨他一辈子了。再观察观察。


第七章 不是太顺便
  发票按照日期一摞摞码在桌边,当天的则是一团凌乱。娅枝耐着性子把那这些曾在口袋或者皮包里蜷缩的纸张展开铺平,她不想上班第一天就乱糟糟。  眼前这些超市里大摞大摞的纸张,盖上章子便同货币一般货真价实,那些开好了发票的人也像对待钞票一般对待它们,拿到了手就随意折叠,再交给口袋或者别的什么容器去揉弄,还不如待一张白纸般珍惜。  那是因为人们心知肚明,白纸坏了便失去利用价值,而钞票就算被踩上两脚后又掉进茅坑,依然不会贬值。人便是如此,已经得到了一件东西并且确定不会失去,就肆意妄为起来,换而言之,只有占有欲,却绝绝不存在“珍惜欲”这种东西。  娅枝也搞不清自己为何理着理着就胡思乱想,她撩了撩乱发坐回位子,等待新的票据送到。  正式上班前的那通电话里,主管特地叮嘱她虽然是财务方面的岗位,依然需要和很多人打交道,只不过会计部跟营业部的工作性质又大不相同,营业部的服务对象是客户,她们的工作包含客服、办理业务、推销等等,有些与基金相关的岗位甚至有不菲的提成可拿。  娅枝她们打交道的则是银行内部的各部门,大到与合作企业、赞助商结算资金,小到某个办公室的饮水机故障保修,产生的每一分费用都要在计算器里转了又转,才能转换成真实的货币款项,换成斗米煮进大家的锅里。  即便打交道的对象主要是银行内部的自己人,娅枝也有些紧张,电话里主管似乎对她不能接触到高层对话感到遗憾,在那些面对大公司大客户的岗位,即便没有提成,也有助于结下人脉,对人生晋升助益颇多,是应聘者们向来趋之若鹜的。娅枝却暗自想,坐在办公室里整理和计算,有时和同事一起核对,这是当下的自己能接受的极限了吧。  她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也就没有揽那些瓷器活的野心,为此,她特地把“希望尽可能分配到后方的岗位”填在了登记表上,主管不可能注意不到。  工作了一个上午,娅枝才意识到领导对自己的要求的确是特别关照了的,虽说是要时刻准备和自己人打交道,这一上午真正敲开她们办公室门的“自己人”,实际上只有卢定涛一个。  在卢定涛第四次“顺便看看”时,娅枝忍无可忍地拍桌起身,惊飞了几张薄如海苔的复写纸,中二地单手叉腰:“你当我是第一天上幼儿园的小朋友吗?躲在外面盯着,然后告诉我妈我表现得还不错,嗯?”  娅枝是真的确信卢定涛会干出这种事,好给他自己加戏。她也搞不明白为何在外地好几年的卢定涛,能跟她妈妈相处得那样熟络。  她很讨厌被卢定涛当小孩子,每每想到自己在卢定涛的眼里,恐怕还是那个需要被打屁股教育的熊孩子,娅枝就恼火得胸疼胃疼,疼罢了还是厌弃自己不长进,明明厌倦了现状却还得靠卢定涛推着走。  “你想多了。”卢定涛迈步就要往里面走。  “鬼才会信你能顺便这么多次,”娅枝用身体挡住卢定涛的同时,也折断了同事们好奇的视线:“还不就是想邀功。”  卢定涛办公的位置,是营业厅二楼专门接待金卡以上客户的贵宾室,而会计部则在营业厅后方,专为银行工作人员修建的办公楼里,两栋建筑并不连通,用大腿想也知道卢定涛不可能顺便到先跑下二楼,再哼哧哼哧地攀一个五层,更何况就算真有业务要联系后方财务,他作为理财经理也应当先接待客户,压根无需在工作时间亲自跑来。  “好吧,”卢定涛似乎也承认这说法不靠谱,摊摊手做出妥协:“也不是太顺便,但我想看看你。”


第八章 朋克美人
