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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你比糖甜-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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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通——
“你可终于开机了,什么事啊,为什么不跟我说!”
明明是非常差的语气,但周清幸反而勾起了唇角。
她轻轻道:“对不起,家里的事,麻烦你帮我跟切尔诺女士请个假吧。”
“请假?!”那边停了会,“你需要多久?”
周清幸想想,“一个星期。”
“这么久!”
越温语气内的不满都要溢出来了,他特凶得提高声音,“不准,最晚明天,你赶紧回来。”
他还没有等到周清幸说话,就自顾自地说了一堆。
“你说好要把时间空出来的,明天就是星期六你知不知道,第一次就爽我约,周清幸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心上了。”
周清幸听着他颇孩子气地抱怨,手里舀着白粥,一口口塞进嘴里。
听着他的声音,就觉得心情莫名放松了很多。
周清幸安抚了他几句,最后总算以,我会很快回去,才差不多散开了越温憋闷两天的怨气。
*
喝完粥周清幸回去医院。
“这丫头心里想的啥谁能知道。”
“她要是不愿意,能怎么办。”
周清幸的手停在门把上。
她听了几句,长睫半敛。
“咳咳。”女人看到周清幸突然推门进来,忙咳嗽几声掩盖过去。
“妈,小幸回来了。”
病床上的老人醒了,周清幸步子很慢,走到床边坐下。
老人浑浊的眼睛透着灰白。
她枯瘦的手,慢慢拉住她,她应该是说不出话了,但眼神里依旧有哀求。
周清幸别开脸,即使再压抑,酸涩感也还是从心底的裂缝中泻出来。
她的人生并不一直都是灰暗的。
印象里模糊不清的一段温暖时光,是跟面前的这个老人相处时的画面。
那时候的老人,还不是这样苍老,她身体很健朗,可以背着自己去很远的集市上,给她买糖吃,买衣服。
她总是慈爱的,所有的委屈都不让她受过。
温和带笑的声音,抚过她耳畔——
我家小幸爱笑,以后是享福的咯。
“幸……幸幸……啊……”
断断续续的,微弱声音,老人嘴唇上下碰合,声音如砂纸般破碎。
好似转瞬之间。
所有的光都不见了,面前的老人已经被岁月拖垮身躯,她连她的手,几乎都握不紧。
“妈,您跟小幸好好说说。”
身后的女人有些急地挤过来。
老人的目光短暂地在女人那停留几秒,又转向周清幸。
周清幸知道她想说什么,无力的感觉从手背上粗糙的掌心,一路攀过来。
“奶……奶奶求你啊……”
周清幸腾地站起来。
老人浑浊的目光依旧看着她。
“小幸啊,你最听你奶奶的话了,她挂念你,也想有人照顾你,程先生人也很不错啊。”
女人把话说开了。
他们让她回来,是想将她重新送回去。
送到那个男人的手掌中心。
周清幸微微仰头,把眼泪忍了回去,她已经不是那个懦弱的,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小女生。
“我不会回去的。”
她侧过脸,冷冷看着女人,“我明天就走。”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你是让你奶奶死不瞑目啊!”
尖锐的声音没有虚假的包裹,显得非常刺耳。
周清幸突然笑了下,她向前近了一步,漆黑的眼眸深深沉沉。
“小姑,程先生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想再次把我卖掉?”
所有的温度都从记忆里冷去,周清幸一字一句道。
“我欠你们的,早就还清了,不要用奶奶来逼我。”
她最后一句话对着床边的老人。
“我奶奶早就死了。”
“死丫头怎么说话的啊!咒自己奶奶!这就是你上大学老师教出来的?”
