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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望她一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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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物件上留下痕迹。
  ——可现在他有了朱诺。
  他撩起队服的衣料下摆,缄静地垂目端详自己的腹肌。最近他没有疏于锻炼,肌理深凹的沟壑比上回她见到的更加清晰了——思绪至此,他眼下忽而一热。
  那晚她濡热舌尖的触感仿佛还附留在皮肤表面。
  朱诺在他身前,没留意他的小动作。
  对面是他上了密码锁的单人立柜,柜面整滑简素,不带任何冗赘繁余的装饰,跟周遭缀满了贴纸、干花和LED灯链的柜门对比鲜明。
  她捏着胶带、拉花和彩色打印纸,严肃地考虑设计布局。忽而想到林赛说的“满足他的任何要求”,便回头看向他:“还有什么想让我做的?”
  菲恩闻言唇角上翘,定格成一个笑容。
  “可以对我做任何事。”他说。
  朱诺定了定神。
  “我没什么想做的。”
  她委婉地说,“我是说,你对我,有什么要求么?”
  等了半分钟,他才开口:
  “我能不能坐在这里看着你?”
  “可以。”朱诺再次背过身去,“但是不要出声。”
  菲恩便坐到两排衣柜之间的长凳上,双腿并拢,脊背挺直:“好。”
  依照林赛的建议,朱诺手写了两块名牌。一块写着他的全名“奥兰菲恩”,另一块写有他的姓氏“菲尼克斯”。
  她垫起脚,正准备将名牌贴上柜门,后方突然传来菲恩的声音。
  “不要菲尼克斯。”他说。
  朱诺的手歇在半空。
  “贴‘奥兰菲恩’就够了。”菲恩低低道,喉间像含着复杂的情绪,发音模糊。
  不问缘由,朱诺抓着名牌,用力地按到光滑的柜面,再用手心抹平压实。
  她向来不多话,不攀谈,不猜测,不揣度。竭尽所能明哲保身,与一切可预期的麻烦划清界限,跟闲言碎语毫无瓜葛。
  艾薇生前倒是一直希望她能跟敞开自己,尝试着与人交流、甚至加入琐碎的谈天闲聊,哪怕只是些无关痛痒的、和天气与政治有关的话题。
  然而来到凤凰城月余,她还不太适应这样的生活。
  为了让自己尽快习惯,她决定问一个问题。
  一个她始终在意的问题。
  她黏合好拉花的一端,撕掉指腹凝固的胶水涂层,转身面向长凳:
  “菲恩。”
  惊讶于从她口中听闻自己的名字,他花了几秒钟时间才回过神。
  “嗯。”
  “你是不是想跟我睡觉?”她问。
  。。。
 。。。 

  ☆、6。第六章(修)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吧。”
  当时菲恩回答,“有你在,我会睡得更安稳。”
  他的眼神清澄明亮,充满不带情。欲的渴望。
  搭在吧台下沿的双腿交叠起来,朱诺不露声色地咀嚼着这句话,和他那时未加掩饰的柔软目光。
  她身边的位置照旧放着一瓶香槟,据说是为每晚格斗比赛的最终赢家所准备。这是酒吧约定俗成的惯例。
  “不去看看那边的比赛?”
  刘易斯出言问道,余光忽而瞥见什么,眼角立即一紧。
  他弯腰捏起遗落在地的几枚硬币,接着飞快揣回口袋。抬脸发觉朱诺的目光越过自己,投射在后方酒柜某一个虚无的点上,像在发怔。
  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又晃。
  “我没兴趣。”朱诺回过神,阖阖眼。
  “我指的不是赌钱。”刘易斯意味深长地笑笑,往她杯中添了点酒。
  朱诺嘴角微抿,冰凉杯身捏在手里,指腹顺着圆润的玻璃弧线摩擦,并不接触唇面。
  “我指的也不是。”她最终说道,尾音轻细,但却清晰。
  周二的夜晚,酒吧人影寥落。赛场周围零零散散站了几个,此时爆发出一阵有气无力的欢呼。
  “又是菲恩。”刘易斯挑了挑半边眉毛,“四成的抽成到手了——可惜今晚下注的不太多。”
