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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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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恢复更新啦,捂脸,带遁走
第41章 chapter41
柏一和高川约好在咖啡店谈事情。
雪下了一整夜,早上起来,大地都是一片银白色。柏一带着一股冷风推开玻璃门,高川就在对面朝她招手。
店里开着暖气,柏一一边抱着饮品杯取暖,一边哈气,开口鼻音很重,“外面真的太冷了,走哪都该带个热水袋上。”
“多穿一点不就行了,哪那么冷。”高川不以为然,他年纪大,经历的事多,看到这样的天气,不由得想到几年前的雪灾,顺着话题跟柏一闲聊了几句。
高川约在今天见面,主要是想跟柏一说一下工作的事。高川惜才,不愿手下的好苗子就这样被埋没,他向国内一家知名媒体推荐柏一,对方表示如果柏一感兴趣,当然可以来试试。
柏一对面墙上的电视正放着新闻,柏一时不时抬头看两眼。听完高川讲的话,柏一点点头,表示她会考虑看看。
但现在这个情况,她大概是去不了了。
就像穆清曾经说的,她不止为她一个人而活。她必须得想想身边的人。
“总之不着急,你可以先考虑考虑。”高川喝了一口咖啡,把话题带到其他地方去。
柏一把眼神从高川脸上移开,去看一眼窗外的飘雪,余光发现对面的电视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连忙移回视线,屏幕上出现舒煜的脸。他穿着迷彩服,站在一个悬崖边,对摄像机解说现场。
他的身后是一片山石,平顶光秃秃的,很高,下面生长着不少的当地植被,看不到底。
舒煜脸上尽是倦意,柏一认真盯着电视屏幕,只听到他说:“近日,希巴姆政局动荡,双方冲突不断。就在三分钟以前,守驻中北地区的反政府武装分子击落了一架向西飞去的民用飞机……”镜头往下拉,因为距离太远,只能看到飞机大概的飞机残骸。
“保守估计,机毁人全亡……”
他的话还没说完,山的那边传来枪声。这边队伍的军官发号命令,舒煜关掉耳机。
电视镜头切转导播间,柏一愣愣地望着电视没出声。
高川也转过头去看了一会,待他转回头时才发现柏一眼神有些奇怪。
“柏一?”高川叫她。
柏一起身,借了店里的电脑登录邮箱,给洛特发邮件。打字的手轻微颤抖,她在怕。
刚才电视里说一架民用飞机杯击落,她怕,她怕他在这架飞机上面。
……
不敢想,不敢再往下想。
……
洛特没有回邮件。
他现在一定在忙,所以没有看见。柏一想。
柏一又发了一封邮件,手挪开的时候碰倒旁边的奶茶杯,里面的液体全都洒出来,顺着桌沿往下滴。
服务生赶紧拿毛巾过来擦干净,担心地看着柏一,“这位客人,你没事吧?”
“柏一,你这忽然间怎么了?”高川抓住她的手臂,强迫她抬眼看他。他这才发现她眼眶微微发红。
“飞机,师傅,飞机杯击落了!”内心慌乱的时候,思维也是不清晰的,所有理智会在一瞬间崩塌,语无伦次,不知所措。
柏一现在就是这样。
她是真的不敢往下想。
害怕,恐惧,难以置信,所有这些情绪填满了整个脑袋。
她告诫自己要冷静,可思绪不收控制。
一天的排版工作都做得心不在焉,好几个地方来回改了很多遍。编辑部组长见她脸色不好,再第三次重改以后,她把柏一拉到办公室,问:“柏一,我觉得你今天很不在线。”
柏一觉得抱歉,自己竟然把私人情绪摆在工作里,她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可今天感觉太不对劲了,心里空唠唠的,像是想抓住什么,却被它自己溜走了,有一种说不清的寂寥感。
组长摆摆手,让她处理好私事,工作还是要用心做才行。
正好这时有人敲门,同事带着一手资料过来,看看组长,再看看柏一,让她出来,又有一份排版任务,要求很快发出。
柏一点头,心里还在想会视什么事这么着急。
同事把照片和文字资料都发到柏一的微信里,然后拿了又把打印的照片放到她桌上,说:“上午,在希巴姆中北地区,一辆民用飞机被反政府武装分子击落,根据前线记者报道,遇害人名单里有一个中国人。”
轰——
柏一觉得头有些晕,轻微耳鸣。一瞬间,什么都听不见。