  整个下午,卢定涛没有再来过办公楼,这天零零碎碎的账目格外多,向娅枝忙于打理核对,同事马天天轻拍她的肩膀时,她才意识到已是下班时间。  “娅枝,我先走了。”  “嗯,好的。”娅枝点点头,环视四周发觉同事已经走光了,办公室靠窗的一边暮色在渗透,余下一半办公室的灯是为她留着的,因为整个房间的灯仅由两个开关控制,灯泡的瓦数又不低,剩下的面积依旧亮如白昼,以至于娅枝不曾察觉外面日光开始昏沉。  空落落地,似乎少了什么,已经打算熄灯离开的娅枝又回到座位上检查了一遍东西,关门时左右张望,整栋办公楼亮灯的房间是少数,路过阳台向下眺去,营业厅那边也只有24小时营业厅还明晃晃地亮着,在并不繁华的老住宅区,像只不眠的眼睛,闪耀着那些同样不眠的行人。  娅枝听人说起过,银行营业厅严格遵循朝九晚五工作时间的原因,那个人究竟是大学经济学老师还是卢定涛,她倒是记不太清了。她记得原因有如此两个,一是银行五点钟结束对外营业服务,是为了给会计事务处理留出时间,对一天的账目盘点结算,而真正的银行员工做完一天的工作,下班往往会拖到七八点甚至更久。那人说的另一个原因则有些玩笑的意味,如果缩短每天的提款时间,就能够降低同一天内大额提款多次出现的概率,防止银行资金储备不足,甚至面对破产的危险。  不知觉已经走到营业厅门口,公交站牌就在不远处前方,娅枝遇见从另一边走来的主管,简单的寒暄问候后,听说了卢定涛今天下午有事没有来。娅枝忽然明白了这一路的空旷感是从何而来了,卢定涛没有等她,虽然卢定涛没有说过会来接她之类的话,她也从不认为自己情愿跟这个人一起走,可潜意识里“卢定涛会来”已经成为根深蒂固的理所当然,她骗不了她自己。  卢定涛出现在一个出乎娅枝意料的地方——小区外的咖啡厅,她原本是路过那橱窗时被一块红丝绒吸引了眼球,视野里紧跟着出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娅枝条件反射地想捂住屁股,却意识到现在不是发病的时候,窗户里面坐着的不仅仅是卢定涛。  卢定涛显然也看见了娅枝,这一次他却没有像往常一般叫住她,仅仅跟她对视了一刹那,目光便转回到对面那人身上,端杯抿了一口咖啡,似乎接着谈起刚才的话题。  和卢定涛喝咖啡的是一个女子,她装扮得很特别,黑衬衫黑皮裤配上黑色长筒靴,及膝的长风衣没有脱下,在双腿处露出流苏的边来,及肩黑发和齐刘海正好遮住了脸,娅枝便联想到了“朋克女孩”这四个字,她觉得一身银色西装的卢定涛和女子坐在一起很违和,脑海里重演了刚才的那一幕后,又觉得那个瞬间真正违和的人是自己,她仿佛看见那个穿短袖和职业短裙的自己呆滞在橱窗外,一扇玻璃仿佛分割了秋冬和春夏,形成不可破壁的季节差。  娅枝在哪里见过那女子,让她眼熟的既不是穿着也不是身材,因为在她认识的人中,没有这么高的女生,即便她坐着,旁人也能够看出她至少有175公分。朋克风格的装扮本来就很挑人,娅枝是第一次见到有真实的人这么打扮,竟能搭配得这样到位,整个人像机械娃娃一般精美。  她是谁?娅枝的心头像压了一块五花肉,分明沉甸甸地,却能严密无缝地贴合住心脏上的孔洞,使她喘不过气。这种难过,很像娅枝在考场上忽然想不起明明背过了的公式时的感觉,也很像心爱的礼物明明放在家中,却满头大汗也找不见时的急躁。  是嫉妒吗?娅枝说不好,她原本很确定不是,但脑子里琢磨的问题从“她是谁”渐渐演变成了“难道卢定涛一个下午都在那里”和“他们在说什么”,一遍又一遍,这些疑问像耙像锹,掀起头脑里已经压实的泥土,播种上新的情绪。  回旋到最后,复杂情绪汇集到一个画面上,卢定涛的确看到了她,也的确转过了头去,好像刚才只是望了一眼窗外的小野猫。  他之前从不这样,这倒是千真万确。


第九章 懂
