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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婚-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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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州忽然想看看她身上的伤。
过去,他总是伤痕累累,她虽然比他小五岁,那会儿却很懂事,也会疼人。小小年纪就总是把饭菜里的肉让给他吃,他受了伤,她就帮他处理伤口。
那里的孩子心智长得快,从小没有家长照顾,只好自己长成大人。但未必是好人,他们互相欺骗、陷害,为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利益,一罐牛奶,一顿好肉,一次外出的机会。
他为此跟别人打架,也会被打。
十几个孩子各有各的自私,只有她傻乎乎的,自己因为懂事听话拿到的东西还要跟他分享。
每逢下雨天,就会有几位客人到访,都是三四十岁的男人。他们带来毛毯和食物,是院长、老师还有义工们的“贵客”。
但这些贵客不是傻子,他们有想要的东西。
所有人性中见不得人的恶念,都在那些下雨天滋生、发芽,直至遮天蔽日。一开始是让福利院的孩子表演节目,后来就会把孩子们单独叫到一个屋子里,跟几位客人“聊天”。
他去过一次,那几位客人生得面善,他也放松了警惕。没想到,聊过几句之后,其中一个人就开始对他动手动脚,他控制不住一拳敲向那个人的下巴。
那天客人离开,他差点被打个半死。老师不会自己动手,他是被几个跟他同龄的男孩打的,他同他们本来就有积怨,难保被下狠手。
后来他被打得失去知觉,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废弃的仓库里。那里阴冷潮湿、没有灯光,他不知多久没进食,睁开眼后一直头晕目眩,爬到门后去拽门。
门果然锁了。
他攒了些力气以后,扶着墙站了起来。墙上没有开关,也没有窗户,房间里空空如也。
身上钝痛难挡,他以为他会死在那里。
醒来当晚,他在睡梦中听到有人喊他,睁开眼又仔细听了听,好像是有人在外面小声喊他“小江哥哥”。
“岁岁?”
他们的名字是这里的老师们随口起的,江河湖海、岁岁有余,图个顺口、讨个吉利。
他跌跌撞撞到门边,在门上敲了几下。
门外一下子安静了,他以为她因为害怕,跑掉了。过了会,从门底下门缝里塞进来一个塑料袋子。
里面装着一个压扁了的面包。
他靠在门后把面包往嘴里塞,门外断断续续地传来压抑着的细碎哭声。
她虽然懂事,但是真的很爱哭,十几个孩子加起来也没有她一个眼泪多,因为她长得可爱、漂亮,所以所有人都很喜欢她。
他顿时没了吃东西的心思,开始安抚她的情绪。
“我以为你死了……”她是真的害怕,不管他说什么,她嘴里都反复念着这句话。
“没死,我没死,岁岁,哥哥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你怎么才能出来呀?”
“你别管了,只要哥哥活着,总能出去的。”
“你饿了怎么办?”
“哥哥不是还有你么?”
后来,福利院的老师也担心出人命,给了他教训,“饿”了他几天,把人放了出来。
岁岁什么都不懂,但见他被打成那样,躺在床上几天动不了,也知道被叫进小屋不是什么好事,尽管每个进去过的孩子出来都高高兴兴,还会被奖励好吃好玩的东西,给几件漂亮的衣服。
她不想去。
于是他想了个办法。
那些人喜欢干干净净的小孩,那他们就不要干净。
后来果真躲过了一次又一次。
在当年那些心惊胆战的日子里,他们曾相依为命。
直到一对年轻夫妻过来,把岁岁接走了。
陆桑睡得好好的,忽然感觉一双手在她身上摸索,四处游移,没有章法,有时还会猝不及防停一停。
奇怪,许老师摸她干嘛?
不管了,她要摸回去。
陆桑迷糊中,闭着眼睛果断伸出了手。
——触手感觉是硬的,平的,换另一面,还是硬的,平的。
许老师的胸呢?
