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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相思-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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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襄微愕,前台小姐把脸埋得更低,将刚才顾言抒来这儿的经过和情况一一阐述,越听陆九襄眉心的褶痕越深。
两根手指微微合成一个圈,扣在一起,前台小姐低着头,正好看到陆先生的这个小动作,脸色一片苍白,“对不起陆先生,陆太太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回来。”
大堂经理带着两名员工一起过来赔罪,点头哈腰好一阵忙活,生怕这位爷动怒。
陆九襄淡淡地问:“多久了?”
“大概……有一个小时了。”大堂经理也跟着脸色泛白。
“我知道了。”陆九襄敛着薄唇没多说话,他转身走了出去,施延的车还停在外面,他借过施延的手机为顾言抒打电话。
响铃无数声,但是都无人接听。
施延比陆总还一惊一乍,把脸蹭近一点问道:“顾小姐……额夫人去哪了?”
他要是知道,现在不会这么心乱,直觉告诉他,她一定是出了事,顾言抒绝对不会毫无声息地离开这么久。他手机摁着拨号键没有断过,皱着眉说:“拿着我的房卡,看她的手机是不是落在房间里了,快去。”
这个时候又是一轮表忠心的时刻到了,施延珍重地接手陆总的房卡,放开脚往酒店里飞奔。
陆九襄握着手机的手指尖收紧,一簇淡然的忧色爬上清沉如水的眉梢。
两分钟之后,施延用顾言抒的手机回拨过来,陆九襄看到屏幕上跃动的“小抒”两个字,心狠狠地一沉,他按下接听键,对方忧心忡忡地告诉他,“陆总,夫人出门没带手机啊。”
最害怕的就是这种情况,陆九襄的声音正一点一点变冷,“先下来。”
“哦,好。”施延那边又飞跑着下楼,气喘吁吁地跑到陆九襄身前,今天陆总的那辆车送去4S店了,所以他是搭着自己的这辆几乎快报废的破车回来的,可把陆总一顿纡尊降贵,他都紧张坏了,好在陆九襄沿途没说什么,可是现在竟然又摊上这件事。
施延一巴掌盖住脸:“我活该就是一个倒霉蛋啊。”
吐槽完了又巴巴地回来问boss,“陆总,要不我就先……”
“去菜市场。”陆九襄拧了拧眉头。
施延表示已傻:陆总,您确定您这身份和气质,像是去赶菜市场的人么!很掉价的好么!
陆九襄停在车中望着菜市场来来往往的人,施延一个人埋头杀入活禽市场,用手机举着顾言抒的自拍照问一个个买菜的行人,中午人流相对较小,市场并不显得拥挤,但施延仍是去了很久才回来,照理说,顾言抒长得清秀可人,见之忘俗,一般人有了一面之缘,短暂时间内会留下一个不算深的印象。
当他再走回来的时候,陆九襄的眉结已然不能更深了。
施延讷讷地摸了摸后脑,“这个,陆总……”
陆九襄下颌微低,一片冥迷的光影里匿着半张轮廓流畅完美的俊脸,才露出这半张脸,已经有人开始使劲往这边凑着眼光,施延那颗替陆总跑腿各种不平的心瞬间释然了,要是总裁下车,只怕回来得比他更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酒店那边也没传来任何消息,他刚才也打电话试探了一下顾枫晴,小抒没去那儿,陆九襄蹙眉翻起腕表,已经十二点半了。
“怎么办?”施延又催促了一句。
虽然他老婆和他冷战的时候偶尔也会消失个把月的,但是陆夫人显然比他家那位要乖巧伶俐得多,应该不会这么冷落路总裁。
“施延,想办法替我查一下T市的入境记录,”陆九襄眉心的褶痕便一直没有平过,好看的薄唇微微一动,“从巴黎来的。”
他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席昭堂而皇之地把手伸入陆氏,他可以默许,但是他需要知道,席昭的一切意愿不是来自巴黎的某些人的授意,所以那边的消息一直被他的几个眼线盯得很死,这几天的确有隐隐约约的异状。
