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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相思-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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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头还是舍不得吧。陆九襄微叹,说不介意都是假的,他是心疼她,是愧责自己。
  
  陆九襄的车缓缓发动离开了小区,顾言抒在楼梯间听到沉闷的汽车启动的声音,心又痛又涩,她抓着衣兜里震动不停的手机,手心的肉里翻出一点点诡异瑰丽的红色……
  
  “陆总,伊莲娜女士和您谈判开的天价条件,您也答应了?”施延并不能理解陆总的想法,活像吞了一只鸡蛋似的望着上司,愣愣地说道:“难道您不答应,伊莲娜女士敢撕票不成,这是中国,不是她只手遮天的地方。就算是强龙也还压不过……”
  
  见陆九襄脸色不好,施延管住自己好事的嘴,只一个劲地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说了这么多,陆九襄忽然淡漠地偏过视线,窗外枝头的新绿一点点簇出芽尖儿,转眼已经三月了。
  
  绯色朱槿常开不败地立于尽头花廊处,挨挨绵密纷繁,宛如一捧红色的雪。
  
  他突然问:“伊莲娜女士把钱砸入赌场,当然不可能是全部,剩下的,她会用来做什么呢?”
  
  “一个母亲,当然为了自己的孩子,她自己是个外姓人,依陆氏老股东的脾气,她要想在这里横插一脚,只怕困难,她手里的财权和股份比起那些个股东们,还是差了有点多。我猜还是想让席昭——”
  
  不可很可惜,那熊孩子天天泡吧喝酒,不务正业,跟一群孤朋狗友厮混,长此以往——
  
  陆九襄唇角一勾,笑而不语。
  
  “陆总,您的微笑让我感到害怕。”施延一本正经地说。
  
  “谈判当然要有谈判的筹码,伊莲娜女士说的。所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知道这杯苦酒,她喝不喝得下。”陆九襄笑意微讽,窗外花涌如浪,一天一地的红色渲染开来。
  
  “呃?”施延搔着后脑勺,看着一脸沉稳似乎稳坐江山的陆九襄,突然觉得,伊莲娜给陆总那份丧权辱国的条约有猫腻。
  
  顾言抒哭完之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在学校还有点必要的衣物没拿回来,南方的气候在三月天已经转暖,转眼是花开时节,她打了个车回宿舍收拾。
  
  才整理到一半,下课回来的徐驰和夏林杏看到了蹲在地上叠衣服的顾言抒,夏林杏之前就发现她的状态很不对了,现在更起了几分惊疑,“言抒,你是不是又哪儿不舒服,怎么突然要收拾行李?”
  
  “我决定休学六周。”顾言抒的声音听起来有种陌生的喑哑。
  
  六周毕竟不是一个小数字,夏林杏要走上前问她为什么,却被徐驰拉住了手腕,对方朝她咬了下头,夏林杏咬唇没有再上前,只是怔怔地看着收拾行李的顾言抒。四分五裂的宿舍,现在更加不齐了。
  
  她心里想起来更是一阵难过。
  
  顾言抒隔着软绵绵的毛衣,感觉到兜里的手机又在震动,不出意外又是席昭的,这已经是第一百七十几个来电,她一次都没有理会过。那个男人是她不幸的噩梦,那样的梦魇没有谁愿意回味。
  
  “Fuck!”席昭一怒之下摔了手机。
  
  乳胶白的墙面,一抹金色日光被疏疏淡淡的树影分割成突兀的碎屑,偌大的空室内只有纤薄的尘埃在浮动。
  
  “少爷,您还是跟我们回去吧。”男仆人毕恭毕敬地守在屋外,听到动静,又微笑着弯下腰来,色愈恭,礼愈至。
  
  席昭桀骜地脱了浑身铆钉的衣服扔在地上,他走出了馨园,“把我地上泼的红酒都擦干净了,我还会回来住的。”这个时间点,她母亲见他,连晚宴都不会有一餐,他还饿着呢,真尴尬。
  
                          
作者有话要说:  额,不知道还有多少看文的天使,作者君只有一句话哈,女主没有被那啥,绝对没有,铁定不能有,这是一场丑陋的误会……




☆、第四十五章

  席昭被中年男仆请上了车。
  
  车尾消失在蜿蜒公路的尽头,一个灰色皮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拨通了陆九襄的电话。
  
  “母亲找我?”席昭双眼精亮地冲上去,冲金碧辉煌处高贵冷艳的贵妇扑了过去; 惊喜张扬地给了她一个熊抱; “你都半年不来看我了。”
  
  伊莲娜女士皱着眉推开他; 看到一身非主流打扮、描着深黑眼线的席昭; 雍容明艳的脸孔一板; “越来越不像话了!”
  