  他离开吧台亲自忙活起招待的活计。朱诺忽地就有些兴意阑珊,放下酒杯正要离开,身边伫立起一个沉默高大的阴影。
  他仿佛看不见冰桶里的香槟,径直望向她手边装着烈酒的矮杯。
  “我能喝么?”菲恩问。
  每一场受害者互助会结束后,他都要来到刘易斯的酒吧,酣畅淋漓打上一场格斗。
  等待朱诺回答的空当,他余光擦过酒柜上方的旧式时钟。
  十一点二十分。
  他从不戴腕表,也拒绝指环、耳钉和项链。一切有可能直接与皮肤贴合的东西都会让他感到厌恶甚至恐惧——如果可以,他甚至不想穿衣服。
  可他又极度痛恨赤身**的不安全感。
  ……要是所有衣物披在身上的感觉,都跟朱诺碰触他时一模一样就好了。
  想到这儿,菲恩的喉咙略微灼干发紧,指腹前端透着凉,而胸口却蒸熨烫意。这是种前所未有的陌生体验——所有朱诺亲手带给他的感。官刺激、以及思及和她有关的事物时凭空产生的生理反应都格外新奇,令他倍感困惑、又难以自抑地想索取更多。
  互助会上的每个人都满怀同情地说着“你好,奥兰菲恩*”,他们的嗓音酸甜苦辣、笑容色彩斑斓,气息形状各异——但没有哪怕一个人能给他跟朱诺相同的感受。
  从前没有过,以后也不会再有了。菲恩无端地这么觉得。这念头来得莫名,固执地盘踞抽长在脑海里不肯拔根。
  不是火花迸闪、不是一见钟情,甚至不足以称作怦然心动。
  只是渴望。纯粹靠本能驱使,在她身上循环往复,接连重现。
  他苍白的面容总算有了一丝血色,脸上却一如既往还是很困倦的模样。背心被汗水浸湿,紧紧贴摩皮肤,肌体线条陡峭起伏,一览无遗。
  朱诺没说什么,舔舔发干的嘴唇,把杯身推去两寸。
  他颔首致意,谨慎地避开她留下的模糊唇印,浅浅啜了两口。
  喉结上下攒动,齿间含着杯沿,隐约可见舌尖的形状。
  朱诺的脖颈拧过一边,不再看他。菲恩在她视线偏移的一刹那松开手,拇指按住杯口不带温度的唇印。
  他眼帘颤动,只感受了半秒钟,就听到朱诺说:
  “我先走了。”
  她留下一句话正欲离开,手腕蓦然被人圈住。他的掌心潮暖,指节泛红,力道非常温柔,好像不需要花上半分力气就能轻易挣脱。
  不知为何,朱诺指尖微振,却一动不动。
  “我喝了酒,不能开车。”
  他声息低沉,音色是种疲累已极的沙哑,“你能不能送我一程?”
  朱诺背对着他,大脑不暇思索,喉咙快一步发声道:
  “在这儿我不是你的‘啦啦队长’。”
  菲恩不说话,呼吸很近,也很静,裹带着淡淡酒气。他还握着她的手腕,力度不轻不重,稳持得恰到好处。
  朱诺回头看他。
  酒吧灯光愈发暗了,灯罩蒙着积灰,摇摇晃晃,虚影扑朔。他的脸隐匿在这暗光里,眼神也跟着摇曳闪烁。
  “好吧。”她说,“但我可能会开得很快。”
  她也的确开得很快。
  时至午夜,只有风在街道间穿行。车身破开街灯漏落的光弧,轮胎高速磨转,飞驰过一个缓坡,稳稳当当停到人行道旁的空位上。
  “到了。”
  朱诺说完,熄火下车。路边是东倒西歪被冻伤的草坪,她下意识地就想蹲下来抽根烟。还没等这个念头付诸实现,另一侧车门开了。
  空气凉润,似乎能直沁入体肤。他深深地呼吸,起步走向她。
  朱诺身材纤瘦修长,可也只及他的耳垂最低处,近距离和他对视,总得稍稍仰起脸。
  她伸出手臂,把钥匙交还给他。假装没注意肌肤相擦时,他悄悄勾蜷起了指尖,试图在她手心多停留一会儿。
  他问:
  “你想不想上来坐一坐?”
  他的住所位于公寓楼最顶层,室内装潢几近空白,脚下的乌木地板紧凑密实,仅存的几样基本家具随意陈放着,找不见哪怕一件冗余的装饰摆设。落地窗洁净敞亮,窗外是凤凰城灯火疏淡的夜空。
  她贴着窗玻璃滑靠下来,坐到温凉的地板上。
  “你想吃点儿什么吗?”菲恩一手撑着冰箱立门,从开放式厨房的一角探出头来。他的金发在灯下浅淡了几个色度,神情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我有一罐蜂蜜吐司,闻起来就像你一样。还有很好看的菠萝和苹果干。”
  “不用了。”朱诺说。
  菲恩湿润的灰眼稍微垂了垂,里头满得快要溢出的期待被略加收敛,然后又问:
  “那你想不想喝点儿什么?”
