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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天下雪吗-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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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霜影静静听他说,怕他像孩子恸哭,但俞高韵没有,还说着,“他说的对,是我看的太片面,行事太冲动了。”
  沉默片刻,她无话可讲,除了祝他早日养好身体,正要离开的时候,他握住了她的手腕,“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被这个惊天秘密的前奏欺骗,她俯身下去,怎么也想不到,俞高韵亲了她。
  碰到那两片干渴嘴唇,霜影倏地推开了他,撞到床头,他痛得眉头顿紧,冷汗直冒,但他很开心的笑,嘲笑自己,“梁霜影,我们不是朋友了。”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寻求安稳了。”他抬头,看着她说。
  俞高韵变得仿佛让她亲眼看着,他走向那个青葱少年,一场屠杀,血花飞舞。“如果我侥幸爬到高处,没摔死,那么今时今日我所受的屈辱,都要从他身上讨回来,也包括我要得到的人。”
  几度欲言又止,梁霜影沉沉叹息,很想告诉他,你别当着他的面说这些,他不但不会怕,还会敞开胸怀,接纳你的挑衅。那样轻蔑的勾唇笑一笑,无关她事,她看在眼里,也觉得大受打击。
  转身走出病房的一刻,她要承认,不是谁变了,只是他们认清了这个冷血的、弱肉强食的世界,是非对错不管用,地位金钱,才是衡量一个人活着该呼吸多少克氧气的标尺。
  现在她的工作环境里,不少初出茅庐的小年轻,几根处事圆滑的老油条,而她没有那么按图索骥,也没有别出心裁,不曲意逢迎,不挑头提议中午点什么外卖,不经常表达自己的看法,随和且漠然。
  综合以上,梁霜影认为自己应该是不起眼的状态,可是,某个女同事刚刚称赞她,你的鼻子真好看。到了洗手间里就说着,我好想问她鼻子在哪儿做的,但问了我也没闲钱做,那种鼻综合得要个六七万吧。她抽了几张纸巾擦着手,“啧啧,真舍得。”
  另一位女同事旋出膏体口红,咧着嘴补上颜色,音调奇怪,“你也不仔细瞧瞧人家穿的什么衣服,拎的什么包,六七万算什么,不过我说,她有多‘努力’你知道?那些挺个啤酒肚,头顶地中海的老男人,换了你能‘关了灯全都一个样’?”
  她抿了抿口红,轻笑了声,“我可睡不下去,咱们呐,只有羡慕的份儿。”
  接着她们离开的鞋跟,从隔间出来的纤瘦人儿,若无其事地洗手,只是在抬眼的时候,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鼻子。原来这么值钱,难怪温冬逸总喜欢咬她的鼻尖。
  想到他,梁霜影一愣。
  虽然别人对她工作能力的反馈是马马虎虎,但最近她确实很忙,没心思跟他耍嘴皮子调/情,也没体力与他玩床上游戏,这么说起来,还真是忽略了他,温冬逸好像生气了。
  再回想她跑来京川的目的,难道不是谈恋爱吗?
  秋老虎的阳光劈头盖脸,隔着咖啡店的玻璃窗,梁霜影盯着从混凝土的地面升腾起,仿佛透明的波浪。
  坐在她对面的莫澄澄,比她还小了一两岁,却死撑出一副「八面特玲珑,老娘最成熟」的姿态,以门当户对才能谈婚论嫁为题,与她展开的研讨交流。
  “冬逸哥周围各方面条件适合的女人,也就那么几个,非要挑一个……你觉得我怎么样?”
  对方辩友回神,全然没听见她之前的言论,含了一下薄荷汽水的吸管,然后说,“我觉得你……挺可爱的。”
  夸得莫澄澄一愣。
  梁霜影是认真的觉得,这个女孩性子直来直去,说要砍你就正面砍你,决不在背后捅你刀子,有点像迷你版的孟胜祎。
  莫澄澄的大眼睛飞速眨上几个来回,气呼呼地捧起冰拿铁喝了一大口,简直是驴唇不对马嘴、对牛弹琴、瞎费劲!