希望不是如他所料。
一朵暮云淡淡的飞渡天边,叮咚的流水声在耳边奏开,顾言抒现在恢复了意识,双手和双脚都被绑了,眼睛上蒙着黑色的布条,遮住了外面的世界,她的眼前只有一片漆黑。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周围有水声,有一种不知名的但芳香四溢的花卉。
她收着两只脚,想完整地感受这个世界,但是被人绑着手脚坐在一个冰冷的塑料椅上,还畏首畏尾的不肯出来见她,顾言抒又惊恐又奇异。
但更多的,她担心的是她的丈夫。
顾言抒的脾气上头的时候会管不住,但是能不得罪人的时候,她绝对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算得罪了,她也不值得别人五花大绑耗费心力地把她绑来,她只是担心这些人针对的是陆九襄。
迎面又凉风徐徐地拂开披散的发,顾言抒的脸被发丝搔得微痒,正苦恼着不能抓痒,身前终于传来一个不轻不重的声音,那是高跟鞋跺在地上的沉闷的响动。
她吓得一颤,原来这里一直都有人。
身前那个女人冷冷地笑,“原来你就是陆夫人,真是庆幸,刚下飞机就能见到你。”
☆、第四十三章
这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腔调也不是醇正的汉语普通话; 顾言抒虽惊不乱,她抿着嘴不说话。
那个女人见她不搭理; 果然自己便沉不住气了; “陆夫人可以放心; 我不会为难你。”
“夫人可以先把我的眼罩解开吗?”视野一片漆黑; 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这个时候,妇人即便说她脚下有一条蛇,她也没办法反驳,恐怕会吓得跳脚……
中年女人微讽,“这个我不好答应你; 等我拿到钱以后,你安全了; 这一切自然是要抹去的。”
她撇开阳台上的顾言抒走入内居室,日光斑斓而倾城; 纷纷繁繁的一朵朵淡紫色的花嵌在阳台的四角; 香味幽深好闻,但是奇异的是; 顾言抒觉得全身发软,越来越软……
女人瞥了眼外面似乎已经睡熟的顾言抒,接了一个电话,“现在可以让夏尔大师过来了。”
她说的是浑正优雅的法语,不同于蹩脚的中文,字正腔圆。但是墙面的玻璃上,清晰倒影着一个清瘦修长的身影,黄发如云,却是一个美丽的中方脸孔……
“陆总,如你所料,星期三八点之后,巴黎那边彻底断了消息,有点可疑,最近只有一个航班是从巴黎飞T市的,他们回来了。”雷逸均把手头的一切空出来,全力投入找人的工作。
陆九襄沉凝着脸色,声音微冷:“席昭在哪?”
“席昭……”说到这个人,雷逸均有点为难,“前天还出现在医院过,这两天又不见踪影了。”
他没有刻意留意席昭,现在也不知道那个熊孩子是不是跟着他母亲一起绑了顾言抒。
时间已经过去二十个小时,雷逸均见陆九襄脸色不好,他建议道:“不如报案吧。”
“暂时押着,”陆九襄不确定对方的动机,贸然报案只会打草惊蛇,他起身踱到百叶窗前,淡淡地动唇,“你先走吧,我再想想。”
等到雷逸均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陆九襄终于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他淡漠地开口,“是你。”
没有一丝疑惑和不确定,笃信而沉稳的语调,让电话里的女人微笑地称赞,“陆总。”
“贪得无厌。”陆九襄嘲讽地撇唇,拨开一扇叶,窗外百尺高楼鳞次栉比,城市一片浮华,在黎明的尽头苏醒。
女人也不动怒,甚至笑意更浓,“有些事还是当面谈比较好,陆太太昨晚说,她很想你呢。”
陆九襄的手指收紧,手背勒出青色的筋络,他走到办公桌前,薄唇一扬,“很高明,你是吃准了我会投鼠忌器。”
“谈判当然要有谈判的筹码。”
“可以,什么时候见面?”陆九襄强迫自己冷静,可是这一次不能够,他的小抒被人掳走了一天,单是这一点就让他心乱如麻。
这个女人的手段他略知一二,小抒会受什么样的委屈?
