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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家人鱼和我的青梅竹马-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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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脖子上。
笙歌的吻就像羽毛; 吻到哪里梅仁瑜都觉得痒,她一边不好意思又一边觉得不够; 再看笙歌眼神带笑、态度从容,不禁恼羞成怒干脆主动张嘴咬了笙歌唇上一口。见笙歌终于露出一丝错愕,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享受这缠绵的一刻。
笙歌轻抚着梅仁瑜的脸、梅仁瑜的发,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早些时候笙歌向梅仁瑜要江烨的手机号码,梅仁瑜不疑有他直接翻了手机上的电话簿给笙歌。等梅仁瑜出门上班; 笙歌就打了电话给江烨,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并要求见上一面。
江烨是怕惹上麻烦,可对于笙歌这个龙子的好奇心又怂恿着他。他太想认识一下这个不但分化了性别,还让人卖了他的头发、甚至是人鱼蹼的龙子了。笙歌和其他的龙子为什么要上岸,笙歌是什么时候分化出的性别,笙歌为什么要卖鲛丝和人鱼蹼,笙歌的蹼是怎么弄下来的……萦绕在江烨心头的这些问题多半只有笙歌本人才能回答,而这些问题的答案也确实让江烨抓心挠肺。横竖笙歌的要求不过是见上一面,只要把见面的地方定在自己店里,就算有人因此要来找他麻烦他也能借口说自己开门做生意,笙歌是自己找上门来的,自己可没强迫龙子做任何事情。
无事不登三宝殿,笙歌找江烨当然也不是为了好玩儿。几百年前他还在海里的时候族人里就不乏和今古缘这样的店铺打交道的买卖人在,他当时最大的乐趣就是听族人们说外面的世界,知晓自己所不曾知晓的事情,只可惜后来会告诉他外面世界的族人不是被驱逐流放就是自愿上岸木隐于林,但这并不妨碍笙歌得知今古缘的来历和前几代掌柜。
相比起江烨这个只活了几十年的人,笙歌恐怕还要更加了解今古缘的历史。今古缘买卖些什么玩意儿,店里有些什么镇店之宝笙歌不说是一清二楚,也算是知道个七七八八。
笙歌找江烨是为了一种药,这种药几百年前叫“孟婆汤”,九四年因为刘德华一首《忘情水》红遍大江南北,就改名成了“忘情水”。
“忘情水”顾名思义是一种能让世间生灵忘记最爱的人的灵药。据说是奈何桥边的孟婆见世间男女为情痴苦不愿入轮回而熬制的汤药,旨在让人放下前世的情爱姻缘好去轮回投胎。笙歌活得久,也就知道这种说法只是店家拿来哄人类客人的。事实上这灵药是爱上了人类的山精水怪调配的。毕竟人的一生太短,山精水怪的一世太长。长久的思念几乎要逼疯非人之物,这非人之物却碍于恋人“你一个也要好好活着”的遗言而连自绝性命都无法做到。于是这非人之物想尽方法、试遍药方终于调配出了“忘情水”这剂灵药。
“忘情水”的配方是不传之秘,成分又多多和山精水怪有关,人类惯用的药材以及近代的化学制药都做不出来,也就成了今古缘这个和山精水怪走得极近的店铺的镇店之宝。
笙歌听过“忘情水”却没想过自己还有用上的一天,这“忘情水”还是用在梅仁瑜的身上。这倒是让笙歌事先准备好的“无忧散”没用了。
喝下“忘情水”的,不论是人还是非人都会忘记自己最爱的人或非人,且永不会找回关于最爱的任何记忆。喝下“无忧散”的人或非人则是会逐渐淡忘想起来就会令自己悲伤难过的人或非人,药量下得重一些,就是连憎恶憎恨的人都能忘记。
趁着梅仁瑜去洗澡的功夫,笙歌为梅仁瑜泡了一杯热牛奶。笙歌盯着冒着热气的热牛奶看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把小瓶里的“忘情水”倒了一半进去。剩下那一半是他用来预防失手的。
梅仁瑜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笙歌忙递了牛奶让梅仁瑜趁热喝,自己则拿出吹风机来准备为梅仁瑜吹头发。
“哪里有吹头发的时候喝牛奶的……头发都糊我一脸了。”
梅仁瑜说着把热牛奶放到了小圆桌上,人则是乖乖坐下等着笙歌给自己吹头发。笙歌先是以为她发现了什么,其后见她神情自若不由得好笑自己心里有鬼,难免什么都往被人识破上想。
“那待会儿记得一定要喝,冷了就腥气了。”
笙歌笑着补上一句。
“知道啦——”
水珠从梅仁瑜的发梢落下,很快濡湿了梅仁瑜的睡衣衣领,笙歌一见立刻转到梅仁瑜身后为她揉干头发。等看梅仁瑜的头发不滴水了,他才开了吹风机帮梅仁瑜吹头发。
热风让洗发露的味道熏然扩散,微甜的花果芬芳嗅在笙歌的鼻尖让他口苦咽干。他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早已消散,眸中温润的豁达也被压抑的痛楚所代替。
阿瑜、阿瑜、阿瑜——
我多想就这么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
梅仁瑜的头发刚吹了个半干,把吹风机放在一边的笙歌就已经吻上了梅仁瑜的后脑勺。他全部的感情,他所有说不出口的告别与祝福的千言万语都凝聚于这一吻之上,用这一吻表达。
“笙歌?”