  当天傍晚,刚洗完澡,来不及吹干头发,疑似关门的声响,霜影兴奋跑出浴室,幻听没得治,只让自己空欢喜,又埋怨那个男人居然还没回来。
  陡然间,她怔住身子,像被人贴了定身咒,浴室飘出的水雾把咒语弄模糊,上面写着什么综合体项目签约仪式,写着他要飞往哪个城市出差。
  发梢的水流进背脊,她惶然醒来,打开衣柜随便一扯,拉出抽屉找到身份/证件,起来太猛撞到抽屉,蹦蹦跳跳揉着膝盖。
  打车奔赴机场的途中,他接了电话,她错过了黄昏。
  温冬逸先看见了她。巧的是,黑色短袖T恤,黑色长裤,灯光明亮,她皮肤雪白,穿行人海之中,尤其显眼。所以,他知道她要飞奔过来,就像那天晚上,她穿过路灯,穿过夏夜。
  左右张望,她发现了站在那儿的男人,身形高大,干净英俊,以后别使坏,就这么清风明月普照俗世不好吗?
  小姑娘扑进他怀里,被他牢牢接住,她发尾未干,沾湿衣服无所谓。
  若不见证生离重聚,又怎能算机场。习惯场景的路人麻木行走,广播冰冷诵读时刻表,是谁宽大胸膛,甘做她红唇的扩音器——
  “温冬逸,带我一起走吧。”
  

  ☆、C49

  
  梁霜影从商场正门出来,换了一身轻便秋装,环顾这座陌生城市,午后阳光不到料峭时,穿过路旁棕榈科植物的大片叶子洒落下来。一辆双层观光巴士驶过,一阵微风吹起她绑在腰间的格子衫,小跑几步赶上它,花掉了兜里仅剩的零钱乘车。
  巴士穿梭宽窄街,她举着手机留下那些密集拥挤的招牌,头顶播放着普通话报站,又播了一遍方言,在哪里下车,全碰运气。
  时间是工作日下午四点,未到下班高峰,行人没有饮品店多。她点了一杯白桃乌龙茶,想起给他发了一个定位,伴着清甜茶香漫步街头,在一间老式西点蛋糕店门前停下,听说这里的蛋挞一绝。
  西点店开在转角,男人走向这一头,看着她站在那一边蛋糕柜后,店里的老夫妇对她解释说年轻人不在,他们不懂怎么接收手机支付,但她递上百元钞票,恰好又没有零钱,找不开。
  听到这里的她睁圆眼,从额角落下的碎发贴着杏仁白的脸,按着钞票的手搭在胸高的柜上,比玻璃下的奶油卷诱人。
  紧接着,有人出手替她付了钱。
  她转过头,男人高挺鼻梁,寡情薄唇,上身白衬衫罩着宽肩,熨烫的线条顺着直背向下,束进窄腰间的皮带里,下身西装裤,沿着长长一条路,直达Church’s的皮鞋。
  谁能想到,流氓扮正经最好看。
  她习惯性地脱口而出,“谢谢……”
  他笑容俘获人心,“举手之劳。”
  这男人装模作样,她干脆有样学样的说,“我到前面商店换零钱给你。”
  他拎下一袋蛋挞递给她,同时说着,“不用这么麻烦,几块钱而已,我第一次来,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帮我四处介绍一下?”
  她表示遗憾,“我不是显海人,也是来旅游的。”
  “那巧了,一起兜兜风?”
  他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随意一抬胳膊,路边一辆敞篷跑车应声。
  梁霜影稍愣一下,疑惑的问,“你不也是外地人吗?在这里买车?”
  “工作原因,可能以后要常来,下了班顺道车行挑了一辆。”他边说边走,话语落下,人也到了车旁,拉开副驾车门,请她上车。
  在黄昏来前的铅灰街景下,霓虹招牌接连亮起,男人配跑车,英俊又多金,七分成熟三分轻狂,他像帕罗西汀,治疗抑郁,如何拒绝?
  她上车系紧安全带,准备与「陌生人」疯狂一夜。
  他问,“想去哪儿?”
  梁霜影沉吟思考,然后说,“想先填饱肚子,再看一部电影,本来打算约男朋友的,但是他工作太忙,就不打扰他了。”
  他目视前方,歪嘴一笑,车速加快。
  红色夕阳风吹乱头发,她偏头打量着他,“听到我有男朋友,你也没有很失望?”
  “为什么我要失望?”
  梁霜影恍然点着头,“原来你真的是找人兜风,不是特意搭讪我?”
  “我不是搭讪你……”
  在交叉路的红灯下,他转头看她,眼神带笑,势在必得的说着,“是追求你,而且很快你就会发现,有我在,要什么男朋友?”