对方报了时间地点,才慢条斯理地先挂断了电话。对方是有恃无恐的那一个,所以相形之下,倒要沉稳安逸得多。
“陆总,我给席昭那边打了二十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雷逸均再度走入总裁办公室,陆九襄正靠着椅背闭目休息。
伊莲娜女士的意思很明显,而且时间恰好定在陆思齐手术的那一天……其心可诛。
“不用麻烦了,”陆九襄冷漠地转过扶椅,“席昭如果不想要那笔钱,他不会找上陆家。”
这出里应外合的戏的确很精彩。
“伊莲娜女士要的钱,只怕不止……”雷逸均实在担心,对方手上有遗嘱,有顾言抒作为底牌,谈判的结果对于陆九襄来说有多不利不可想象,他最担忧的还是陆氏易主,这无异于改换江山。
但是如果席昭肯配合就不必这么忡忡了。
淡淡的晚烟从树梢间爬出来一缕,将单薄的树林缭绕得一片迷蒙,顾言抒盘着腿坐在冰凉的木板上,指甲抠出了血,脸色惨白地坐着,想放肆地哭,但是又哭不出来,除了流水和风声,四周静得可怕。
阳台上连只蚂蚁都没有,她似乎正盯着地上的一粒灰尘,盯了许久。
“小抒,”身后响起男人熟悉的叹息声,她紧紧绷住的心弦,猛然断裂,陆九襄疾步跃上剩下的台阶,走到顾言抒的身前蹲了下来,“小抒……”
顾言抒小脸刷白,眼眶殷红,才三天时间憔悴清减了太多,他一手越过她的膝下,将人横抱起来拥入怀底,“我来晚了,对不起。”
这里只有他们,只有静谧安详的一片树林,错落有致的几幢树屋,还有溪水潺潺的声音。顾言抒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所有的委屈和恨突然涌入眼眶,泪水猛地倾泻喷出……
“小抒,都过去了,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再也不会。”陆九襄心痛难抑,要亲吻她的唇,给她真实和安定,可是却被顾言抒偏着头躲开,他惨然地抱着妻子走下树屋,阳台上清幽的花香不知名且醉人……
树屋的人手早已撤去,伊莲娜女士守信地让人都离开了。
虽然这个代价付出得太沉重,可是比起顾言抒,他可以再割舍十倍那样的沉重。
“陆总。”施延迎面撞见陆九襄抱着发丝遮了整张脸的顾言抒走来,将他们引到停车的地方,一辆崭新的越野路虎正停靠在溪边。
“先上车离开。”施延总觉得这事不简单。
陆九襄点头,将小姑娘抱上车,自己挨着她坐上去,顾言抒软绵绵的随时可能倒下,他又不放心地将人放到自己的膝盖上,横着将她抱起来,顾言抒抿着嘴一句话都不说,像是受惊了的兔子,痛苦却又安静。
车发动之后,不过两个小时,就回到了酒店。
陆九襄一直哄着她,“小抒,我们回家了。”
他柔软着声音,抱着顾言抒走下车,对施延吩咐了一声,“不论如何,先联系席昭。”
一听到“席昭”,顾言抒猛弹了一下,她一直没有反应,沉默得像一个画着哭妆的娃娃,陆九襄惊讶她的举动,顾言抒猛力地挣扎起来,她已经没剩多少力气,这些已经是拼尽全力,陆九襄对施延使了个眼色,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用低哑颓靡的声音哄她:“小抒乖,我带你上去,没有别人,再也不会有别人。”
心闷闷地疼,揪了起来。他的小抒到底在这三天之内经历了什么?