被笙歌从身后抱住的梅仁瑜想回头去看笙歌的脸,笙歌却只是用脸颊蹭蹭她的背脊。不一会儿就道:“我也去洗个澡。牛奶记得要喝啊。”
“啊,嗯——”
这样就好,这样就行,这样就——
梅仁瑜的回答让笙歌含着笑从梅仁瑜面前离开。他现在能为梅仁瑜做到的事仅此一件。
笙歌在还弥漫着梅仁瑜气息的的浴室里慢吞吞地洗了个澡,最后像刚来时一样沉入浴缸之中环视着这个自己仅仅居住了几个月的狭窄空间,像是要连天花板上那些许渗水的渍垢都记住一般一直睁着双眼。
最近这几天海市夜间降温降得厉害,水气的流失也远比笙歌预想得要严重。他想要和他的阿瑜在一起直到最后一刻并不是谎言,无奈天不从人愿。趁他现在还能维持理性,趁自己的半身现在还没找上门来,趁自己还有机会……他一定要把最后一件、也是自己最挂心的一件事完成。
笙歌洗完澡出来看见梅仁瑜的马克杯已经洗干净了被摆回杯架上沥着水。这让笙歌心中稍有宽慰,又感寂寞。梅仁瑜躺在床上,听呼吸声像是已经进入了浅眠。
……这样也好。阿瑜每多对他说一句话,他都会怀疑自己的理性会不会在她的下一句话中消失。他并不是真的眨眨眼就能任由一切过眼云烟的圣者,让他看着喝下“忘情水”的梅仁瑜在他面前沉入梦想那无异于将他凌迟处死。他空有一把年纪,却不像梅仁瑜以为的那样有天一般宽广的心胸,海一般深邃的耐性。
是啊,他比自己想得还要更放不下。
笙歌在梅仁瑜身后躺下,他望着梅仁瑜黑发下那截洁白的颈项,默默地想着昨天晚上他也是这么看着阿瑜,也是这样亲吻她的肌肤。然后……奇迹发生了。
纵使没有五年前的记忆,阿瑜也接纳了他的爱情,并回以他纯真的感情。任何人都不能否定他是幸福的,也是幸运的。
再次吻吻梅仁瑜的后颈,笙歌抬起了手。些许的水气如茧般在他掌中凝聚,带来丝丝的凉意。随着时间的流逝,笙歌掌中的水气茧子越来越大,而笙歌的身体也越来越冰。
第98章 笙歌缭绕 十七
海洋刚接起小春的电话来就被一顿数落:“……不是我说你都是在搞些什么啊?怎么人鱼姐和她家里那雌雄莫辩的小帅哥好上了?你究竟有没有认真努力啊?之前说给我听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仁瑜姐和她家里那雌雄莫辩的小帅哥……好上了?
海洋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紧。
“……喂;我说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海洋?海洋——?”
“晓春姐、你刚才说仁瑜姐她和谁好上了?”