  说起来,如果不是陆氏的人盯得太紧,她心里当然是惦记这个唯一的儿子的,她找了几个月,才钻到一个空子; 神不知鬼不觉地乘飞机回T市,有机会绑了顾言抒得偿夙愿。
  
  “我有些事同你说。”
  
  伊莲娜女士语调郑重其事; 拥着貂绒披帛的手慢条斯理地收紧了,美目凌厉地往身后一扫; 挥退了一行屏息而侍的人; “我与少爷有话说,你们先出去。”
  
  那群人恭恭敬敬地冲伊莲娜女士颔首致意; 便陆续地走出了大厅。
  
  这是一家高档酒店,装饰典雅,明黄的灯光在头上流曳,席昭惊喜的发现,原来方才那群人挡住了身后的一条长桌,此刻人一走,那摆满的菜肴便袒露纷呈,悠悠而燃的烛光,这场景,要是和喜欢的人坐在一起吃饭挺不错,可惜——是和亲妈。
  
  他已经走到座位上,拿起刀叉就是一顿大快朵颐。
  
  在馨园,刘嫂的手艺虽说不错,但是他自小在法国长大,骨子里更喜欢牛排和巧克力,中国菜吃久了还是很怀念这样的美食的。“还是母亲好,知道我喜欢这种血淋淋的牛排。”
  
  伊莲娜女士坐到他的对面,优雅拿起一只餐刀,静静地看着他,发现儿子不但打扮得张狂像个过街那种低三下四的人,而且行为举止也一改法国人的优雅高贵,只见鲁莽和粗俗。
  
  “我和陆九襄谈了一笔大生意,这你应该知道了。”伊莲娜将一颗樱桃送到朱红如血的唇边。
  
  席昭吃个不听,瓮声瓮气地说:“这个我管不着,我只是听您的话在馨园胡吃海喝。”
  
  她什么时候叫他胡吃海喝——
  
  伊莲娜女士眉心一皱,她的心渐渐沉了下去,阴冷的眸盯了席昭几眼之后,她放下餐具说道:“而且陆九襄很快会知道,你强。暴了顾言抒。”
  
  没头没尾的一句让席昭一愣,他扔了餐刀从美食中抬起头,怔忡地望着冷凝的母亲,“什么?”
  
  他什么时候……
  
  “母亲你背着我对她做了什么!”席昭猛然会意,知道自己被泼了一盆脏水,怒而拍桌。
  
  “不管我对她做了什么,只要顾言抒和陆九襄心里是这么以为的就好。”伊莲娜雍容地叠着修长笔直的双腿,“昭,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身前的儿子切齿望着她,目光露出她从未见过的憎意,伊莲娜女士微微心惊,她软了声音,“昭,听话,回到母亲身边。”
  
  总是这样,只要这个母亲愿意,她可以把他置于股掌之中,可以肆意妄为地剥夺他的一切。
  
  他喜欢顾言抒,他好不容易说服了她答应和自己在一起试试看,可是她发过来一封邮件,告诉他,他是陆家的人,她要他回陆家争夺一切……
  
  明明他也是看了那封邮件才知道,可是顾言抒不信他。
  
  他该有什么样的怨言呢,怪自己的出身?怪自己的母亲?还是怪心里只有陆九襄,别人已经无法后来居上的顾言抒?
  
  他身边的所有人,都那么一意孤行。
  
  他哀颓地倒回座椅上,内心是一抹从未有过的凉薄和终于明晰的大彻大悟。
  
  顾言抒站在公寓的走廊上,淡淡的天光澄明如洗,这个时间点顾枫晴拿着一盒糕点去了医院。听说陆思齐一切顺利,术后恢复也很不错,她苦涩欣慰地撇唇。
  
  一帘清风骀荡,身后有敲门的声音,不疾不徐的几下,不是顾枫晴的风格。
  
  她眼睛干涩地走回来,打开门,眼前的陆九襄长姿而立,冰蓝色的毛衣服帖得看不出褶痕,顾言抒眼眶肿得不成模样,她说,“你怎么来了?”
  