陆夫人竖着出去,横着回来,让前台经理感叹陆总为人太man的同时,有点担心自己被炒鱿鱼的下场。
陆九襄没有理会任何人,进了房间,将顾言抒抱上温暖的床,小姑娘上了床,怯怯地缩成一团,抱着膝盖,把脸埋入凌乱的发里,不哭不闹,但是异样的安静和痛苦。
这时分一个电话拨过来,“陆总,您的哥哥手术正是关键期,您……”
这个手术的风险有多大他心知肚明,一旦功败垂成,就是性命之危,陆九襄长吐了一口气,“我很快过去,麻烦了。”
电话被挂断之后,他半跪上床,一只膝撑着重量靠近来,修长晶莹的手指一寸寸挪向顾言抒裸在发外的肌肤,但是没有碰到,她猛然转过头,接着整个人往床上倒去……
他无奈却又心痛,“我等下回来。”
他离开时,房门轻轻阖上的声音,沉闷而无力,顾言抒终于哭出了声,嚎啕不休。
匆匆赶到医院,李医生正从手术室里出来,解开口罩,满头大汗却面带微笑地告诉风尘仆仆的陆九襄,“恭喜两位陆先生,手术实在顺利。”
几个随行的医生护士都如蒙大赦的表情,陆思齐的这一台手术,虽然顺利,可因为躺在病床上的人是陆思齐,他们几个丝毫不敢马虎,一路脸色紧绷,心脏没安定过一秒。
直至此时陆九襄的身体才完全放松下来,往里瞟了一眼,门已经被关上,“那么,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大概还需要二十四小时,这个时候最好还是要安静的环境,亲属就可以不必事必躬亲地等候了。”李医生对陆九襄颔首说道。
陆九襄松了气息,对李医生回以敬意,“多谢大夫。”
李医生微笑着摆手说,“分内之事,手术顺利就一切都好了。”
两人寒暄客套了几句,陆九襄看望完陆思齐,才终于疲惫不堪地走出医院,酒店里有人打电话来,“陆总吗?”
“是我。”陆九襄这个时候几乎不愿再思考任何事,他只想抱着顾言抒入眠。
但是那边却传来急切的声音,“陆夫人坚持要离开,回她自己的家,她的情况似乎很不好,我们想拦着,可是——没拦住。”
顾言抒的家,她指的应该不是馨园。
等了一个小时,馨园也没有一点风声,陆九襄终于不能再等下去,他驱车到了顾枫晴的公寓楼下。
他打电话给顾枫晴,对方没有接,他选择了语音留言,问她是否知道顾言抒的状况。
关于小抒被绑走的事情,他此前只是旁敲侧击地试探过顾枫晴,并没有告诉她,所以现在也不方便说得太多。
天色已经擦黑,远雾朦胧,陆九襄不忍打搅精神已经重创的顾言抒,将车泊在停车位上,深沉的夜里微风习习地漏入车窗,才陷入沉睡不多久,身上已经一片冰凉。这辆黑色卡宴似乎坚定不移,足足在一个简陋的居民楼下停了一宿。
作者有话要说: 心疼陆先生,事情真多……
从现在开始,玻璃渣来了。
☆、第四十四章
黎明时,微黯的天际挥霍尽最后一丝夜色; 居民楼陆续走出赶集的人,推车叫卖的人; 还有起早儿买早点的; 热热闹闹的笑成一团。
陆九襄被声音惊醒; 强撑着的精神气在休息了几个小时候之后恢复了不少; 医院那边没有一点动静; 不好不坏的状况,他正舒了口气要离开,正碰上从外边回来的顾言抒,她推着行李箱,憔悴地走了过来。
“小抒——”他推开车门迈出长腿; 顾言抒清减了,两团和气的苹果肌也没有往日滑腻如瓷的光泽; 她没看到陆九襄脸上释然的欣喜,对他说; “我有点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好。”
顾言抒走进了车后座; 车窗都被关得严实,陆九襄紧跟着坐过来; 想要伸手抱一抱她,却被顾言抒一下推开,“小抒?”
似乎并不太习惯突然而来的冷漠,顾言抒低着头眼眶微红地说:“陆九襄,我们离婚吧。”
一个月前,无理取闹要和他先斩后奏的人也是她,顾言抒知道这样很无理,可是……可是……
陆九襄微笑的脸色一凝,他的声色冷沉了下来,那双桃花眼里宛如蕴藏着随时可能爆发的山洪,他冷凝地动了动嘴唇,“为什么?”