“江笙歌啊!就是和你人鱼姐住在一起的那个特别漂亮的男孩子嘛。”
“……”
小春妥定的口吻让海洋的思考有一秒钟的停顿,这个瞬间,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在泥泞中飞速下沉的声音。
“江笙歌……”
——那玩意儿果然是个祸害。虽然自己早就明白不能放任那玩意儿留在她的身边,可为了不伤害她的感情,自己到底是手软了些。
以至于自己最担心的事终于发展成了事实,而这事实不是那么轻易就能逆转消除的。
黑眸之中的情绪微微波动;已经没有在听手机那头小春还在念叨些什么的海洋一把掐住自己身体里那个软弱的自己;像是要折断那个善良自己的脖子那样用力地掐碎自己心中的犹豫,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黑眸已经比死水还沉。
“……我在听,晓春姐。嗯,嗯;我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仁瑜姐和残疾人在一起不会幸福。”
“那你还——?”
“嗯,是我还不够努力的错。我忘记仁瑜姐是个特别容易对可怜孩子上心的人了。”
对,曾经的他也很可怜;或者说是在梅仁瑜的面前表现得很可怜;所以梅仁瑜对他狠不下心肠。纵使他的父母总是有意无意地伤害了她,她依旧无法推开他,她依旧无法甩开他,到了现在她依旧无法从他的身边逃开、跑得远远的。
自己正是利用了她的这种温柔或者说是软弱,才得以在她的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也因此自己才会大意了,觉得一条长着尾巴连人都不是的玩意儿应该无法在梅仁瑜的心里留下第二道那么深刻的伤痕。
“我会反省的。也会再努力一把的。”
反省自己的手下留情,反省自己的大意麻痹。趁着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呃、你、你明白就好……”
小春本来也没打算说到这种程度,她不过是想欺负一下海洋,顺便告诉他:别以为他永远都能够这么游刃有余。难以忘怀的初恋又怎么样?要知道不够用心的男人迟早是会被抛弃的。
别怪她八婆,别人家的感情都要插嘴这么多。谁叫她思来想去觉得自己的婚姻已经够倒霉的了,难得一个无话不谈的好闺蜜……不能让梅仁瑜和自己一样因为一时的软弱一时的冲动就和不对的人在一起,这可是倒了不止八辈子的血霉。她现在是想后悔都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去靠着家里去及时止损,她人鱼姐拿什么去止损?江笙歌空有一张漂亮的脸,没有一个好的家庭背景,也没有好的前途可言,就连最基本的身体健康都奉欠。就算梅仁瑜把笙歌吹得再好也改变不了她要站在海洋一边的想法。
海洋的反应远远超出了小春的预料,害得她那一肚子的批判此刻都化为了不安。她有种奇怪的预感,总觉得这么率直地就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这么坦诚地说自己会再努力一把的海洋好像会做些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这是、错觉……吧?小春按按自己的心口,突突直跳的心脏却没有丝毫要平复下来的意思。
“那晓春姐我就先挂电话了,我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啊、啊、哦……”
听着手机那边传来的忙音,小春的心绪起伏得更加厉害。她很怀疑海洋这电话一挂就要去找笙歌的麻烦。
……不不不,海洋可不是那种一冲动就会不顾一切使用暴力的男人。他不会一言不合就去打江笙歌的。嗯,不会,绝对不会。海洋怎么看都是那种不会让大家明面上不好看,只会在暗中把江笙歌给逼走的人——
小春为自己的想象汗颜,她承认,她确实是为自己的想象感到害怕。因为根据她对海洋的了解,海洋真的是会说到做到。要是有点万一……自己别不是坑了人鱼姐吧?
小春越想心越慌,于是她又拨了通电话给海洋,准备劝海洋万事别做太绝。只不过这一次海洋没接小春的电话——海洋的电话正占线。
“……是的,对。那块鳞片确实是我捡来的,教授。”
海洋心平气和地回答着,手机那头的中年男人却是兴奋得一塌糊涂。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所以才拿去请小北帮忙化验的。我的猜测吗?”
