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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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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
“想你。”想你这几个月是怎么过来的,是怎么死里逃生的,为什么没有和我联系……
太多太多。
“柏一,我在这,不会再走了。”揽着她的手臂紧收,这是一个承诺。
“我知道。”
“对不起,柏一。”卢承奕开口,但很多事,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她说,因为她会受不了,因为她会哭。
虽然他总是想要保护她,可偏偏,每次都是他弄得她难受。
“不说这个了。”柏一往上动了动,用鼻子去蹭他的脸,“先睡吧。只要你还在,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卢承奕眼眶发热,千言万语说不出口,只能将她抱紧,这便是最好的回复。

**

三月底,希巴姆内战结束。反动派份子被打败,持续了几个月的战争终于以胜利告终。
但是战争的结果,便是一片荒芜和废墟,流离失所的平民,身残志坚的战士,岌岌可危的政权。这个地方还需要花费很多年的时间去重建,去发展,当地人的眼里,依旧闪烁着渴望。
重新回到巴木席时,一切都不是最初的模样、
这座城市经历了腥风血雨,变化极大,道路两旁全是被炸毁的建筑,街上杂乱不堪,人民饱受苦难。
不过战事之后,有很多原住居民从邻国迁回来住。他们的根在这里,很多人都不愿意离开。

坐部队的车去绿区,柏一坐在靠窗的位置,街上的车不多,有些地方的红绿灯还能使用,值得一提的是,这些车不会横冲直撞,即使身边没有交警或者摄像,都会等绿灯亮了才走。
身边驶过一辆婚车,车身用红色的线条装饰,非常有当地特色。
那辆车开着窗,正放着当地传统婚礼歌曲,声音轻快,很多人跟着低声吟唱。
柏一看过去时,后座的新娘也看过来,眼神相撞,两人都是一笑。
在这样的背景下,依旧有人向往着美好,实施着美好,这个世界真是奇妙。
音乐的调子非常简单,才听过三两句,柏一也能唱了。
绿灯亮起,那辆车驶往前方,柏一乘坐的车也转弯,她只能通过后视镜看到车尾巴上的那朵妖艳的花。
卢承奕坐在她身边,伸出手握住她的,然后紧了紧,十指相扣。
柏一抬眼看他,撞进他装满万千星辰的眼眸。
他开口,用唇形说了一句话。
柏一嘴角上扬,眼角下弯。
无声的对白,
只有他俩才懂。

**

在回国之前,卢承奕带柏一回了一趟杜拉的家。
战争发生时杜拉没有走,他带着家里人躲进地下室里,里面装有几个月的干粮食物。第一天房子就被炸了,三层楼的房子瞬间只剩一层,好在他们躲在地下,没有什么伤亡情况。
能活着,已经就是万幸了。
他么进门时杜拉正在清理物品,看看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卡娜和卡洛在一旁帮忙,听到声响,回过头来,有一秒的呆滞。
还是卡洛率先反应过来,站起身腿已经有些麻了,他一边哭一边跑过去抱住卢承奕和柏一的大腿,沙哑着声音喊着:“阿承哥,小姐姐,呜呜……”
柏一蹲下身,把小小的卡洛抱进怀里,手去拍他的背,“卡洛乖,不哭哦。”
杜拉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卢承奕面前,一把抱住他,没了平时严肃的神情,像是在看一个孩子,“洛特跟我说你出事了,我还以为……”他的声音哽咽,又是庆幸又是高兴,“没事,没事就好!”

家里还有一点面粉,卡娜活了面,杜拉生了一个小火堆,放上一个小锅煮开水。几个人围着小锅坐下,看着已经快成废墟的房子,谈论着以往发生的事情。
水开了,冒着白色的烟雾,卡娜把面刮成一条条的,放进锅里煮,没一会,闻到独特的面香味。
简单却又珍贵的一餐,像是团圆饭。
城市是死的,人却是活的,世界上依旧有美好,只要你愿意去挖掘,去发现。

战争才刚结束,一切都是新的。杜拉必须早点出去找工作赚钱,才能盖好自家的房子,才能供家里的孩子上学。
再过不久,卡娜就应该离开希巴姆,出去学习了。
而柏一和卢承奕,也会离开这里,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当飞机滑过纯蓝色的天空,一切都好像一场旧梦。醒来的时候,他还在身边,她也还是最初的模样。
从此,在希巴姆的种种都会被埋藏在回忆里,那些伤和痛,苦和笑,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尘封,只有她,依旧不变地守在原地,等他归程。

