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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合伙人-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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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车程中,洪爽心里不停犯嘀咕,老怀疑冷阳生气了,故而一直沉默,没想过先不吭声的人是自己。
她偷瞄的视线好像嗡嗡的小蜜蜂,冷阳被持续骚扰几分钟,忍不住开玩笑:“我好像变成了别人的老公。”
她立刻紧张:“为什么?”
“你这种偷偷摸摸的眼神,不就像在偷看别人的老公吗?”
笑的人只有他,她的脸肌被绑住了,只能做出郁闷表情,小声嘟囔:“你真没生气?”
他继续幽默:“如果我这样都算生气,那以后必须放声狂笑才能表示开心了。”
“……你演技那么好,心里不高兴我也看不出来。”
“哎,你这就有点伤人了,我对你一向真情流露,从没玩过障眼法。”
她趁机吐出悬在心头的问题:“夏蓓丽逼你签了那么过分的协议,你就不会对我有意见?”
看她那么在意自身感受,冷阳很欣慰,调侃:“你这逻辑很搞笑,逼迫我的人是她,我为什么要迁怒你?你老公可不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
他专心完成一次超车,接着说:“其实今天她来这一出我还挺高兴的。”
她更不解,又问出一个:“为什么?”
“这协议就跟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一样,看似限制了猴子的行动,却能有效防止他犯错,算是对他的保护。”
这解释更令洪爽不安了,追问:“你怕自己犯错吗?那以前那些信誓旦旦的话都是骗人的?”
冷阳戏谑:“你们女人真是感性动物,一提这事就上头。咱们以前好像聊过类似话题,当时我跟你说,很多负心汉在变节前都曾经痴心过,跟爱人发誓时全部死心塌地,可那只代表一种美好的意愿,对自身行为不具约束性。是人都有被欲望蛊惑的时候,意志坚定的能够战胜诱惑,但要做到万无一失,除非是圣人。我自认离圣人的境界还有很长的距离,运气好的话未来还有几十年光阴,跟唐僧取经似的,九九八十一难,没准会在哪个关卡上鬼迷心窍。现在有了这份协议,就有了护身法宝,越往后走越清醒。外面的妖精知道我背叛你将会一无所有,也不会把我当成唐僧肉惦记了。”
她听罢沉思,这下换他紧张了,小心道:“我这些话都是肺腑之言,你也不想我对着你惺惺作态吧?要是生气,那我可太冤了。”
洪爽已经释然了,放心露笑:“你这次是很诚实,没拿假话哄我。可协议还规定,我主动提离婚,你也会净身出户,你就不怕将来鬼迷心窍的人是我,对你来个卸磨杀驴?”
她只想捉弄他,无意中收获一句暖心告白。
“一点都不怕,因为我对你的信任比对自己还多。”
他语气自然随意,像在表述一条亘古不变的定律,在她的心弦上撞出一个高音。
恰好车停在红灯前,她解开安全带抱住他,想紧紧黏住他不放。
冷阳觉得新鲜有趣,有意揶揄:“还在大马路上呢,在这儿肉麻影响不好。”
她难为情地抬头,找话挽回颜面:“你真那么信任我?”
“嗯。”
“我也不是圣人啊,以后说不定会仗势欺人,不断对你高标准严要求,让你一刻不能放松休息,到那时你也不会后悔?”
“人要居安思危嘛,保持忧患意识才能长治久安,虽然我已经很有魅力,可你更有魅力啊,万一今后出现强有力的竞争者想来挖我的墙角,我没有足够的优势怎么能在你那里固宠?”
他所有强项里,甜话技能一马当先。洪爽不禁拧了拧那能言善道的巧嘴,甜蜜嗔怪:“你老是捧着我,别人都开始说闲话了,说寻常男人婚后都把老婆当成黄脸婆,你对我却像对皇后,看起来像个妻管严。”
冷阳毫不介意他人看法,坚持特有逻辑。
“那些人不懂,把老婆当黄脸婆等于承认自己是挫男。把老婆当皇后,自己就是皇帝啊。”
他得意地向他的皇后献吻,忽听后方喇叭长鸣,绿灯早已亮了。
骨髓瘤晚期患者会出现无法控制的剧烈疼痛,这一症状在夏蓓丽身上越来越明显,必须靠吗啡和杜冷丁镇痛,生不如死的感受日渐强烈,奈何还有太多放不下的人事。
听冷阳揭发贺阳劈腿,她便急着联系姜秀娜,后者一连三天拒接她的电话,派人去相请,也回说没空,第四天才带着一脸水泥般冰冷生硬的晦色出现在她眼前。
夏蓓丽时日无多,不跟女儿置气,和颜悦色问:“娜娜,你这几天在忙什么呀?”
