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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戟沉沙-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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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有点高度,但顶天也就是几十米。大概是土质不好,长不起作物,只有一茬茬割不尽的草。山坡靠南的位置,还有一棵不明品种的歪脖树,歪歪扭扭,到底也是长到了人的眼睛里,原来又矮又歪的时候,谁也想不起这是一棵树。
魏舒喜欢这棵树,所以跟魏惊戍计划了很久,要把它好好利用起来。
魏惊戍站在长方形墓碑前,想起魏舒给自己画这玩意设计图的日夜,把刚才随手摘的几根草打了个结,折成四不像的形状,弯腰放到墓前。
魏舒是他的小叔,在魏家人大部分迁出移民时,留在国内,顺便收养了个十岁的孤儿——他哥的孩子,魏惊戍。魏舒年轻时主修心理,辅修语言,后来去ETH读工程学的研究生,知识储备能保证在没学校的情况下,把一个小孩二十二年的教育全包了。可魏舒本来就不是正经性子,成日撺掇着魏惊戍上房揭瓦,下溪捞鱼,等回过头来想在学习上帮他,却绝望地发现已经帮不上忙了。那年魏惊戍十五,属于在外面打完架带伤回来,坐那就能继续看书的非人类。
魏惊戍席地而坐,在墓前待了一会儿。
这里不规则地分布着很多规格各异的墓碑,风滑过旷野山坡的时候,吹得草低低弯下腰去。他一个字也没说,甚至,什么也没想。面前那个墓碑就像暂时的桥,把他渡到短暂喘气的对岸。
魏惊戍。
这三个字,这个名字,待在他身上一天,他就得继续走下去。
他站起来,掏出一根烟放在唇边想点上,摸了下裤兜,却发现打火机不在。魏惊戍抬手把烟取下,夹在指间,往前走了没有两步,他便顿住了脚步。
逆光的身影站在几米之外,来者的头发被风吹歪到一边,她也不介意,只是手上一抛一抛地,扔着个Zippo玩。
“你在找这个吗?”
陶绫站在原地,嚼了两下口香糖,慢悠悠说道:“你忘在车里了。”
话音刚落,魏惊戍就迈开长腿朝她走来,完全没有被惊到的意思。
“点上。”
魏惊戍虚虚持着烟抵在唇边,低眉的一瞬似已有了幽微的火光。
他为人波澜不惊惯了,情绪管理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陶绫倒不意外这点。但如此自若地让她点烟,有点过了吧。
陶绫这样想着,手上已经在一秒内娴熟地完成了这个动作。
“好了。”
她把Zippo扔给魏惊戍,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遍周围环境,知道这不是谈事的地方。
“你先聊你的,我去你司机那等你。”
烟雾缠绕上他手指,顺过魏惊戍一句嗯,算是回答。
陶绫没多废话,她赶路赶得脑子昏沉,无意义一个字也不想多说。
魏惊戍想起她脱口而出‘聊你的’,若有所思地微眯了眯眼。
他只是站在那,看着她的背影下山坡,直到变成一个小点,拐弯,消失不见。
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捻灭了烟,走着陶绫几分钟前走过的原路跟上去。
她在小卖部买了两瓶绿茶,给了司机一瓶,自己这边拧开刚喝了两口,回了一眼就看到魏惊戍渐渐走近。
陶绫有些微的诧异,这么快?
想起刚刚那个画面,她立马意识到自己打断的可能是什么,有些懊恼又尴尬。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走到身旁,刚好擦着她的小臂,把车门拉开:“上去吧。”
陶绫拿着开过的瓶子,进退维谷地站在车边。
魏惊戍扫了一眼她:“不是有话跟我说吗?要我把你请上去吗?”
陶绫从善如流地上了车后座,魏惊戍随后坐进去。
车随之发动,开得很稳。车内的空调也跟着启动,司机的眼睛定定看着路,一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看后视镜的坚毅。
也不是司机先生少见多怪,只是魏惊戍的车后座,确实不常坐其他人。
“现在要说吗?”