他说,他会回来娶她,她便一直会等。
没有卢承奕的柏一是不完整的,
没有柏一的卢承奕也是不完整的。
上帝在创造亚当之后,从他身体里取下一只肋骨创造了夏娃,
对卢承奕来说,柏一就是他的那根骨头。
这一辈子,无论什么都不能将他们分开。
只你,
与你,
只与你。

落地的那一秒,柏一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卢承奕帮她取下挂在脖子上的戒指,重新带到她手上,说:“柏一,我们待会儿就去把证给领了吧。”
“这么迫不及待要娶我了?”柏一笑,故意逗他说:“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排着队想跟我结婚呢。”
卢承奕脸一黑,捞过她的脸,吻上那唇,舌头在里面搅了一会,松开时声音很低,“可惜了,你只对我有感觉。”
柏一:“……”
“两位,打扰一下,可以下机了。”空姐过来提醒。
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埋着头,手挽着手下了飞机。
空姐摇摇头,心里抱怨起这些随时随地撒狗粮的人来。
不过,倒还真是羡慕啊。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部分算是完结啦,接下来还有几篇番外,我会陆续放上来。
这是我在晋江发的第二篇文,虽然数据平平,但我很爱这个故事,这就够了。
其次,非常感谢一直鼓励我给我留评的童鞋,你们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下本准备开《唯一喜欢的你》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晚安啦~





第44章 番外之小时候
柏一第一次遇见卢承奕,是在柏父的葬礼上。

那时她刚结束小升初的考试,心心念念着柏父答应她的深山夏令营,可当她背着小书包屁颠颠地跑出教室时,班主任拉住她的书包带,沉色开了口。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流眼泪,头低着,眼泪滴在地板上,什么都看不清。沈令音从太平间出来的时候,她伸出瘦小的手背抹抹眼睛。后背背着又大又红的书包。那书包还是柏父送给她的十二岁生日礼物,因为她喜欢哆啦A梦,希望有个像叮当猫的万能口袋一样的包,柏父出勤的时候绕进百货商场,抓捕犯人以后顺便去买了这个又大又可爱的包。

沈令音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捧着小柏一的脸,拇指擦过她眼角的眼泪,哽咽着说:“一一,以后只有妈妈了。”
那年柏一十二岁。她失去了她最好的玩伴,最亲爱的家人,最敬佩的父亲。
葬礼上来了很多人,沈令音站在门口,小小的柏一蹲在灵堂的角落,对着父亲的照片出神。
每进来一个人,都对着父亲的照片深深鞠躬,然后走到她面前来,摸摸她的小脑袋,抱着她小小的身板,安慰她两句,或者叹息几声,说这孩子真可怜。
那时候她像只木偶,连麻木都不会了。
就坐在地上,想到从前和爸爸一起的画面,一个劲儿地掉眼泪。
室内的光线比较暗淡,面前人来人往,一切都像假的。

柏父生前尽职尽责,是心为人民的好警察,来祭拜的不仅有同事,还有被父亲救过的人,甚至还有被他抓住洗心革面的人。
记者也来了,电视里报道出父亲的生平功绩,很多人都说他是个好警察,不该这么英年早逝的。
对啊,可是为什么好人总得不到好报呢?小小的柏一觉得很费解,世界观第一次受到冲击。
那么多赞美和纪念都抵不上父亲的生命啊,要来名誉又有什么用?
柏一只知道哭,家里人好几次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又盯向别处,她那么小,除了哭还能做什么呢?

祭拜完了,时间到了,就开始吃饭。
他们吵着,闹着,说着,柏一愤愤地想,爸爸那么爱安静的人,如果知道这么多人在他的葬礼上吵成这样,肯定会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可是他没有。
不知道跪了多久,腿麻的后知后觉,柏一坐在地上,用手去揉膝盖,缓了好一阵,她才感觉血液重新流通。她吃不下饭,也不理会每一个对她友好的人,就安静地坐在地上,面无表情。

“给你,吃糖。”是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有点糯,有点软。
柏一没抬头。
小男孩见柏一没动静,蹲下。身,又把手里的大白兔奶糖往她面前递了递,“很甜的哦,真的。”他埋下头去瞧她的脸,却撞上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如果你要问卢承奕对柏一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凶,这个小女孩的眼神好凶,比他父亲的眼神还可怕。
那双眼睛里藏着刀子,仿佛已经将你碎尸万段在投进熔炉,那般热烈,那般狠戾。
可是刀子上蒙了一层雾,杀伤力瞬间减半,她微微一眨眼睛,眼泪就流了下来。
妈妈说女孩子流泪是因为疼,要给对方一些糖,感觉到甜了,就不会疼了。
可是她不要糖。