  她差点失笑,扬起下巴,“拭目以待。”
  这座城市毗邻海岸,地形蜿蜒起伏,从坡上行驶而下,雨林般潮湿的风,舒爽拂过。
  在夜晚降临时,到达一家海湾餐厅。听不见海水翻涌的声音,玻璃窗像电子相框,重复播放深蓝浪花拍上沙滩的画面。她研究菜单,想点河豚料理,他劝她珍惜生命,好在只只蟹膏饱满,弥补遗憾。
  她剥完肥美蟹腿,不擦手,举杯与他相碰。
  叮的一声,透过酒杯反射进她眼里的光,却比海鲜美味。
  近尾声,服务生端着甜品,携带表格走来,询问是否办理会员卡,她欣然同意。
  梁霜影品尝饭后甜点,顺便向他解释,“我男朋友因为工作可能以后常来这儿,我办张卡,下次跟他来。”
  他调侃道,“句句不离男友,这么爱他,晚上不回去找他,还跟我去看电影?”
  他们要将游戏进行到底,难为服务生窃听八卦,写字都慢了些。
  她挑眉,“不可以吗?”
  他笑容更甚,“可以,怎么不可以,你晾着他,我们看完电影再去澜悦顶层开香槟。”
  不用猜他们去豪华五星酒店顶层,开了香槟以后会做什么,服务生出声问,“小姐贵姓?”
  “梁。”她回答别人的问题,目光却舍不得从他身上移开,“房梁的梁。”
  男人再次点亮俊朗的眼眉,“好巧。”
  她好笑的蹙眉,“又巧什么?”
  他轻抿嘴唇,等服务生走后,手肘搭上桌面,颇有神秘感的靠近,严肃认真的低声,“以前我算过命,说我有一劫,有人要摘我的心肝,这个人也姓梁。”
  梁霜影止不住一下笑出来,饭后慕斯不浪费,一份甜了两个人。
  她托腮,望着他,“叔叔,你讨女孩子欢心,真是经验十足。”
  他缓缓说,“除了你,我只讨过另一个女孩的欢心,而且她说,如果哪个女孩,明知道这个男人没那么老,还故意喊他叔叔,就是在对他撒娇?”
  要论撩动人心,梁霜影自愧不如,只可佩服,恨不能五体投地。
  这里的街道多数很窄,停车散步消食,白天看似积灰的招牌,摇身一变艳丽无比。
  车灯川流不息,她双手背于身后,挂着一盒蛋挞,他放在裤兜,时不时低头听她说话。他们默契保持不安全的距离,比赛谁先忍不住将对方的手一指一指掰开,再一下与自己的掌心相扣,却先来到了商厦二楼,有点历史的电影院。
  选择了一部马上可以进场的科幻影片,影厅中等大小,人少的可怜、几乎包场的原因是电影情节太无聊。还能回忆起晚餐的鲜美,所以配合气氛买的爆米花和可乐,谁都没动。
  除了亲一亲他忽明忽暗的脸庞,暂时想不出更有意思的事情打发时间,居然被他察觉目的,躲开。
  她趴在座椅扶手上,声音细细,“小心肝献吻,你不要?”
  “要。”他凑近,与她仿佛只剩毫米,视线失焦前她低眸,他声音低沉蛊惑着人,“但我好胜心强,打个电话给你男友,让他听我们接吻。”
  她掏出手机从通讯录中拨出电话,未接通,先被他抬起下巴,厮磨唇瓣,相触交融,开始一场不知何时会结束的吻,而他身上的手机轻轻震起来,电影激烈战斗声盖过。
  …
  随着冬天的到来,梁霜影就像窗上的寒雾复苏,她喜欢凋零的枯树,干燥的空气,以及空气里毛衣柔顺剂的味道。当然,这一种如同将雪花塞进烤箱里的气味,只在他的家里闻得到,比如,今晚。
  她捧着一杯温开水,悄悄推开书房的门,看见男人倚桌而立,正与人通电话——“一个根本没经验的毛头小子,听那些老东西鼓吹几句,就妄想和我平起平坐?你尽管抛,让他们补仓;另一边你找王浩德出面,给他下个大单子,把价款拖着……”
  温冬逸发现了她,放低声音,也低头,往烟灰缸里挫灭了烟。
  梁霜影将身体窝进沙发里,拿来桌灯底下的书,不想听,还是听见他的那一句,“不玩死他,怎么让他明白世道艰辛?”
  挂了电话,他目光看向沙发,小姑娘长发随意绑起,穿一件米白吊带睡裙,确不如她肌肤白皙,拇指抵唇,认真读书,灯光下的肩头圆润,诱人细尝。
  温冬逸走到她身旁,坐在沙发扶手上,宽手贴住她的脸,抬起她的头,让她与自己对视,指腹摩挲她的皮肤。他不说话,接过她递来的温水,听她先说,“今早我妈下楼梯不小心摔了一跤,结果把腰摔折了,我得回家看看她。”
  他了然点头,“这几天我也有空,陪你回去?”
