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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路可退(夏末)-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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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酒店赶往机场时,他满心满脑只有一个念头,即使追到天涯海角都要找到她,把她带回去;然而,当飞机的轰鸣响起,他脑海里浮出的全是她满身的伤,还有他进入她身体时,她眼底的绝望。那样的绝望,令他心悸。
他闭上眼,双手抱头,悔恨和愧疚如同沾了盐水的皮鞭,狠狠抽打他的心,一鞭又一鞭,直抽得五脏六腑都泛出极痛。
那一刻,他才痛悟自己犯下了多大的罪。
他知道,此生或许再也得不到她的原谅,然而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追了过来,只是想亲口告诉她……
他望着她的眼,一字一字,咬得极重,“对不起。”
“如果你是来说对不起,我已经听到了,你可以走了。”潘辰回道。
雷厉微低头,额前的碎发凌乱覆在额上。
他眼底的忧伤浓得发沉,潘辰不敢再看,把头别向一边。用力吸了口气,再一点点吐出来。
“我知道你是为了昨天的事来,但我想告诉你,没必要。我们签过合约,那些本就是我欠你的?”
其实,昨晚去天城的路上她已经“想通”了。三个月前,她签了“卖”身协议,他不过是索取应得的利益而已。
不外乎手段强硬了点,可这样不是更好,至少她是被迫,而不是像个卖…身的“妓…女”,心甘情愿地在他身下浅转低…吟。
“你不怪我?”雷厉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潘辰摇头。不怪,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雷厉吃惊,蹲下来抓住她的手,“你真的肯原谅我?”
潘辰摇头,坚决地抽出被他握住的手。
什么意思?她不怪他,却不肯原谅他?
似是看穿他的疑问,潘辰唇角勾了勾,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妄想,又像在自嘲,“我不怪你是因为归根到底这是我自找的,是我活该。但我没法原谅一个强…bao我的人,尤其是他还间接害死了我爸爸。”
这两宗罪,任意一个都不可饶恕,偏偏他两个占齐。
他拿什么去请求她的原谅?
雷厉垂下头,双唇微微发颤,半晌才低喃,“对不起。”
“我说过……”
“我知道你不想听,也不稀罕,可我还是得说,对不起。”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潘辰以为他都睡着了,他才抬起头,如梦呓般低喃,“潘辰,我爱你。”
瞧着他绯红的眼眶,还有眸子里浮起的那层薄雾,潘辰瞬时就想起了手机里那条短信,心底那道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猝然坍塌,眼泪夺眶而出。
他不会懂,比被强…bao更悲哀的是,她居然爱上了那个强bao自己的人。
心灵的沦陷,比身体的撕裂更加蚀骨穿心。
雷厉慌乱无措地望着她,眼看她哭得不可自抑,终究迟疑着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心疼地说,“不要哭……”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潘辰挣扎着推开,他却更用力将她揽入怀中,双臂如一把铁钳,牢牢钳住她。
她挣不脱,索性朝他手臂上狠狠咬下去,仿佛拼尽了全身力气,他却一动不动,任凭她一直咬出血来,只是皱眉忍着。
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在唇齿间,她到底还是松了口,倒在他怀里呜呜地哭,“我恨你,雷厉,我恨你,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来……”
泪水很快打湿了他胸前的衬衫,濡湿冰冷地贴在胸口,那凉意慢慢渗进去,迸发出无可抑制的绞痛来。
雷厉死死捏紧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不要哭。你不想看到我,我就走,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
等在医院门口的许译看到雷厉染血的袖子时,吓得声音都变了,“雷总,你的手?”
雷厉却像没听到他的惊讶,沉声问,“老四那边联系上了吗?”
见上司毫不在意,许译也不好过度关心,连忙道出事情始末,“我已经把病历什么都传过去。”
“他们怎么说?”雷厉问。
“跟这边结论有一些差异。”许译解释,“他们认为虽然左肾出现坏死,但可以竭力保住右肾,延缓寿命,等待合适肾源。”
“也就是还有希望?”