“……我和贺阳已经登记结婚了。”
姜秀娜本想瞒着母亲,可看到她就抑制不住报复欲,拿坦白来刺激她。
夏蓓丽又惊又怒,衬起身质问:“你怎么能瞒着我做这种事?”
姜秀娜顶嘴:“这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
夏蓓丽明白她在斗气,忍耐解释:“结婚的确是你的个人自由,可选对象必须慎重。贺阳不是好东西,你不知道,他早就背着你和香云酒店的关佩珊勾搭成奸,也许还和其他女人有染。”
姜秀娜大惊,忙问消息来源,听说情报是冷阳提供的,惊疑立刻被愤怒替代。
“别人说的我可能会信,冷阳洪爽处处跟我和贺阳作对,说我们的坏话,还指望我相信这种低级的离间计?!”
夏蓓丽焦心劝解:“他们是有可能撒谎,但你自问真的了解贺阳,清楚他平时的一切动向吗?人心隔肚皮,一对没共过患难的夫妻,感情还没经过质量检测,随时会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刻变质。你不如贺阳有心计,根本掌控不了他,若他起坏心算计你,你的下场也许会跟我一样。”
姜秀娜只在意她最后的话,嗔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下场也许跟你一样?爸爸算计过你吗?难道你生病都是他害的”
夏蓓丽连忙遮掩:“我只是打个比方,你不知道你爸爸前段时间又和那个冉馨搅上了,还差点搞出孩子来。幸亏那女人运气差,被摩托车撞倒流产,不然等她母凭子贵成功上位,你和小望就危险了。”
姜开源第一次和冉馨通奸,姜秀娜是知情的,听说此讯也很后怕,但仍存着逆反心,不愿听从母亲劝告。
“我不是傻子,会保障自己的利益,已经和贺阳签了婚前协议,他的行动全在我控制下。关佩珊的事我也会调查,你安心养病,少操心这些有的没的。”
她也是急性子,离开医院便去盘问贺阳,先命他交出手机,检查他的通讯情况。
贺阳看她脸色阴沉,突然提古怪要求必定事出有因,先顺从配合。
姜秀娜翻看了他的微信、短信和电子邮件,关佩珊在他的通讯录里,但没看到二人的聊天记录。
这是因为贺阳处事机警,另有一部专门进行秘密联络的手机,与关佩珊的通讯全放在那边。
“娜娜,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突然对我起疑心了?”
姜秀娜倾向用老板心理看待他,收到劈腿检举不能不狐疑,冷冽地瞪视他:“你和关佩珊很熟吗?”
贺阳料想她收到了风声,沉着道:“工作上有过一些往来,她常为你妈妈做事,我有时去见你妈妈也会遇到她。”
“你们私下里交集很多?”
“我跟她谈不上私交,娜娜,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
“……有人看到你和关佩珊在大街上牵手散步。”
“谁?”
“冷阳和洪爽。”
贺阳初听还很惶恐,得知目击者身份即刻镇定下来,佯怒:“那两个人的话你也信?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姜秀娜理解这一思路,沉声说明:“是那天他们临走前跟我妈妈说的,今天我去看妈妈,告诉她我们结婚的事。妈妈很反对,就拿这事警告我,说你不是一个靠得住的人。”
贺阳正色道:“娜娜,我的结婚对象是你,只在乎你对我的看法,别人爱怎么误解我都不想理会。可我还是要跟你分析一下冷阳为什么撒这种谎。去年洪爽的三妹被人轮】奸,主犯就是关佩珊的表弟,有传言说关佩珊的弟弟关少凯是幕后主谋,为此洪爽的继母曾淑琴跑去香云酒店刺杀关少凯,差点进了监狱。”
姜秀娜点头:“我看过新闻,知道这些事。”
“那你就该明白洪家和关家有仇,洪爽肯定很恨关佩珊,而冷阳又是她的走狗,捏造我和关佩珊的绯闻是想来个一石二鸟,让你妈妈对关佩珊失去信任,也让你我离心。”
他的推理有根有据,姜秀娜找不出破绽,情知当面问不出什么,恢复好颜色安抚一番,打算请侦探暗中调查。
贺阳警惕性强,料到她会有额外动作,稍后悄悄通知关佩珊:“娜娜和夏蓓丽开始怀疑我们了,近期暂时别联系。”
关佩珊以纯功利态度对待这段关系,比他更小心地避嫌,将自家手机电脑里的痕迹删个精光,加强戒备应付一切可能。
第二天夏蓓丽的助理来电约见,关佩珊提防夏蓓丽盘查,到了病房一言一行都加倍小心。
夏蓓丽叫她来正为一探她和贺阳的虚实,闲聊片刻说:“待会儿贺阳会来,你们之前认识吧?觉得他这人怎么样?”