撒泼叫骂,病房门半开着,外面的人都探着头看。
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妖魔化一般,有腐臭的黑暗的手,摸到了她的身体。
要把她重新拉入地狱里去。
*
小镇里灰暗的天又开始下雨。
先是淅淅沥沥,墙角边的烂苹果上的蚂蚁群被雨水浇散。
周清幸累极了。
她在医院外的停车区躲雨,湿冷的空气沾着皮肤,这里跟圣得西的温暖天气,相差太远。
手机嗡地震动一声。
周清幸掏出手机,是越温发来的一张照片。
他坐在一块黑色礁石上,微卷的头发被吹得散落,唇边含着的烟头一点红光,旁边就是大珊瑚海滩,整片都是温柔的黛蓝色,浅色沙地上散着些烟花碎屑。
彩信后面一条跟着一条短信。
{明天是烟花表演的最后一天,你赶得及吗?很漂亮哎。}
周清幸看着他,一瞬间,觉得跟对方离得很远。
冰凉的手指抚上男生的脸,他的生活跟她天差地别。
他可能永远都不可能会懂,她光是活着就需要多么努力。
{咳,你知道吗,约我的女生很多哦,你别总对我这么冷淡嘛,快点回复我吧。}
雨水滂沱而下。
满目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周清幸两手握着手机,编辑完短信点击了发送。
{那你就跟别的女生一起看烟花吧。}
作者有话要说: 别忘了收藏啊~会产出很多甜甜的~
☆、第24章 灯塔
周清幸发完这条短息,心里的疲惫更甚。
手机先是来了一条短信。
{……你在开玩笑吧。}
随即; 他像是等不及她回复; 立刻打了电话进来。
雨声打在铁皮棚檐上; 掩盖了铃声; 周清幸盯着手机屏幕; 拇指在接通键停顿了一下。
选择了拒接。
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连续拒接了几次,手机不再亮了。
*
逐渐昏沉的天色,橘红色的光被海水吞没。
“在这忧郁什么呢。”房向笛手里还拎着一重炮烟花,往沙子上一放; 也跟着坐在礁石上。
越温嘴里的烟头已经要燃尽了。
他低头反复给手机开屏,眉头皱紧。
“真不知道哪里又惹到她了。”
房向笛听见,立刻八卦兮兮地凑过来; “怎么了?”
越温掐灭烟; 望着远处炸亮的烟花。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滚那边去,别烦我。”
房向笛一撇嘴; “呵,sakur带了一票妹子来,你以为老子想来找你呢,不是看你在这抽闷烟来慰问一下,不识好人心哟。”
越温扯了下嘴角,从礁石上跳下去。
“哎,你去哪?”
越温插着兜; “买东西。”
“你别呀,等会还有海滩烧烤派对呢,你一走sakura肯定也不玩了。”
房向笛赶忙追过去,“你买什么?我让人帮你去。”
越温侧脸看他,“礼物,送人。”
“这好办呀,还像sakura上次生日那样,让人从外面订购好手工礼物,你到时候一分钟拼装,简单省事,拿去送人还显得有心意。”
“嘁——”越温嫌弃地嗤了一声,“那能一样吗。”
*
七点钟的叶敦尔城街人声熙攘。
“哦**,走路看路啊!”
房向笛一路上眉头就没有松过,他跟着前面的人,因为人太多,时不时就会被人碰到。
这条街市是苏黎世有名的购物街,有昂贵的奢侈品专柜,也有平价点的小商店。
每天都会有大量旅客或者本地人挤进这里。
房向笛情绪要濒临爆炸,他几步走上去,“我说越少,您老要给人买礼物,就去西区的高档定制店,来这干嘛啊,都是些便宜货。”
越温没理他,两人走了半个多小时的路,挤出一身臭汗。
一直都没有目的的大佬,终于有了想要进去的店。
*
这是一家手工礼物制作店。
明亮的小橱柜里,木质雕刻品,水晶打磨的小物件,针线绣制摆件,琳蓝满目。
价格低廉的看都不想看。
房向笛刚想吐槽,突然发现越温竟然在很认真的挑选。
看了一圈,越温在银饰品上停下,对店员询问:“这种银链可以手工制作吗?”