  梁霜影没跟家里坦白他们的关系,甚至没提她有一个正在交往的人,这会儿忙说,“你有空就好好休息,我自己回去就行。”
  从温冬逸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已经将她心底想法洞察明晰。
  向公司请了几天假,梁霜影如愿独自回到珠江,长时间未归,见到家人的瞬间眼眶微热。覃燕身体无大碍,就是自己躺下、起身有点困难,但毕竟是伤患,梁父对她忍让许多,父母关系反倒缓和了。
  留在珠江的最后一天,返校交上了实习表,顺便与孟胜祎见面闲聊,中途接到覃燕电话,说是晚上要请一位大人物在酒楼吃饭,让她早点到场。
  当下,梁霜影轻声答应,通话一切,这事儿丢到脑后,专注听着孟胜祎华山论剑般的情感经历。她们挽手逛到天色已沉,也没有紧张感,梁母催了又催,只因她被惯懒了,不想应付谁,多可怕。
  拖到没法再拖,梁霜影才踏入酒楼大厅。
  一进包间,她提了气要出声,抬眼看见桌席旁坐的男人,这一口气生生卡在喉咙,直接变成咳嗽。
  而这时,她的父亲梁耀荣不忘介绍,“不知道温老板还记不记得,这是我女儿霜影。”
  温冬逸望着她,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当然记得。”
  

  ☆、C50

  
  梁霜影掩下了瞿然神情,目光掠过父母,还有表姐冯念,未见姨妈覃玫。南方的室内暖气仰赖空调,热风直扑面上,燥得她躲避去桌旁的空座位。
  走向中式酒楼特色圆桌,她一步一声祷告,是表姐不怎么愿意出现,男人身旁才会空着一个座位,而不是他刻意为之。
  桌上已无完整菜色,可见动筷有一会儿了。霜影拆下围巾,脱下外套,一起挂在椅背上,她坐下推起卫衣的袖子,素白一张脸蛋,从模样到状态都像个中学生,如同坐在教导主任身旁,不敢看他,生怕一个眼神,就能将他们暗度陈仓的情/事,曝光给全校知道。
  梁霜影尝试以视线试探,直接对上温冬逸好整以暇,等待她的狭长眼睛,她避开,又咳了一声。
  从进门就开始咳嗽,覃燕皱眉问她,“感冒啦?”
  “没、没事儿……”霜影说着,端起茶杯,只抿了一口,却见其他人怔怔瞧她,不由得出声,“怎么了?”
  男人沉沉声音,耳畔响起,“你拿错了。”
  一转头,是温冬逸似笑非笑的脸孔,从她手中拿出杯子,又将茶水斟满,放在她眼前,末了,怙恶不悛的微笑说,“我不介意。”
  梁霜影回神,悬在原处的手即刻收到桌下,拉好衣袖,遮挡住与他的情侣表。
  没有人嗅出猫腻。
  梁父梁母将她猝不及防的慌张,理解成尴尬,皆以为,当初温冬逸给她压岁钱,仅仅是出于喜欢、赞赏这个小辈,就算暗藏难以启齿的原因,也只是纨绔子弟一时兴起,玩玩罢了,没太出格;以为过去了几年,他们之间那点不足为道的关系便似野草,早就除根干净,哪想不止春风吹又生,已是晴翠接荒城。
  在座的人都对温冬逸了解甚微,所以,在他先对小姑娘说,来这么晚,菜都凉了,又叫来服务员加了一份叉烧肠粉,一碗鲜肉馄饨,之后,竟认为他在堆砌亲善形象,客套关怀。
  只有梁霜影吊胆危坐,因为她最近爱上了肠粉和馄钝做宵夜。
  不多时,她舀起一颗馄饨,吹了吹,仍是烫到了舌头,也许掺杂了提防他突然间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担心到吃不出味道。然而,她吞下了一碗馄饨,省略掉碗筷磕碰声,一切风平浪静,证明她有点小人之心了。
  不仅如此,他们聊起了冯念目前入职的外企,没两天要将她从珠江分公司,调派到京川总公司的事儿,温冬逸作为高层管理的角度,给予了她一些建议。梁霜影默然听着,就是不舒服,就是觉得他俩人相谈甚欢,马上要约着去酒店顶楼开香槟了。
  这种情绪似曾相识,原来那个时候,已经是嫉妒。
  于是,霜影小心靠近他,小声问他,“要不我表姐换个位子,你们慢慢聊。”
  温冬逸愉快同意,“好啊。”