陆桑心里诧异,睁开了眼。
紧接着就与脸色很古怪的沈临州四目相对。
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照旧,明天见
感谢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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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许老师呢?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跟老陆一张床吗?”过了好半天,陆桑找到自己的声音。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尾音一落,他一手撑在床上,骤然欠身凑了过来。眼前俊脸逼近,陆桑紧张地缩了缩脖子往后,没什么底气地解释,“我以为旁边睡着的人是许老师呢,要知道是你,肯定不会那么动手动脚。我没别的意思,你不要误会——”
沈临州说:“已经误会了。”
陆桑急中生智,“那你还摸了我呢,我摸回去怎么了?我们扯平了。”她一只手指在他肩上戳了戳,“你退回去,老陆要起床了。”
他当然纹丝不动。
陆桑抬眼与他对视。
沈临州一双眼睛像两口深潭,藏着数不尽的情绪与秘密似的,温柔的眼睑上系着鸦羽,又长又卷,漂亮得不可思议,简直可以拍睫毛膏的广告。
像他妈妈,陆桑不禁猜想。她不知不觉伸出手去,想戳一戳那片柔软,半路却被他拎住手腕。
他一笑,迅速低头。
陆桑慌忙一躲,他的唇险险地擦过她脸颊。
“岁岁。”不知怎么地,沈临州忽然唤了一声。
陆桑心里一咯噔,大白天的,沈临州酒也醒了,他到底是多想念那个“旧情人”,这时候竟还要喊。陆桑鼓起脸,再这样她真要生气了。
她偏过脸瞪着他。
沈临州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她的腕子,伸出去的手在空中一顿,视线在陆桑脸上停留半刻,然后才把不远处的猫抱了过来。
陆桑:“……”
是她想多了。
过了会,主卧那边响起老陆伸懒腰的声音,又过了两分钟,客厅传来他趿拉着拖鞋的动静,最终在洗手间里消失了。
陆桑眨了几下眼睛,忽然“哎”一声。
沈临州:“嗯?”
“我们打个赌,不出十分钟,老陆就会喊你。”
“赌什么?”
陆桑笑着说:“赌你今晚的下榻之地。”
两人安静等了几分钟,老陆果然开始小声喊沈临州名字。
“临州啊,临州?你醒了没有?”
沈临州眉头一跳,下床走了出去。
“临州,厕所没纸了。”老陆看到洗手间外模糊的人影,喊了一声。
沈临州:“……”
给岳父拿了纸,沈临州再回屋的时候,陆桑正挪着屁股要下床,一见他就扬了下眉毛笑。
“怎么样,我赢了。”
沈临州也笑,“愿赌服输。”
他过去把人扶起来,陆桑坐上轮椅,又指挥他,“帮我把手机拿一下。”她本意是欺负沈临州好玩,没想到他拿手机时低头扫了一眼,脸上的笑意顿时散了一半。
“怎么了?”她奇怪。
沈临州把手机递给她,“有人找你。”
陆桑接过一看,是她高中同学楚夏。
几天没联系,楚夏问她这几天怎么了,为什么微博、朋友圈一点动静都没有,陆桑低头回复消息。等跟楚夏聊完,再抬头的时候,沈临州已经不在客卧。
楚夏跟她一样,也画漫画,她有个好听的漫画作者名,叫半夏。楚夏很厉害,许多大热的言情小说改编漫画,都是她执笔。
她们互关了,是更新后第一时间点赞转发的那种志趣相投的好朋友。
陆桑抓着手机有点疑惑,为什么沈临州看到楚夏发来消息会不开心呢?难道他跟楚夏有什么过节?按理说不应当,她高中毕业联系上楚夏以后,一直网上联络,面都没见过,沈临州应该不知道楚夏才对。
吃早饭的时候,陆桑带着满肚子疑惑偷瞄沈临州,发觉他神色逐渐恢复如常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这天晚上,沈临州却跟许老师光明正大在深夜换了卧室。
沈临州刚蹑手蹑脚地在熟睡的陆桑身边躺下,听到不远处的主卧里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老陆:“哎哟吓我一跳,怎么是你?”
许老师:“是我怎么了,你还想是谁?之前工作的哪个女同事啊?”
老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以为临州出去又回来了。”
许老师:“先睡吧,明天再跟你算账。”
沈临州忍不住一笑,陆桑被轻微的声音吵醒了,揉揉眼,看到是他,问了跟她爹一样的问题。
“怎么是你?”
