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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和你说再见-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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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勉强自己……”她定了定神,轻声说,“我身边有你就足够了。”
要长途飞行的缘故,她穿着宽松的T恤,也没化妆,看上去年纪就分外小。傅长川转头看着她,忽然意识到,如果他们都是普通人,他们的孩子已经能跑能跳了。
而她明明那么喜欢孩子,却反过来坚强地安慰他没关系。
他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微微低头,亲吻她的发梢:“对不起。”
阮之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没关系。”
她的声音有着故作的镇定,心底那点小小的脆弱一眼就能望穿。
傅长川的心被微微刺了一下:“我没有勉强。这件事……我也想得很清楚了。很抱歉,结婚前对你说过那些话。那个时候,我的确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他慢慢坐直身子,声音轻柔:“我想要和你有个孩子,就算身上带着我的基因,也没关系。没准将来就有了彻底能治愈的基因疗法呢。这次带你一起出去,也是因为在那边可以详细咨询下医生的意见。有些孕期的检查可以筛选不良基因,我们可以尝试一下。”
心底究竟是感动,还是欣喜,又或是恼怒,阮之实在分辨不出来。
他就是这样,无论内心多纠结、多痛苦,总是不肯告诉她,只会在最后告诉她一个结果。
每回他都说她倔强,可他自己还不是一样?
可她到底还是高兴的,听他的意思,算是抛下了一个心结,也愿意要孩子了。她转瞬已经把那点错综复杂的心思抛开了,好奇地问:“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他凝神想了想:“都喜欢。”
“不要多想啦!”她用一种乐观的语气说,“虽然你妈妈因为这个病遇人不淑,可是你遇到了我呀!所以我们的孩子也会很幸福。”
他的薄唇依旧贴在她耳侧,轻轻“嗯”了一声。
此刻,他心底那样清楚,自己是多么幸运,才能遇到她。
在机场办完了手续,又过了安检,因为还有时间,阮之去书店转了转,又顺手选了几本杂志打算在飞机上看。买单的时候,身边忽然有人低低笑了一声:“阮小姐是要去休假吗?”
陈昕戴着墨镜,卷发经过精心打理,垂在肩头。她的皮肤白细饱满,这个女人的美貌,仿佛挣脱了年龄的束缚,也难怪会令傅魏鸿这样着迷。
阮之知道这不是巧合偶遇,可她也不想搭理她,很快付了钱,转身要离开。
很久之后,回想起发生的一切,阮之觉得有一种奇异的宿命感——尽管她不知道陈昕接近自己的目的,却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一切。
可是在那一刻,她转身要走的时候,陈昕不紧不慢地说:“你真的不想知道他在我手里的把柄么?”
咖啡店在机场的角落,这个时间,只有消磨时间的几个客人零零落落地坐着。
“长川把你看得太紧了。”陈昕给阮之倒了杯茶,优雅地看着她,“如果不是追到这里,恐怕我见不到你了。”
“有事说事吧。”阮之看了看时间,“我马上要登机了。”
陈昕也不急,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俏皮:“哟,这些事可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阮之的眼神带着些厌恶:“那么算了。”
她起身要走,忽然听到陈昕说:“你说得对,我是小三上位。傅长川应该恨我。可是,我也恨他啊,恨他和他妈妈,也恨傅魏鸿。你知道最开始的时候,傅魏鸿压根不想和我生孩子么?你知道斯明是我暗中做了手段才生下来的么?”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狠毒,显得十分可怕:“阮小姐应该是能理解我的心情的。毕竟,这一点上,傅长川和他的父亲很像。”
阮之身体有些僵住了,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她隐约觉得陈昕真的知道什么,而这个真相,她不确定,此刻的自己能不能承受。
“一个人爱不爱你,很简单的一个标准,看他愿不愿意让你为他生孩子。”陈昕微微一笑,“傅魏鸿不爱我,所以斯明是我想尽办法才生下来的。你觉得,傅长川爱你么?”
阮之愈发不安,双手在身侧悄悄握拳,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两年前,阮小姐有过孩子吧?”
