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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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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浴室,卢承奕松开她,问:“能站稳吗?”
“可以的。”

卢承奕拿出牙刷,帮她挤上牙膏,“那你先刷,我下去一趟。”
“哎!”柏一用无力地拿起牙刷,声音嗡嗡的,“我手没力气。”
“……”卢承奕抱着双臂,微笑着看她。
“我没骗你,真的没力气,咳咳。”柏一假装咳嗽两声,她的脸本来就白,因为感冒,多了份苍凉感,苍白得很。
卢承奕叹气,他往前走一步,拿过她手上的牙刷,面无表情地说:“张嘴。”

柏一勾了一个极浅的笑容,乖乖听话,咬合牙齿让他刷。
“&¥*%”柏一咕哝着里外上下都要刷。
卢承奕眼睛直盯她的牙,“别出声,啊,张大一点。”
泡泡变多,擦到嘴角。

卢承奕弯着腰,刷得很轻,也很仔细。没一会,他让她把泡泡吐在池子里,给她喂清水。
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在伺候一个有点温顺的小孩。
他忍不住嘴角上扬。

“都刷的什么啊,还不如我自己来呢。”柏一觉得没刷干净,盯着镜子观摩自己的牙。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卢承奕放下牙刷,转而道:“粥已经冷了,你洗把脸,我拿下去热一下。”
“哦。”

站了一会,柏一觉得清醒了很多,只是头还有些痛。
走到阳台边才发现今天下雨了,不大,蒙蒙细雨,空气中裹着一股压抑的闷热,也不知这闷热要持续多久。
在外面吹了会风,柏一进到屋里换一条长裙。
衣服刚穿到一半,卢承奕敲门进来,她的头还套在裙子里。
卢承奕连忙转身看外面,手里的碗差点摔到地上。

柏一没被这小插曲打扰,不紧不慢地穿好裙子,回头睨他,“我好了。”
卢承奕这才转身,把碗放在柜子上,然后把药摆在旁边,叮嘱她饭后半小时吃掉。
他说得很匆忙,期间也不看她,说完转身就走。
柏一觉得莫名其妙。
又不是没看过,他还别扭上了,呵。
柏一一边喝粥一边嘲笑他。

**

卢承奕去了隔壁的修车厂。今天他和阿赛因都休假,两人都躺在车下,一边修车一边闲聊。
阿赛因问他,“你跟柏一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
“你小子,怎么这么能憋?”阿赛因扭下一颗螺丝钉,“我现在是看出来了,你们俩绝对有一腿。”
“你眼睛近视。”

“呵,我都听洛特说了。你说你当初来这的时候有没有跟人姑娘说清楚?我看柏一小姐是为了你才来这的吧。”
卢承奕没说话,他仰着头,认真观察零件。
“阿承,不是我说你。”阿赛因蹭下鼻子,继续说:“你这工作有多危险,你也知道,你要是不想跟人姑娘有什么,就不要给她希望,早点劝她回去。这里不安全不太平,别让人跟你一起遭罪还什么都捞不到。”
“……我知道。”

“都是兄弟,你也别嫌我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事实摆在这呢,你看看你在中部的时候,数数,几次差点玩完了?”
卢承奕放下手中的扳手,眼前的零件不齐,他滑出去,进屋里拿零件。
心情烦躁,要是能下场痛痛快快地大雨就好了。他想。

**

柏一在楼上坐了一会才下去,家里只剩卡娜在一楼看邮箱,见她下来,卡娜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眼,关切地问:“你好些了吗?”
“嗯。”柏一点点头,把碗拿去厨房洗了再放到橱柜里,出来房间里坐着。
“我们这气候变化大,你记得注意点身体。”
“好,其实没什么大问题。”她只是在卢承奕面前装得有点过。“对了,你收到offer了吗?”
卡娜手托着下巴,一边滑鼠标一边摇头,“还没,有点悬,真忐忑。”
“放宽心,肯定能过的。”柏一拍了拍她的肩膀,算作鼓励。

这种等学校的焦急感,柏一在高考那年经历过。因为害怕不能跟他在同一座城市。当年他瞒着家里人报考军校,被他爸爸罚在屋里跪了一整个下午。事后倒是关心起她的志愿来。
“你对文字很敏感,又不喜欢固定化的工作。学新闻吧,可以到处跑,跟不同的人打交道,也不会觉得无聊。”他一边说,一边给她找学校。她平时不认真上课,成绩自然也不怎么样,最后一年逼自己认真学,碰巧那年高考改革,她压线上了一个口碑不错的二本院校。跟他在同一个城市。

查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她紧张得要命,卢承奕在一旁安慰她,“就算第一志愿录不上,第二志愿也可行的。”
“可是第二志愿的话,我们就不在一个城市了!”
可后来,柏一发现,其实他们跟在两个城市有什么区别?

