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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薄凉前夫-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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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电话的时候,餐厅里的两人已经冲了出来。

    聂绵卿一眼看见倒在地上的聂真真,迅速冲到聂真真脚边,扑过去将她抱起,牵动了她的胳膊,疼的聂真真龇牙咧嘴,唇上的血色也在一分分褪去。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了?哪里疼?”聂绵卿擦着她满脸的汗水,连日来的担忧成了现实,韩澈竟然伤害了真真!她以为韩澈的目的既然是要真真,至少不会舍得伤害她!

    韩振天腿脚不便,此刻急的直拿拐杖戳着地面,看看痛苦低吟、脸色苍白的孙女,又看看若无其事坐在沙发上的儿子,苍老的喉间只能发出无力的低喃:“真是冤孽,真是冤孽啊!”

    “嘁……”

    韩澈冷笑一声,长长的犹如无奈的叹息。像是不忍心听他这么说,三个人抱成一团的架势也让他不忍再看。

    ——多么美好的画面,真是该死的和谐!

    放在扶手上的指节猛然一收,一连串的“咔哒”声,稍纵即逝,愤怒铺天盖地弥散开来。

    聂绵卿上下仔细查看了聂真真,发现她左肘那里已经肿的老高,费了好半天的劲,才将弹力紧身的袖子挽起,肘部那里明显有些错位,白皙的肌肤泛红,触手之处皆是滚烫。

    “快叫医生……”聂绵卿急红了眼,她的这一声急促的召唤,让一旁的韩振天也不由躬下了身子,看来的确是伤的不轻。

    “没事,不是很疼,妈你别担心。嗯……”聂真真嘴里虽然是这么说,眼睛却期待的瞟向沙发上端坐的男人,而他就那么淡然的望着窗外,似乎并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她看着他的眼神,一点一点暗下去,琥珀色瞳仁里的那点光亮,什么时候熄灭的,韩澈没有注意,于是注定只能错过。

    没有韩澈发话,余下的三人只能干瞪眼耗着。

    律师来的时候,韩澈一人占了一边的沙发,展开双臂,垂着眼,端坐着,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午后明媚的阳光里,他嘴角噙着的那一抹微笑,撒旦般的疯狂,像是暴风骤雨前阴森的预兆。

    韩振天、聂绵卿、聂真真就坐在他的对面,气氛很是压抑,分坐两边的人,隔着短短的距离,却给人永远也走不到一起的感觉。

    “来了,坐吧。”

    “是,总裁。”律师在侧边的沙发上坐下,看了看韩澈,韩澈朝着他点点头,他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这才将公文包打开,取出里面的文件,一一摊在桌面上。

    听到韩澈轻咳了一声,于是又将文件往韩振天的方向推进了两分。

    聂真真一眼就看见了当中那份红色的文件袋,上面还有她折过的痕迹,就是她偷走的那份证明无疑。

    “眼熟吗?怎么看起来这么紧张?”韩澈这话不是对聂真真说的,他的眼神锐利锋芒,直视着韩振天,这份他轻亲手签署的文件,他虽然老了,还不至于这么快就忘记了吧?

    韩振天疑惑的望向他,不明白他这么做的意思。

    韩澈一偏头,斜勾起唇角,笑如夏花。“差点忘了,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个让你无比振奋的消息。”

    薄唇努出一个弧度,上面淡淡的细纹,平滑光顺,经他这么恶意的举动勾勒出骇异的曲线,冷硬而无情。

    律师听完他的话,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虽然在这一行已经很久,也见多了指鹿为马、掩盖事实真相的事,可这一次怎么想都很不一样。

    他从一堆排列整齐的文件里抽出一份,在韩振天三人面前打开,解释到:“这一份是聂真真小姐的DNA样本报告,报告显示……”略顿了顿,手指移向最下方的结果,继续说到:“聂真真小姐和韩振天、韩澈先生的DNA样本序列无一吻合,血亲关系……不成立!”

    “哼。”韩澈满意的从鼻子里轻哼一声,猛的抬起头来看向对面的三人,不想错过他们脸上任何一个表情,这么精彩的一刻,他又岂能不睁大了眼看清楚!