卢承奕畏畏缩缩的,见她没有要接过去的意思,只好讪讪地收回糖果,挨着她坐下来,刚好听见她肚子叫的声音,再看看她的脸,小姑娘依旧没什么反应,仿佛叫肚子的是他。
卢承奕抿抿嘴角,又站起身,跑到就近的桌上拿一盒牛奶过来。怕看到她不友好的眼神,也怕她不收,卢承奕把牛奶放到她面前的地上,然后转身跑进另一个房间,躲在门旁边,从缝隙里偷偷看她。

柏一已经很久没吃饭,连口水也没心情喝,她看着面前的牛奶,想了想,伸出小手,拿起来吸。
门缝里的卢承奕淡淡地笑了一下,眼角弯弯的,睫毛不太长,却很黑。
等了一会,卢承奕攥着口袋里的糖走过去,悄悄放到她旁边,洋装若无其事地站起来飞快跑开,结果刚走两步就撞着个人,他的头刚到那人的胸膛上。
“咦,这不是那天被救下来的小朋友吗!”被撞到的人是个记者,之前发过一篇赞扬柏父的报道,受到好评。这次来参加柏父的葬礼,除了祭奠之外,也想来找找相关新闻,好回去做文章。

柏父执行任务那天,有路人拍到现场视频。嫌犯拿着枪,把从网吧顺手抓来的人质卢承奕圈在怀里,跟警察谈条件,对峙中发生意外,柏父为了救下人质中弹,没能抢救回来。
之后新闻被报道,为了保护卢承奕,卢家人拒绝任何说要来采访的人。
今天是柏父的葬礼,在这里碰到他也不足为奇,有这么好的机会,记者当然不会放过。
“你是被柏sir救下的小孩吧,今天来祭拜他,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
“见过柏家里人了吗?能说一说现在的感受吗?”
“……”记者完全没把他当做一个小孩子。准确地说,记者的提问方式很直接,非常……不礼貌。
卢承奕呆住了,局促地站在那里,手圈着裤腿上的带子,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觉得身边的人好像都在指着他,他觉得自己很像动物园那些可怜的小动物,说“啊,就是那个小可怜,被柏警察救下来的那个……”
“是这小孩子啊,唉,反正我觉得不值……”
“……”
卢妈妈在外面和沈母讲话,听到里面的动静,赶紧进去把卢承奕护在怀里,记者看到卢妈妈,更是大胆提问,“作为被救人家属,请问你有什么对柏先生一家说的?”
闪光灯从脸上照过,无比刺眼,卢妈妈将卢承奕护在怀里,手遮着他的脑袋,沈母过来跟记者悄说了几句话,然后叫卢妈妈去到房间里。
场面有些难堪,卢妈妈说了几句话,然后把记者叫到一旁,明显不悦,“就算想做文章,也看清楚状况吧。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

柏一把牛奶喝完,捏瘪了丢进垃圾桶里,朝卢承奕待的房间白了一眼。
麻烦又不长脑子的傻子。
她想。

北宜热了大半个月,高温旱热,柏父出殡那天,下了大暴雨。
天空阴沉,远处的乌云重重地压下来,气氛压抑。
雨水狠狠地砸在地上,鞋子湿透了,裤脚也贴在脚踝上。
柏一和沈令音站在最前面,一头黑伞,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伞帘上投下雨幕,柏一咬着唇呜咽,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怀里抱着一朵锦旗,是他们献给爸爸的。柏一用胳膊擦擦泪花,然后把锦旗放到墓上去。
穆清蹲下身,伸手去擦拭她眼角的泪珠,眼里隐忍着难受和怜惜,“要坚强,知道吗?”他的话被漫天的雨声盖住,柏一再也忍不住,大声啜泣起来。
身边的人都一个个走掉了,雨却越下越大,一点要停的预示都没有。
沈母不忍心,她扯扯柏一的衣服,开口声音都沙哑了,“走吧。”
柏一没动,她在那站了整整一下午。
穆清学校有急事,没办法一直陪她,他劝她说:“一一,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她的眼睛无神,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和她讲话,迟疑地摇摇头。
不走。
她想和爸爸再多待一会。
……
到最后,只剩下柏一一个人。
墓地一片阴沉,地上水珠流淌。
照片上的爸爸很严肃,抿着嘴没笑,但能看出脸上有一个隐约的小酒窝。
爸爸其实没那么严肃,爸爸其实很逗,会教她很多在学校里学不到的东西,会瞒着妈妈助她逃课,会鼓励她保护她不受一点伤害。
爸爸是天。可是天塌了。

