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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和你说再见-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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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份加了自己批注的项目文件忽然间就从桌面上消失了,回收站也没有。所以一上午的心血都白费了么?
  阮之这边鸡飞狗跳,傅长川放下书走过来,微微俯下身,接过了键盘。
  他的阴影把她拢在其中,带着很清爽的味道,修长的十指在键盘上迅速地敲击起来,没多久,轻轻松了口气说:“是这个吗?”
  桌面上已经重新出现了那个文件,傅长川见她没反应,又问了一遍:“是这个吗?”
  阮之依旧在恍神,下意识地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又摸了摸,似乎在感受温度,问:“你冷不冷?”
  她的举止有些怪异,傅长川没吭声,也没动。
  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心十分的柔软,那种触觉亦有一种温柔的味道,他一时间竟有些贪眷,过了好一会儿,才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低低地问:“你怎么了?”
  阮之下意识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可他握得很紧,她只好一动不动任他握着,努力将注意力放在电脑上,脸颊微烫:“是这份。”
  傅长川“哦”了一声,略微侧过头,从她的发丝之间,可以看到她的僵硬的表情,也带着些微的羞涩。他忽然间就心情大好,索性俯下身,脸颊几乎都要与她相贴:“……那你怎么谢我?”
  阮之意识到他是故意的,立刻伸手把他推开,恼羞成怒:“离我远点。”
  他也不生气,微微垂了眼眸,戏谑着说:“是你先摸我的。”
  阮之半晌也找不出话来辩驳,只好愤愤站起来说:“走开,我去上厕所。”
  走出没两步就听到傅长川说:“午饭想吃什么菜?”
  阮之停下脚步:“你要做吗?冰箱里好像没菜。”
  他想了想说:“我让人送来,就做两个你喜欢吃的吧。”
  多半是要让连欢送来,阮之想起那个电话,急匆匆走进卧室的卫生间,顺手反锁了门。
  拨电话给连欢的时候,阮之手有些抖,等到电话接通,直截了当就问:“欢欢,刚才是你打电话让傅长川去医院吗?”
  连欢却犹豫了一下,大概没有傅长川的同意,并不敢说出实话。
  “他的病怎么了?最近严重了?”阮之只好说,“你跟我说实话,我让他去医院检查。”
  “如果能让傅先生去当然最好了。”连欢斟酌着说,“其实不是很严重,不过每次体检傅先生都不大乐意去。加上这次阮小姐你又出了点事,他说想看着你……”
  “看着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小猫小狗。”阮之绞尽脑汁想了会儿说,“这样吧,你再过半小时过来,我把他弄去医院。”
  她慢吞吞从卫生间出来,在卧室里坐了一会儿,傅长川就来敲门了:“你没事吧?”
  “有点累,想睡一会儿。”她闷闷地说了句。
  傅长川推开门进来看了一眼,见她果然没什么精神,关照了句:“别睡太久,一会儿叫你起来吃饭。”
  阮之窝在床上,忽然想到昨晚那个梦。
  如果受伤的人是傅长川……她固然是打死不要欠这个人情,可是再想下去,心里一抽一抽的,痛得剜心剜肺。
  杜江南告诉他傅长川有这个病的时候,其实她没什么概念。后来有一次,她帮杜江南去跑腿,送点东西到傅家。黄叔十分客气地说他在书房等她,结果她刚进去,恰好遇到傅长川发脾气。
  现在回想起来,那是唯一的一次,他失态了。
  傅长川手里那个杯子本来是砸向门的方向,她恰好进来,于是他下意识地改了力道,往右边一偏。
  右边是墙壁,杯子砸上去,碎片却反弹了回来,直接刺到了他的手臂上。
  屋子里一片寂静。
  阮之只觉得自己一颗心跳得越来越快,四肢却不听使唤,只能站着一动不动,连舌尖都开始发麻。
  傅长川的衬衣被割破了,鲜血正用肉眼可以见到的速度流出来,洇染出一块块红色痕迹。
  甫一见到这个场景,黄叔倒吸了一口凉气,也来不及说什么,一把推开阮之,从她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了药箱。可是傅长川只是冷冷站在那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讽刺地一笑:“留这么点血又不会死。”
  是一种完全不在乎的语气。
  阮之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隐约觉得,他不止是在愤怒生气,只怕隐匿更深的……是痛苦。
  可是会是什么事,令他这样的人都觉得痛苦呢?