店员笑着道:“可以的,您把挑选好的样式交给我们,很快就可以做好。”
越温低头看了看几款样式,修长手指在玻璃柜上敲了敲。
“那你这里,也可以让顾客自己制作吧。”
“小点的简单礼物是可以的,不过像银饰打造,需要专业的人,机器操作起来也是有一定危险的,顾客很难做好。”
越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过了会,他对那个推销员笑了笑。
“那让我试试吧,出了事也不会让你们担责任。”
房向笛在一旁站着,嘴巴张开,满脸不可置信。
*
雨水慢慢停歇,只有滴答滴答落在窗台上的轻响。
周清幸起身,把病房的小窗户打开。
夜风从外面吹进来,憋闷的病房总算可以透透气。
静的只有呼吸声。
她重新坐回去,靠着床边的小矮桌闭上眼休息。
。
“幸……幸啊。”
一声微弱嘶哑的声音,让周清幸猛然坐起身子。
她以为是老人在说梦话。
开了床头小灯,发现对方睁开了眼,确实在叫她。
“您是想喝水吗?”
周清幸把床位调高了些,将桌上的温水端起来。
她喝水都很费力,抿了小半口就躺下了。
“幸幸……”老人又喊她。
周清幸低下头,看着床下虚浮的一点。
“您能不能……不要说话。”
周清幸低声道,声音很小,近乎哀求。
床上的人慢慢伸手,摸住了她放在床边的左手。
“奶奶……对不起你。”
浑浊的目光里有泪,顺着褶皱的眼角流下来。
周清幸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原谅……原谅奶奶吧。”
。
人在快死之前,再坚硬的心也软了,弥留之际,总想着忏悔。
那些遗憾,像走马灯一样,让人不安。
老人的目光很慈和,像是记忆中的那样,温柔地抚摸着她的手。
周清幸咬紧了牙根。
酸涩的情绪让眼睛很疼,她闭上眼,脑子里满是很久以前的画面。
{幸幸喜欢吃糖心的果子啊,奶奶给你留了很多呢。}
{我家幸幸最聪明了,快,再背首诗给奶奶听。}
{幸幸不哭啊,奶奶给你揉揉。}
可就是这个最疼爱你的人,亲手将她推下了地狱。
“幸幸,原谅奶奶吧……”
床上的老人声音更加嘶哑,带着喘呵的气声。
堵在心口的大石块,越来越沉坠。
。
“呵——哈——”猛然间,老人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急喘。
抓握住周清幸的那只手力度变得很大。
检测看护仪器发出嗡鸣。
周清幸心脏骤然紧缩。
下一刻——
仿若慢动作般,老人急促张开的嘴,期翼的眼睛,紧握住她的手掌。
眼前的画面像是被深深刻入脑海里,停顿住。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凝固的画面被从外面匆忙推门而入的护士打破。
老人的手与周清幸分开,无力地垂在床上。
好似砰地一声。
那块巨大沉重的石块,落了下来,将心脏砸的血肉模糊。
。
“妈!妈!”
女人也从外面慌手慌脚地赶进来。
“病人送急救室!”
周清幸意识散乱又模糊,她按着护士的话,把老人一起抬到车床上,再跟着车床往急救室跑。
“妈,您可要挺住啊!”女人焦急的一声又一声。
周清幸步子慢慢停了下来。
她脸色极度苍白,冰凉的液体顺着下巴流下来。
分不清楚是汗水还是什么。
“大伟,你快过来,咱妈又不行了!”面前女人打电话,大声冲着手机喊。
周清幸深呼吸,突然转过身,像是要摆脱这里一样,往医院门口跑去。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
但就觉得,跑的快一些,便离这些事情远一些。
逃避又恐慌。
*
刚停歇没有多久的天又开始下雨。
开始是很小的雨滴,随即又密密麻麻地落下来。
手机在这时又响起来。
很多次,周清幸才听到。
她已经走到了医院外面给病人平时散心的小公园。
在园中央的小亭子里,周清幸从兜里把响个不停的手机拿出来。
她这时才发现,手抖得非常厉害。
几下终于滑到接听。
等了几秒,那边没有说话,周清幸慢慢深呼吸,算是平稳地喂了一声。
“哎……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会给我打了啊。”
越温的声音在四处都是茫茫雨声中,从手机孔中传出。
“嗯……”
“啧。”那边不满地叹口气,“周清幸,你太没良心了,让我跟别的女生看烟花,故意气我吗?”