    首先发难的是聂绵卿,她一把夺过文件,仔仔细细的看了报告,越看越糊涂,嘴里直说着:“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的……真真是韩溯亲手交给我的,中间没有出过任何岔子……我……”

    “你想要怎么样?”韩振天最为冷静,这种报告,要多少份,他也随时都能弄来多少份,对于这结果,他只是诧异了片刻,让他心惊的是韩澈此举的用意。

    “不愧是韩振天,要不说你退隐这么久还能只手遮天,为所欲为!”

    父子两直直相视,韩澈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怨恨。他的父亲在对待孩子时可谓一样的心狠手辣,将他流放国外,只要他动了逃离的念头,那些看守他的一级杀手,任何一个都会眼睛不眨的要了他的命!

    他们谁都没有看见,聂真真眼里那一抹乍现的光华,在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又骤然灭了。

    她在心里笑话自己,怎么会那么天真?以为当真是哪里出了错,她并不是和他有着血亲关系的叔侄!一切不过是他的计谋!

    律师再次抽出一份文件,公事公办的解释着:“聂真真小姐的合法身份不能成立,她所拥有的股权也就相应实效,她所享有的天墨集团50%的股权支配权法律不认可。”

    话说的这么明白,聂真真当然也懂了。这就是韩澈这么做的原因?然而,不止,远远不止!!

    “韩先生,请你把这份文件签了……”律师在说这话时,并不很强硬,竟还透出一丝的恐惧,对面而坐的两父子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缘起 第146章:一无所有

    韩振天拿起文件,看了半天,沟壑纵横的脸上,因年老而失去水分。他本就是同韩澈一样精瘦的身材,此刻脸上血色尽失,干枯的像是只剩下一层皮囊。

    手指握住文件,拇指在纸上摩挲了许久,已经被他握住一个明显的印子来,但终究还是没放下。

    韩澈适时的递上笔,拉过他的手,将笔塞进他手里,温和的说到:“签字吧,如果不想你百年之后,你的孙女流落街头,你最好还是签了,不然,韩家的一毛钱,她都拿不到!”

    “澈儿!”韩振天老脸扬起,望向儿子的目光是不可置信的失望,薄唇止不住的颤抖。

    “怎么?你死死拽着的这部分股权,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找到韩溯的孩子留给她吗?

    愧疚?你这样的人,还配谈什么愧疚?!我就是要夺走这一切,让韩溯的孩子孤苦伶仃的生活在这世上,让你——死、不、瞑、目!

    韩振天,你这辈子都妄想得到救赎!想要黄泉路上求得母亲和韩溯的原谅?你——做梦!”

    韩澈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绯色的薄唇上下蠕动,间或露出里面一口白灿灿的牙齿。

    以前他们一起在浴室洗漱,韩澈坐着,聂真真替他刮胡子,他不安分,喜欢在她身上上下其手,惹得她不高兴了,就露出这一口牙,笑的比花园里的玉兰还要白三分,她于是也笑了,说他可以去拍牙膏广告。

    他当时还挺乐,想了想却又摇摇头,拍广告的话,以他的身价谁能请得起?

    “澈儿,她好歹是你大哥的孩子,你要这么赶尽杀绝吗?你母亲在世也不会同意这么做的!”

    “别跟我提这个,她不是韩溯的女儿,是那个贱人的孩子,就是那个贱人害死妈和韩溯的!”

    聂真真正眼看着争吵的父子,脑子里是他孩子气的仰脸望着她的大大笑容,不断浮现、闪过,聂真真感到一阵头晕,不能将其和眼前这个冷酷无情的的男人相叠在一起。

    “签吧,你没得选择,现在你觉得你还能号令的动谁?”韩澈倒不着急,笃定了韩振天无路可走,催促的语气很是平缓,看他还在犹豫反倒往后一躺,修长的腿换了个姿势仍旧交叠在一起。

    一股热血直冲上聂真真的嗓子眼,腥甜味太过浓重,重的她想要吐,强忍着心头那股不适,手绷得紧紧的一把夺过韩振天手中的文件。

    一行一行,快速扫过。白纸黑字,专业的措辞,滴水不漏,完全是韩澈的作风。她看的明明白白——他要的是全部!

    倏地一声,蓦然站起,摇摇晃晃的立在当地,手中的纸张被她抓得紧紧的,沙沙作响。

    “你……骗我!说什么要跟我在一起,全部是骗我的!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一连声的质问,聂真真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韩澈嘶吼着,手肘上的疼痛沿着神经末梢,直抵心脏!分明的心脉跳动,支持着她必须向他要一个说法!