语气平缓温柔的海洋望着窗外,窗外的夜是如此的和平宁静,点点灯火好似为一个个迷茫灵魂指点出路的烛光。海洋的半张脸倒映在窗户之上,像是被黑夜吞没了泰半。
“……教授,您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美人鱼’存在?是啊,我原来也是不信的。直到——”
一墙之隔外的梅仁瑜家里,笙歌手中那团半虚半实的水气正像浩瀚宇宙中一个小小的星系那样闪耀着环形的微光。把那一团微光递向梅仁瑜的嘴唇,轻轻呼吸着、整个身体都开始变得透明的笙歌已经像是一个被投影出的虚像。
——五年前的那个台风天里,一向被“保护”在深海里的笙歌为了吸收天地异象所带来的力量与纯净水气被破例允许浮出了海面。
“龙子”之于鲛人和人鱼就是一种象征,犹如王室之于人类一般。或许没什么了不起的能力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威望权势,但总是如一面旗帜象征着些什么。笙歌虽然很憧憬海面之外的蓝天白云、岸上人类的烛火光芒,却也明白自己的象征意义对整个族群来说有多么的重要。和掌握着族里实权、充满攻击性的半身不同,他一向谦和谦让,很少违抗族人的希望。哪怕族人的“保护”和软禁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也依旧这样度过了几百年的时光。
在人类已经掌控了这个地球大部分资源的今天,天地异象较之过去更是可遇而不可求。山精水怪们又不向过去那样可以轻易地找到安全的地方以吸收天地异象所带来的自然之力。哪怕是笙歌这样“高贵”的龙子也需要把握难得的机会,尽可能地吸收力量并凝结水气以延长自己的寿命。
是的,即使是龙子,龙子的生命也不是永久的。龙子的内丹就相当于他们的生命。
如果说水气是丝,内丹就是茧。龙子的一生都是在将丝收集起来编织成茧,等到龙子的*老化到已经无法再收集起水气来,龙子的寿命也就走到了尽头。同时内丹也相当于龙子的心脏,要是内丹受到了污染和侵蚀,龙子的*也会跟着病变、腐朽。内丹要是没了,龙子自然也就活不了了。
为了继续活下去,笙歌那天浮上了海面,时隔多年他又看到了天空,只是这乌黑的天空死气沉沉,让人提不起半分兴致。
凄风苦雨中笙歌微微失笑,不是这种日子,自己又怎么可能被允许从宫殿里出来呢?蓝天白云就别想了。至于人类和他们的造物……雨这么大,这里距离岸上又那么远,想看清些什么是不可能了。
就在笙歌准备开始凝聚水气的时候,他听到了周围海浪中有些微的异响——他是“尊贵”的龙子,在他吸收自然之力和水气的时候族人们都会退出方圆百里之外,好不妨碍到他。这个时候海里根本不该有这样的声音。
尾巴一抖,笙歌朝着发出异响的地方游去。然后——
一个长着两条腿的人正往海中沉去,她的身体上已经没有温度,呼吸也已经停止了。只有那颗心脏还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见过人类尸体的笙歌知道这基本上已经算是个死人了。
这几百年的时间里最让笙歌关心的、也最让笙歌好奇的就是在这片海之外的人类。难得见到一个人,却是一个死了的人,这让几百年来只能通过族里那些行商的鲛人和人鱼来获取外界信息的笙歌来说实在是令人失望。
溺水而亡的人如果怀有强烈的怨恨,死后怨恨经久不散怨气就会化为水鬼。笙歌也不知道自己是一时兴起还是这几百年的孤寂催生出了某种不甘心,他从这人的三魂七魄里抽出了带着执念的三魂六魄,然后告诉那甦醒了的三魂六魄:你溺死在了海里,现在你已经是只水鬼了。
而那被笙歌抽出了三魂六魄、真当自己是水鬼的人就是梅仁瑜。
第99章 笙歌缭绕 十八
“小水鬼?小水鬼你在哪儿?”
长着鱼尾巴的青年用蹼拨开被洋流拂乱的长发;露出了一张五官柔和的脸和两片叶子形状的耳朵。
“小水鬼——”
青年并不怎么高大,也不太健硕,但他的身体如同被水流淬炼过的天然艺术品;充满了柔韧的力量与流线型的美感。一条大尾巴上的鳞片更是在水流中反射着点点微光,仿佛整个身躯都自带自动闪光的特效。
“……别小水鬼小水鬼的叫;”
抱着膝盖坐在大石后面的少女看见了来人,也不再试图把自己单薄的身体藏进石头的阴影里。她飘浮着站起身来;冲着来人瞪眼。
“我是有名字的。”
美得雌雄莫辩的青年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接口,尾巴一掀就在少女身旁游了一圈:“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梅仁瑜……”
“美人鱼?”
青年眨了眨眼,随后“噗嗤”了一声。
“梅!梅花的梅!仁慈的仁和美玉无瑕的瑜!”