  医生匆匆赶到了,挑出了几片碎玻璃,又用简易绷带加压、冷敷止血。
  “先生没事吧?”黄叔在一旁急得搓手。
  医生正将抗纤溶药物缓缓注入傅长川的静脉中:“还有一块玻璃没有取出来,这里取太危险,我怕会止不住,要去医院。”
  “就在这里取。”傅长川忽然开口,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丝毫不愿听劝的执拗。
  钟医生是傅长川的保健医生,看着他长大,大约是这家里唯一不惯着他脾气的,听他这样说,也发了脾气:“你家有血浆吗?!那干脆都别治了!”
  这是阮之第一看到傅长川的病,伤口已经处理了这么久,冷敷、加压、打针……可是血还在往外渗,汩汩绵绵的,仿佛是拧不住的水龙头。她呆呆看着傅长川,忽然觉得,这样子流血不止,迟早,他的血会流完的吧?
  僵持了很久,阮之的声音有些发抖:“傅先生,你真的不去医院吗?这样流血……会死人的。”她很害怕,却依旧努力劝他:“你再生气,也不能不要命呀!这样惹你生气的坏人会很高兴的。”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坏人”的用词竟让傅长川觉得很好笑,也很有趣,脑海里沸腾的温度正渐渐地冷却下来,擅长分析与衡量的思维终于渐渐地回来了,他的双手扶在椅子上,慢慢站了起来:“去医院吧。”
  黄叔就站在他旁边,想要伸出手去扶他,终究还是不敢,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走过阮之身边时,傅长川停下了脚步,如果不去管此刻他身上滴滴答答的水和血,他的语气和表情,镇定一如往常:“今天吓到你了。”
  她的确有些被吓傻了,只能勉强笑笑:“没关系的,您赶紧去医院。”顿了顿,又说,“您放心吧,今天的事我不会说的。”
  现在回忆起来,阮之对于他那天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还是一无所知。在那之后,他也并没有如此暴怒过。那件事,和这个遗传疾病一样,之于他似乎是禁忌,从来不曾提起。而她,也只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阮之看了看腕表,时间差不多了。她伸手拉掉了纱布,看了看伤口,又轻轻碰了一下。到底还是狠不下心,她只好拿纱布隔在中间,深吸了口气,然后死命掐了下去。
  真是活生生撕裂了正在愈合的伤口,阮之痛得说不出话来,纱布上又有血迹渗透出来了。她大声喊傅长川:“我要去医院!”
  傅长川正在榨果汁,双手湿漉漉的进来,眸色沉了沉:“你碰到伤口了?”原本是想要骂她的,可见她随时要落泪的样子,到底还是忍住了:“别动,让我看看。”
  他的指尖冰凉,秀挺的眉峰微微蹙起来:“怎么这么不小心?”
  阮之现在是真的痛,大呼小叫:“我不小心踢到的……已经很痛了你还要怪我?”
  傅长川去客厅拿药,连欢来了。她刚到厨房放下食材,就听到卧室里阮之在狼哭鬼嚎,傅长川脸色铁青,她大气都不敢出,只好跑去问阮之:“阮小姐,你还好吧?”
  “欢姐,我要去医院。”阮之挣扎着坐起来,一边控诉傅长川,“他还是不是人啊,我都这么痛了还不肯送我去。”
  她才知道阮之的脚受了伤,连忙走过去看了下,有些哭笑不得,伤口明显是新裂开的——她要骗傅长川去医院,也不用这么真刀实枪地来啊。
  傅长川在家居的抓绒服外随便套了件驼色的厚毛衣开衫。
  平常人穿起来会显得十分臃肿的衣着,在他身上竟然也显得十分挺拔清俊。阮之确认了一遍:“你陪我去医院吗?”
  他不耐烦地点点头,手里还拿着纱布和胶带,俯下身帮她简单包扎。
  从阮之坐着的角度,恰好能看到他一低头,肩膀平阔,但是……似乎清减了。
  “喂,这段时间……你好好吃饭了吗?”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捏捏他的手臂。
  其实还是挺结实的,她就把手收回来了。
  可傅长川的动作却僵了僵,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淡声说:“怎么了?”