  想到前几日的不欢而散,她心里涌出无边失落,“你答应签字了。”
  
  “想得美。”他闯入玄关来,将顾言抒不由分说地抱入怀里,胸膛微微震动,他把那方跳动的心口给她感受,“不管发生了什么,不要跟我说这些要离开要分开的话,你难受,我比你更难受。”
  
  “我陆九襄这一辈子只爱过一个女人,你要放手,我孤独到死。”
  
  “不要!”她很怕从他口中听到那个字,惊慌地去找自己的手,要堵住他的唇,可是她惊恐地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一点力气,那个夜晚险些失去他,她留下了风声鹤唳的后遗症。有多在乎,有多舍不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有她心里清楚。
  
  “那就别用这样的借口说要离婚,我不会答应。”
  
  他瘦姿峻立的身影像要薄光穿透似的,安静地松开手,略显得清冷的一张俊容,斑驳了暖色调柔和的碎光,“饿了么?”
  
  他突然问了这么一句,顾言抒愣愣的,一时大恼运作不灵,不知道该回什么话。
  
  其实陆九襄只是看到顾言抒比前几天分别的时候还有瘦了一些,不知有多心痛,他动了动唇,“吃了午餐没有?”
  
  顾言抒愣愣地摇头。
  
  就知道没有,陆九襄无奈地摇头,他转身关上门,顾言抒一直傻傻地盯着他,一直到他走入厨房。
  
  难道他还会做饭?
  
  她拿袖子擦干净眼眶中的水渍,心里一阵艰涩难抑,蜷着腿抱住自己躺倒在沙发上。
  
  陆九襄利落地从冰箱里拿了几个土豆和鸡蛋,切丝的时候,手起刀落顷刻间切好了。直到下锅时“滋——”一声,顾言抒才踩着拖鞋往厨房走来。
  
  脚步声轻轻的,但还是极容易察觉。
  
  陆九襄正靠着流理台搅拌着鸡蛋,听到声音,目光微微一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背对着顾言抒,就近拿起了已经洗净的菜刀,在左手食指上划了一道血口,猩红的血珠沁了出来。
  
  他不动声色地走回灶台,顾言抒正好也进了厨房,陆先生下厨的模样很迷人,真的很迷人……
  
  她就那么看呆怔了似的,默默的不吭声。
  
  直到陆九襄刻意地把左手抬起来,顾言抒果然沉不住气走了过来,“手指划伤了……”她声音颤抖。
  
  她飞快地抓起他的食指送入唇中,用舌尖濡湿了,眨着泪光盯着他,陆九襄挥着锅铲的手停下来,眼睛里是一抹得逞而释然的笑意。
  
  顾言抒看到他薄唇微弯,心知被戏弄,暗恼地松开了他,转身出去。
  
  陆九襄什么也没有说,他专注地做菜。
  
  大约二十几分之后,饭菜都被端上了桌,顾言抒安安静静地挨着餐桌坐着,似乎在等他,直到他走近,顾言抒沉默地起身,抓住他的手,陆九襄还微怔之际,修长的手指收起一个弧度,又被她野蛮地扒开,紧跟着,冰凉的创可贴黏了上来。
  
  可是指腹却是一片火热。
  
  “小抒,我更喜欢唾液消毒。”
  
  他眉眼弯弯的模样,也是说不出的清隽迷人,温和得像一杯无害的白开水。
  
  顾言抒嘴巴一扁,侧过了头去。
  
  “傻丫头。”他轻轻一笑,捧住她的两颊,顾言抒有意躲闪,那种不适感又从心底抽出来,又痛又涩,陆九襄将她拥紧,用大衣裹着她,感受她慌乱的颤抖,惊恐的退避,他轻声问,“谁碰了你?”
  
  “不……”她眼泪直流,不要继续这个话题。
  
  但是陆九襄没有给她说“不”的权利,他抽丝剥茧地问她:“傻丫头,你那天早上醒来,一点感觉都没有么?”
  
  顾言抒愣住了。那时候她太乱太意识不清,根本来不及留意自己身体会有什么异样。
  
  她抖着唇问:“什么、感觉?”
  