周清幸拿着手机的手依旧在抖,她没有说话,就听着对方说。
情绪在慢慢发酵。
“我今天给你做了件礼物,猜猜是什么~”
越温等了几秒,周清幸依旧沉默。
他皱了下眉,手背为了做条链子被机器烫伤好几处,到现在还疼着。
“你好歹给个反应吧,周清幸,我从来没有给人这么用心挑礼物呢。”
“谢谢,还有别的事吗?”
“……”
周清幸脑子乱成一团,她根本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没有事的话我就挂了。”
她低沉冷淡的语气让越温有些拿不准。
莫名的委屈和生气,越温冲她嘟囔了一句。
“你脾气怎么这样……不讨人喜欢……”
“你可以不喜欢我。”
周清幸低声道,“我这样的人,是不配你喜欢。”
所以压抑在一起的情绪,对着不干关系的人发泄,耳边的雨声逐渐变大。
滂沱雨声轰炸着耳膜。
越温停顿了好一会,“周清幸,你……”
。
信号被对方猝然切断。
深夜的街道,越温紧皱着眉,心里莫名慌乱起来。
他再次拨打过去。
一遍又一遍。
那边终于再次接通。
当越温听到对方的声音,整个人不由愣了一下。
他认识周清幸这么久,对方一直都是冷静的,尽管偶尔会出现些别的情绪,也不是太过激烈。
永远都被坚固壁垒围起来的,有点无坚不摧的周清幸。
此刻竟然在痛苦又悲恸地哭。
那哭声尽管隔着千万公里的距离,也能让人感受到她的绝望。
“对……对不起……啊……”周清幸断断续续地抽噎声,在手机耳孔中显得沙哑又断裂。
越温心里被她的哭声搅得天翻地覆。
他手指握紧手机,“怎么了?”
雨声宣泄着无法诉说的情绪,越温只能从她破碎又凌乱地只言片语中。
猜测她遇到的事情。
“好,先不哭不哭,奶奶出事了是吗。”
他安静听着女生脆弱的求救。
。
无法逃脱,到处都是大雨,周清幸蹲在亭子里,只觉得自己永远也逃不走了。
她无法思考,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情绪如海波中动荡的船。
越温听她说完,在短暂的安静里开口。
“好,阿幸,现在告诉我,你在哪?”
手机里再次传出男生放缓语调的温和声音,“我去找你。”
☆、第25章 曙光
急救室的红灯在惨白走廊里,亮的刺眼。
周清幸回来; 头发滴滴答往下落水; 她坐到长椅上; 疲惫地靠在那发呆。
旁边的女人看了她好几眼。
“幸幸; 你奶奶刚刚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周清幸慢慢转动了下眼珠; “没有。”
男人这时也赶了过来; 带着一身烟味跟酒气。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非去赌牌。”女人埋怨了一句。
她说完,又冲对方使了个眼色。
“你姑父这毛病总改不掉,我一个人赚钱; 每天累死累活都没人问呦。”
周清幸听他们说了一大堆,后面终于提到了重点。
“幸幸啊,你姑父在外面赌牌输了不少钱; 现在房子也抵押了; 还不上的话我们以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医院里的湿冷顺着湿掉的鞋子; 从脚底凉到头皮。
“还有你奶奶的病,每天住院花销都得上千; 我们没有钱,全是到处借的,你要是有点闲钱,能先周济给小姑一下吗?”