右手撑的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了,大颗大颗的雨往脸上砸,混合着她的泪水,冷热交融,咸味。
卢承奕从身后走来,伞靠在她头上。一瞬间,头顶的雨都打在伞叶上,噼里啪啦声音很大。
她的头发湿了,贴着脖子,乱糟糟的。
卢承奕不敢开口。她不动,他也不动,就这样静静地陪她站着。
一阵大风吹过,带着雨水,伞被顺力吹歪。卢承奕紧紧握着伞柄,但雨水还是顺着风向吹打到柏一的身上,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卢承奕手忙脚乱地拉回伞,风停了,他站直,不小心撞进柏一满是尖刺的眼里,他心一窒,话卡在喉咙里难受。
柏一全身湿透了,像能拧出水来,她的眼神像冰碴,周遭的气温瞬间下降一个度。卢承奕不敢看她,只能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
该说些什么?快点说些什么啊!妈妈说小女孩是要哄的……怎么哄来着……
“滚吧。”柏一看着他额前的发梢,声音比想象中还冷。
?
卢承奕咬着舌尖,傻子快说点什么啊!
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她的嘴唇白得毫无血色。
“滚!”柏一伸手,用力推开那把黑伞,卢承奕没接住,伞被摔在地上,滚了两圈,风吹过来,伞被刮远了。
卢承奕舔舔嘴角,呆呆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跑进雨里,去追那只伞。

还真是个傻子。

作者有话要说:
迟了≧﹏≦





第45章 番外之初中篇1
卢承奕再一次见到柏一,是在九月的开学典礼上,她代表初一学生发言。
少女剪了短发,穿着纯白的tee,模样清纯。
身边的男同学用胳膊肘顶顶他,挤眉弄眼地说:“这小学妹有点正诶,不仅长得好看,听说还是以第一名的成绩录入的,简直学霸美女。”
卢承奕往台上看一眼,距离太远,只有那黑发,非常显眼。
她的声音很清脆,就像……嗯……就像弹钢琴时的那种轻柔的声音。
和那天她给他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同。
她说“滚”的时候拧着眉头,嗓子很哑,声音很低,像闷雷声。很没男子气的,他怕打雷。
演讲结束以后,他目送柏一下台,完全没听见身旁叫他的朋友。
“啊,你说什么?”
“不是吧老卢,眼睛都不眨一下,看上了?”
“说什么呢!”卢承奕轻咳两声,跳过这个话题。

卢承奕早一年上学,比班上的同学都要小,身高也稍微矮一点。他一直没注意到这个问题,直到那天,他看到柏一跟一个初三的男生走在一起。
初一和初二在一栋楼,左边一侧是初二,对面就是初一,也不知道是什么缘分,初一重点班就在这层最尽头的位置。
每次卢承奕去厕所,都得从她班级路过。
很莫名其妙的,他总要透过窗户去看她。
柏一坐在最里边,她的同桌是个扎双马尾的女孩子。他经常看到她给柏一揉肩膀。
那天最后一节课是化学课,那个半秃头的老师特别严格,严厉禁止学生上课去上厕所。一打下课铃,卢承奕就忍不住往外飞奔,在过道不小心撞到柏一――准确的说,应该是把柏一撞到那个男生怀里。
男生特别高,起码一米八,对这个年纪的他来说,简直巨人,柏一在他身边就像个拇指公主一样。
卢承奕连忙说抱歉,柏一看到他脸的时候表情瞬间就变了,眼神冷冰冰的,说:“真是晦气。”
柏一拉着高大个走了。
卢承奕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膀胱快要爆炸了。