生活总是这样,在你以为一切顺利安好的时候赏你一个响亮的耳光,告诉你一切都是你的错觉而已。
很长的时间里,柏一一点反应都没有。
脑子是空的,不知道该想什么,也不知道想了什么,很木然。
直到同事摇摇她的肩膀,问她怎么了。
柏一眨眨眼,摆摆头,说:“我没事。你去忙吧。”
她木讷地盯着电脑看,想了半天忘记自己要做什么。
同事说这个需要快点弄好,那她就快点弄,置入图片,调好字体间距,然后把排版好的文档都发过去。
这一切做得很快,很顺利。
没有打回来重排,一次性过关。
她很平静,平静得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也不知道洛特是什么时候回的邮件。柏一下了班,回到员工宿舍,洗了澡,又看了会书,她才慢腾腾地爬上床,用被子将自己裹住,像一颗笨重的粽子。
房间里没开暖气,冷得像冰窖,连被子都是冰的。
洛特的消息很短,一行字,简单的几个单词而已。
却比房间里的寒气还毒、还冷。
像在做梦。
柏一告诉自己,这是在做梦,等醒来,一切都会回到最初,回到最美好的地方。
对的,都是梦。
——
同事来找她的时候吓了一大跳。柏一的电话不通,消息不回,班也没上,一个人待在宿舍的小角落里,被子凉透了。
她的嘴唇发白,脸色惨白,全身上下冰得快要渗出水来。
同事火急火燎地把她送到医院。
她生了一场大病,醒来的时候大家都在身边。
沈母,穆清,高川……好多人头,看得她眼睛疼。
见她醒来,沈母立马紧握她的手,担忧都写在脸上,“一一醒了,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头还痛不痛?”
柏一张开嘴,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嗓子又痛又痒。
“你有点重感冒,先别说话,来,喝口温水。”沈母把水杯递到她嘴边,她微微低头,觉得累极了,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
她忽然很想笑,自己又不是得了绝症,为什么他们看她的眼神都这么可怜呢。她才不可怜。
奇怪的是,不管她去哪个地方,总会有人给她打电话,问她现在在哪里,在做些什么。
柏一每天不知道要报备多少遍。
她摇摇头,觉得真没必要。
过马路的时候不专心,路灯一下变红,她站在斑马线中间,看着来回的车辆,有一瞬间的轻微走神。
直到身旁又有人经过,她才发现,已经绿灯了。
最近时常精神恍惚,失眠失得厉害,每天到凌晨才能睡下,然后惊醒,就盯着天花板发呆。真奇怪,她从来都没梦见过他。
有时候想想,她会在心里挖苦,呀,卢承奕,你真的太小气了。
2015年的春节太冷了,她就在这样奇怪的情绪里迎来了2016。
一个新的二零一六。
身边有很多朋友都开始总结去年,然后列出一大堆今年的计划,最初的时候,都是最激情满满的时候。她坐在一边,盯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除夕那晚,她放了一只孔明灯,上面什么也没写,点着了,就看它升到夜空里。
城市里看不到太多星星,像这样的夜晚,孔明灯点亮了夜幕,很小的一点,就这么慢慢的,飘到远方。
**
柏一把手上的那枚戒指取下,用项链穿好,挂在脖子上。
远处的天边一片朝阳,三月的希巴姆依旧温热。
“柏一,走了!”舒煜在扛着摄像机,朝她挥挥手,抬脚爬上皮卡车,身边几个士兵趁时间狠狠地抽了几口烟,往柏一那边觑了两眼。
“来了!”
柏一把项链放回衣服里面,将头盔带上,三两步跨到车旁边,舒煜搭把手拉她上去,皮卡启动,往朝阳里开。
路面坑洼,车上几个人倒来倒去。舒煜在检查刚才拍摄的视频,柏一把脖子靠在背后的栏杆上,闭着眼睛感受这微烫的阳光。
身边的士兵看了柏一一会,她很白,睫毛很长,在微微颤动。
睁开眼,撞进士兵眼里,对方有种被抓包以后的局促。柏一表情很淡,没什么变化。士兵冲她友好地笑笑,腼腆地说:“Zoe,我觉得你身上有种非常吸引人的东西。”
柏一看他。
士兵笑笑,“神秘。”
他又拿出烟盒,习惯地给柏一一支。
车身抖动,烟灰落到裤子上,柏一没去撇,侧着脸去接迎面的风。
“我第一眼看你,就觉得,你属于这里。”士兵说:“有一种即使战争停歇,你也不会离开的感觉。”
属于……这里吗?