  陆九襄好笑地敲了敲她的额头,“我带给你的那种感觉。”
  
  她不经意脸色薄红。但是羞涩之后,她也想到,自己的确没有任何感觉。包括那一晚,只是一想到那一晚,她潜意识里就觉得,自己被丈夫的侄儿玷污了。
  
  事实上,那天的事,她脑海里一点印象都没有。她也不敢强迫自己去回忆。
  
  可是——
  
  陆九襄又告诉她,“席昭跟我说,他母亲身边有一个法国来的催眠师,叫夏尔。我想,你应该是被她催眠了。”
  
  伊莲娜就是掐住了顾言抒骨子里是个纯情传统的中国女孩,所以用这种方式来恶心她,离间他们。
  
  “你信他的话?”绝处之中有一丝希望,顾言抒都很想抓住,她现在只想确定这是真的,她仰着头水光湿润地用明眸看他。
  
  “那天晚上,席昭和他几个朋友在一家酒吧喝得酩酊大醉,虽然伊莲娜女士把证据基本销毁了,不过欲盖弥彰,那晚忠叔刚好在碰到了他,刻意在酒吧外守着,等人出来的时候将他骂了一顿。”
  
  “真的?”顾言抒的喉咙一阵哽咽,可是眼睛更亮了,那是一抹希望的亮色。
  
  他笑着去揉她的脸颊,“我查了夏尔的资料,的确是法国一等的催眠大师,而且,他也的确跟着伊莲娜一起回国了。”
  
  “席昭怎么可能对你做什么,他才是叫我叔叔的人。顾言抒,你是不是没脑子?”
  
  他温柔的数落让顾言抒泪眼如山洪暴发,她猛然地抱紧了眼前的男人,猛捶猛打,“你还骂我……你刚刚怎么不说!你还……”
  
  说起来,席昭给她猛打了一百多个电话,该是一早知道她出事了吧。要是她能接起来,也不会误会到现在……丢死人了。
  
  “我只是试探你,是不是诚心诚意、下定决心地要跟我在一起,是不是不管经历了什么,都要像结婚誓言那样不离不弃。”陆九襄抱着她的腰,声音很轻,怕惊扰了谁。
  
  “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她困囿在他的怀里,小声说。
  
  “有点。”他坦言。
  
  “是吗,”明明他骗了他,可是他还失望,顾言抒的声音气得发冷,“那还真是我的过错。”
  
  陆九襄听得出她的不满,他叹息着,“休学已经办了,最近就不要去学校了,伊莲娜回法国之前,我再也不能有一丝被她拿住的把柄。”
  
  “我,是不是让你损失了很多?”其实她不用想也知道,伊莲娜一开始想要的,就不止是遗产上公布的那么简单,她洗黑钱赚昧心财不说,甚至想把手伸入陆氏底部,要将陆氏完全掏空。顾言抒有点心痛和自责,他到底付出了多少代价换回她的?
  
  她的眼眶一阵深红,水光凛然。她懂他的意思,她是他的弱点,所以这个弱点在对垒的时候不能曝露于人前。
  
  陆九襄笑容不散,将她带到餐桌上坐下,“饭菜该凉了,你答应我,如果不让我损失更多,先把自己的健康照顾好,行吗?”
  
  “嗯。”她顺从地点头,餐桌上一叠土豆丝,一叠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碗蛋花汤。色泽鲜亮明丽,香味满溢,她惊讶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挫败。她到现在,也只会做鱼汤,而且还从来没试过……
  
  “对不起。”她低下头声音低弱地道歉,然后飞快地往嘴里拨饭。陆先生的厨艺似乎很上道,色香味俱全,尽管已经几天吃不下饭了,但是这一顿她吃得并不勉强。
  
  她刚经历一场大起大落的悲喜,陆九襄不忍心逗她,不然,那笔离婚协议的账,单凭她擅作主张,他也一定要狠狠地和她清算一个月……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陆先生有他清算的方式O(∩_∩)O哈!




☆、第四十六章

  吃完午餐之后,陆九襄要走; 顾言抒有点舍不得,她跑掉了鞋扑入他的怀里; 男人微愕地抱住她; 顾言抒深吸一口他身上清冽得像幽芳般的气息; 固执地说:“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人掣肘。”
  
  她很清楚自己的实力; 在这件事上她帮不了他太多; 无法为他承诺什么,但是她能保证,她绝对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小姑娘的气息软绵绵的,温温热热的,隔着一层棉毛衣熨烫到胸口; 某一处柔软得不可思议,仿佛要化开似的; 陆九襄托着她绵软的细腰,俯下身亲吻住她的粉唇。
  
  唇色有点苍白。
  
  身后的餐桌杯盘狼藉。
  
  许久之后; 他才松开对她的禁制; 顾言抒大口地喘息,眼睛还是红红的; 像两朵粉红的梅花,霎是娇媚,惹人怜爱。
  
  “这段时间,你住馨园。”他才说了这么一句,顾言抒扣着他腰的手捏成了粉拳,紧张地微颤,水光蒙蒙地看着他,陆九襄低着头在她额头上也浅浅地以舌尖濡湿了一点,“跟我回去?”
  