  卢定涛依然一有空就来娅枝这里“视察”,娅枝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不再气急败坏,却也没心思陪他玩,只专注于手上的活。就算卢定涛真的找了合理借口来办事,娅枝也不理不睬,同事看不过了,只得硬着头皮替她接待。    “我们都该向你学习,”卢定涛倚门望着伏案工作的娅枝:“回头我一定在阿姨面前表达一下决心。”    娅枝咬唇,生生按捺住了拍案的冲动,卢定涛果然知她的要害,可这次不同,她既然决心冷漠到底,“告诉你妈妈”这种旧得快要烂了的破招就别想奏效。    娅枝没有料到,冷战会招致新的问题,比如她和卢定涛的互动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同事们开起善意的玩笑,娅枝只得耐着性子不停地解释:“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    “办公楼五层,已经属于公司的财政机关了,一般客户不会参观这里。”卢定涛步履轻快从走廊尽头走来,一边向同行的男人解说,看见娅枝,他神情淡定地跟她打招呼:“向娅枝,还在忙?”    娅枝没有想到,卢定涛不但会抛下本职工作三番五次地骚扰她,还能带着客户一起上来“参观”,真是让人大开眼界,眼看着卢定涛和客户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卢定涛就站在门口那块走廊上滔滔不绝地侃,客户居然听得津津有味,还跟着卢定涛也朝她这边摆手。娅枝虽然脸色难看到了极致,还是礼貌性地起身微笑点了点头。    卢定涛一走,娅枝就被无数双“没事,我们都懂”的眼睛聚集,她头疼该如何解释,已经在这里干了好几个月的马天天拍拍她的肩膀:“解释就是掩饰啦,你来之前,卢经理可从没来过这楼里。”    “卢经理是J大金融系毕业的,据说在我们这里做理财顾问是暂时的,是因为考取CPF证书需要工作经验,以卢经理的学历和出身,迟早会被调到省上的总行。”    “他的确很强,但我们也是G省仅次于总行的支行,能担任如此高位绝对是凤毛麟角的精英,陆经理还年轻,你怎么这么肯定他要上调?”    “你还不知道呀?他的能力是让人没话说,但他父亲是省行的副行长也是事实,据说那位领导即将高升总部,父亲升迁在即,卢经理想不被提携都难吧。”    “等等!你说卢叔叔……”娅枝睁大了眼睛,她知道卢定涛的学历含金量之高,也听说过卢叔叔是银行的大领导,但没有想到就是她工作的这家银行,更没有料到他已经是省行级别的老总。    下班前娅枝特地去找主管,希望能够调整岗位,理由是感觉自己还是不擅长和各个部门沟通,难以处理报销方面的许多争议。刚刚入职就提出这样的要求并不合适,娅枝只好反复地表示愿多做一些实际工作来弥补,主管却微笑着望着她:“你很谦虚,大家的反映可不是这样。”    大家?哪里有那么多热衷于替别人反映的大家,主管大人定是受了卢定涛一人的蛊惑,娅枝心里懊恼,只差说出口了。    “对了,你说你朋友不多,好像也不太对。刚才就有位客户指名道姓地来打听你呢。”一张名片被递到娅枝面前。    名片上的人是娅枝的大学校友,说不清出于什么样的想法,娅枝几乎是立即联系了他,半个小时后,两人见了面。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陈恒,是你负责……”    “怎么可能,”陈恒笑道:“新公司也没有办活动的经历,大家从上至下都是清一色的技术宅,他们看我大学实习的时候有一点商业活动的经验,就矮子里拔将军,把我推出来了。”    那番解释自嘲的成分有多少,娅枝粗略地掂量了一下,陈恒大学时的专业是软件工程,依据当时在学校的名气称他为技术大牛也不为过,初次办活动就能拉拢到银行这样的赞助商,陈恒担任高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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