魏惊戍查着邮件,头也不抬地问。
车内的温度渐渐凉下来,她赶了一下午路太累得脑子也清醒了不少。视线短暂在他指尖滑动的钢笔多看了一眼,黑色的流线型笔身和他手背的颜色形成对比,衬得像质地上好的玉。
“嗯?” 她恨不得把绿茶拧开往头上倒,把话间的疲困感赶走,“等会儿吧。你要去休息了?在酒店说吧。”
空气微妙而短暂地停滞了零点几秒。
酒店这两个字像是开关咒语,司机都短暂地瞟了一眼在后视镜上。魏惊戍划屏幕的手一顿,侧头瞥了一眼她。
陶绫咽了口口水。
“我是说,酒店门口。”
在魏惊戍转过去后,陶绫靠在自己这边的车窗上,指甲在玻璃上画了个很小的圈圈。
她对自己无话可说。
陶绫很快发现,自己预估错了一件事。
本来以为魏惊戍会定个离得近的酒店,结果开了二十分钟后,直接驶出了小镇,行上了夜间的高速。
她看了一眼头都没抬的魏惊戍,打心底觉得自己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工作使我快乐’,准确地说,是‘别人在工作使我快乐’。
如果养眼也算是快乐的一种的话。
他们进城的这条路堵的轰轰烈烈,陶绫看着隔壁道上流动的灯带,一边羡慕着那边车主的车速,一边不争气地上下眼皮打着架。
强行把它们分开了几次,最后终于缴械投降,歪着脑袋睡了过去。
绵长的呼吸声传来,魏惊戍扫了一眼她快要贴在门上的睡姿,神色淡淡转过脸,没有多看。
过了一会儿,陶绫下意识以为在家里床上,从左边转到了右边,脖子很快要朝着座垫溜去。
可这个趋势刚冒了头,又中止在一个突然的变数间。
魏惊戍面色如常地打开一封未读的附件。一秒前,他往座椅左边状似无意地挪了些许身位,肩头便刚好接住她倒过来的脑袋。
她猛然惊醒时,是因为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唤人。
陶小姐。
陶小姐。
陶绫刷地起身,速度太快,猛然撞上另一个人的额头,两个人都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对不起对不起,嘶……”
她余光看清是司机,正站在门外叫她下车。
至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大半个人躺在座位上,陶绫实在是没有印象了。
“魏总呢?”
“他先走一步,您现在去,应该能在大堂那找到他。”
陶绫点头道谢,跑着去追他,最后在旋转门后看见熟悉的身影。
“魏惊戍,你下车能叫我一声吗?”
“不用,反正也不会有下次了。”
他说话的语气挺平淡的,就像讲述一个既定事实。
“好吧,是你要在这说。”陶绫跟在魏惊戍后面,路过前台,拿了颗薄荷糖,剥了顺手放嘴里,停住脚步,眼里的清醒,话中的尖锐并没有因为音量而减弱,“调查报告很详尽,但还没做完,不是因为没查完,是因为……”
“放火的人是你自己。”
她的声音很轻,“魏惊戍,你是不是疯了?”