    韩澈眉目耸动,讶异于她的这个想法。一开始他的确是这么想的,可是,他给过她机会了,是她逼他的,既然她都不要他了,他还有必要放弃自己苦守了十几年的仇怨吗?现在,他变成这样,难道她就一点责任也没有吗?

    他的反悔,不过是得不到她的恼羞成怒!

    唇瓣圈成O字型,韩澈极为痞气的吹响了口哨,那哨声尖锐响亮,像是金属滑过金属,让人听得心尖直颤。

    “你说对了,这就是我最终的目的,我的复仇,到这里,才算是告一段落!只有看着你一无所有,我的母亲才能在含笑九天。”

    四周寂静的一片,聂真真什么也听不见,只能看着韩澈那张俊美的脸,英挺的五官,越看越陌生。他分明就在她眼前,却觉得他离她无比遥远。

    他其实一直那么远,只是她天真的以为她离他很近!

    想起小时候,物理课上,老师教他们做的小孔成像,眼睛里可以看到的东西那么小,那么近,其实呢?根本远的够不着!

    她觉得好笑,真的,发自内心的。那些苦苦的挣扎,和贺明宸在一起时的愧疚,心底里无时无刻对他的惦念,如今看来,拼拼凑凑只构成两个字——荒唐。

    都——结束了吧?他想要的,就是这样了。可怜她到现在才看清楚,才弄明白他的反反复复,为的不过是天墨所有的股权,为的不过是母兄枉死的那股积聚心头多年的怨气!

    来不及抬头,眼泪已经掉下来,尽管如此,她还是抬起了头,倒回去一点也是好的。高空的天花板,象牙白色,雕刻着同色的花纹,漩涡一样,找不到头尾,在她眼里一圈一圈蔓延。

    头越来越昏,脚下一片虚浮,胸口那股子腥甜依旧没有散去。她不想在他面前哭,一个从头到尾只恨着她、算计她的男人,她却当宝贝一样,刻在心尖上。

    “哈……”她笑了,刻意的放声大笑,笑的单薄的身子都在颤动,伴随着急速的喘息。

    身旁聂绵卿担忧的将她扶住,喊着她名字时,难掩惊慌,她知道自己的样子看起来很吓人,但她控制不了。

    “噗!”

    胸口一紧,热气上涌,一口鲜血冲上来,她没能压住,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溅的桌前的文件上斑斑血迹,一两滴滴在韩澈脸上,朱砂一样,落在眼角,像极眼泪。

    黑暗袭来,聂真真懒得挣扎,事到如今,她还这么强撑着,又为的是什么?真相大白的感觉,原来就是这样?

    是谁在耳边一声一声呼唤她的名字?是谁将她从地上抱起?她想要睁开眼,看一看,是不是他?可是,眼皮这么重,这么沉,怎么都无法睁开。想要伸手触摸他的胸膛,但是手那么疼,那么疼,抬一下都困难。

    她认命的昏睡过去,不会是他了,永远都不会是他了。

    在他的心里,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沦落到这样不堪的地位?初时,她只是被他禁锢住身体的高级妓女,如今,她就连那些欢场的女子都不如,她们出卖着自己的肉体,她呢?从身到心,无一生还……

    聂真真的伤,并不严重。

    左肘关节脱位,医生进行了复位,因为她一直昏睡着,并没有感觉到多大的痛楚。但看她先前疼的厉害,这里是郊区的别墅,想要拍片子也不方便,保险起见,医生还是给她打了石膏。

    至于那一口喷出的热血,看起来非常骇人,医生诊断过后,也不过是急怒攻心,情绪异常激动导致,调养过后,并不会留下什么病根,但这么年纪轻轻就有这样强烈的反应,委实不是什么好事。

    聂绵卿在一边听了,只能咬着牙忍着,好好一个孩子,怎么就弄成了今天这样?自打和韩澈沾上边之后,就没有过一天好日子。她现在懊悔的恨不能一头撞死,也气聂真真死活不肯听她的话,韩澈不能信,这话,她怎么就不听呢?