“应该是这个意思。但宋医生说,单凭这边的诊疗还很难确定,需要看到病人才能做出最后判断。”许译迟疑道,“不过,她现在的情况,可能没法转院。”
雷厉若有所思,下一瞬,掏出电话直接打给宋博彦,“帮我联系最好的肾病专家,请他们无论如何都来一趟,费用方面,多少都可以。”
身为医生,宋博彦当然知道时间就是生命,所以早在许译联系他时,他就安排好了一切。
“人已经找好了,都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专家,下午就能过去,你派人来接一下。”
“好,在什么地方?去哪儿接?”
雷厉一一记下两位专家的名字,联系方式和地址,最后由衷说,“小四,谢谢你。”
“别谢我,得谢高叔,人是他请的。”以他的资历怎么可能请到这些牛人,他可不敢居功。
“回头我就给他打个电话。”雷厉把记下的东西递给许译,吩咐道,“你去安排一下,机票……”
电话那头,宋博彦听他做好吩咐,才试探道,“那个,你和嫂子没事儿吧?”
雷厉怔忪,半晌才沉吟道,“都过去了。”
宋博彦把这话当成他两冰释前嫌,霍地松口气,“过去了就好,那你现在得好好陪着嫂子,她现在最需要人支持。”
明知他是误会了,雷厉却不解释,只低低地嗯了声。“先这样,我这边还有点事,晚点再跟你联系。”
挂了电话,雷厉握着手机出神,直到听到许译叫自己才回过神。
“联系好了?”他问。
“嗯,下午一点的飞机到丽市,机票、酒店和接送车辆都安排好了。”
雷厉点了点头,又朝住院部方向深深看了一眼,然后用力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许译茫然,却听雷厉低喝,“上车。”
“去哪儿?”许译诧异。
“回北城。”
回北城?许译惊愕,一头雾水地盯着雷厉,他们火急火燎马不停蹄地赶来,还联系了专家会诊,这人都没到,怎么就要回北城?
许译满腹疑问,然而没等他问,突然又听到雷厉以他从未听过的语气说,“林毓森,我想求你帮我一个忙……”
☆、第46章
林毓森做梦都不曾想过,有一天,雷厉会低声下气地跟自己说话,更不敢相信,他居然用了“求”字。
把手机从耳边移开,他再次确认了一遍来电号码确实属于雷厉,才开口,“什么事?”
他很好奇,到底什么事能让这个打小就轻狂霸道的男人屈尊纡贵来求自己,要知道,即使当年对小筱,这男人都不曾开口哀求过,反是潇洒放手,还跩跩地警告了自己一番。
电话那头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雷厉略暗哑的回话,“潘辰的事。下午有几位专家来帮她母亲会诊,我希望你说人是你找的。”
这是唱哪一出?林毓森糊涂了。
那头雷厉却继续说,“相关费用和她母亲的治疗费我会付,到时就说是你付的。”
林毓森勾起唇,要笑不笑,“你这是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还把机会让给我?”
不理会他的揶揄,雷厉诚恳地说,“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
“为什么?”林毓森不明白。
“她不会接受我的帮助。”他心底掠过一丝苦楚。
经过昨晚,林毓森大概也猜出了他们之间的纠葛,不过他挺好奇,“那为什么非得让我担这个虚名?”
“只有你,她才不会怀疑。”聪明如她,如果随便找个人去做这些,她肯定能猜出跟他有关,她那么恨他,那么不想跟他扯上关系,一定会拒绝。
然而,以她的性子,她又会时时痛苦纠结,觉得自己意气用事,剥夺了母亲治愈的希望。
他不要她两难,更不要她陷入自责的痛苦中。
想来想去,只有林毓森能帮他。
直到决定放手那一刻,他才懂得,爱一个人,原来真的可以退到一边,只要她觉得好,就够了。
林毓森慢慢转动钢笔,“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你?”
似乎早猜到他会这样说,雷厉抛出准备好的筹码,“青岛那块地……”
话没说完,车旁一直静默不语的许译蓦地惊叫,“雷总……”
雷厉皱起眉,冷冷地斜了他一眼。
许译朝他摇头,可触到他不容置喙的眼神警告,只得握着拳,把头偏向一边。
不想听也不敢听他接下来的话,偏偏那些话一字字钻进他耳朵里。
“青岛那块地,我原价转让给你。”
许译闭上眼,有种想撞死的冲动,疯了,这人绝对疯了。
不止许译,连林毓森也觉得雷厉疯了,“你要把青岛的那块地原价给我?”