“哈哈哈哈哈……”
少女的订正并没能停下青年的笑声;青年笑得眉眼弯弯,又在水中转了几个圈;卷出一连串水花。
“明明生前是个人居然取名叫美人鱼——”
“又不是我自己喜欢才取这个名字的!”
青年闻言点点头,顺便抹掉了眼角的琉璃珠子——龙子的眼泪一溢出眼眶就会凝结成琉璃珠;鲛人的眼泪则是会凝结成珍珠,这个自称“龙子”也不知道是男是女的怪人……怪鱼?的宫殿里没有据说和自己一样也长着两条腿的人鱼,她也就不知道人鱼哭出来的眼泪是会变成什么;或者是什么都变不成了。
至于龙子和鲛人的眼泪为什么能变琉璃珠和珍珠……这其中的原理少女、十七岁的梅仁瑜实在是搞不清楚;也没想过要搞清楚。毕竟自从她在这海底里醒了过来,被告知自己已经死了还因为怨气不散成了水鬼,她就开始无法以过去十七年学到的科学理论来解释自己眼前的一切了。水鬼?龙子?鲛人?人鱼?这里面有哪一项是科学理论已经彻底剖析过的?在这些东西的面前又有什么必要去纠结龙子和鲛人的眼泪会发生质变的原理?
“不过我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的。梅花……是一种植物对不对?是什么样子的?好不好看?”
几百年间从未踏足过大海以外的地方,青年比深海还要更蓝的眼眸里盛着满满的憧憬。
“我听说花都很漂亮……梅花有没有这朵海葵那么漂亮?”
“……”
对着那一盆让身为水鬼的自己都鸡皮疙瘩暴起的海葵,梅仁瑜真不知道该怎么对眼前这个海中小王子解释说他们的审美眼光和自己这个人类有多么大的区别。自己觉得好看的东西他不一定能觉得好看,再说花也不是什么品种都好看的……不说别的就说这梅花吧,梅花在争奇斗艳的百花里真不算什么特别好看的花,艳比不过芍药,华比不过牡丹,秀比不过菊花,就连香气都要逊金桂栀子许多。
只不过对上那双惑人的蓝眼,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到了他眼中那泛着波光的期待,她实在没法用语言给这不食人间烟火的深海小王子泼上一盆冷水。
“……我画给你看。”
梅仁瑜捡了颗小石子在砂上画了起来,这海底的沙土不算瓷实,她又没了肉身,不是小石子老掉就是没画几笔一阵洋流过来抹掉了沙土上的形状。梅仁瑜简直气结。
“仁瑜你说我来画吧。”
刚开始还觉得好笑,几次反复后看着梅仁瑜越来越黑的脸色也笑不出来的青年贴到了梅仁瑜的身边。
梅仁瑜一怔:“你叫我什么?”
“仁瑜啊?”
青年有些困惑地道:“我听我的族人说过,叫人的名字不能连名带姓,那是不礼貌的。啊……还是你有字?我该叫你的字?”
“现在的人没有几个还有字的了。……我不喜欢我的名字,你别叫我名字。”
“啊~~?”
青年满是失落地扁了扁嘴:“难得知道了你的名字……”
梅仁瑜丢了小石子也不吭声,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去。连挪动这么个小石子都需要她集中精神还要费上九牛二虎之力,待在这深海里也不觉得憋闷难受,她终于有了自己已经死了的实感。
“阿瑜!”
“……?”
“我叫你阿瑜吧!”
鱼尾的青年手臂一拨就又到了梅仁瑜的身边。梅仁瑜看着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阿瑜!阿瑜!阿瑜!”
青年又在梅仁瑜的身边绕了几个圈,他那一叠声的呼唤简直让梅仁瑜有种他是条大型犬的错觉。这让梅仁瑜稍微没那么郁闷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
“嗯?”
“你知道我的名字,我不知道你的,这不是不公平么?”
其实梅仁瑜并不在乎公平不公平的问题,她死都已经死了,公不公平对她来说又有什么用呢?
“——————”
青年张张嘴,发出了一串梅仁瑜听不懂的音节。梅仁瑜这才想起他们这些“美人鱼”和自己这个人类的语言完全是两码事。要不是面前这“龙子”懂得汉语这门“外语”,在这海里她连个说话的对象都不会有。
“我……听不懂。”
对于梅仁瑜的率直,青年只是报以一个笑容:“我的名字是一种乐器奏出的乐曲。”
“这范围太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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