酒店是他常住的一家国际连锁,一楼大堂门面装修的讲究好看,来来往往的客人步履匆匆,踏过大理石地板上自己的影子。陶绫只是站在那,眼神紧紧锁着他。
而外人容易误解成的样子——魏惊戍不用看都感觉得到,有人认出了他,停下脚步在用手机顺手拍着。
他我行我素惯了,不遮也不去管,只是往回走了两步,一把捉住陶绫的手腕,大步走到前台处:“卡,谢谢。”
“魏先生。”前台早都准备好了,魏惊戍是常年把酒店套房订着的人,看到他与以往不同的情况,得体地微笑:“您需要其他什么,给我们打电话说一声就好。那,明早就不让打扫卫生的去……”
“请随意。”
魏惊戍头也不回地把陶绫拉进电梯。
她也不挣脱,反正都要说清楚,但在被拉进房间的时候,为了人身安全还是留了条门缝,万一要逃呢?被魏惊戍回手就推的完全关上了。
魏惊戍也不往屋里走了,转过身来,单手撑在门板上,低头看进她眼里,又抬手把防盗门搭扣搭上。
“陶绫,提醒你一件事。”他唇边的淡笑一闪而过,眼中有霾色:“可能会被灭口的话,以后少说。”
“灭……”
陶绫呵地就笑了,下意识环胸自我保护的姿势也松了两分,刚想说长了脚,难道不会跑,脖子转瞬之间就被一股大力收紧了。
她手下意识地就要动,被男人更快地一把扣住腕处,往上抬起压在了门板上。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晚抱歉QWQ。。。因为我在小黑屋里把自己锁死了。。。。。。。。。这两天final 更新不太定时 请谅解一下了TvT 另外你们比较喜欢什么时间段更呢?可以跟我嗦一声吗owo 比如早上还是下午 还是晚上 以后我就不那么晚更了~
第15章 Chapter 15
窒息感潮水一般涌上来,陶绫分不清是疼痛还是缺氧,视线开始模糊。陶绫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不知该怎么反应。
突然之间,对方松了力气。她得以重新开始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陶绫靠着墙一下滑了下去,干咳的很厉害。
魏惊戍走开,倒了一杯白水给她,单腿蹲下,看进她眼睛里:“所有的猜测,不要告诉任何人,哪怕你很有把握。也不要在晚上,跟异性单独在密闭的空间里谈判。”
陶绫缓了一口气,看到那双像装了星河的眼睛,天生一层薄薄水光,黑眸粲亮,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
野兽般的锐意孤狠。
她颤着唇,胸口起伏着开口,温柔缠绵的语气:“去你妈的。”
听起来这样,纯粹是因为说得太慢了……
气。
魏惊戍不当回事的笑了笑:“永远把主动权握在你自己手里。你相信我不会害你,可‘相信’,一文不值。”
陶绫轻勾了勾嘴角,握着水杯的手攥得发白:“你是说,要我信你把自己的心血无缘无故的毁了,再赔上自己来灭口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话音刚落,下巴便被轻扣住,男人的大拇指在她薄唇上摩挲过,轻柔拭掉水光的痕迹:“你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魏惊戍一手放在膝盖上,一手收了回来,微哑的语调透着低沉:“如果你知道了别人决心深藏的秘密,怎么还会认为自己无关紧要?你给的所有信任,都是交出自己的后背,让上天去决定,靠住你的是另一个后背,还是一把刀。”
陶绫听完,松手,杯子滑落到地上。她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地毯,没有回答。
良久,她开口问道。
“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魏惊戍正捡起杯子,有些慵懒地失笑:“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大概是完全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什么,他没有说;她知道问了也没用,所以没问。
陶绫沉默的时候,视线投向了没有来得及开灯的屋内,已经适应了黑暗环境的眼睛,自然而然地落到了窗外同样高耸拥挤的楼宇,城市孜孜不倦的亮着灯,给人繁华不夜城的错觉。
* * *
陶绫是大早上地被疯狂地敲门拍醒的。
门外高挑的美女进门就脱了高跟鞋,一身在秀场的衣服还没有换下来,做好的发型都乱了,她全都顾不上,把报纸和手机同时拍在睡眼惺忪的陶绫面前。
那几个大标题,差点没晃瞎她的眼。
——首次曝光?魏惊戍的年轻新欢?
——Htz的爆炸风波尚未过去!CEO酒店约会素人?
面对着胡枕乔虎视眈眈的眼神,陶绫嗤笑一声:“欢个鬼,还素人?我长这么好看,以前那么有名,”陶绫把腿顺势搁墙上压了压,“瞎了眼说我素?”
“得得,大小姐您别在着给我玩什么文字游戏,你从实招来,魏惊戍,你……你们真去酒店啦?”
胡枕乔把手机捧在胸前,“反正别跟我扯什么公事,我才不信。你看看这急赤白咧的背影,恨不得平地起飞呢是?”