周清幸这次直直地盯着她,漆黑眼眸里没有光,显得死寂又黯淡。
“你需要多少。”
女人报了个数字。
周清幸垂眸,对方紧接着道。
“你小时候都是在我家吃住; 我跟你姑父供着你读书,现在困难的时候,你要能帮我们就拉一把吧。”
周清幸:“我如果给你了,以后能别再联系我吗。”
两人都沉默了下。
周清幸声音无波无澜,“如果可以办到,我来想办法。”
男人搓了搓手,“其实小幸啊,你也不用这么辛苦,程先生说了,只有你再陪他几个月,钱他帮咱们出。”
这个名字对于周清幸来说,让她有生理上的厌恶感。
周清幸直接打断了男人的话。
“我不可能去的,你们如果想要钱,就听我的。”
以前那个很懦弱,什么都要依附着别人,没有主意的小丫头。
现在好似变了一个人。
周清幸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
“你们也不要听那个程先生的话了,他能给你们的好处,我同样可以办到。”
“而且更多。”
*
如果太安静的环境,会让人觉得非常,绝望。
特别是在医院这种地方。
闭上眼,脑子很空,什么都抓不到,明明很困了,但是怎么都睡不着。
晚上四点的重症监护室走廊,只有一盏小夜灯亮着,惨惨淡淡的发着光。
男人从兜里摸出烟,跟着坐到她旁边。
“幸幸,我让人加了个看护床,你跟你姑挤挤睡去。”
周清幸摇摇头。
他叹气,闷闷地抽烟,周清幸微微侧头看他,男人的鬓角都白了,领子口外翻着,皱巴又泛黄。
沉默在扩大隔阂。
男人站起来,驼着背,去外面抽。
这个封闭落后的小镇子,他们很好骗,什么都不懂。
所以他们当了刽子手,但到底谁才是原罪。
周清幸想,她使他们变得贪心,他们使她越来越狠心。
*
老人在中午的时候宣布死亡。
那个时候周清幸正在吃饭,趴在走廊的小长凳上,男人买回来的米线,还没有吃两口,筷子就掉在了地上。
随后,女人哭喊着去了病房。
见怪不怪的医护人员,走过来告知接下来要走的流程。
男人进去陪着女人了,周清幸一个人去办理各种手续。
她很沉静,甚至有些冷情,一路沉默着交钱,签字,办理单子。
连半惯了这种事情的工作人员都问了一句。
“你是病人的亲孙女?”
人在亲人死的时候,是不应该这么安静的。
至少要表现出难过。
周清幸点点头,“嗯。”
她接过单子,慢慢往回走,她现在难过不起来,所有的情绪已经沉淀下去了。
或者说是被刻意压制住。
*
镇里的规矩是人死后要守灵一天,随即再入土为安。
坟址早就选好了,在镇里老家的田头中间。
周清幸跟女人回了老家,路上天色阴蒙蒙的,随时都会下雨。
夜里支起灵棚,请了葬仪,唢呐吹响和一些来帮忙的邻居,竟会让人有种,热闹的错觉。
周清幸跟女人跪在灵棚里,给火坛烧纸。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腿跪的发麻,周清幸去外面找了稍微安静的地方接通。
。
挂了电话,她对外面抽烟的男人道。
“我要去镇里接个同学。”
男人点点头,“要我送你吗?”
“不用,车借我吧。”
*
电动的三轮车在石子路上颠簸。
离后面的灵棚越来越远,周清幸突然觉得有些解脱。
她给越温回了电话。
“你现在在哪?”
“三合镇医院门口。”熟悉的声音让周清幸心脏逐渐加快,该如何形容这种感情呢。
就好像这个永远都是潮湿的小镇,随着越温的来到,隐约能让人看到一点微光,很渺小,又不容忽视。
*
三轮车在医院附近停住,周清幸从车上跳下来。
医院的白色门灯照出一片光,男生背着黑色的包,套了件长衫,背对着她看手机。
周清幸步子放慢了些。
直到男生察觉到什么,倏然回头,视线撞在一起。
越温浅浅笑了下,周清幸只觉心脏胀满,温热的感情流出来。
越温:“你真让人担心死了。”
淡淡的烟草味道,还有些潮湿的衣服,越温抱住她,周清幸将脸贴在他胸前。
“啧,瘦了好多。”男生抚摸了下她的后背,只觉得周清幸背脊骨都凸出来。
“嗯……”周清幸声音很闷。
“你奶奶好点了吗?”
周清幸身子一僵,越温察觉到,立刻明白了什么。
他很轻地叹口气,在周清幸眼尾处亲了亲。
“想哭就别忍着啊。”
周清幸抓在他胸前衣服的手紧了紧,像是在克制情绪。
过了一会,她抬头,询问道:“你有没有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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