她不知道陈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可直觉告诉自己,接下去她说的话,自己不应该听。她一声不吭地站起来,想要立即离开。
看出了她此刻的逃避,陈昕加快了语速:“你真的以为自己是不小心吃了感冒退烧药,不得不把孩子打掉的么?”
阮之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笑意更深,“你觉得我是用什么把柄,才让傅长川同意把RY交出来呢?”
阮之的双手握成了拳,又再松开,反复了好几次,表情渐渐变得坚硬:“你说。”
“钟医生你认识吧?他是傅长川的私人医生,而傅家的规矩,是每一次检查治疗,都会有录影。我找了钟医生的学生要了那些视频存档,然后恰好发现了很有趣的一幕。”
“两年前,大概是你发现自己怀孕前吧,傅长川来找钟医生,要把家里医疗箱的药物换成特定的——那些确定会对胎儿有影响的种类。”她紧紧盯着阮之,眼神充满狠毒,“他比你想象的还要关心你,不是么?你怀孕的事,他可是比你早知道。也一直未雨绸缪,不让你生下来。”
阮之站着,忽然一阵轻微的晕眩,两年前的事,就这样清晰地跳进脑海里。
她工作忙,月事本就不大准,所以一直没在意。结果得知怀孕的时候,孩子已经三个月了。这样说起来,傅长川的确是可能比她更早猜测到怀孕的事。
他没法接受那个孩子,暗中让钟医生换了药,最后用这个借口,顺水推舟让自己打掉孩子,的确是他的做事风格。
阮之的大脑一下子有些混乱——
不可能——要相信他!
刚才……他不是还信誓旦旦地告诉自己,想要一个孩子么?
陈昕看着她剧烈变化的表情,毫不掩饰唇角地笑意:“你当然可以怀疑。可是最好的证据,就是为什么他这么心虚,甘愿把RY转让给我,也不想你知道这件事。”
尽管情感上还在抗拒着她对自己说的一切,可是理智已经在告诉自己,陈昕说的,或许就是所谓的真相。
傅长川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他知道这件事一旦就这么血淋淋地扯开,会让两人原本就已经带了裂痕的关系彻底破裂。所以才一声不吭地接受了陈昕的威胁,不惜将RY转手。
两三年的时间里,这件事一直是她的心结。
她曾经一心一意地想要把孩子生下来,最终却还是去做了手术。
那一次手术,虽然不能怪谁,却令她觉得,和傅长川这样用协议和理智维持的婚姻模式,自己是不能接受的——这才有了分居和离婚。
现在,如果陈昕说的是真的,她的脊背一点点开始变得麻木发凉。
他所谓的“爱”,原来这么自私荒唐,根本抵不过他心底深处的猜忌和阴影。
最近发生的事,一件又一件,她曾试着去原谅他,可信任的消磨终究还是不可逆的,一点点地,在变薄,变脆弱。
直到现在,啪的一声,碎得彻底。
“哦对了,那段视频已经发到了你邮箱里,有时间可以看看。”陈昕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网速有点慢,不知道你上飞机前能不能看到。”
阮之没有再说话,站起来往外走。
咖啡店的不远处是卫生间,她走进去,随手拉上门,含有附件的新邮件正在用缓慢的速度下载着,缓慢到她有足够的时间去点放弃。
要放弃么?
她心里很清楚,看不见的网络信号里,零碎的信息正在一点点地汇聚成一把锐利的刀,鲜血淋漓地试图斩断她和傅长川的联系。
当然会痛,会难过——
可是已经到了这一步,她不点开,就能当做这一切都不存在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卫生间的广播开始催促旅客登机,阮之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而手机则在不停地震动,傅长川也在找她登机。
她脑海里反复出现视频里的那一幕,钟医生又问了一遍,傅长川的侧脸出现在镜头里,沉默了一会儿:“我已经想得清楚了。”
“可是……”
傅长川大约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说:“她未必是怀孕。也未必用得上这些常备药。我只是,以防万一。”
钟医生还是开了处方,放下笔的时候,无奈叹口气:“你这样对她不公平。”
他没笑,全身上下,甚至连发丝都透着冷硬,只淡淡地说:“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不伤害她的方式。”
这句话真的冰冷彻骨。
比那些器械进入身体还要冷。
手术时的那些痛楚仿佛重新泛了起来,蔓延至每个末梢神经,阮之忽然间明白,哪怕付出了全部的热血和感情,她还是捂不暖那颗心的。
她扶着墙站起来,走到洗水池前,弯腰下去,用凉水泼在自己的脸上。
镇定了一点,好,就是这样,她冲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然后走了出去。
手机又响了,她接起来,傅长川似乎松了口气:“你不会在机场迷路了吧?”