  “我觉得你瘦了啊。”
  “你在担心我?”虽然声音竭力平静,可是掩饰不住细微的笑意。
  “虽然我是不大喜欢你,不过也不希望你生病啊。”阮之诚实地说。
  傅长川已经帮她包扎好伤口,目光在纱布上凝视片刻,突如其来地问:“你故意的?”
  “啊?”她反应过来后又有些心虚,“什么故意的?”
  他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终于没有再追问:“走吧。”
  去医院的路上阮之对连欢说:“我想要钟医生给我检查。”
  傅长川捏了捏额角:“这点小伤还找钟医生,你还真不客气。”
  连欢怕阮之口快露出破绽,连忙说:“没关系的,钟医生这两天也在医院,我刚给他打过电话了,让他看下也好。”
  阮之立刻反击:“是啊,钟医生都不嫌烦,你啰唆什么。”
  “那就和钟医生说下,我顺便也检查下吧。”傅长川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连欢在开车,目光往后视镜移了移,同阮之交错的瞬间,彼此心知肚明地松了口气。
  “想让我去检查身体就直说。”傅长川又不轻不重地补上了一句,“不用一搭一档,还傻到要这么折腾自己。”
  ……连欢假装专注地开车,她没和阮之串通出这么笨的主意好么?
  阮之涨红了脸,为什么这么感人的事在他嘴里一说,就显得自己分外的,蠢呢?她沉了脸,一路上再也没理他。到了医院,钟医生果然已经等在体检室了,冲阮之笑了笑:“好久没见了,傅太太。”
  “……你叫我阮之吧。”阮之笑笑说,“我不是傅太太啦。”
  傅长川打断了他们的寒暄:“钟医生,麻烦帮她看看脚上的伤口。”
  钟医生用“不用你说”的眼神瞪了傅长川一眼,没好气地说:“我知道,你先跟我进来。”
  傅长川摸摸鼻子,回头对阮之说:“我先过去了。”
  有小护士领着她去清洗伤口,其实并不严重,等到处理完,护士关照她两天后回来换药。阮之和连欢就坐在医院走廊的凳子上聊天。说起昨晚的事,连欢听得倒抽冷气:“幸好你俩都没事。”想了想,又说,“难怪傅先生给自己放假了。”
  “我这点小伤还好,他没事就好了。”
  连欢听她这么说,忍不住笑了,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和好啦?”
  “什么和好啊。”阮之翻白眼,“我受伤总比傅长川受伤好。他那个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有点磕磕碰碰的,我可担当不起。”
  连欢的表情有些失望:“阮小姐,你不能这么想。如果老板知道你会受伤的话,他一定宁可伤的是他自己。”她见阮之没什么反应,又说,“你看今天,老板那么不想来医院,可你逼他来,他也就来了。”
  “怎么?你是在劝我们和好吗?”阮之故作轻松地说,“心意我领了。可我和他之间的事……”她顿了顿,忽然有些心灰意冷,“欢姐,你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没多久,傅长川出来了:“走吧。”
  阮之琢磨他的表情,问:“怎么样?”
  他一直抿着唇没开口,似乎是在想怎么回答她,过了一会儿,才懒懒地笑了笑:“你承认是关心我,我就说。”
  “……”阮之只好嘴硬,“我才不想知道。”
  结果话一出口,又很有些懊恼,纠结了半天,才说:“好吧,我承认关心你,医生怎么说?”
  他眼神露出些微地笑意,声音却很平淡:“还好,死不了。”
  ……这算什么烂答案。她当然晓得他是死不了的啊。
  出了医院,傅长川让连欢自己回去,而车由他来开。两人坐在车上,却没有说话,忽然,他轻声问:“阮之,你还会……再嫁人吗?”