他上的军校,纪律严格,不允许随意出校门,她连看他都得等到周末。两个学校距离甚远,一个在城北,一个在城南,坐地铁都得两个多小时。
等好不容易见着一面,她总是发脾气,他小心翼翼地不知道怎么哄,一路赌气到分别时刻,又不舍得要命。

**

“天呐!”卡娜的尖叫声打断了她的回忆,柏一回神,茫然地看着手舞足蹈的她。
再瞥瞥屏幕,看到那个大大的“congratulation”时,柏一勾唇,不用看下文也知道结果了。卡娜这开心的模样,与她当年收到志愿书时的一样,激动兴奋且期待。

屋内吹来一阵风,热乎乎的,闷闷的,头顶风扇开得小,柏一头枕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老旧电扇旋转的声音和外面的细雨声融合在一起。
平静,隐忍着压抑。

没一会,院子外的门被踢开,莫寒抱着一个箱子进来,后面跟着卢承奕和阿赛因。
一上午的小雨湿润了院子里的泥土,有些地方稍泥泞。阿赛因去角落拿了一个铁皮桶过来,找了些柴火塞进去。莫寒把箱子放在桌上,进屋跟柏一和卡娜打招呼。

“你怎么来了?”柏一睁开眼睛,好一会没说话,喉咙又堵了。
“我带了些生食过来,打算待会儿烤肉!”莫寒笑着,转而问卡娜,“卡娜,能帮我们那一个网板吗?烤肉用的那种。”
“没问题!”卡娜从电脑上抬起头来,起身去厨房。人开心的时候,连脚步都是轻飘的。
柏一觑一眼外面,阿赛因搬了一张桌子出去,又把柴火放进去,正在生火。卢承奕走近,问她:“感觉好些了吗?”
烤肉?在她感冒的时候?
卢承奕或许真的是敌人!她想。

“没好,觉得累,头还痛。”柏一病恹恹的,声音虚弱。
“要不上去睡会儿?待会这里可能会有点吵。”他似乎真的信了,有些担心。
柏一摇摇头,“上面太无聊了,要不你给我讲故事吧。”
卢承奕意外,但他没回绝,继而问:“什么故事?”
“随便。”我只是想听你说说话而已。柏一闭上眼睛,这次不是装累,她真的只是想单纯闭一会眼睛。
“好。”他在她旁边坐下,随便拿了本书。

不久,阿赛因的老婆孩子也来了院子,卡娜关了电脑出去跟她们玩,瞥到书柜旁正在读故事的卢承奕和躺在老人椅上的柏一,心下复杂。白天屋内没有开灯,这边书柜又挡了很多自然光线,在这里投下一片阴影,两人都没动,像刻在阴影里,似一幅静态的暗影画。

阿赛因很会弄烤肉。他主厨,其他人帮忙递盘子就行,她的老婆很贤惠,不时在旁给他擦汗。不多时,贝雅和洛特一同进门。
“承哥,我……”看到面前的景象,洛特眼睛一亮,话卡在喉咙里生生咽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千万不要出街,外面都是那群孩子的天下,hiahia





第18章 chapter18
柏一似乎真的很累,闭上眼睛。卢承奕低沉的嗓音飘进耳朵,像小溪流过山涧,泉水润过碎石,轻柔而缥缈。
真好听。
第二个故事讲完了。

卢承奕把眼睛从书本上挪开,低头看她,柏一已经睡得迷迷糊糊了,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他把书放回去,拿了一件薄外套搭她心口上。
他站在她正前方的位置,正准备出去,眼睛瞥过她的头发,发现上面有一只小虫子。
卢承奕倾身过去,弯着腰,伸出手指打算轻捏掉小虫,以免吵醒她。

