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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相思-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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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什么缘故,对于席昭的真诚,她应该更投入一点。
而这场男女朋友之间的约会,比顾言抒想象的要纯洁简单些。
他们去看了场悲伤的爱情电影,顾言抒泪点低,但全程自己抹眼泪了,席昭的工作只是不停地给她递卫生纸。
“哭得像花猫。”席昭失笑,温热的指腹点在她的下眼睑,替她拭去眼角的一滴晶莹,顾言抒被突如其来的温情闹得晕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破涕为笑。
男人的亲近,她进入青春期起就从未有过。
大约是人生之中比较新奇的体验。
然后又是吃饭、参观博物馆,傍晚的时候,灯塔附近的溜冰场人满为患,席昭抢了两张票,顶了满头白苍苍的雪,像个未老先衰的小老头,顾言抒抱着一只从娃娃机里抓出来的维尼熊大笑不止。
“我不会溜冰。”
席昭牵起穿着溜冰鞋走路磕磕绊绊的顾言抒,绽了绽唇角道:“没事,席式溜冰十八式,包教包会。”
顾言抒原本还存着的一点自信,被他这么一说,反而弄得惊恐万分。
她真的怕是什么“十八跌”……
而确实,顾言抒摔得一路四脚朝天,场面极其残忍。但好在她悟性极强,作为一个初学者,已经能稳稳地站在冰面上滑行了。此行充实,顾言抒如此认为。
直到晚上九点,席昭将顾言抒送回馨园,才依依不舍地坐车驶离。
临行前,他弹了一下顾言抒的脑门,哼唱道:“我和你吻别,在夜晚的馨园。”
五音不全,吓得顾言抒赶紧退了他一把:“快走吧。”
席昭这才听话地离开了。
顾言抒走入馨园,拿自己的钥匙开了栅门,两侧繁花簇锦,挨密地站了几个人,照理说,这时候他们应该歇憩了。
她没想什么,回房间的路上,远在自家里刷着某宝的男助理,收到了来自顾言抒的一条短信。
是这样写的——
我可以把您从联系人里删除,只要您说,您会把我的一切行程都告诉给他。
施延讶然地对这条短消息上看下看,也没看出个什么所以然。
boss大人把这个电话号码交给他的时候曾经说过,这个女孩的任何动静都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施延摸着下颌想:应该是极其看重的小姑娘吧。
“您会把我的一切行程都告诉他。”施延重复了一句,大约是一时间觉得背着老板私相授受很刺激很有趣,他恶趣味作祟地回复道:“不会。”
但顾言抒再没有回应。
他会不会对顾言抒而言并无分别,这个电话,她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不会拨通。
顾言抒的脚步在楼梯转角猛然一收,站在近处的陆九襄,手正扶在书房大门的门把上,目光深深浅浅,有些迷离扑朔,但顾言抒似乎看出了一丝恍惚。
“回来了?”
应酬式的关心,顾言抒没作思考便点了点头。
陆九襄一声低落的叹息,并未多话,在顾言抒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推门而入。
她才想起来,那院子里站的一群人,是等她归来的。而陆九襄显然也知道,她见了席昭,大概是在约会,而且早出晚归。
后脚跟着陆九襄走进书房,一盏古老的欧式壁灯在右墙燃着黯淡的光,而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完全没入窗边无月的深夜里,像立着的一段梦境。
顾言抒只来得及看到他的侧脸,硬挺的轮廓,在墨色深处的黑夜里,映着灯光有白色无声的雪花在飞舞。
像极了空中的尘埃。
“他对你很好?”
隔了许久,顾言抒才听他问了这么一句,她迅速反应过来,陆九襄说的是席昭,她利落地点头,“很好。”
“无爱的结合,也会幸福么?”顾言抒的笑容让他的心微微刺痛。
“有爱的婚姻,也未必能长久。”此事参考陆思齐和顾枫晴。姑姑说的,她以前不懂,而现在顾言抒大约能体会得到一点了。
“是,这样么。”陆九襄低低地笑了,他背过身去,窗外的寒风卷着白雪吹入他的白色毛衣之间。
席昭的两鬓染白是未老先衰,而他,仿佛真的已经垂垂朽矣。
“顾言抒,如果你和他还是不能在一起,那么我还有机会吗?”