“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她答得有些恍惚。
“你在哪里?站着别动。”
她便详细地描述给他听:“这里有一家上岛咖啡,旁边是卫生间和饮水处,哦,对面是21号登机口。”
“好,我知道了。”他忍着笑,“不远,你再等一会儿,我来接你。”
其实她想要脱口而出:“你不用来了。”可到底还是吞了下去,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不过两三分钟,傅长川就过来了。他的脚步略快,可是走起来却并不会让人觉得是在赶时间,风仪无可挑剔。远远地,他就向她伸出手:“走吧,飞机就等我们了。”
许是因为时间的关系,他并没有注意到阮之的异样。甚至因为找到了她,脚步显得轻松了许多。
“要是找不到我,你就先走啊。”阮之忽然低低地说。
傅长川并不回头,声音却有些不悦:“你以为我就会扔下你么?”
登机口站着焦虑的工作人员,一看到他们,都松了口气。
他是牵着她的手的,忽然感觉到她不走了,于是回过头。
阮之看着他,安安静静的,眼眶泛红。
“你还是扔下我吧。”她勉力笑了笑,挣开他的手,“我没办法和你在一起了。”
没有来由的,他忽然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知道。
全都知道了。
机场落地窗透彻明亮,是万里无云的天气。
而他的心里,电闪雷鸣,那些光亮,一点点地暗下去了。
傅长川勉强笑了笑:“小之,别开玩笑。”
她便后退了半步,轻声说:“对不起,我不能原谅你。”
“先生太太,赶紧登机吧?”地勤和空姐都跑过来焦急地催促。
她看着他说:“我想一个人去散散心。”
他明白她的意思,她要把他一个人抛在这里,分道扬镳。
从此以后,她不会再去为他拦飞机,也不会试图把自己挡在所有要伤害他的人身前,勇气满满地要保护他。
她就这样从他身边走过,走向登机口。
他应该要去拉住她的。
只要跨上一步。
可那个瞬间,他失去了勇气。
是的,连解释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的确是他做错了。
地勤又来确认了一遍:“傅先生你真的不走了吗?”
他茫然站着,通道关上了,他依旧站在那里,看着巨大的机身在慢慢地掉头,然后顺着跑道,一点点地消失地视野的尽头。
只有自己的影子,孤零零地射向地面。
他想起那一天,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好天气,她吃了早饭,站在落地窗前发呆。
那时他出门上班,她就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的对话温馨而家常,他笑着问:“今天不上班?”
“感冒了,不想去。”她懒懒地说,手里还捧着那个玻璃杯,晶莹剔透地折射出了一道小小的光线,恰好落在桌上的药上,异常明亮,“刚吃了药,有点困,我再去睡一觉。”
那个瞬间,他该知道,发生的一切,无可挽回了。
下一个班次的旅客在这个登机口准备上机,傅长川依旧站在那里,直到连欢找了过来,试探着喊了一声:“傅先生?”
他回过神,冲她笑了笑,可是眼睛深处是冰冷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热度。
连欢什么都不敢问,只说:“傅先生,现在是回去呢?还是帮您改签一班?”