沈临州顿时笑不出来了。
陆桑困得很,说完话就闭上了眼睛。
她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沈临州和江铎竟一起出现在她家,还带了礼物送她。沈临州送了她一部手机、好像就是她现在用的那部,江铎准备的礼物是一条项链。
两人的样子都比现在年轻,沈临州理了板寸,显得五官锋利,有种刚劲。而江铎顶着一头乱糟糟毛绒绒的卷发,像只大狗狗。
席间,他们与许老师、老陆相谈甚欢、其乐融融,而她只默默在听,他们问到她时,她才点头或摇头,腼腆得很。
他们结伴离开时,她心里有个声音冲沈临州喊,“江铎哥,慢走。”
什么东西啊……不过板寸沈临州帅得有点过分了。
陆桑在半梦半醒中感叹了一句,梦境飞快散去,她脑海里一片空白,一觉到天明。
在家养伤的日子百无聊赖,过了快两周,小崽子陆宸终于放暑假了。他一回来,两间卧室顿时有点捉襟见肘,于是沈临州提议,他跟陆桑回去住,他能把陆桑照顾好,陆桑低着头没反对。
吃午饭的时候,姐弟俩一开始很和谐。
陆桑不爱吃糕点、火腿肠、炒菜里的肉,肉类也就快餐店的炸鸡腿、火锅自助的五花肉、凉拌牛肉以及麻辣小龙虾能入她眼了,蔬菜却是百无禁忌,而她不爱吃的那些,恰恰是陆宸的最爱。所以在一起吃饭,两人不用争不用抢,互相谦让,画面简直可以做鼓励生二胎的宣传片。
不过两个人好了没多久,就吵起来了。
起因是陆宸说陆桑是“小矮子”。
虽然许老师总担心陆桑长胖,但其实陆桑长得又瘦又小,一米六出头的个子,九十斤不到的体重,有时再穿得年轻些,出门就会被人当高中生。
陆桑最讨厌别人说她矮,矮怎么啦?她吃他们家大米啦?
……仔细想想,她确实跟陆宸吃了同一家大米,但是大米钱也不是他挣的。
“你长得高就很好吗,路上有树枝、楼梯有提示、家里开柜门,你都得低头,鸟粪飞下来先砸你,淋雨时头顶的雨水都比我的密度大……”陆桑没词了,只好冷哼了一声结尾。
陆宸“啪啪”给她鼓掌,对沈临州道,“我就欣赏我姐这股不要脸的傻劲儿,这脸涂了不少防晒霜吧?”
沈临州刚要开口,陆桑顶回去,“你嫉妒我肤白貌美就直说么,看看你,在哪做的美黑啊,我朋友最近也想做呢。”
陆宸要气死了,大喊一声求助。
“妈,你管管你女儿!”
陆桑也喊,“爸,你管管你儿子!”
陆宸继续,“姐夫,你管管你老婆!”
陆桑灵机一动,脱口道,“老公,你管管你小舅子!”
许老师:“……”
老陆:“……”
沈临州:“……”
在许老师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姐弟俩勉强吃完了饭,短暂地重归于好。沈临州趁陆桑没注意,偷偷跟陆宸说:“别欺负你姐。”
陆宸嘀咕,“姐夫,不是我要欺负她,你看她战斗力多强,也就你能受得了。”
沈临州说:“她跟我不这样。”
陆宸奇怪地看着他,“姐夫,你的语气怎么好像很遗憾?”
“没有。”沈临州笑了一下,正色道,“她小时候应该是营养没跟上,身体不好,吃得也没你好,所以没长个儿。”
“你怎么知道?”
“我……我听许老师说的。”
沈临州那时得罪了“贵客”就等同于得罪了福利院的老师,那里伙食本来就差,再加上老师对他有意见,给他打的饭都缺斤少两。他正长身体,原来的量都吃不饱,更别说被孤立以后。
她就把自己的饭再分他一半。
那里的小孩子难得吃一顿肉,偶尔汤里有个肉沫都感恩戴德,她却说她不爱吃,把自己碗里的都偷偷给了他。
“行吧,”陆宸想了想感叹了一句,“姐夫,你对我姐也太好了吧。”
“你以后娶了老婆,不对老婆好点么?”