开什么玩笑,谁不知道,长路拿下这块地不到一个月,政府就宣布要在这里建设滨海商业带,一夜间,这块地的市值就涨了百分之五十。
雷厉像是没听出他的震惊,兀自说,“澄海有意进军百货业,这块地的位置不用我说吧。”
林毓森胸口一凛,微微眯起眼,“你为什么这么认为?”澄海进军百货的计划,年初刚通过董事会,并未对外公布,他怎么会知道,难道有人泄露了消息?
“你们今年在各城市买楼买地,总不会是想开分公司。”雷厉如是说。
“说不定是跟你抢饭碗,做房产呢?”林毓森笑道。
“那你该挖走我的副总,而不是众泰商贸的副总和市场总监,更不会跟宏远接触。”雷厉一针见血。
林毓森撇了撇嘴,心底里不得不赞叹他的敏锐,也决定不再跟他绕圈子。
“既然你知道澄海的计划,想必也知道我们也参与了这块地的竞标。”澄海早就看中这块地,却不想被长路拨了头筹。
听雷厉嗯了声,林毓森问,“既然这样,你还愿意原价给我?只要我答应帮你瞒着潘辰?”
“对,只要你肯帮我,让她接受那些,我就原价给你。”
林毓森望着手上的钢笔,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雷厉挑眉。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而已。”他徐徐念道,“爱情让人变成傻子。”
雷厉皱起眉,唇上扬起一抹苦笑。
是呀,他要是不傻,怎么会明知强迫她会让招来恨意,却魔魇一样一错再错。
听着彼端轻微的叹息,林毓森突然有些同情雷厉。“好,我答应你,但我不想占你太多便宜,那块地我按照现在市价向你买,潘辰那边我会安排。”
“谢谢。”雷厉由衷说。
“这话该我说才对。”低价拿下想要的地不说,还当了回救美的英雄。
“不过,我很好奇,你就不怕潘辰为了感激我,以身相许?或者爱上我这个救她于危难的英雄?”
雷厉呼吸猛然一窒,手指死死捏着手机,只觉有万千簇锋芒尖锐的利针密密实实扎在心口,痛得他无法喘息。
怎么会不怕,单是一想到她会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他就难受得想死。可能怪谁呢?
“如果那样,那也是我的报应。”他低垂眸,像是灌了一碗黄连,从嘴里一直苦涩到喉咙。
林毓森怔楞,尘封的往事从某个角落一点点挤出来。
报应?将所爱亲手推给另一个人,大抵是这世间最剜心的报应。
甩掉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林毓森故作轻松地说,“放心,我不会趁人之危,这样赢了你,我也胜之不武。”
雷厉抿唇,再说,“我还有一个请求。”
“什么?”林毓森诚心戳他的痛楚,“先说好,我只能保证不趁人之危,不能保证她不会爱上我。”
雷厉果然又是一阵沉默,良久才沉吟道,“你能不能随时告诉我她的近况?”
“好。”林毓森答应得很爽快,“还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了。”雷厉摇头,“我会找人准备好合同,等我回北城就可以签转让协议。”
“你在鹤庆?”林毓森吃惊。
“我下午就回来。对了,我请的专家也是下午到,你提前跟她打个招呼吧。”雷厉又交待了几句。
挂了电话,他靠着椅背慢慢闭上眼,仿佛被抽掉筋骨,浑身都软趴趴的,没有一丝力气。
车外的许译见他这样,再想刚才他说的那些话,也不忍再说什么,只小声问,“雷总,现在就走吗?”