柏一在烟雾里没吭声,只有那双明眸清亮穿透,像温热的风,像希巴姆的骄阳。
他长眠于我脚下的土地,我怎么舍得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不长,大概15w字,所以还剩几章就完成了,还有些话,我还是放到完结的时候说吧~么么
第42章 chapter42
军队在靠山的小平房里驻扎,房子是用泥土和砖块堆起来的,头顶搭了几块木板,模样破旧,似乎风一刮过,就会塌了一般。
柏一坐在院子边的石头上,脚下是坑洼的泥路,鞋子上满是泥泞。舒煜从房间里出来,给她带了杯水。
柏一接过,往嘴里灌了几口,有几缕从她嘴角溢出,她用袖子抹了抹,闻到袖口上一股奇怪的味道。
条件艰苦,她已经有好些天没洗澡了。
今天住在这里还算幸运。之前住的地方连雨都遮不到,还要腾出多余的精力去留意身边的安全状况。
这几日冲突逐渐加深,反政府份子武装部署加深,政府部门也奋起直击,双方优劣明显。
上头决定今晚行动,直击敌人在此部的中心地带,来个出其不意。
柏一闭着眼,用手撑着下巴休息了一会,接近午夜时,全军出发。她和舒煜带上摄像机跟在队伍里。
因为战事,这里的居民都撤离完了,有能力往外逃的往外逃,没有能力的,带上家人孩子,走到哪里算哪里。
柏一不止一次拍到父亲抱着小孩,狼狈着脸被士兵拦下,检查身上是否有其他东西。
民不聊生,国不像国,家不像家。
路线出了问题,计划临时有变。夜晚的希巴姆气温走低,长官点了几个火堆,柏一就近坐下,靠着暖暖的火堆取暖。
他们开始分面包吃,身旁的士兵给柏一拧下一半,剩下一口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慢慢嚼。
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有人低声呜咽了两声,说想家人,周围的士兵都沉默下来,望着黑漆漆的夜空不说话。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在这样寂静冰凉的夜里,士兵们抱着硬邦邦的面包,默默地流眼泪。
有些情绪止不住,阀门一打开,就很难再关上。
柏一沉默地拿起相机拍了一张照片。
曝光严重,照片有一种极强的虚假感,却真实得不像话。
反动派的队伍退到了旺区边界。
胜利在即,队里的气氛变了很多。加完餐,大家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面休息。
第二天军队移动到边界与另一支队伍回合,出发前往下一个营地。谁料途中出了问题。
在经过边界时,发现了一大堆往北逃窜却被截留的国民,因为无法顺利进入北部,很多人选择暂时停留在此,找机会偷溜过去。
可是被反政府份子抓到机会,投用化学武器。
柏一坐在皮卡车上看过去时,那些沾染了化学试剂人全身无力,瘫倒在地上,那双双眼睛无神地睁着,无法定焦。
队伍里有人下去帮忙,用水去浇湿他们的脸和身体。
柏一抱着摄像机跑过去,镜头里出现一个小孩,他的嘴张着,剧烈呼吸,像是一只缺水的鱼。
他的家人在一旁无助地落泪。看着最亲爱的人受苦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就像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煎熬难耐。
她移开视线,只把镜头对着他们。
这里天地开阔,一眼望去都是平底,天空难得阴沉,风都带着凉意。柏一想起上次,卢承奕开车送她去旺区,在边界时,他下车检查前盖,她坐在地上望他。那时候天那么蓝,阳光那么耀眼,他也还那么美好。
一眨眼,都过去这么久了。
还活着的人被送到皮卡车上,运往最近的军医救治点,而更多的人已经睡下,没有任何意识。
只留下活着的人肝肠寸断。
“我们坐最后一辆车。”舒煜关了摄像机,走到柏一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其实这些天,他们都见证了太多东西,太多挑战人感官的东西。
柏一点点头,把随身带的水壶拧开,往嘴里灌了两口解渴。
“你说,距离停战还会远吗?”柏一问。
“就快了吧。”舒煜说。
政府军队在不远处的小棚屋里面设置了一个临时医治点,已经有很多上元被送完这里。
到了地方,柏一和舒煜下车,掀开白色隔膜进去。
受伤的士兵,昏迷的平民,镜头扫过,有坚强的年轻人冲他们比了一个“v”的手势。
军医带着口罩,正在给伤员清洗伤口。因为医疗物资不足,没有条件好好消毒和换药。伤口有些化脓溃烂,柏一只拍了他们的脸。
一张张虽然痛苦,但仍苛求希望的脸。
那种眼神,让她感到震撼。
天色渐晚,柏一坐在火堆边检查自己脚上的水泡。舒煜不知道从哪里给她要了个创口贴过来,让她贴上。
柏一接过,说了声谢谢。
舒煜坐在她身边,把背包里的馕饼拿出来,用塑料袋包着给她一半,自己也胡乱啃了两口充饥。
鼻息间全是消毒水药水的味道,时不时听到小棚屋里传来隐忍的叫声,和烧木头发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柏一贴好创口贴,也抱着馕饼啃了几口,包在嘴里慢慢嚼。
舒煜喝了口水,问她,“后悔来吗?”