  他迅速往冰箱内侧瞥去,“我可以煮咖啡,如果你不喜欢,还有可乐、芬达、牛奶和橘子汁……”
  朱诺抿着嘴唇。
  “咖啡就行。”她觉得要是自己不点头同意,他就会永无止境地问下去,于是便随意说。
  不久,咖啡豆磨煮的浓香从厨房飘出来。
  他躬身将杯托递到她手边,与她四目相对时,眼神虚晃了一下。
  她的黑发浓密顺滑,在光线下色泽更加鲜亮,牢牢覆盖在他的瞳膜上。
  菲恩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看着她偏头朝自己的方位匆匆转来一眼,只觉喉咙烧烫干燥,血管筋脉蓬勃地臌胀着,有股顽固的热意磨洗神经,漫漶到骨骼罅隙里。
  他被这股热气困在中心,移不动双眼,只能艰涩呼吸。
  以往他的五感总会杂乱地互相串联,一种知觉上的刺激会引来一串不同感受,然而现在除了她的存在以外,他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朱诺注意到他舌尖飞快地舔舔嘴角,紧接着面颊被濡热的指腹擦过,耳畔有他的声音和呼吸渐次接近,近到甚至能看清他虹膜上湿漉晕淡的色圈。
  那颜色灰沉沉的,雨幕一般,与她四目相对,却又透出些微光亮来。
  嘴唇被人浅尝辄止地亲了一下,热气乍然升腾,像夏风滚过树尖,柔软触觉稍纵即逝。
  朱诺只来得及捕捉到他直起腰,快速折步往回走的背影。
  菲恩胡乱抓过一张白纸,用还残留着她体温的薄唇轻吻了一下,似乎这样就能将她的气息和触感烙印到上面。
  把纸张对折两次收进怀里,接驳着心脏的血管骤然开始涨动,他低声喘着气。
  半开放的卧室里窸窸窣窣,传来细微摩擦的动静。
  朱诺起先有点怅然,很快回过神。她松开咖啡杯托时,菲恩从卧室走出来。
  他低着眼,耸起眉尖。薄唇稍动,轻轻说:
  “我想……跟你睡觉。”
  。。。
 。。。 

  ☆、7。第七章(修)

  朱诺没想到,他口中的“睡觉”,真的只是……
  睡觉。
  单人床很窄,她在左,他在右。
  他的呼吸与夜灯幽然的光晕一同围拢过来。她已经太久没有做过了。诧异之余,隐约又有些轻松。
  她的经验不多,但也聊胜于无。大都遵循原则,靠官能驱动,不交谈,不对视,不拥抱亲吻,只长驱直入。
  最后结束也要干净利落,像拔掉一颗痒胀的乳牙,却连疼痛的后遗症都省去了。
  但是菲恩不一样。
  他跟以往她遇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刚才的亲吻浮在嘴唇表面,连一丝吐息都吝惜给予。舌尖的热意被封存,堵积在口腔内,似乎喻示着他从不奢望索取更多。
  她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
  前所未有的,稍显紧张。
  菲恩的卧室里只有这一张单人床,床头贴靠着平整墙面,没有立柜和多余陈设,只一间灰白衣橱嵌在对面墙上。
  色彩灰淡而单调,缺乏生机。
  窗沿外常年结湿,细细地铺展着鲜绿苔藓,成了黯沉色调里唯一浓艳的一笔。
  朱诺张着眼,和那一块绿色斑迹面面相觑。菲恩就在她身后,好像享受着若即若离的距离,也不试图靠近。
  呼吸拂在耳背,撩起一阵温缠的酥麻。
  朱诺向来睡得很沉。
  起初的浅眠期里,她模糊感觉到颈后有人支起身体,一道视线轻柔地落在发隙间。后来睡眠程度逐渐加深,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时她侧躺在单人床最边际的位置,四肢放松地埋裹在烘暖的毛毯里,长发自脑后沿着床际滑垂而落,发根处有细微到难以察觉的拉扯感。
  她半眯着眼睛,眼角的余光向后斜去。
  菲恩坐在床头的地板上,她的头发在他修整颀长的指间缠着浓黑泽光。他认真地注视着这簇发梢,指腹落在发丝上徐缓而谨慎地摩挲,十余秒后抬至鼻端轻嗅,并且乐此不疲地重复着这一动作。