“倒也是。”
下午他们要回沈临州的房子,许老师从冰箱里翻出一堆东西让他们带回家。她在冰箱角落发现一个系着的小袋子,捞过来一看,一大袋生花生只剩个底。
“陆桑!”许老师喊了一嗓子。
陆桑一哆嗦,单腿蹦着过去,“妈,怎么了?”
“是你吃光的么?”
陆桑眼珠转了转,“不是的,我爸炸花生米吃光了。”
“炸花生米,他天天吃?”许老师不信。
老陆及时出现,看了看许老师脸色,回头冲沈临州做了个手势。
沈临州快步走过去,说:“许老师,是我吃的。”
陆桑一听,顺水推舟地指着沈临州,“对对,他爱吃生花生,除了老爸炸花生米,都是他吃的。”
沈临州笑了笑。
你看这口锅又大又圆,像极了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照旧,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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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一直晚上抽的,昨天中午也抽了,还以为你们抛弃我了QAQ
第十一章
许老师一听是女婿吃的,脸色好看了不少,她甚至想去市场再买几斤生花生回来,好让他们带着,被沈临州好说歹说劝住了。
女儿女婿临走前,许老师免不了一通嘱咐。
陆桑跟陆宸垫着轮椅扶手在掰手腕,许老师有点一言难尽地收回视线,对沈临州说:“临州,桑桑有点任性没规矩,你帮我管着她。她小时候心脏出问题住过院,长大身体倒是结实了,但总叫人不放心,游乐场那些刺激惊险的项目,什么跳楼机、大摆锤的……别让她去。”
沈临州说好。他往陆桑身上看去,陆桑灰溜溜的视线被逮个正着,她露齿一笑,假装无事发生。
沈临州再怎么说不忙,也不好天天在家守着老婆,于是问陆宸,“暑假你没事的话,愿不愿意去陪着你姐姐?”
沈临州那地方虽然也不算很大,但有个游戏室,电脑一个主机就六万多,27英寸的曲屏显示器,还有陆宸粉的一个游戏主播同款游戏椅,对他这种好不容易结束期末考解放的游戏迷来说,简直是人间天堂。
“去去去,我去照顾我姐,给她做饭、拖地,洗衣服都行!”
陆桑白了他一眼,陆宸根本不会做饭好吧……
早晨不用费心喊孩子起床、伺候吃饭,许老师正巴不得,赶快回屋把陆宸行李利索收拾好了。
去沈临州那里路上,陆宸在后座不住地对陆桑献殷勤。
“姐,喝酸奶吗?”
“吃不吃奶糖?”
“这个薯片超级脆,尝尝?”
他还信誓旦旦地保证,“给岁岁铲屎的任务就交给我了!”
陆桑一笑,把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鬼才信。
陆宸头一回没炸毛,反而格外温顺。
沈临州开着车问陆宸,“你最近在玩什么游戏?”
陆宸报了一个名字,沈临州又问:“什么段位了?”
“星耀4。”陆宸的回答有点得意,说完游戏瘾上来了,摸出手机、呼朋唤友双排去了。
沈临州从后视镜里见陆宸紧锁着眉、全神贯注,轻轻咳嗽一声。
陆桑抬眼看去。
他与她视线对上,说:“许老师让我看着你,不许你玩跳楼机。这话她应该不是第一次说吧?为什么去年国庆放假,你要我带你去游乐场,还玩了不少刺激项目?”
陆桑震惊了,“……我有吗?”
沈临州说:“你有。”
她立马耍赖,“我失忆,不记得了。”
沈临州笑了起来,“你放心,我不会跟许老师说,不过下次不准了。既然许老师有命令,我就得听她安排,照顾好你。”
陆桑瞧了眼旁边盯着屏幕、可能是因为被队友坑了憋着脏话的陆宸,轻轻点头。
下了车,陆宸又自发地把陆桑扶到轮椅上,推着她进电梯。电梯上行,陆桑看到电梯壁上自己有些紧张的脸,缓缓呼了口气,她怀里抱着岁岁,手无意识地顺着岁岁的毛。就要到二人同住的空间,不知道能不能刺激她想起忘掉的事,那要是记起来了,究竟是坏事还是好事呢?