柏一扯一扯嘴角,摇摇头,说:“不后悔。”
“还好你身体素质不错,随军这么多天,也没见你喊过累,不愧是我的学妹。”他看出她的疲倦,试图给她打气。
“其实……”
几个军人从屋子里冲出来,神色匆匆地跑到皮卡车旁准备上车。
柏一咽下最后一口馕饼,抱着摄像机跑过去,听见他们说前方有伤员送来,需要他们去接救。
正说着,一辆吉普皮卡已经驶过来,车灯大开,十分晃眼,柏一拿手挡在眼睛之前。
驾驶座上下来个人,朝他们招手,身边的人都跑过去帮忙。
柏一站到一边,给他们让出路。
漆黑的天色里,居然开始下起了小雨,被灯照着的地方异常明亮,雨丝如针。
她就是在这样杂乱无措的环境下,看见他被人搀扶着朝她走来,然后从她身边擦过,送到里面的医务室去。
柏一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一声高过一声,她伸手掐住自己的脸,有痛楚,很真实。
“柏一!”舒煜站起来叫她。“我刚刚……”
不等舒煜说完,她就已经拔腿往小棚屋里面跑去。
一瞬间,身体里的血液似乎都活跃起来,这种奇妙的感觉犹获新生。
当初报道卢承奕乘坐的那辆失事飞机后,没人找到他的身体。每到夜深人静,想他想到窒息时,柏一就会咬着手指,安慰自己,连他的身体都没找到,所以他还有可能活着的。
现在,他真的还活着!
卢承奕头上都是血,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睛不太清明。
军医给他清理伤口,然后用纱布围着额头缠绕了一圈。
柏一跑过来时,军医刚好把纱布缠好,准备去救治下一个伤患。
卢承奕摸着额头的纱布缓神。
这里面很拥挤,人挨着人,满满都是伤员。卢承奕身材高大,坐在角落里,倒有点委屈了他的身板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上面都是灰尘和血迹。
小棚屋里只亮着一只小小的灯,光线暗淡,不知怎的,她第一次觉得他很落败,这让她觉得鼻酸。
察觉到身边有人,卢承奕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
她站在门边,身后是无尽的黑暗,那双眼睛早已含满泪水。
卢承奕愣住,放在纱布上的手指忍不住颤抖。
“柏一……”他张嘴,用唇形勾勒出她的名字。
柏一再也控制不住,即使没眨眼睛,眼泪还是夺眶而出。她往前跨两步,扑到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卢承奕……卢承奕……”
身边的伤员吓了一跳,但很知趣地往旁边挪了一点,看他们哭着相聚,也为他们高兴。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完完全全地将他萦绕。卢承奕伸手,忍者疼痛环绕住她,右手抚上她的后脑勺,去顺她的头发。
柏一的下巴枕在他肩膀上,手勾着他的背,不顾形象地大哭起来。
卢承奕侧头去吻她的耳朵,去吻她的侧发。他紧紧地抱着她,怕这是梦,怕一松开她就消失不见。
柏一把眼泪鼻涕都揩在他肩膀上,湿润的触感提醒他一切真实。
他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他咬牙坚持的唯一动力,他最后的念想,柏一,现在就在他面前,在他怀里。
良久,柏一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手去摸他的下巴,胡茬很扎人,他黑了,脸消瘦了许多,但那双眼睛,依旧有神。
她凑上去吻他的唇,横冲直撞,毫无章法。
他回吻着她,舌尖尝到苦涩的味道。
一吻结束,她抵着他的额头喘气,看着彼此,都不由得哑然失笑。
她的眼里还有泪光,长日的奔波让她略显憔悴,哭过以后,眼睛红红的,看着让人心疼。
“柏一。”他终于出声,喉咙像是被灌了沙子,沙哑得不成样子。
柏一咬唇,她摇摇头,哽咽着,“你先别说话,先别说话了。”她低头取下身上的水壶,拧开递到他嘴边,“先喝一点,多喝一点。你别说话,听我说就好。”
“柏一。”他又叫她,眉头也没皱一下。柏一摇头,要去捂他的嘴,卢承奕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拿开,用唇形说:“我没事,你不要哭。”
第43章 chapter43
卢承奕低头,用指腹去擦她脸上的泪花。滚烫的液体湿了手心,他心软得像一团棉花。
柏一摇摇头,止住眼泪,看着他的脸,又笑出声来。
“傻的。”他说,嗓子沙哑,眼角带着笑意。
“啊,看得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躺在一旁的一个断了腿的青年抹了把眼角的泪,露出一个微笑。
柏一不好意思,她站起来,手去摸他额头上的纱布,低声问:“疼吗?”