他突然侧过脸说了这么一句,鼻梁的俊挺,让那方白璧无瑕的脸消失在壁灯的下的影里。
顾言抒愣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走近,灼热的呼吸,滚烫的指尖,顾言抒冰凉的手指被他捂得温暖了起来,她仍旧愕然地没有说话,陆九襄几乎俯下身与她贴面了。
“我希望你慎重考虑。”
顾言抒回过神来,不由得牵起唇苦笑了一下,“陆先生以为这是商业竞标么?”
“慎重考虑”这四个字吓不到她啊。
“你拒绝?”他咬字清晰,一字一顿,清冷的目光沉了下来。
顾言抒偏着头,笑出了眼泪:“陆先生,您的自信真的很有魅力。不过,我拒绝。如果徐思盈小姐还单身的话,要挽回她您的魅力足够了,而我已不是。”
“也许有一天你会是。”陆九襄漠然的神色裂开了一道罅隙,他将她的手握得紧了些,“你和徐思盈很不一样。这里——”他轻轻攥着她的手,移到自己的胸口,顾言抒呼吸骤乱,像落雨如珠的池塘,溅起轻小的水花,而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也有只过你。”
掌下隔着厚重的毛衣也能感受到内里妥当沉稳的心跳,顾言抒愣愣地用五指微蜷,将他炙热的呼吸再悉数吞入腹中。
慢慢地,她的眼波里的浪翻了上来。
撞入那双隐忍深邃的眸。
约莫三年以前,她对他剖白心迹之时,他还是那么一副高冷漠视的模样,如在云端,将她卑微的心意看轻贬低到泥里。
从那时起,顾言抒再也不会奢求他此生能对自己软下目光,哪怕只有一瞬。
曾经的妄求在眼下却变得如此坦荡。
“你说什么?”原谅她的不能相信,她已几乎不能说话。
“从来没有徐思盈,我这里,从来没有她的位置。”他缓缓地重复了一遍,声调还是那么柔软,那么引人入迷。
顾言抒突然想到三年多以前的那个夜晚,她痛得在他身下绽放,他唤的名字,不是她。
她高考落榜的时候,无比沮丧,那时候她孤身一人,想要找一个人慰藉,而他与徐思盈出双入对。
陆九襄和徐思盈,成就了别人眼中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而她只敢在深夜里,一路随行。
顾言抒挣开手收了回来,她哆嗦了一下,抱着手臂搓着,低下头压抑着心头那片泛滥的潮水,“我没想过和席昭分手。”另一只握着她手的手掌,微微一僵之后,顾言抒垂眸道,“如果有那一天,一定是他放弃了我。”
本以为他会就此止步。
但事实似乎是没有,隔了许久,他声音浅淡,辨不出喜怒,“我没有太久的时间可以给你,但我说的那个地方,永远留给你。”
顾言抒耳梢一动,她挣扎着自己的视线,而男人已经背过身去,迎入了窗边那片浓郁的黑暗之中。
她在原地站了两分钟。
她看到一点火亮的光,被他掐在手中,缭绕出道道缥缈的烟圈。
顾言抒掐着手心转身离开。
本来决定今晚在此构思剧本的计划彻底推翻,她把寂寞留给那个人。
只是心里竟还有熟悉的涩痛。
手机里,徐思盈在巴黎的走秀上夺得了冠军花冠,再度霸占了热搜头条。那个身着深红V领礼服的女人,明眸善睐,淡淡的烟熏味沿着魅惑浓情的美人脸,令她整个人宛如一杯引人沉醉的烈酒,一朵引人采撷的红玫瑰。
那是和顾言抒截然不同的人,把谁当做谁的附属品,陆九襄竟然曾做过这么可笑的事。
她想:也许正是因为徐思盈离他又远了一步,所以他今晚才那么反常?