隔着玻璃,雷厉深深看了眼住院部的方向,缓道,“去趟县城,我得会一会她的舅舅。”
**
林毓森手指一下下地轻敲暗下来的手机屏幕。
几分钟后,他按下内线,“莘悦,帮我订一张飞丽市的机票,最好是一点或一点前。”
现在不是旅游旺季,机票不算紧俏,林毓森跟两位专家同一航班达到丽市。
高时江找他们时只说是受好友儿子所托,见到林毓森,他们想当然就认为是他。
到了医院,潘母的主治医生一眼就认出两位泰斗,紧张得连话都不会说了。而接到消息赶来的院长也是激动不已,一听对方是为潘母会诊,连忙亲自领着人去了icu。
雷厉走后,潘辰始终保持着双手抱膝的姿势,蜷缩在椅子上出神。
听到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她木木的抬起头,发现母亲的主治大夫正往icu走,不由一个激灵,惊慌地站起身。
大抵是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脚刚沾地,双腿便如千万只虫子在啃咬,一个没站稳,直接跌坐到地上。
一道人影蹿了过来,“没事吧,摔到没?”
听到略显熟悉的声音,潘辰抬起头,满脸吃惊,“林先生?你怎么来了?”
林毓森搀着她的手臂,将她扶起,“我请了两位专家来给你妈妈看病。”
潘辰扭头一看,发现跟主治大夫说话的原来是两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虽不认识是什么人,可看后面一群白大褂全毕恭毕敬地跟在后面,不由生起一份敬畏。
忍着双腿的刺麻,她借着林毓森的力,踉跄着走过去。
主治大夫连忙介绍,“这是廖教授和陈教授,他们都是全国肾病治疗的专家,专程从北城赶过来给你妈妈会诊的。”
潘辰移开林毓森的手,噗通一下就跪到地上,“廖教授、陈教授,请你们救救我妈。”
“这孩子,快起来。”廖教授将她拉起来,“既然来了,我们一定会尽力。”
“是呀,我们会尽力。”陈教授也附和,并示意林毓森安慰她。
林毓森扶住她的手臂,柔声说,“先让他们进去看你妈妈吧。”
潘辰哽咽着点头,让到一边。
许是知道她心焦,一脚已踏进icu大门的陈教授突然侧过头,对院长说,“让家属也进来吧,在病房外等。”
潘辰一听,激动得又掉出眼泪。
从回来到现在,她一直被勒令等在外面,连母亲的面都没见着,她多怕万一,万一……连母亲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林毓森从兜里掏出手帕递给她,“坚强点,别让你妈妈为你担心。”
对,不能让妈妈看到自己这样。
潘辰接过手帕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平复好情绪,跟着林毓森进了icu。
尽管跟了进来,但他们没法进病房,只能隔着玻璃守在外面。
一墙之隔,母亲静静地躺在床上,全身插满管子,脸上带着氧气罩,一旁的心电仪缓慢起伏,那小小的波动,是证明她还活着的唯一证据。
玻璃是隔音的,她听不到里面的谈话,仅能看到两位专家先检查了母亲的身体,又拿起床位的一个本子仔细翻看,并不时原来的主治大夫交谈,偶尔还点点头。
可惜,什么都听不见。
“别紧张。”林毓森拍拍她肩膀。
潘辰嗯声,深吸口气,豁然想到,“对了,你怎么来了?还带了医生过来?”
“看你昨天急成那样,我想你妈妈应该病得很重。”林毓森含糊其辞。
潘辰感动,双眸染上一层水汽,“林先生,你帮我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望着她乌黑瞳仁里细碎的亮光,林毓森正色问,“你真的想谢我?”
“嗯。”潘辰用力点头。
“如果你真想谢我,就答应我一件事。”
☆、第47章
潘辰脸上快速闪过的紧张和戒备没有逃过林毓森的眼睛,他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别紧张,我不会要求你以身相许。”
话落,他倏地想起雷厉的话——如果她爱上你,那也是我的报应。
别看那家伙说得洒脱,但若是潘辰真爱上自己,恐怕那家伙将陷入烈火烤炙的炼狱,痛苦一生。
看他脸上笑意更甚,潘辰不免诧异,“你笑什么?”
“没什么。”林毓森敛起笑,把话又兜了回来,“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以后你不要再叫我林先生,听起来很别扭。”
“那我怎么叫你?”
“叫名字吧。”
直呼其名好像太不尊重了吧。潘辰正犹豫,又听林毓森说,“或者你
想叫我林大哥?要不……”他略停,促狭一笑,“叫我毓森?”