  窗帘半敞着,阳光倾斜而下,他柔软的暗金短发氤氲起一层密绒绒的虚边。他安静地垂着眼,眼神专注而细腻,平稳得不起波澜,低敛侧脸的轮廓非常赏心悦目。
  朱诺偏过头。
  他立刻松开她的头发,神色微妙的有些慌张。
  “早上好。”他说着迟疑了一下,目光快速擦过她重新落回床下的那缕发丝,嘴角微不可见地扬了一瞬,“你的头发……挺好看的。我是说,我本来想说的是‘听起来像是流动的细沙’,但布莱登告诉我,你可能会觉得我的形容很古怪。”
  朱诺懒洋洋地抬起手,指节没入发间拨弄了两下。
  “我什么也听不见。”她说。
  在他眼中,她赫然有了水蜜桃味儿的声音、听起来像沙子似的头发……也算有趣。
  “它也很好闻。”
  菲恩稍加停顿,表情里多了一分恍惚,灰眸转向白皙指间,仿佛在追味半晌前的触觉,“……有种椰奶的味道。”
  朱诺勾挑起一缕头发嗅了嗅,鼻翼间的气味刺凉。
  她想了想,说:“我的洗发水是薄荷味的。”
  “我碰到它的时候,会闻到椰奶煮沸的香味。”
  他的嗓音愈加低哑发沉,“我闻到它的时候,会听见细沙流淌的声音。”
  朱诺从床头撑坐起身,他的纯色棉质衬衫压叠褶皱,松松散散覆在肩面上。
  她稍加顿滞,还是问:“为什么?”
  “布莱登认为我脑袋里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菲恩的眼神暗了暗,“每回我说他的声音就像红酒里漂着的一根芹菜,他都这么告诉我。”
  他凝睇着她身上自己的衬衫,手指神经性地晃动两下,不由自主绷紧又舒张。
  布莱登?
  这是个极其常见的名字。新泽西的地下赛车经纪人、校区内24/7便利店的老板、还有在纽约一掷千金的那个上东区老钱一族独生子,都这么称呼自己。
  初次见面,她以为菲恩也是那样的人。
  在她的印象里,“私生子”的称呼足以改变身份,一成不变的是阶层。资本家的世界始终僵固凝化,有人出不去,更多的人进不来。他来自资底深厚的古老家族,凤凰城的市议会几经更迭,菲尼克斯世世代代从未离开。
  坐上电车前往菲尼克斯慈善基金办公室时,朱诺才勉强压下那些毫无章法的散乱念头。
  她摸出手机,按下电源开机。没有任何未读短信。
  就连关系最为亲密的林赛也没来打扰她。
  她退出信息栏,又打开邮箱。前些天的一个午夜她收到邮件通知,要求通过社会再教育项目进入大学的本届新生进行统一集会。电车抵达目的地,她按照门牌找到会议室,十余个座位上已经零散坐着几个人,旁边有两个姐妹会成员在依次发放表单。
  她找了个空位坐下,余光逡巡一圈,认出了菲恩所在橄榄球队的跑卫,乔治。
  上回去训练场布置衣柜,他们短暂地打了个照面。她只记得这是个性格开朗、热情和善的年轻男孩。
  一张表单飘到面前的桌子上,被朱诺捉到手心。
  那是凤凰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学费账单,和案底消除后的空白记录。
  还有人陆续进屋就座。朱诺翻开一页薄薄的账单,压在最下面的是一张地区法院传票。
  她拆开信封,展信默读。简短公式化的几行字句,明确要求她执行公民陪审团义务,正装出席下一个周五弗莱·菲尼克斯的庭审。
  菲尼克斯。
  这个姓氏让朱诺不自觉声息发紧,她悄无声息地环顾四周,所有人神色各异,表情紧迫。
  只有乔治将传票对折叠好,从容放进随身的口袋。
  注意到她来不及掩饰的窥探,乔治跷着腿稳稳靠住椅背,放松而友好地对她笑了笑。
  “你也收到了法院的通知?”他低声问。
  朱诺不置可否。
  “你怎么会来这儿?我以为队长选中的姑娘,肯定古板又无趣。”
  他干脆侧过身来,热络地与她攀谈,“之前特区的州法院一定要起诉我故意伤害……还是重度人身伤害,得判二十年。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对吧?”
  他半边眉毛隆耸着,看起来兴味盎然,对她冷淡的反应置若罔闻,继续问道,“你之前被以什么罪名起诉过?”