关佩珊笑道:“贺经理工作能力很强,为人也和气大方,姜小姐看人的眼光很不错。”
夏蓓丽又问:“他和我女儿领证了,你知道吗?”
关佩珊假装惊讶:“真的吗?那可是喜事呀,恭喜您了。要是打算在榕州办婚礼,能优先考虑我们酒店吗?”
夏蓓丽笑道:“你真有事业心,时刻想着为酒店拉业务。说起来年纪也不小了,平时也该多考虑考虑个人问题。”
“我也正着急呢,可运气不好没遇着合适的人,您交际广人脉好,如果有合适的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下。”
“你喜欢什么样的?贺阳那类的行吗?”
“哈哈,我还是喜欢更老成一点的,至少比我大个五六岁,那样更有安全感。”
一方步步为营,一方涓滴不漏,有说有笑地进行激烈斗争,窗外雷雨骤降,似在为她们的心境伴奏。
关佩珊的生理反应不如心理素质强,额头微微冒汗,掏出手帕擦了擦。心想自己能扛住夏蓓丽的试探,可等下贺阳到场后恐被她揪住一差二误。偶然接到一个电话,连忙谎称是酒店员工的急报,要她立刻赶回去处理。
“什么事这么急,交给其他人处理不行吗?”
“是关于中秋会场预定的,由于底下人疏忽,有几张订单撞期了,都是大客户,必须我出面调解。”
“我都病成这样了,以后兴许见不着了,你就不想陪我多说几句话?”
“夏太太,我回去处理完公事马上赶回来陪您,最迟晚饭前一定到。”
关佩珊使尽手腕摆脱纠缠,来到停车场,贺阳正好驾车来到,下车时头发和衣裤都湿漉漉的。
“你刚刚淋雨了?”
“路上车胎坏了,找不到修车的地方只好自己动手,正换轮胎就下雨了。”
“是夏太太叫你来的?”
“是,她让我帮忙去一家公司谈融资,叫我今天来做汇报。”
关佩珊掏出手帕塞给他擦头发,低声嘱咐:“夏蓓丽约我见面,又把你叫来,分明想试探我们,我好不容易才脱身,你见了她千万当心。”
言罢匆匆离去。
贺阳带着资料来到病房,见到病床上的女人,像过安检的毒贩般心虚,谨慎地打完招呼,未经吩咐不敢擅自落座。
夏蓓丽望他一眼,不冷不热问:“听说你和娜娜领证了?”
“是,按礼节我现在应该称呼您岳母,不知您肯不肯接受。”
夏蓓丽苦笑一声,叹息:“木已成舟,我不接受还能怎样。你别老站着,坐吧。”
贺阳道谢坐下,取出资料汇报在那家公司了解到的情况。
夏蓓丽悄悄打量,猛然窥见他外套右边的衣兜露出一角淡绿色的织物,很像刚才关佩珊用来擦脸的手帕。
“贺阳,你的外套都湿了,穿着不难受吗?”