……潘辰抽了抽嘴角,“我还是叫你名字吧。”
后两个,怎么听怎么亲昵,她叫不出口。
林毓森爽朗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两人又等了好久,医生们才鱼贯而出。
潘辰立马迎上去,“医生,我妈妈怎么样?”
廖教授没有回答,而是侧头看院长,“吴院长,能不能找个地方,让我们跟家属谈谈。”
“当然可以,就去会议室吧。”吴院长说。
到了会议室,等大伙儿都坐下来,廖教授徐徐讲开,“从检查来看,病人应该是异体移植后引起的慢性排斥。”
排斥?潘辰诧异,“可我妈已经移植快四年了。”
“慢性排斥反应属于迟发型变态反应,临床上多发生在移植后数月,甚至数年后。”陈教授解释。
“应该怎么治?”潘辰着急地问。
“慢性排斥发生的病变是不可逆的,只有20%的治愈率。”廖教授看了看潘辰青白的脸庞,虽于心不忍,但还是继续说,“你母亲发现得太晚,肾脏的功能已出现严重衰竭,治愈的几率不到5%。”
5%!潘辰心脏猛地收紧,眼前瞬时一片昏黑,感觉快要晕过去时,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她。
林毓森捏了捏她冰冷的手,像是对她说,又像在问专家,“有5%说明还是有治愈的机会,对吧?”
“理论上是。”陈教授点头,“病人肾小球的功能还没有全部丧失,我们可以选择先摘除移植的异体,再用药物继续治疗。”
“不过,病人的情况很特殊,自体的衰竭程度大于异体。如果摘除异体后,自体却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就会加速死亡。”
“如果不摘除呢?”林毓森问。
陈教授微微叹息,“排斥反应会继续加剧,肾小球逐步丧失功能,自体和异体都会坏死。”
不摘,等死,摘了,也许死得更快。可是,至少还有一线生机,不是吗?
潘辰深深吸了口气,眼神里有执着的坚定,“医生,请你们做手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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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辰一签好同意书,院方立即安排给潘母做手术。
只是前后一折腾,潘辰竟忘了通知外公手术的事,结果老爷子一到医院就听icu外的其他病人家属说,“你女儿被推去手术了。”
老爷子以为女儿情况恶化,吓得一扔饭盒,踉踉跄跄地往手术室外赶,跑到时血压升了不少。
看他扶着额头直喘气,潘辰自责不已,一边找水喂他吃药,一边把突然进行手术的原因大概讲了下。
听到两位专家都是林毓森从北城请来的,潘姥爷拉住他的手,连声道谢,也把想问雷厉去哪儿的话生生压了下去。
他老了,可不糊涂,这一前一后来两个男人,还都山长水远的赶来,这份情谊,哪能是普通人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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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一向不提倡太多家属等在手术室外,所以手术室面就安了两个座位,林毓森自然让老人和潘辰坐,自己则倚靠在墙上,这一站就是九个小时。
凌晨两点,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打开。
手术很顺利,异体被摘除,但由于另一个肾脏功能还未恢复,潘母仍没有脱离危险期。
“如果能挺过24小时就有转机。”陈教授有气无力地说,“晚上我们会留在这儿,随时观察。”
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站着做了□□个小时的手术,两位教授累得够呛。
二人助理一听他们要留下,忙劝道,“教授,你们先回去休息,这边我和小马会守着。”
林毓森见两位长者脸露疲色,也劝,“对,我先送你们回去休息,有什么我再派人去接你们。”
其实,他压根没时间交代人准备车和酒店,但他知道,雷厉肯定早做了安排。
果不其然,他陪着二人刚走出医院,就迎上来一个人,恭敬地朝点了点头,“林总。”
林毓森认出许译时,微微吃惊,直到把两位教授送走,他才压低声音对正准备上另一辆车的许译叹了口气,“没想到他把你留下来。”
许译勾唇,意味深长的说,“其实最想留下的是他。”
送走两人,林毓森重新回到楼上,潘母已被转到icu。按照规定,他们依然没法进去,只能守在病房外。
夜半三更,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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