陶绫从沙发缝底下翻出电话,点开有关新闻看一看,放下心来……还真是只有他俩的背影,没有正脸。按照那天围观群众照相的角度,她本来以为会有正脸照片流出。
那天她缓过劲来,二话没说就走人了,倒没叫人拍到。
“没有你照片?你想多了。”
胡枕乔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摊在桌上的八卦版面:“你魏总以前的绯闻,哪家带正脸,相关人员炒的干干净净,啧啧。那段时间,采访他的记者都不想跟他多对视,生怕丢了饭碗。”
“是魏总,不是‘你魏总’,”陶绫纠正她,边接起了作响的手机。
“喂,我是陶绫。”
“现在?好,就来。”
陶绫穿衣服的时候跟胡枕乔解释道:“林总找,一般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胡枕乔朝她挥挥手,示意她快滚,最后在门关了之前还是把陶绫拽住,往她嘴里塞了一个凤梨酥。
到了公司,她才知道什么是偷梁换柱。
林觉办公室的转椅上,坐着她躲了三天的顶头上司。
陶绫也没磨叽,往对面椅子上一坐:“你想怎么样?”
魏惊戍的回答很快。
“你想考虑辞职吗?”
陶绫设想过,但没有想到过他会真的这么提出来,双手随意交叉放在腿上,往椅背上往后一靠:“抱歉啊,我们的合同还没到期。就算你给我五倍违约金,我也不想中止。”
魏惊戍停了一两秒,才道:“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建议你这么做。”
他出办公室的时候,陶绫在椅子上整整坐了十分钟才想到一件事。
真的,好想打他啊。
好在报道果然没两天就沉寂下去了,而且网页上的照片都已经撤得一干二净。
陶绫总觉得,这个时候公关部的存在感才算完完全全地显现出来。
她休整完,重新投入工作,过上了昼夜颠倒的日子。有数不清需要着手的东西,主要技术的运用、合作的厂家分析报告、利润报表、以及供不应求问题。繁忙的线路,运转中的机器就像永远不会停那样。
只有很偶尔的时候,陶绫才会很快地想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譬如多年前,第一个激发出她‘试一试’之心的人,拿着设计的构造图,漫不经心地说他在试的时候,是已经成功了,还是尚在路上?他说‘你喜欢就去争取一下,再看合不合适’的时候,是敷衍还是有那么十分之一的真心?
考虑到此人的道德基础线不高,她觉得百分之一的真心也可以。
可无论怎样,不能否认的是,那时跟魏惊戍聊完,她回去后才第一次跟陶成要求什么……才真正开始有了渴求的心。
她想让陶成哪天需要寻找一个人选管理执掌,环顾四周,发现她就是那个最有能力的人选。
陶绫后来把这些想法藏到了最深处,因为光是要生存下来,就已经榨干她最后一点力气了。
——她本来想把这些和当初那个人分享。
想着,如果哪天遇到他的话。
没想到这个人把所有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这也好啊,越干净越方便。
陶绫偶尔会在加班加到很晚的时候,去到顶层办公室,贴边无声溜进去过几次,他总是在暗格楼梯上的宽阔实验室中。
她白天看到他的时候,他永远在被各式各样的人寻找和簇拥,下各种各样的决定。
魏惊戍也不是做自己的事就没法感知外界了,他当然知道外面听墙角的小耗子是谁,但他懒得去跺脚。之前的事,虽然没用力,但已经跟踩了她尾巴一样,连续好一段时间,碰到再难的技术问题,也不会来找他。
林觉好几次在午饭的时候说,他是想要拔苗助长。陶绫的天赋是不同的领域,可人很难琢磨……“最好让她顺其自然。”
魏惊戍也很奇怪,他哪里表现的没有耐心了?
没有耐心的不是他。
十一点四十,他正吃夜宵,打包的千层蛋糕和冷面,突然听到空旷安静的环境里,响起一阵咕咕的声音。
“出来。”
魏惊戍抬了抬眼,就看到一个人影从虚掩的门后蹭出来,一脸绝望的不情愿。
“饿了?”
陶绫站在桌子的几米之外,思忖半晌,点了点头:“嗯。”
“你可以,”魏惊戍拆开筷子,说完最后两个字,“看着。”
陶绫的脸长得算是很标致了,学生头似的短发反而拣出她气质中最清透的部分,但好看的人魏惊戍并没少见,表情能够这么丰富层次地传递出心情的人,不多。
从你求我吃一口我会勉为其难的答应——
到我x你七舅老爷不给吃还让进来看?!