这个想法没持续多久,夏林杏发了条语音消息发过来:“顾言抒,你的国际贸易理论考了多少?班级群都炸了!”
作者有话要说: 班级群炸了是有道理的,因为袁教授采纳了某人的“一点点”意见,改卷的风格很别致!
O(∩_∩)O~
☆、第十四章
“我还没查成绩。”
小声地回了一句后,顾言抒感到有些忐忑,她匆匆打开微信查询期末考试成绩,此时才出了两门课程最终得分,顾言抒的专业课古代汉语得了八十九,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而最让人目不忍视的选修课,她鼓足了勇气才敢往下看。
事实似乎总是出人意表。
居然是九十分!
顾言抒觉得心跳到了嗓子眼,原本应该不及格的成绩,却获得了优分评估。
按照她的平时测验得分推算,她的期末试卷接近满分。
“怎么,回事?”顾言抒无意识地喃喃,但难以掩饰住心头的喜悦,她下意识地望向门外,斜对面处那一扇红色的门,冷场在夜色的静默之中。
心里像下了一场绵绵纷纷的雨。
说不出滋味的柔软。
“喂,言抒啊,”徐驰的语气沉重,“慕可欣都哭了。”
“怎么了?”顾言抒嫌打字慢,三个字也回的语音消息。
“学霸的心灵受到了重创,她的选修课平时分是我们之中最高的,但是最终成绩却是不及格,还有,她今年专业课也发挥失误了,只考了八十七分。”
对于学霸来说,八十七分叫失误。
顾言抒抿了抿唇,她细想了一下,在徐驰问到自己的情况的时候,她还是决定不要说实话了。
也许是她妄自揣测别人,但她总有种慕可欣和徐驰只不过是想在她身上寻找安慰的错觉。她成绩一向不如她们这是事实,往年的奖学金她从来没沾到一元钱这也是事实。
“我考得也不算好。”
顾言抒的声音很慢很轻,她知道对方应该会安下心了。她的“不算好”最多也就是七八十的成绩,一如既往,没有分别。
约莫一分钟之后,徐驰回了一条语音:“慕可欣的情绪似乎不大稳定,我跟她聊聊,你有空也帮我们安慰一下她。”
顾言抒没再说话。
直至身前响起了一道清沉的男音:“九十分不算很好?”
“嗯?”顾言抒愣愣的看着身前,宛如立在画框里丰神俊朗的男人,微挑深幽的桃花眼,却是与席昭截然相反的清隽温和,这样闲适的姿态,让顾言抒一瞬间以为,她的一切,他什么都知道。
从目前的表现来看,好像至少在学校里的一切,都的确是这样。
“是、是你吗?”顾言抒的声音有点发抖,但她相信,他听得懂她指的是什么。
“不完全是。”陆九襄沉静如幽水的目光,一瞬不瞬的又微带倦意,许久之后,他伸指掩住唇压低了一声咳嗽,“你的试卷答得很精彩。我知道,那些对你来说无趣的书,你都读进去并且铭记了的。”
书如其主,对你而言,我也是一样。
听到这句话,顾言抒蹭的脸色微红。
她是因为他,读过那些枯燥乏味的经济理论的书,他会发现,一定是后来,他发现了她藏在书里的那些记录着她生活点滴的便签。
十三四岁初萌的少女心事,像一片曾经缤纷盛开的花雨,被眼前的人一丝不落地窥破。
“大概是误打误撞。”
陆九襄眸光清湛,上扬的薄唇吐出一行好听的话:“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他不得不相信她的实力。从他被她彻底攻下心防的时候,他再无奈也必须承认。
顾言抒好像从他的眼眸之中,看得出他似乎渐渐放开了什么枷锁,甚至有种纯粹而坚定的柔和。可是这样,她的心却更慌乱了起来。
瞬间觉得什么都错位了。
这样的心事大概只持续到第二天上午,她接到了一个远隔重洋的电话,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你是?”对方久久不出声,顾言抒忍不住先开了口。
电话里的女音隔着听筒传来,依旧张扬动听:“你是,顾言抒?”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冷透了,瞬间跌入冰窟。如果说她的青春期还有什么不能回忆的人的话,除了陆九襄之外,更多的则是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曾无数次在镜头前,分享她的心得,她的获奖感言,她的祝愿和期许,她所有作为一个女神该有的甜蜜美好的心事。
顾言抒永不可能认错。
“你打这个电话让我觉得很意外。”她不咸不淡地开口。
徐思盈开门见山:“顾小姐,有些事我想挑明了问,我听说你最近又住进了陆家?”