他茫然了一会儿,仿佛才听懂了她的话,微微摇头说:“先回去吧。”
到了停车场,连欢先为他拉开车门,自己再坐了上去,小心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他的视线犹落在窗外,低声说:“抱歉,我今天可能有些失态。”
她本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点了点头,尽量简短地回答:“没关系。”
沉默得仿佛窒息一般,连欢稳了稳心神说:“我已经在巴黎找了人,到时候会去接她。您放心,不会有事的。”
他恍若未闻,声线虚浮,有些突兀地问:“我做的事,是不是很难被原谅?”
他从来都是高深莫测,心底想了什么、决定做什么,从来不会吐露一丝半点,也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可现在竟然会问出这样一句话……可见,是真的无措到失态了。
“我不是阮小姐,没法猜测她的想法。”她只好恳切地说,“或许过一段时间,她不会这样生气。”
车里的空气这样低沉,仿佛此刻窗外蓦然阴云密布,一场暴雨即将落下。她将他送回了公寓,看着他上楼,终于还是不放心,悄悄打了个电话给杜江南。
杜江南飙车到的时候,连欢一直没敢离开。外边已经开始下暴雨,杜江南一辆黑色轿跑车身溅满了泥水,他砰地关上门,嚷嚷着问:“怎么了?他没走?那阮之呢?”
连欢只好说:“阮小姐一个人走了。他……就把自己关在家里了。”
杜江南一听就知道事情不大好,但也没办法,一个人上了楼,拼命砸门。
许久,傅长川才出来开门。
他没换衣服,浅蓝条纹衬衣和黑色西裤,并没有什么不妥,可是神情看起来是狼狈的,眼眶赤红,带着一股酒精的味道,不耐烦地问:“你怎么来了?”
杜江南也没解释,只是侧身挤进来:“喝酒呢?一起喝啊。”
也不管他答不答应,他拿起桌上那瓶酒就看了看,咋舌说:“这酒你就这么牛饮啊?啧啧,糟蹋了。”
傅长川没说话,拿了酒杯出来,给他倒满了整整一杯,然后一仰头就把自己那杯喝了。
杜江南心疼地说:“你这是啤酒的喝法。你看,这一杯也得两三千了。”
“不喝是么?”傅长川的嗓音有些哑,“不喝滚。”
杜江南连忙喝了一大口,示意自己不说话了。
两个大男人闷头喝了好几杯,杜江南有心缓和气氛,又带了些微醺的酒意:“还记得你怎么公开和阮之的关系的不?”
也是在酒桌上,那场饭局是杜江南做东,阮之是陪着杜江南一起来的。一起的还有些容城的朋友,平时也都是呼风唤雨的。恰好这天傅长川的新公司拿下了一个大项目,在座的哪个不是消息灵通,便纷纷向他敬酒祝贺。他不算是太随和的性子,旁人敬酒也不敢闹得太过,大多会说一句“我干了,你随意”。阮之得了杜江南的授意,给自己倒满,站起来就要敬他。
他微微蹙了眉,旋即笑了起来,放下自己的酒杯,当着那样多的人,向她伸出手去。
她便怔住了,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他探身,去把她手里的酒杯拿过来,毫不忌讳,一仰头干了,眼神温柔得像要滴下水来:“别逞强,你酒量不行。”
他当然记得那一天,那一杯的缘分。
在所有人的眼里,阮之就是他的了。
到了今天,终于尽了。
傅长川一手撑在案桌上,另一只手握着酒杯,眼神幽深晦暗,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杜江南,我他妈……真是个混蛋。”
杜江南伸手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说:“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小之的脾气我知道,不会生太久的气。”
他摇了摇头,惨然笑了笑,低声说:“你知道这辈子……我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
杜江南便试探着问:“遇到了阮之?”