“哦,刚才在路上淋了阵雨。”
“先脱下来晾着吧,别感冒了。”
贺阳不能拒绝关心,脱下外套整理一番,挂在一旁的椅背上,途中仔细藏好那方手帕。
夏蓓丽等他说了几段公务,忽然自称口渴,想吃冰冻的荔枝罐头,让他去医院对面的超市买。
贺阳只好领下跑腿的差事,等他走远,夏蓓丽挣扎下床,翻出他衣兜里的手帕。淡绿的丝绸上铺着一团绣球花,是正宗的苏绣手艺,确系关佩珊所有。
她含恨咬牙,已对这二人的关系了然于胸,再不需要其他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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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癌细胞侵占了夏蓓丽体内所有器官,却并没有妨碍她准确的判断力。仅靠一张手帕无法让姜秀娜认清事实,而她已没有时间精力去布局设套,思前想后唯有一个办法能一劳永逸:向警方供认她指使关佩珊谢美兰毒杀姜开源的罪行,借口供将贺阳拖入犯罪团伙。
宁愿让娜娜恨我,也好过她将来被渣男贱女谋害,变成第二个冷忆梅。
夏蓓丽有着女性少有的果敢狠辣,一般人做生死决断总会反复犹疑,在决心上留下参差不平的缺口。她的决心是光滑的横切面,与敌人同归于尽时也不例外。当天下午便录好自首视频,附上唆使要挟关佩珊、谢美兰犯案的录音,装在一只U盘里,命跟随她多年的助理楚薇次日一早送去刑警大队交给专案组负责人。
晚间她招来姜承望,与他做最后的促膝长谈。
“小望,你最近越来越瘦了,隔两天不见就变个样子,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姜承望在她和姜开源之间来回奔忙,劳心劳力日渐憔悴,当着母亲的面强打精神,自称近期在辟谷,瘦了以后身体反而更健康。
他自从车祸后迷上了道教,本就与世无争,被宗教陶冶得更加显清心寡欲,大有看破红尘的趋势。
夏蓓丽无力解他的心病,哀叹求恳:“小望,妈妈最不放心你和娜娜,娜娜瞒着我们私自和贺阳领了结婚证。我刚知道贺阳背地里和关佩珊私通,这两个人都心机深沉,往后必然对娜娜不利。可娜娜现在对我怨气很深,不肯相信我的话,你一定替我多劝劝她,如果她仍然执迷不悟,你就得时刻留意,谨防她遭人陷害。”
贺阳听说上述情况,气愤道:“我也曾看到贺阳和关佩珊一起去酒吧,没想到他们竟然是那种关系。这人以前就背叛过爽姐,如今又背叛娜娜,简直毫无信义可言!”
夏蓓丽说:“他当初追求娜娜,看重的是我们的家世,唯利是图的男人最危险不过了,翻起脸来比仇人还可怕。家里没有靠得住的亲友,我走之后你就是娜娜唯一的保护伞,到了紧要关头不能再心慈手软。还有一件事,华夫集团在游说娜娜收购你爸爸赠予冷阳的股份,想借娜娜中转吞并福满堂。假如娜娜得到股份后再动这心思,你必须全力阻止。福满堂是我和你爸爸一生的心血,不能毁在外国人手里。”
姜承望点头保证,劝母亲先将养身体。
夏蓓丽今日过度劳累,体力已然不支,但分外珍惜这诀别的一刻,喘着气握住儿子的手,眼中泛起泪光。
“小望,妈妈这辈子从来朝前看,做过的事都不后悔,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由于我和冷家姐弟结仇,连累你遭人报复,失去了健全的身体。每次看你一瘸一拐的样子,妈妈都很自责,恨不得把自己的腿换给你。”
姜承望知道母亲一直小心避开他的伤处,在她病重时听到这些忏悔,反而为她心痛,微笑摇头:“妈妈,您别难过。俗话说天有黑夜不明,地有高低不平,也许我命中就该有这样的劫难。好在已经平安过关了,要是往后能一直太太平平,那也不算亏。”
夏蓓丽相信以他平和的心态定能重获幸福,伸出双臂示意他靠近,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含笑祝愿:“好孩子,你是老天给我的礼物,好好保持你的正直善良,但记住不可以再轻信他人。”
姜承望酸楚哽咽,却没听出这是母亲的遗言,想让她早点休息,随后告辞退去。
第二天夏蓓丽早起,背着医护人员离开医院,先去A行榕州支行,打开自己的VIP保管箱,取出一支古早版的浪琴女士机械表。
这块表是当年范瑞明送她的礼物,花了两年积蓄托人从香港购回,她只戴过几次。不久范瑞明亡故,她睹物思人不忍佩戴,悄悄珍藏近三十年,准备当做自己的随葬品,就在今天。