衔接的那叫一个完美生动。
陶绫没看他吃到抹茶千层,转头甩门就走了。
回家泡面的时候,她专门把带图案那一层撕下来,看着上面的牛肉,发挥生动的想象力进行夜宵活动。
她忙起来完全六亲不认,心里又想着顶头上司毕竟是那么一个疯子——比她还要疯狂地自虐,吃什么的不太注意,夜宵更是不存在,完全不知道魏惊戍是一个死都不会委屈胃的人。
等发现他夜宵的千层都要在某家高级甜点店吃特供后,陶绫决定不能再这么委屈自己了。
这一天来的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泡面啃了没有两天,她就被同事小荞拉去参加联谊,是在一家自助韩国烤肉,她刚好有借口翘了六点半的一个会。作为林觉的直系下属,要在大会议室开的,日常就是被魏惊戍语气平静的刺激的想跳楼。
在快结束的时候,魏惊戍把手上的文件夹合起来,淡淡问道:“今天缺人了,人呢?”
林觉头也不抬地答:“哦,小陶跟着联谊去了,说是一群青年才俊一起吃饭什么的……哎,其实就是变相相亲大会。”
片刻安静,大会议室的长桌上吊灯闪着幽幽的光。林觉后知后觉的看了一眼,只见魏惊戍合拢文件的手一顿,饶有兴趣地挑了尾音:“哦?”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早安!我更的早不早!夸我!
魏总别的可能不拿手 日后拿乔逞强可是一把好手【。
第16章 Chapter 16
“哦是什么意思?”
林觉把桌上的电脑和资料收起来,轻笑了下,反问道,眼里促狭意味很浓。
魏惊戍仰靠在椅子上,用手摁了摁太阳穴:“没什么,就是觉得稀奇。”
听语气也没什么端倪,林觉没当回事,团起废纸往他身上砸了过去:“我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才是真的好好考虑下找个伴吧。” 林觉从青春期开始就是皮相佳的刺头,女人缘本来就好,他虽然没有安定下来,但身边不缺人。
魏惊戍在这方面显得兴趣缺缺,活得像个清心寡欲的性冷淡。之前也不是没有女朋友,盘靓条顺家世好的姑娘好几个都不错,但没有几个月就分手了,根本到不了谈婚论嫁那一步。
林觉一度怀疑他喜欢男的,想起大学时候共享的资源,又觉得不太可能。如果说喜欢什么就忍不住靠近什么,那魏惊戍可能想娶工作。
“到时候再说。”
魏惊戍的声音里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离开椅子:“走了,记得关灯。”
他路过前台,想了一秒,又折身返回,抬手扣了扣台面。
“你知道今天聚会,何总带的那群人在哪聚餐吗?”
魏惊戍惊着前台了,这是他第一次停下来打听什么事。看见魏惊戍一副好耐性的样子,眼里无风无浪却自有韵味在,她的脸腾地热起来,低头开始翻找备忘录:“魏……总,您稍等,我找找。”
“在和酯,就在离我们区不远的一条商业街上,大家经常去那里吃日料。”
“麻烦。”
魏惊戍微点一点头,算是致谢,离开时背影清拓笔挺,前台看了几眼,捂住嘴在群里开始发信息:夭寿啦同志们!!帅死我了卧槽!!今天没请假跟你们聚餐是对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坦白说,陶绫对冰凉的刺身和生鱼没什么兴趣,她不喜欢吃生食,对海胆海鲜之类的也不感兴趣,大家临时改了聚餐地点,对她来说真是折磨,只是就着下饭的武林外传……机械吞咽而已。
陶绫对对面的技术男也没兴趣,对方简单介绍了下自己的情况,月薪几十K,本市人,平时喜欢看个电影开开黑,说完略带自豪地推一推眼镜:“你不喜欢吃寿司吗?我对美食这方面了解挺深的。平时一个case忙完了总要吃几顿好的,陶小姐要是想试试……”
聚餐人群的沸腾温度突然之间凉到谷底了,没有一个人继续说话。
陶绫注意到,斜对面的行政妹子嘴里的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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