  见顾言抒不说话,他又补充了一句,“席昭不在的。”
  
  “好。”
  
  这次答应得挺快了。
  
  陆九襄失笑,用手指弹了弹她的脸蛋,“陆太太这种坚守革命根据地绝不爬墙的心态,”他低声咳嗽,“我很欣赏。”
  
  顾言抒脸红地挽着他的胳膊,像是怕他逃跑似的,陆九襄拽着一只胳膊挂件下楼提车,“你的行李不要收么?”
  
  “只有几件衣服而已。”回馨园住的时间应该不长,她突然眨着眼睛说,“陆先生,陪我逛街吧,你还从来没有陪我购物过。”
  
  “依你。”他薄唇浅浅上扬,宠溺地将她抱上车。
  
  这辆黑色卡宴,染了几分风尘似的。陆九襄开车很稳,不一会儿,车驶入闹市街衢之中,他在百货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停车,牵着顾言抒的手走了出来,绅士而温柔。
  
  顾言抒本来有点拘谨,但是她自己要来的,又不想跌了他的面子,还是挺起鼓鼓的胸脯自信地牵着他走入一家女士服装店。
  
  满面春风的销售小姐笑容和悦地问她年龄,顾言抒如实报了,对方笑着说:“呀,还是上大学的年龄?”
  
  顾言抒不好意思地点头,销售员看了眼两个人交缠的双手,笑道:“您和您哥哥的感情真好。”
  
  因为她还在念书,对方没有意识到这是她丈夫也是情有可原,陆先生的脸色已经不佳了,顾言抒也不尴尬地解释:“这是我先生。”
  
  “额……”倒是销售员尴尬了。
  
  她朝身后看了眼,其他同事因为这高峰季都在引别的客人试装,她干干地挤出一点剩下的笑容,“对不起,小姐……啊不,太太,你看看这一款怎么样?”
  
  在她身后要取挂在上面的一件打底毛衣之后,顾言抒手心一空,她诧异地回过头,人潮涌动的商场里,熙攘的影子里,以他的气质,这么站着很有一种违和感。她不知道,陆九襄以前是从来不陪人逛街的,他自己也从来不来这种地方,而且,他没有兴趣往人多的地方凑。
  
  “很好看。”她把毛衣贴在胸前,陆九襄不吝赞美。
  
  不过,他的眼中没有多少惊艳,总让人有种敷衍的感觉。
  
  顾言抒一阵气馁,她没有多做试穿,怕耽搁陆九襄的时间,喜欢中意的,差不多符合身形的,就买下来了。
  
  顾言抒最后一次结账的时候,陆九襄忽然说了一句:“等我。”
  
  她愣愣地刷着他的卡,转身男人已经走入人流之中消失不见了,她结好账,拿着打包的几个袋子站在服装店门口等他,对面是一排溢彩的灯和logo,等了两分钟他才回来,似乎一切如常,顾言抒没做他想,只是心里隐约有点担心,见他回来了,也就放下了。
  
  他带着她上车,顾言抒买了大包小包的,陆九襄都替她塞到后备箱里,上车时还促狭地抚她的鬓角,“正该如此,你以后花我的钱多了,那句把学费还给我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陆太太花他的前,就应该这么粗手粗脚,而且还要心安理得的。
  
  “九襄,你刚刚去哪儿了?”顾言抒有点心虚地转移话题。
  
  安谧的地下停车场,灯火有点昏暗,他坐上车,将衣兜里的东西拿给她,“放好。”
  
  那是一只粉红的小盒子,顾言抒握在手里,脸飞快地冲血,心里的最后一丝不确定和担忧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脸羞臊的红色。
  
  “小抒,我是一个正常男人。”
  
  他强调了一句。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低着头小声道:“我知道。”
  
  “所以——”
  
  “所以很正常。”顾言抒把脑袋撞上他的肩胛骨,闷哼了一声,“我有点怀疑,你把我接回去就是为了这事。”
  
  “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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