真高啊。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这个男生真高。

那天晚上,他又做了个梦。梦里子弹从他耳边擦过,飞进一团棉花里,对面的柏叔叔用枪击毙了茅壁,把他抱进怀里说,没事了孩子。然而下一秒,柏叔叔的脸就变得模糊,渐渐消失。他一个人在长长的走廊里跑啊,跑啊,黎明就在前方,他却怎么也跑不到尽头。
半夜惊醒,他大口大口地喘气。房间里很黑暗,他开了小台灯,去厨房里倒冰水喝。
卢爸爸出差,卢妈妈去探望亲戚过几天才回来,另外一个房间住着高冷备战高考的哥哥,他叹口气,趴在窗台上吹风。
九月底,夜晚有凉风,吹在脸上,冰凉凉的超级舒服。
楼下街道很静,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
远处的街道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托车声音,从下面的街道呼啸而过。
后座上坐着一个女生,她染着一头粉红色的头发。

学校新上任了一个教导主任,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很快,学校对学生的着装打扮严格要求起来。秉着简单朴素的原则,禁止染发,不能有刘海,禁止打耳洞带首饰,禁止穿个性的衣服……
三不五时就来上一个思想教育课,端正同学们的思想。
这几天他都没在一班的教室看到柏一。她是生病了吗?卢承奕想。
班上几个调皮的男生在后面玩球,不小心砸到他的后脑勺,卢承奕脑袋一趴,感觉有点疼。
“哎不好意思啊!”男生抱回自己的球,朝他做了一个美式军礼。
“喂,你干嘛跟他说话。”男生的玩伴把他拉到一边,压着声音说:“我听人说他心理有病,咱们离他远一点。”
“他不是……看起来挺正常的么。”篮球男手转着球,漫不经心地说:“别瞎说,待会体育课,咱玩球去。”

当晚回家,他先去煮了一碗水饺垫肚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敲了敲哥哥的门。
意料之中的,里面没动静,卢承奕推开门,挤进一个脑袋,只看到他哥的后脑勺和白色的耳机线。
“哥,”他喊到,眼睛瞥到架子上的那颗篮球。
“哥!”没得到回应,卢承奕又喊了一声。
这次,他哥哥终于回头瞪他,眼角都是黑眼圈。
“干嘛?”
“我想玩一下你的篮球。”
“你会?”
“不会。”
“那怎么玩?”
“你能教我吗哥?”
静了两秒,卢哥哥放下耳机,抱着篮球出去附近的篮球场,卢承奕笑嘻嘻地跟在后面。
卢哥哥好久没动篮球,一上手所有压抑都爆发出来。卢承奕像个小可怜,围着卢哥哥却连球都摸不到。
“你好笨哦。”卢哥哥摇头。
“我不笨。”小小的卢承奕抬头说,他矮了足足一个头。
“哈哈,小侏儒。”卢哥哥摸他的后脑勺,卢承奕狠狠瞪他。
结果没玩多久,就碰到来抢场子的。
卢承奕最先看见的,是那团粉红色的头发。
太亮眼了,不想休息都难。
等人走近了,他震惊得眼珠快掉下来。
那个顶着一头粉红色头发的,不是柏一还是谁?
她站在一群男生队里,看他的表情从疑惑到蔑视。她嘴角扬着,轻蔑地笑他。
长得那么矮,还有勇气打篮球?

卢承奕搓搓手指,干站着,眼神无所适从。
柏一的眼神像是把他活剥了一样。

“小矮人,怕不怕。”哥哥问他。
“嗯……啊?”
还没等他回复,哥哥已经拉着他冲上去乱打了,场面一度混乱不受控制。
最后大家都被请去警察局喝茶。
卢承奕脸上都是伤,他哥哥用自己厉害的口舌将他俩说成世界上最惨的受害人,结果当然是成功了。

警察局的阿姨看卢承奕疼得难受,专门拿药箱来给他包扎。
柏一跨着腿坐在他对面,对他怕疼的行为嗤之以鼻。
不仅是傻子,还是个胆小鬼。

穆清过来领人的时候柏一已经睡着了,那里的警察都认识她,本想好好教育她几句,哪想她听也不听。柏父曾经的同事把穆清叫到一边,问:“沈嫂子呢,怎么没来?”
“师母忙工作,抽不出身,我刚好有空,就先领她回家了。”穆清说。
“诶诶,小穆啊,你等等。”警察叫住他,说:“这孩子也可怜,回去跟你沈阿姨说,多花点时间陪陪孩子,她们这个年纪,最怕就是走错路,多上点心,啊。”
“知道了。”穆清点头,过去叫柏一,没叫醒,无奈,只能抱起她,下巴放在他脖子上,往外走。
卢承奕目送她离开。到门口的时候,柏一不动声色地举起左手,朝卢承奕束了一个中指。
卢承奕眨眨眼睛,颧骨上有点疼。

他一周都挂着伤,连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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