  正巧是一个红灯,他缓缓踩下刹车,目光依然直视前方,表情是凝重的,声音又略略带着一丝不稳。她看着他英俊的侧脸,忽然有点难过。她想了想,用一样的话回敬他:“你承认还关心我的话,我就暂时不嫁了。”
  他笑了笑,到底还是没有说“我承认”。
  她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他不回应,说不上丢脸,可阮之莫名的还是觉得有些难过。
  一直以来,她不期待他的爱情,所以也吝于付出。一直吵吵闹闹,你争我斗也挺好的。只有那么一两次,她也会想想,如果能彼此相爱,其实也不错。
  可是她也知道,他根本连让她去爱的机会都没有给。
  再想下去,就有些伤感情了,阮之很快调整了情绪:“我想吃糖醋丸子。”
  他也若无其事地接话说:“好,这几天你想吃什么都行。”
  接下去的两天他们都在家里没去上班。
  合同的部分已经交给法务部去和电视台审核,加上杜江南又给她放了假,阮之一下子无所事事起来。早上睡醒的时候就已经快十点了,还要缩在被子里看小说,看着看着傅长川就毫不留情地来敲门。
  阮之喜欢看那些长达百万字、男生打怪升级的小说,虽说毫无营养,可一看就收不住。好比男主角从一级升到了十级,她就想看到十一级再起床。一拖再拖,傅长川连门都不敲了,直接进来说:“起床。”
  她不理他,傅长川直接就把手伸到她被子里摸了摸:“脚都冰凉了,你再不起来,我去关暖气了。”
  阮之尖叫起来,对他怒目而视。他就轻而易举地把她手里的iPad抢走了,眼神从页面上掠过,鄙夷:“看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
  “我是不能和你那些马克斯·韦伯啊,亚当·斯密啊相比。”阮之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我就一俗人,不然怎么衬托得你上等呢?”
  吃过饭,阮之窝在沙发上晒太阳,中途接了好几个电话。傅长川递了个削好的苹果给她,等她打完电话,调侃说:“发财了?”
  “和你是没法比。”阮之十分谦逊,“也就是公司要上市了,听着好听,其实拿不到钱。”
  这两天闲着她就在网上看楼盘,之前那套是无论如何不敢住了,新的也不是不好,可她自从惦记上了一号公馆,就曾经沧海难为水了。
  “我跟你商量件事好不好。”她拍拍身边,示意他坐下来。
  傅长川手里拿了杯温水,眼神略有些警惕:“什么事?”
  “我想贷款买房。”她脸皮很厚,“你帮我担保吧?”
  “……”傅长川伸手揉揉眉心,不动声色,“你还真开得出口。”
  “只要担保就行了。”她信誓旦旦,“又不是找你借钱。”
  傅长川微微笑了笑:“这种时候不讲骨气了?”
  “骨气不能当房子住啊。”阮之也是苦恼地叹口气,“黄晓峰已经保释出来了,说是鉴定精神有点问题,我是不敢回去住了。”
  他“嗯”了一声:“把那套卖了吧。”
  她刚想问“我住哪”,傅长川说:“……你住我这里。”
  阮之怔了怔,嘴硬说:“我不要寄人篱下。”
  他甚至没看她,低头喝了口水:“那套卖的钱给我,把这套过户给你。就当是卖给你了。”
  阮之长乐园那套房子是不错,可是不论地段还是面积,往高里算,市价也不过傅长川自住的这套一半。这笔买卖,于她自然是稳赚不亏的,可他这一卖,还真有些缺心眼。
  她干笑了两声,开口的时候脸皮虽然厚,可她也没想这样占他便宜。
  转念一想,他们之间相处的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她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本来以为至少他会就地还钱,可他从来都很轻易地答应了。
  “傅长川,有个问题我想了很久了。”她来回搓着自己的指尖,“要是和你结婚的不是我,比如说是梅静,离了婚,你也会这样大方地对她吗?”
  他喝了口水,侧脸沉静,修长的手指扣在透明的玻璃杯上,因为用力,指甲就显得有些苍白。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甚至不需要多考虑,可他还没开口,就听到她纠结地说:“算了,你别回答了,我现在不想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问?”
  阮之硬扯的理由连自己都觉得荒谬:“因为我在想,你要是再婚又离婚,你就有两个前妻,你对我……会不会没那么大方了?”
  傅长川侧过头,上下打量她,目光略有些不善,仿佛觉得勉强自己和她说话是在挑战自己的智商下限:“虽然我不知道那时候怎么会选了你结婚,不过你放心,我还没有随便和人结婚的爱好。”扔下这句话他就走了。
  阮之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水果很清甜,她也没觉得多生气。
  隐隐还觉得高兴。
  为什么每次都使劲地折腾他呢?