她将表带系于左腕,上紧发条,停摆二十多年的指针又滴滴答答转动起来,仿佛爱人的低语,为她的胸膛注入暖意。她握住手表,感到解脱前的舒畅,默默祝祷着:阿明,我们马上就能见面了,你等我和我们的女儿道个别,准时来接我……
接到夏蓓丽的电话,洪爽来到福满堂总部楼下。她现在任福满堂餐饮有限公司总经理,负责打理连锁餐厅的事务,和冷阳一样每天不可开交,听生母坚持见面,无奈以体恤病危人士为出发点抽身前来。见面后看她亲自驾车,还化了浓妆,完全没有重病患该有的安分守己,当下黑脸怨责:“医生批准你出院了吗?到处乱跑,万一出了事又会给其他人添麻烦。”
这话隐含关怀,夏蓓丽甚感欣慰,此次告别应该不再是自作多情的独角戏。她让洪爽上车,载着她来到大学城附近的港口。
天气晴朗,江水倒映碧空,白色的水鸟在水天之间散做珍珠,左岸是耕稼陶渔的田园水乡,右岸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迥异的景色令观者宛如站在新旧时空的交接点。
洪爽问夏蓓丽为什么带自己来这儿。
夏蓓丽惬意地眺望远景,目光穿越数十年光阴,落在那念念不忘的美好片段。
“这里是我第一次和你爸爸正式约会的地方,那天他很紧张,不知道该跟我说什么,在江边看风景时讲了一个关于鱼的冷笑话。说有条大鱼要吃小鱼,小鱼拼命逃跑,大声喊救命。大鱼骂它:‘小东西,你是鱼,又不是人,怎么能喊救命呢?’,小鱼心想:‘对啊,我怎么会喊呢?’。讲到这里他就停住了,我知道他在等我问后面的情节,就问他小鱼接下来该怎么做。他说接下来小鱼就不叫了,然后一个人傻乎乎的笑起来。”
洪爽面无表情,这笑话冷到了南极,还挺像自家老豆的风格。
夏蓓丽微笑:“你也觉得这笑话很无聊吧?要是其他人讲的,我肯定会当场翻白眼,可你爸爸后来那个笑容非常好看,好像天上水面的光全都跑他脸上去了。我看着他心噗噗直跳,确定自己是真的爱上他了。”
洪爽万分奇怪地转头:“你是不是真糊涂了?以前那样嫌弃我老豆,一有机会就狠命踩,现在跟我说你真心爱过他,骗谁呢?”
夏蓓丽笑容转作讥讽:“你以为我在说洪万好?怎么可能。”
洪爽一脚踩中地雷,脸被惊疑拉长:“你刚刚说和我爸爸来这儿约会,不就是说我老豆吗?”
夏蓓丽温柔的视线钢针般扎人:“你明明已经听懂我的话了,洪万好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是我和范瑞明的孩子。”
愤怒以绝对领先优势占据洪爽的反应,握拳詈斥:“你都快死了,还想在我们家搞分裂?就不能给自己积点阴德,免得下辈子投胎变畜生!?”
夏蓓丽分外冷静:“我怕我死后你会从别人嘴里听到歪曲丑化阿明的版本,必须趁现在说明真相。这件事洪万好也知道,你回去问问看,我想到时候他不会再否认了。”
洪爽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捏紧了,下意识去开车门,夏蓓丽按下门锁,执意留住她。
“我快撑不住了,会长话短说的。首先对于外人的诋毁,我不做解释,但我和阿明是真心相爱的。当初,洪万好去香港工作,委托阿明监视我,阻止我去跳舞看电影和朋友聚会。洪万好不是头一回搞这些恶心的小动作,我也像骂其他人那样骂过阿明。他没跟我对立,耐心向我解释,说洪万好这么做是想保护我。我见他相信洪万好的一面之词,也气愤地说出自己的想法。那时所有人都不理解我,觉得我做人不现实不安分,听我说实话更会责怪我。可阿明没有,第二天他又找我聊天,说的话都很温和中肯,难得的是竟然能理解我的感受,体量我的委屈,还为以前的误会向我道歉。我终于找到一个知心人,那以后常和他见面闲聊,渐渐的对他的好感越来越多。他很聪明但一点不市侩,对每个人都友善真诚。做事严谨认真,有上进心,能吃苦又不乏生活情趣,到现在我都认为他是我见过最完美的男人,比你的冷阳还优秀。”
她说话时洪爽不停砸打车窗,防弹玻璃纹丝不动,她的心跳更乱了,怒吼打断:“别说了!我不想听你美化自己的婚外恋,已婚女人背夫偷情就是不检点,勾引别人老婆的男人都是无耻奸夫!”
夏蓓丽的语气相映地急促了:“我们也不想偷偷摸摸,准备等洪万好回榕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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