她微微迷茫。
沈临州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与她瞳孔震动同时,他的心脏也跟着一缩。
伸手按住电梯门,他望着她被陆宸推着出去的身影,几乎近乡情怯。可陆桑记起来往事不过是早晚的问题,他不可能瞒着她一辈子。
三人进了门,沈临州给了陆宸一个让他自己去游戏室玩的眼神,陆宸飞奔向自由,沈临州推着陆桑往前走了走。
陆桑四处张望,屋里的摆设有种强烈的熟悉感——
笔触、画风眼熟的墙绘,小清新的日系家具,沙发抱枕上印着的图案,茶几上漂亮玻璃杯外裹着的竹叶编制物,还有阳台上属于岁岁的温馨小窝……
她有种感觉,这些应该都是出自她之手。
沈临州忽然问道,“没人骗你吧?”
“嗯?”陆桑猝然转过头,看清他脸上表情后就懂了他没有宣之于口的意思。那天在医院,得知他是她老公,她第一反应是打电话跟陆宸确认。在爸妈家,虽然也接受了她有了老公的事实,但终归没有踩到实地,现在回了家,终于能确定这段日子不是一场骗局或是一个梦境。
尤其是她一进门,手机就连上了这里的Wifi……
陆桑欲盖弥彰地咳嗽一声,“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想问什么就问吧。”沈临州没追究,在她身后出声道。
陆桑马上问,“墙绘是我画的吗?家具也是我挑的?那个图案……好像是我的漫画里一个主人公,穿着警察制服,还挺明显的,杯子外面的东西是我编的吗?岁岁的——”
她的话音被沈临州截断,他的声音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你的感觉都是对的。当初你这个人蛮横得很,家里一切都是按照你的审美偏好来,除了搬运,根本不假手于人,连我都不能插手。”
“我这样霸权吗?”陆桑有点怀疑。
“骗你的,”沈临州说,“我那会工作忙,让你拿主意,你画了布置图给我,我看了没意见你才去买材料。”
“那你做什么了?”陆桑仰头看他。
“我啊……”沈临州故意卖关子,他没回答,反而问她,“要不要去卧室看看?”
陆桑那天从手机相册看到过家的模样,只不过那时她一门心思都在沈临州这个人上面,没细看摆设,她也忍不住好奇,点点头。
沈临州推着她去了主卧。
双人床倒是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四件套都是百搭款,陆桑猜测这些是沈临州的意思。衣柜里,他俩的衣服分得很清楚,陆桑的衣服大部分都是冬装——毕竟夏装被她带回了陆家,现在还装在行李箱中。跟她的衣服对比,沈临州的衣服少得可怜,不是数量少,而是款式单一,黑白灰三色主宰,丝毫不活泼。
她转过头,看到穿衣镜旁边的墙绘。
画面中央,朝阳破开晨曦的薄雾,映照着海面。左下方有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树下挂着一个秋千,样子略显草率,秋千上坐着一个小女孩,身穿粉色衣裙、双马尾好似在风中摇晃。
而在地上还有一道影子,影子的主人是短发,双手插兜地站着,因为只有影子,目光也不知落在小女孩还是海面上。
画很奇怪,其实并不符合光学原理,应该不是出自她手,至少不完全是。
沈临州仿佛猜透她心思一般,开口解释,“秋千上的人跟地上人影是我后来加的。”
听闻此言,陆桑的心微微一沉,总觉得她之前的猜测不是毫无道理。
画中这个小女孩,难道就是沈临州念念不忘的那个岁岁吗?
“你……地上的人影是你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
沈临州的回答有半刻停顿,他说:“不是。随手画的。我带你去别处转转。”
陆宸在房间里打了一个多小时游戏,肚子有点饿了,于是出来找吃的。他爱吃零嘴,并不强求正儿八经吃饭,所以只是在冰箱里翻了翻,随手拿了包薯片就往游戏室走。
陆桑截住他,“不是说要给我做饭吗?你要跑哪去?”
陆宸挠挠头,“我哪会做饭啊,我是随口说的。”
“那怎么办?”陆桑故意逗他,“难道要我一个‘伤残人士’做?”
“好像是……不太合适,那要不我给你叫个外卖?”陆宸说。
陆桑冲某处点点下巴,陆宸顺着看去,沈临州正按着后颈从书房出来,他马上机灵道,“姐夫,我姐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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