  其实,她也只是想要,那么一点点的,在乎啊。
  休息了两三天,脚也去医院换了药,傅长川终于同意阮之去上班了。
  她重新踏进公司的时候,精神奕奕,连杜江南都夸她:“之姐,看起来容光焕发啊!”
  她对老板笑:“托你的福啊,公司要上市了,我也能小赚一笔。”
  这段时间公司上下都在忙上市的庆典,向来疯狂工作、但是却对股权并不算太在意的阮之,之前也抽了点时间,专门和理顾问聊了聊。这才多少弄明白了,其实杜江南在美星所持有得股份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高,早先一些私募基金投资进来,稀释了一部分的股权。
  公司是上升期,杜江南的朋友又多,能找到投资并不奇怪。更何况他的主业也不放在娱乐圈上,能巧妙地保持住主导地位,隔三差五来看看,就当做是余兴,十分符合他的个性。
  “对了,你来我办公室,有些事和你谈谈。”
  杜江南亲自给她倒了茶,一本正经地坐在办公椅上,看那个架势十分严肃专业。阮之心底倒有些忐忑,没想到一开口,他还是没正形:“……和傅长川怎么样了?”
  “你去问他啊。”阮之没好气,也笃定他不敢去问傅长川。
  “怎么说当年也是因为我你俩才认识的。”杜江南嘿嘿笑了笑,“其实昨晚我想去傅长川家里喝酒,他不让我来。你们是不是在忙?”
  阮之忽然很想知道,傅长川那样高冷正经的人怎么会有杜江南这种朋友。她只好敲敲桌子:“到底有什么事?一会儿我还要去开会。”
  “哦,也不是什么大事啦。”杜江南说,“就是告诉你一声,IPO之后,明面上会有股东监督,所以有些事做前要衡量一下。不过也不用太束手束脚。”
  阮之当然懂,以前关起门做事,怎么任性怎么来,现在到底不一样了。这大概也是这些年傅长川坚持不让RY上市的原因。
  她这个时候借机和老板套交情:“我知道的,反正杜总你会罩着我的。”
  杜江南摇摇头:“你舍近求远找我干吗,反正出了事找傅长川,他不会不管你的。”
  “……你就笃定我会出事?”
  杜江南看着她的眼神意味深长:“之姐,你这几年出过多少事,惹过多少人,现在好好坐在这里发财,你不觉得运势真不错吗?”
  话音未落,杜江南的秘书打电话进来:“杜总,阮经理,傅长川先生来了,现在让他进来吗?”
  说曹操曹操就到。
  傅长川推门进来的时候,杜江南乐得合不拢嘴:“稀客啊,找老婆来的?”
  他也不置可否,杜江南就愈发的殷勤,给他上了茶,眼巴巴坐在两人中间的沙发上,左边看看,右边看看,见两人都不说话,就主动拿了份文件递给傅长川:“对了,你帮我看看这个股权文件,你是专家。”
  傅长川一声不吭扫了眼封皮:“你这也就是小打小闹的东西,这么在意?”
  “话不能这么说,美星的股权结构我也是很重视的。”他讨好一般看着阮之,“这里边也有之姐的心血啊。”
  傅长川把文件放下了:“这些风投你还不了解,获利就退出。不像有的人是真的傻,拼死拼活地干,拿几分佣金就打发了。”顿了顿,又说,“不过这个世界的分工也挺公平,笨的人只能努力些了。”
  “你这话说的。”杜江南瞄了眼阮之,怕她生气,转了话题说,“快到午饭时间了,你不是专门来接老婆吃饭的吧?”
  尽管一再告诫自己不要生气,可是听到傅长川这种满是优越感的话还是忍不住想要和他翻脸,阮之冷冷地说:“在你看来再没价值的东西,也是我的心血。”
  是要掐起来了吗?
  杜江南心里很有些想看戏的欢欣鼓舞,可是面上还是当和事老,对阮之和蔼地笑笑:“就是就是啊。比如说外人也很难理解傅长川为什么这么在意你嘛!”
  ……剑拔弩张的气氛中,两人的目光几乎同时投向杜江南。
  杜江南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谄媚地冲阮之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傅长川眼光独特,有些东西不是一般人能欣赏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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