  朱诺抿了抿唇角,回答他:
  “一级谋杀。”
  乔治猛地绷直身体,夹在指间的签字笔掉下来,嘭然一声响。动静不大,但足以引起旁边几人的侧目
  “我先走了。”
  她打了声招呼,语调平滑,连自己也觉得索然无味。
  离开慈善基金会,她径自到车站等车。身后街口一角,停着辆漆面低调的黑色轿车。车窗摇下,探出相机的长焦镜头。
  “是她么?”后座的男人西装笔挺,戴着麂皮手套,咬字直硬。
  “就是她。”驾驶席上的人较为年轻,收回相机点头道。
  回到宿舍已近黄昏。衣柜门页大开,但不见林赛。
  朱诺本料想她一定又是去了姐妹会参与筹备舞会的工作,上前正欲关上柜门,无意间瞥到里头半敞着的小保险箱。
  她眉头一紧,环顾四周。床上平整的被毯安然无恙,几个抽屉还稳稳当当待在书桌里,看上去不像是遭窃。
  走向门口,才发觉林赛离开得匆忙,脚垫的边角翻卷起来,鞋柜里还歪倒着两只高跟鞋。
  喉咙里痒痒地卡着异样感觉。她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摸出手机正要拨通电话,房门开了。
  林赛迅速闪身进屋。天色早已黯了,她还戴着一副宽大墨镜,深色镜片掩挡着双眼,阴影一直延伸到鼻翼。
  “哦,晚上好。”她声音沙哑地说,低头钻进盥洗室。
  站在原地,朱诺握着手机,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关切地追问几句。
  艾薇是她曾有过的、最亲密的朋友。从巡警的位置晋升到警探,艾薇深知她不愿多问多言的脾性,所以总保持着定时打电话向她倾诉的习惯,生活琐屑,巨细无遗。
  菲恩的人格中有一部分和艾薇很相似。
  他们不善于需索,只善于隐藏。
  可以向她展露一切,却从不妄求什么。
  正想着,手机嗡然振动起来。
  她略微低头,来电显示上出现了菲恩的姓氏。
  ——菲尼克斯。
  。。。
 。。。 

  ☆、8。第八章(修)

  【上一章补全啦,记得看完再来看这章。】
  “罗森”是凤凰城仅存的一所私人监狱,坐落于远郊隐蔽荒颓的橡树湾深处,常年羁押臭名昭彰的重刑犯和政治犯。那里安保措施严苛已极,狱卒和守卫由退役军人、前雇佣兵组成,四周围有里外几层高墙和电网,俨然是座装备着防御军事的巍峨堡垒。
  时值隆冬,荒颓枯黄的颜色盖满山坡。落叶密实地堆筑在视野可及的范畴内,掩覆住泥石缝间干卷的地衣苔藓,踏足在上头脚底哔剥发响。
  两座山巅之间是林谷清涧,一条林间小道纵深直通向监狱正门,道路狭窄仅容一人身宽,两侧是越野吉普车粗糙深刻的辙痕。
  曾经菲恩对这所监狱的全部印象,是将建筑围裹得密不透风的灰色水泥高墙,和墙壁间用醒目亮白色与规整印刷体漆着的一个单词——罗森。以至于每次看见灰白相间的颜色,都无可避免地感到窒息。
  他此时就站在“罗森”几个字母下方,按下电子密码盘上的传呼键:
  “我是菲恩,来见弗莱·菲尼克斯。”
  面前窄门应声而开。他双手掩进外套衣袋里,乘坐电梯来到墙头。与高墙相连的是座缄默耸立的细长尖塔,塔顶就是典狱长办公室。
  他走向另一条路。经过几道繁琐的检查,从隐秘的通路进入私人会客室。
  弗莱正在单人沙发上,一身装束整洁得体,如果不是脚下的电磁镣铐,很难辨识出囚犯身份。他仰着下颚,双手摊开搭着扶手。颌骨线条嶙峋削利,金发半盖着消瘦脸庞。
  听见脚步声,弗莱歪了歪头,半长头发从颊边滑到颈窝,露出一双干燥冷亮的绿眼睛。
  弗莱在看着他。这个认知令菲恩牙关咬合死紧,浑身上下犹同被厚密冰雪淹埋,冷得他几乎要打起寒颤。
  他曾在受害者互助会上无数次地叙述过童年那个满溢着血腥味儿的地下室,以及在那里发生过的、不为人知的种种过往。他本以为被迫一遍又一遍重复回忆已经让他憎恶至极,直到弗莱再度真实地站到他面前。
  “菲恩。”
  弗莱端详了他半晌,终于开口发声。
  或许是温度过于闷热,弗莱解开了囚服最上排的圆扣,语声像是针脚织密的绒线,轻质平整,“爸爸叫你来了?”
  菲恩一言不发,屈身坐到他对面。垂着眼,垂着脸。
  “你应该对我好点儿,菲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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