喝多了酒,他的视线有些涣散,过了很久,才哑声笑了笑:“不,是……让她遇到了我。”
每个人都说,阮之不会生太久的气,笃定她会回来。
可只有他知道,她对自己这样宽容,是因为深爱。
也是因为深爱,这一次,她不会再原谅自己。
因为那个时候,他心底的阴影、不安,真正毁掉的,恰恰也是,她的爱。
Chapter 06咫尺盲心
阮之在德国的这座小城里生活了三个多月了,再粗略地算算,离开容城,已经快半年了。
再回忆起来,机场发生的一切都很恍惚。
她被他牵着往廊桥走,他的背影逆着光,修长、模糊,她的声音也是恍惚的:“对不起,我不能原谅你。”
是的,对不起。
她知道他的脆弱,所以她可以说服自己不在乎家产,也可以大方地原谅他。
可是孩子不行。
那是她曾经在两人若即若离的关系中,唯一笃定能拥有的。那个时候,她不确定他爱不爱自己,可她知道,自己一定会爱那个孩子。那点基因上的小缺陷,也只有他那么在乎。
后来因为误服的药物,她疯了一样去找了很多医生。傅长川也放下了手里的工作,陪她去各个医院,大多数时候,他都不说话,只听医生的建议。
每一次,他都就坐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可她看着他的侧脸,却觉得他的表情越来越冷漠。
因为她没来由的认定,他在她身边,却并不期待这个新生命。
最后的结果无法挽回。
她认命,去医院做了手术,然后提了离婚。
她一直以为,虽然他不期盼孩子,但是误服药物真的只是意外,现在想起来,真是讽刺。
傅长川没有挽留,给她非常丰厚的赡养费。可那段时间,她的账户上还是常常会赤字。她没日没夜地工作,近乎任性地花钱,给很多新生儿的基金会捐善款,微博上看到有家庭因为孩子而求助,二话不说就划钱过去。情绪最不稳定的时候,有寺庙需要修缮或是举办法会,她都会记下来,回头就从个人账户里划出大笔的金额。
明明知道自己是在发疯,可她控制不住自己,仿佛只有这样做了,才会买到一点点可怜的心安。
而这些,傅长川是知道的,也不会约束她。
这算是补偿吧?
补偿他骗光了自己家的钱,也补偿他算计了那个孩子?
用他最不缺的,金钱。
思绪被一阵突然卷进来的寒风打断了。
“嗨,中午好。”有人推开了餐馆的门,然后在阮之身后的那个餐桌坐下,又脱下了身上的黑呢大衣,掸了掸放在一边的座位上。
“和昨天一样,对吗?”来自越南的老板娘热情地迎上来。
“是的。一模一样。”他强调,又拿出了公文包里的餐具,仔仔细细地放在了餐桌上。
阮之半转过身,看着他的动作,勾了勾唇角。
这个叫璩应城的男人,是她来到这个德国小镇后认识的。
她在这条步行街上闲逛,随便进了家亚洲餐馆,点了一份鲜虾炒饭。老板娘刚端上来,她还没开动,忽然听到后座有男人用英文说:“为什么这一份饭有六只虾?”
阮之便回头看了一眼,是个亚洲男人,黑发黑眸,有些瘦,文质彬彬的样子,穿着黑色修身西服,眉目俊朗。
长得是好看,就是有点计较……连少了几只虾都要数清楚。
她盯着自己点的,那份一模一样的鲜虾炒饭,五只虾,比他还少一个呢。
老板娘跑了过来,弯腰数了数,然后十分诚恳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她看了眼阮之,又解释说,“你的那份和那位小姐的弄混了。”
可是……自己这份才五只虾不是吗?阮之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让厨房再做一份。”
“我固定在十二点三十吃饭。”男人抬了抬腕表,用一种很快的语速说,“来不及了。”
阮之捏了捏额角,走到他面前:“中国人?”
他就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她,点了点头。
“换一份吧,我还没吃。”
看上去这个方法他并不算非常满意,但是也接受了,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了。”大概是察觉到她的不解,他不大情愿地解释,“我习惯五只虾配一份米饭,这样可以控制吃饭的节奏。”
阮之:“……”
“当然你会问为什么不扔掉一只虾。”他补充说,“因为你看到了,这一只虾就有近15克,在一份食物总重量相对稳定的情况下,多一只虾,显然,米饭的重量就少了。”
真是奇怪的人……阮之在心底感叹了一句。
她默默吃着饭的时候,忽然听到那人又问老板娘:“有人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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