“徐小姐人脉真广。”
“一般般。”徐思盈微笑,“告诉你啊,陆九襄是我看上的男人,你一个小姑娘毛还没长齐,你争不过我的。”
“……”
顾言抒恨得咬牙切齿了。她最恨别人揣着年龄说她年少不懂事,仿佛她的感情就该被人看轻一样。
这点上,陆九襄和徐思盈也是绝配。
“徐小姐人在国外,手真长呢。”不知怎的,顾言抒就想酸她一下。
徐思盈改换大笑了,“我只是参加一个时装周,下周就回国了,应该还在T市发展,到时候和陆九襄见面的机会多了去了,小姑娘,快点给我祝福吧。”
真是一个清纯不做作的妖艳货!
顾言抒吐槽了一句,恨恨地掐断了电话。
“自求多福!”
不明白徐思盈给她打电话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来耀武扬威?她既然知道自己住进了馨园,也就该知道她已经和席昭在一起了,再者,三年没动静,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才出面要追回陆九襄?
反常的地方太多了。
但不容忽视,顾言抒的心情的确因为这通不速之客的电话,开始乱弹琵琶。
也许陆氏集团的事情有点棘手,午餐时间馨园里只有她一个人用餐,顾言抒吃完之后上楼开始构思剧本。
规定的主题是家庭伦理,她猜想很多人要效仿《雷雨》,而她自己捏着笔头看了很久的资料,才在脑中慢慢构型,描摹出一个故事最初的骨架。
她猛地指尖一颤,从冥想之中睁开眼,低下头来看了眼泛白的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屋里冬日的风,居然也让人觉得燥热。
“顾言抒,你脑子里的都是些什么?”她强烈谴责自己的想法,而且绝不可能把这个构思告诉陆九襄。
剧本届时是要密封交上去的,根本不会过他的眼,就算他再怎么只手遮天也好,顾言抒觉得自己根本不用这么担忧。
可还是克制不住松动的心弦。
她想起自己曾经学过的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潜意识代表了内心深处被压抑而无从意识到的欲望。
原来她真实的欲望,居然是这样……
“顾言抒,过来溜冰场。”
她听到手机里席昭故作严肃的声音,唇角一翘,溜冰是一种刺激新鲜的运动,她最近有点喜欢上了。
溜冰场里,席昭扶着她的两肩,视线微微往下探去:“稳住下盘。我松手了。”
忐忑地抽气了一声,顾言抒在他彻底地一松手之后,因为惊恐和日久生疏,两腿一叉便摔在了地上。羽绒服垫着没受什么伤,她大笑了起来。
不论席昭怎么说,她都不愿起身了。
可惜天公不作美,下午四点的时候,开始下起了雨,来势汹汹的暴雨,酝酿已久地疯狂地往下掉。天空阴郁,裂了一道紫色电光的豁口,雨势登时如泼如倒。
“小抒,你衣服都湿了。”
两个人坐上车之后,席昭望着浑身湿淋淋的顾言抒,皱着眉给她在车里倒了一杯甜热的咖啡。
“我们回去吧。”顾言抒伸开手指,冰凉的雨水自指缝间悉数流开,她看起来似乎觉得可惜。
席昭的目光微微一闪烁,车点火后,迅速沿着柏树排立的马路轧溅起两道飞扬的水帘。
顾言抒一路出神,兼之雨水和晚来的雾色模糊了视线,一直到车停下,顾言抒才意识到不对。
“席昭,这不是……”
这里是一片住房小区,人烟稀少,普通的平民楼鳞次栉比,但这不是馨园!