    现在看着韩澈端坐在窗前,故作深情的凝望着聂真真,聂绵卿恶心的想吐。也顾不了那么多,上前一步扳着他的肩膀就往外拽。

    “你出去,别待在这里,她什么也没有了,身体也弄成这样,你还要留在这里做什么?等她醒来,再刺激她吗?你有没有人性?再怎么恨你嫂子,她也是你们韩家的血脉!”

    韩澈并未因她的推搡而有一丝的移动,伟岸的身躯岿然不动的端坐在她床边。耳边是聂绵卿叽叽喳喳的叫嚣,他也全然不理会。

    “来人,把她给我带下去,请老爷回房休息。”

    “你……韩澈,你要做什么?真真已经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

    韩振天和聂绵卿他遣人带离了房间,聂绵卿的声音隔得老远还能听得见,只是那内容,他一个字也没在意。

    他的眼睛锁在床上的人身上,她的脸,苍白的近乎透明,根根红色的毛细血管在灯光下清晰可见,泛着一种不健康的青色。

    四下安静下来,独独只剩下他们两个,方才强装的那种冷漠和疏离,抽离了躯壳,他软弱的不敢正视她的脸。

    他为什么要那么说?心里明明就是气她为了贺明宸和自己作对,可为什么到了最后,出口的竟然是那么恶毒的话?他说让她一无所有,让她流落街头,她怎么就信了呢?她还是他的妻子,想要成为她的妻子,“韩初夏”的身份就不能要,这么冰雪聪明的她怎么就没弄明白这一点?

    他韩澈的妻子,天墨集团的总裁夫人,又怎么会一无所有,孤苦伶仃?真想把她摇醒,问一问,她究竟有没有脑子?这么简单的问题,一定要让他说的这么明白吗?

    关掉顶上的吊灯,扭开床头橘色的小灯,灯光打在她脸上,给她苍白的肌肤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生机之色。

    他嘴角微弯,将她搂入怀中。下颌抵在她的头顶,极低的声音,说着他自己也听不见的话:“没事,没事,你只要有我,我会给你所有你想要的。”

    聂真真做梦了,梦里还是和韩澈初相识的时候,她不甘愿留在他身边,他笑着,或张狂,或温情,在她耳边低语:“取悦我,我会给你所有你想要的……”

    梦那么长,时光转瞬即逝。

缘起 第147章:变相的囚禁

    聂真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贺明宸,她的人生也从此拐了个弯——那是被韩澈关在远郊别墅的第四天。

    那之后的第二天,聂真真醒来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韩澈,偌大的别墅,能够看得见的人就只有他们三个,下人和守卫都受到了韩澈的指令,活动在自己的范围内,除非主人有需要,并不出现,尽量不去打扰主人的生活。

    变相的囚禁,也只是囚禁而已。

    韩振天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原本还能从他身上依稀窥探到往日的风采,他的眼神也总是犀利的,比之韩澈并不逊色。

    但这一次,老人家显然受挫不小。一心一意的为着儿子,再狠辣的手段,也是不想他走上歧途。然而,他终究是抵不过儿子的成长,韩澈还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出手了。

    要做到这一步,并不容易。韩澈现在经历过的,他也都经历过,所以很是明白。正因为明白,一向目标明确的老人,糊涂了,也垮下了。

    那些怨毒的话语,在他的鼓膜上经久回荡,仇恨——是如此鲜明入骨。

    聂真真托着石膏站在落地窗前看树荫下坐着的老人,呆呆的样子,手边的茶换了一杯又一杯,他动也没动过。

    有的时候,他能呆坐一个下午,天黑的时候也忘了进来。聂绵卿去花园里接他,聂真真依旧透过玻璃望向和树荫、夜色逐渐混为一色的老人,除了跳动的血液,韩振天单薄苍老的似乎融入了这种低沉的色调。

    韩澈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回来,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忙着对付贺家的最后计划里吧?他现在拥有天墨80%的股权,成为了天墨真正的所有者,再也无人能撼动的位置,分卷残云的要成就他的商业帝国。

    想起贺明宸,聂真真除了愧疚,便是担忧,不知道会被韩澈关在这里多久,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亲口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而那一天,贺明宸真的出现了。

    贺明宸是知道这里的,上次虽然没有进来,但这一带的别墅都是天价,很容易查。

    门卫前来通报说贺家二少爷来访时,三人正坐在餐桌上吃早餐。席间异常的安静,食不知味,对未来一无所知,三个相依为命的人坐在一起,也越来越沉默。

    听到这个消息,韩振天突然就从半呆滞的状态里抬起头来,贺明宸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种希冀的象征。他已经老了,韩澈再怎么恨他、折磨他,他也都无所谓,唯有认了。

    可是,聂真真还小,她不能就这样被困在这里,日日担心着自己的叔叔对自己图谋不轨,或是更加残酷的伤害。

    “请……咳咳……请他……咳咳……请他进来!”