“我配不上你。”顾言抒说到这里突然哽咽起来,她转过头,清澈的泪水“吧嗒”一声打在手背,刺骨寒心的痛……
“伊莲娜女士欺负你了?”陆九襄将她的肩扳过来,顾言抒想要反抗,但是这一次他不会让她得逞了,直接将整个人都抱入了怀里,顾言抒双眼红肿,楚楚可怜的眼睛满是惊悸、恐慌、患得患失……
她不说话,咬着牙,唇瓣红得滴血。
陆九襄的视线微微一侧,后座沙皮上摆着一沓纸,是她规规矩矩打印出来的离婚协议,他冷笑一声,“这种事,你要先过问我的律师。”
顾言抒的眼睛睁大了少许,清泪沿着清秀的面庞簌簌地滚落,陆九襄心痛地想吻去她的眼泪,可是不行,这个小姑娘真是倔得他毫无办法,他眉心生痛地捂着额,哑声道:“顾言抒,对我,你一向斩立决判得毫不留情,可是临刑前总该给我定一个死罪。伊莲娜有多过分我心里清楚。”
他的最后一句让顾言抒惊恐又难堪地缩了起来,整个娇软的身体伏在他怀里一颤一颤地发抖。
陆九襄伸出手指,顾言抒汗润的长发提着脸颊旁侧,修长的指尖拨开那一缕深墨色,语调沉痛:“她找人,碰了你?”
顾言抒吓得大叫,全身痉挛起来,“不要再说了!”
“我不介意。”他终于知道顾言抒的反常,抱着她靠过来,温热的胸膛贴着她,顾言抒捶打着她,眼眶里一片血丝。陆九襄痛得咳嗽了两声,将她的粉拳握入手心放到大掌之间,“小抒,罪责在我,你要觉得,我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介意。”
“我不……”顾言抒绝望地闭眼睛,“我只要一想到——”
为什么是席昭,为什么偏偏是席昭,陆九襄和席昭是什么关系,他竟然——
“我配不上你了,我再也不能……”
“唔——”陆九襄不由分说地堵住她的唇,失了耐心动了怒意,他用双掌将她死死地钉入怀里,钳制住她,顾言抒泪光迷蒙,全身瘫软地任由他又亲又抱,可是心里蓦然涌出一股难以忍受的恶心。
她推他,推开身后的车门,一股酸水从胃里冒出来,她扶着车窗呕吐不止。
“小抒——”他隐有泪光,轻拍着她的脊背,顾言抒翻掌制止他,不让他靠过来,胃里一阵翻天倒地的痉挛和抽搐,她吐完之后,虚脱地躺回来,靠着后座沉重地闭上眼睛,似乎累极倦极了正要歇憩。
“签字。”一分钟以后,她似乎又想起了这份协议,执拗地递给他,她一分钱也不要,只请他同意离婚。“学费我会还给你。”
陆九襄苦笑着看着她,“我能不能申请缓刑?”
她只咬唇不说话。
“你看我多么纵容你呀,”陆九襄的手指抚过她糟乱的发,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潮湿地发酵开,弥散开来,“顾言抒,我把你宠坏了。谁允许你自作主张的,在我这里,结婚容易,离婚却难,得到容易,抛弃却难,真是个傻孩子……”
顾言抒的眼中的泪又蓄势待发起来,她那么那么爱这个男人,爱了五年,才得到他一个月,她怎么会想轻易离开?可是,可是她已经这么不干净了……
“我还背着你申请了休学,你一定不知道。”她突然转过眼眸来看他。悲彻、哀伤,而坚毅。
他的声音有点哽,“你姑姑答应了?”
顾言抒垂下眼睑,“答应了。包括我要做的一切决定,她都答应了。”
顾枫晴从来就不是会多管她的事的人。她要休学,要离婚,顾枫晴也没有对这些原因追究到底。
“你冷静一下,”陆九襄说,他把协议拿在手里,对她分文不取的行为感到好笑又悲凉,那双水光隐约的桃花眼深深凝了她一眼,他说,“我等半个月,你还是这么坚决,我就同意。”
“好。”再过半个月,能把发生过的事情抹去吗?结果会有什么改变。
她无比失落艰酸。
他是她生命之中仅剩的最不可或缺、最不能失去的人了。她不忍心拿这样的自己来糟践他。
“我先走了。”她推开车门迈出一只脚,回过头咬咬牙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这一眼想要把什么铭记住,把什么镌刻进心底,烙印在脑海中。
“你好好的。”她飞快地说完这句话,去找自己的行李箱。
小丫头还是舍不得吧。陆九襄微叹,说不介意都是假的,他是心疼她,是愧责自己。
陆九襄的车缓缓发动离开了小区,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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