“顾言抒,”席昭英俊的侧脸在幽暗的天光下模糊不清,但他的声音有点冷,“我为什么每次,都要把你送到别的男人的身边?”
他要看她推开馨园的门,走入冬日的繁花深处,走到别的男人的身边。
他以为自己可以忍受,可他忘了,他终究还是一个二十岁半大少年,而顾言抒喜欢的人,偏偏又是陆九襄。
“顾言抒,你一定从未顾虑过我。”
她失措地抬起眼,仿佛能看见他眼底一抹一晃而过的薄凉。认识他两年的顾言抒,竟然对眼前人感到陌生。
类似如此深沉而冷峻的席昭,她从未想象过。
她竟然生出了畏惧感。
“我打车回公寓……”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此刻她唯一能选择不伤害他的,只是不回馨园,但她不愿和这样危险的席昭待在一起。
手才扶上车门,身后年轻的男人骤然发难,他按下了她的右肩,不再是练习溜冰是的仔细温柔,它强势得不可抗拒……
“陆总,”陆九襄在落地玻璃前站了许久了,窗上水迹蜿蜒,寒雾将不远处繁华一带的商业圈笼得若隐若现,他好看的眉心微拧,手机里传来急切的中年男人的声音,“顾小姐失踪了!”
他的手一瞬间握紧,清雅的眸光也随之寸寸成灰。
作者有话要说: 木有留言啊,哭……
☆、第十五章
“席昭!”
顾言抒几乎费劲全力才得以挣扎出,她推开车门冲进雨水里,漫天瓢泼的雨不留情面地浇在衣上,不过短暂几秒,她微蜷的长发尽数淋湿。
意识开始泛昏,视线里一片朦胧。
身后黑色的阴影笼罩而下,雨伞倾斜下无数串珠帘般的水滴。
“顾言抒,跟我上去。”席昭动了动唇,将她的一只肩膀捉入手中,顾言抒转过身,天空里雷电的轰鸣和闪掣令人心悸,席昭微蒙的目光裂开了一道细腻的伤口。
顾言抒想说什么,脚下一轻,转瞬跌入黑暗。
意识在瞬间迅速地消退,挣扎不得,最后她陷进了梦魇之中。人事不省。
顾言抒清醒之时,她躺在温暖的被褥里,陌生的卧室,亮着一盏鹅蛋黄的台灯,腰腹边放着一个热水袋,右手微微酸胀,抬起来一看,原来她昏睡的时间还挂过点滴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席昭端着一碗药剂冲的水走进卧室。
“你醒了?”他温柔地笑开。
看到他的那一刹那,顾言抒下意识地去检查自己身上的衣物,还好是她原来的那一身。她心底松了一口气之时,席昭却因为她这个防备性的动作,面色浮出淡淡的苦笑。
“你发烧了。”他坐到顾言抒的身边,探手贴在她的额头上,绷着的脸色才和缓下来,“已经退烧了,来把这个喝了。”
顾言抒没有接他递过来的药,脸色略显憔悴,唇色微带苍白,她淡淡地说:“你得逞了。”
她现在睡在席昭的房间,孤身一人。
“为什么不送我去医院?”
生病了送医院是自然反应,顾言抒只是自然地感到奇怪,未料到席昭轩眉一挑,冷峻的眉眼令他跟陆家的两兄弟更相似,她看怔了一瞬,席昭将瓷碗放到她身边,侧脸在橘色的柔光里匿去。
他自嘲地笑,“要是把你送到医院,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找到你。”听懂他的意思的顾言抒,为他心思的细腻觉得新奇,席昭直白地将脆弱和不确定袒露在她面前,“顾言抒,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不希望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尤其现在的你和他早已毫无关系了。”
“我……”顾言抒低垂的纤长的睫羽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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