    韩振天几乎没立即从椅子上蹦起来,干枯沙哑的声音,破铜锣一样晦涩难听。拐杖在手里被按得很紧,有一两下弛过地面,他也没在意,收回了,眼睛一直注视着玄关处。

    聂真真望望韩振天,又看看聂绵卿,心里有不好的预兆。韩澈费尽心思的将她关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既然门卫进来告知贺明宸前来,这件事,韩澈一定是一早就知道,并且应允了的。

    韩澈之所以会答应,只能说明,是他让贺明宸来的。在这个时候,他同意贺明宸来,能做些什么?不用细想,聂真真就明白了八九分。

    她低下头,不敢在两个长辈满怀希望的时候,说出些残忍的话,只能忍了又忍,反正,等一会儿,贺明宸也一定会将他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她只要表示同意就可以了。

    聂绵卿急着去泡茶,韩振天则守在玄关处亲自等着贺明宸。

    贺明宸精瘦颀长的身躯,伴随着晨光里一丝迷蒙的雾霭,带着凉爽的味道跨进客厅。

    无论在什么时候,他给她的感觉,总是这样。聂真真看着他俊秀的五官,从中探寻不到一丝悲戚的成分。突然的,她就觉得很心酸。

    他微微低下头,聂真真仰着脸,两人四目相视,她看见他脖颈间系着的那条领带,蓝色的底纹,点缀着淡粉色的小朵樱花,是她给他选的。

    那一天,他坚持要她付钱。她不懂,那么有钱的贺家二少爷为什么一定要“占”她这么个小“便宜”?

    后来,她把这件事告诉梁初雪,梁初雪笑的暧昧,言语里“刻薄”的不怀好意:“呀,你是故意的吧?把这种事情拿来向我炫耀?”

    原来,女人送男人领带的意思,是要栓住他一辈子……

    “爷爷,卿姨……初夏,我来了。”贺明宸的笑,没有一丝裂缝,极力在长辈面前保持着镇定。

    自和她相识以来,他就只是一味的对她好,把对她好都当成了一种机体的本能反应。

    “好,好,来的正是时候。”

    韩振天看他的目光,说话的口气,分明是对待孙女婿的姿态,两人目前的未婚夫妻的身份来说,也算是得体。

    茶水还没送上来,聂真真就拉着贺明宸上了楼。走在二楼的长廊上,听到低下聂绵卿疑惑的声音。

    “孩子们呢?这茶……”

    韩振天低低的发出一声叹息,有衣袂相擦的声音,似乎转了个身,接过茶水,放在唇边吸了一口,因为太烫,发出“刺啦”一声,就又放下了。

    “两个孩子很久没见了,让他们好好聊聊。”

    ……

    房间的角落里,放着狗窝,玫红色,很是喜庆。贺明宸一眼就看见了,问到:“球球也在这里?”

    聂真真摇摇头,球球……现在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昨天韩澈派人送来一只狗,和小时候的球球一模一样,头上还扎着粉色的蝴蝶结。

    送来的人说,是总裁怕她闷特地吩咐宠物店送来的。她很想问问,球球去了哪里?但她想,韩澈既然这么做,球球大概也已经不在韩家了。球球,是贺明宸送的,恨一个人的时候,连这种微不足道的生命,都容不下。

    小家伙大概知道有人议论它,从床底下钻了出来,当真是缩小版的球球,贺明宸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方才在长辈们面前极力维持的风平浪静,已经伪装不了。

    “我……”

    聂真真蹲下身子,抱起小狗,它的眼睛湿漉漉的,纯粹无辜,它也是韩澈泄愤的工具而已。

    贺明宸的这个“我”字,停了很久都没有继续,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恨自己的无能,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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