  她闷气结团,欲要兑现自己的提议,一下被温度炙热的掌心抓住了手,桌布下,男人一只皮鞋踩进她一双短靴之间,完全压制,屹立不动。别说换位,她根本起不了身。
  霜影眼神紧张,示意他别乱来,他一脸毫不知情,演技满分,仿佛正揉搓她手的人不是自己。
  所幸,梁父满上了酒,前来与他碰杯,他松了手。“感谢,感谢……”梁耀荣连说了两声谢,豪迈饮下一杯真心实意,也屈服于财权实力下的阶级差异。
  梁霜影开始的不明所以然,渐渐从他们的句里行间,懂得了一些。温冬逸赎回了她家抵押出去的工厂,而且正式聘用了她爸爸,虽然工厂易主,也是副董事。
  起初,她觉得自己之于温冬逸而言,好比隐形眼镜,是个月抛女友,夏秋两季悄莫声息的流逝过去,又觉得可能情况乐观一点,是年抛。
  此时醒悟,其实是错得过分。
  温冬逸给了她奢侈生活,将她一家生计攥在手心里,利诱,威逼,两者齐全了。她再不可能遵循自己的潇洒想法,享尽与他风花雪月的日子,一走了之。从今往后,除非他肯放生,否则她逃不掉,没结婚前他们是地下恋人,等他结了婚,她就是情妇。
  曾几何时,她在内心对俞高韵说过的话,今朝如数奉还给自己——千万别妄图与温冬逸斗智斗勇,结果只会让你明白,谁才是最愚蠢的那一个。
  …
  酒楼的电梯门合上,没有落于最后的机会,没有醉汉挤走他们,直达地下停车场的过程中,梁霜影盯着玻璃,看不见室外的夜空,是偷偷打量他俊朗的脸,被他捕捉。
  假如电梯间里只剩这个对视,又何须躲避心跳,便与战场无异,唇齿做武器。
  她母亲覃燕同样是今天得知,梁父将要重返工厂的消息,发财梦已经做到豪宅别墅,家仆捶腿的份上了,不管能否成事儿,一心就想把外甥女塞进温冬逸的车里,亲上加亲,才皆大欢喜。
  冯念知道推拒不了,不如替自己省点力气,却又说,想和霜影聊两句,邀她一起上车。
  梁霜影眨了眨眼,不准备拒绝,抱着外套和围巾,跟着她钻进后座。
  夜路苍冷,驾驶员伸出修长的手,调整暖气风向,顺便扫了一眼后视镜。冯念只是问了她的近况,一些可以用社交软件进行的对话,既简短,又平淡,不值得特地让她上车。
  霜影突然想到,她是在避嫌?
  孙念珍办婚礼那会儿,仅凭着几张人脸模糊的照片,就让梁霜影体验了一阵子不具名的网红,因为那些照片,张张是她挽着温冬逸的胳膊。她转过头,打了个哈欠的冯念,有些疲倦的对她笑了笑。
  冯念没打算说破,就会继续装作不知情。
  梁霜影亲昵地搂过她,将她脑袋靠向自己肩头,就像儿时夜里行车,也曾这般枕着她沉沉睡去。
  “姨妈也挺想你的,有空上家里坐坐。”冯念下车前,这样对她说。
  再度行驶上路,驾驶员关了导航,去往某个小姑娘家的路线,他熟稔于心,而她仗着自己轻盈身形,从后座翻上副驾座,扣上安全带。
  两人一起目视前方,梁霜影缓缓出声,“你是什么时候……把工厂赎回来的?”
  温冬逸摸了摸唇,轻描淡写回答,“有一段时间了。”
  她沉默不说话,那就他说,“生产线这块儿我没怎么接触,上一个管事儿的没做好,亏了几百万都是从我兜里出,你爸有经验,又栽了一次,肯定比谁都谨慎,交给他也是替我赚钱,你不必想太多。”
  车停在距离小区正门不远,一盏路灯下。
  画面多熟悉,梁霜影又不愿意解开安全带。“曾经我认为,你没有像我这样爱过一个人,但你说我太武断……”顿了,她转过脸去看着他,说,“所以,这个武断是指我吗?”
  也许太抽象,她刚想补充,“我是说,你也……”
  他打断,“还能是谁?”
  男人太快回答完这一题,梁霜影只好望着他发呆。她曾经追究这个秘密,像新买的裙子宽了却找不到皮带,时间一长,他将她养得圆润了,裙子刚刚好,有没有找到皮带,都无所谓了。
  温冬逸瞥了她一眼,摸了一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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