卢承奕摇头,握住她的手,揣在手心,用唇形说:“问题不大的,你不要担心。”
原来她有好多话,好多事想要问他,想要告诉他,但是当他真正站在面前的时候,她觉得那些问题都不重要了。
唯一重要的是,他在身边,这就已经足够。
舒煜站在小棚屋外面,打开透明的塑料布就看到柏一和卢承奕坐在里面。他朝卢承奕笑一笑,走进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说:“活着就好。”
卢承奕抬头冲他勾了勾唇,用手指了指喉咙,表示现在不方便说话。
舒煜摆摆手,道:“伤得很严重?”
“等他嗓子好了再问。”在卢承奕要开口之前,柏一率先说道。她是真的不忍心听他那沙哑的声音,感觉像是刀子一样刻在她心上。
水壶里没水了,柏一起身出去打水,让舒煜看着卢承奕一点。
舒煜打了个手势,坐到卢承奕身边,笑着说:“福大命大,这次回去,好好养伤,也好好和她在一起。”
卢承奕点头,说:“我知道。”
“得,你还是先别说话了。”舒煜怕柏一待会儿会削了他的脑袋,“这次事情都解决完了吧。”
“嗯。”卢承奕简单地回答。
“这就好。”舒煜感叹,命运真实神奇,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们终于还是绕回了原点。
月初他接到柏一发来的消息时吃了一惊。才几个月不见,柏一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一直觉得熟悉,直到后来,他才慢慢发现,柏一把自己活成了另外一个卢承奕。
他这师妹,坚强得让人心疼。
柏一进来时,两个男人都用慈母一般的眼神看着她,这让她觉得莫名其妙,“你们干嘛?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师妹你怎么这么厉害!”舒煜开起玩笑,“你男票弯了,怎么办?”
柏一一听,稍稍挑眉,斜着眼睛看他,语气淡淡的,一副正宫模样,“那我会亲手把他搬直。”
舒煜咬舌,赶紧出去了。
晚上柏一和卢承奕睡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地方很小,卢承奕又很高,缩在地上,倒像是有点委屈他了。
柏一拍拍身旁的位置让他躺下,卢承奕走过去,躺下的瞬间也把她拉下来,柏一扑在他怀里。
她也懒得动了,手环着他的腰,脸放在他的胸膛上,耳边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柏一闭上眼,又往他怀里靠了靠,鼻息间都是他的味道,真让人觉得舒服。
卢承奕勾唇,手指去把玩她的头发,然后抚住她的肩头,低下头去亲亲她的额头,“睡吧。”
灯光都暗下去,外面也逐渐安静下去,很快,许多人都进入深睡眠,还能依稀听见打鼾的声柏一睁开眼睛,抬起头来,在黑暗中看他的脸。太黑了,只能看见他的脸部轮廓。她伸出手去摸他的胡茬,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清理了,很扎人,跟他的短发一样。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打扰到他。
可某人似乎也没睡,他低笑了声,用气息说:“睡不着吗?”
柏一一愣,随即勾唇,“是啊。”
“在想什么?”
“想你。”想你这几个月是怎么过来的,是怎么死里逃生的,为什么没有和我联系……
太多太多。
“柏一,我在这,不会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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