柏一偏头睡着,忽然感觉身前一股无形的压力,她本能地曲起膝盖想换一个姿势,哪知膝盖一顶,碰到个人,下一秒,他重力不稳,连忙伸手撑在椅子两边,空隙缩小,距离拉近。
柏一睁开眼,他的脸异常之近,两人鼻尖险些擦过。

从洛特的角度看,卢承奕像整个人都压倒在柏一身上一般。
“承哥,我……”洛特咽了口口水,又惊讶又尴尬,心想自己居然打扰了承哥的好事,连忙拉着一旁傻愣着的贝雅转身去看阿赛因烤肉。

卢承奕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他伸手捏掉她头发上的那只小虫,然后直起身来,挠挠后脑勺,说:“我先出去,好了叫你。”
全程不看她的脸。
柏一狐疑地盯着他的背影看,觉得莫名其妙。她睡觉睡得好好的,又没做其他的事,他又别扭什么啊?
她闭上眼继续养神,后知后觉的,她想起自己曲膝时,好像碰到他……那儿了?
!!

细雨并没有将大伙的热情减半。
不一会,空气中弥漫着烧烤的香味,调料的香味,飘进鼻子里,刺激人的味蕾。
柏一睁开眼,站起身的时候发现背疼屁股也疼,自己在原地活动了一会。烧烤那么香,自己却吃不到。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卡娜他们一个个接连着将烤好的肉端进来,放在桌上。

模样好看,味道好闻。真想全都据为己有。
“快来坐着吃。”卢承奕站到她身边,用手指指椅子。
“全是烧烤,我怎么吃?”柏一瘪嘴,语气里尽是埋怨。早不吃晚不吃,偏偏在她生病的时候吃,有点像是故意的。

卢承奕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他坐过去,其他人也跟着落座。
柏一坐下以后东看西看,才发现其他人面前摆得都是烧烤,自己面前摆的确实白米粥。她不容置信地看着卢承奕。
后者却一副“知足吧”的表情,“等你好了,你要吃多少烧烤,我给你烤。”
“我现在就想吃。”
“你要是想吐,我也不拦你。”
更像故意的了。
柏一气得想打人。

别人吃得有多舒服,就衬托出她有多凄惨。
饭席间,大伙闲聊。贝雅注意到柏一碗里的白粥,关切地询问她的身体状况。
“还好还好。”柏一咽下一口粥,如鲠在喉。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外面的小雨逐渐变大,噼里啪啦砸在地面上,浇灭了铁皮桶里的火焰,小二低叫两声赶紧钻进自己窝里,一边吐舌一边享受着雨水带来的凉意。

乌云密布,天色暗沉,那股闷热始终没有散去。

**

饭毕,大伙道谢离开,家里很快就安静下来。卡娜和她嫂子在厨房收拾,而阿赛因则先行回到修车厂继续工作。
卢承奕叮嘱柏一吃药,之后才冒着雨出去。
吃了两粒退烧药,柏一觉得头已经不痛了,她伸了把懒腰上楼浏览新闻。

不得不说,虽然张连因故住院,但罗才一个人依旧顽强地报道了很多新闻,有时甚至在时间上就完胜其他记者。
最近这里发生的各种‘大事’几乎都是他报道的。斋月节前几天,柏一没有出去,也没有机会去了解外面发生的事,而罗才,几乎每天都在往外跑,一有风吹草动,他就一定会守在现场。 
穆清的电话在这时打来,柏一的心思也被打断。

“柏一!”她还没来得及讲话。
她将电话拿远一点。
穆清在电话那头从东说到西,从北说到南,着着实实地教育了她一顿,末了,“你出声啊,我一个人在唱双簧么?”
“您说的都对,您说的都对。”觉得他应该不会继续唠叨了,柏一才拿近手机。
“柏一,你可别告诉我,就因为在电视上看到一个长得像他的人,所以你就去了炸弹满天飞的巴木席?”
“是。”

“你简直是胡闹!”一贯温和的穆清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引得周围的下属一个哆嗦:队长跟谁打电话呢这么生气。
穆清走到外面的走廊上,“你妈妈知道这件事吗?”
“你别告诉我妈。”不用想,只要被沈令音知道,不闹个腥风血雨才怪。
“你……”穆清插着腰,觉得自己真是操碎了心。

她总是这样。先斩后奏,做事不考虑后果,一点都不在乎关心她感受的人,我行我素。
“穆清,对不起。”沉默了半晌,柏一率先道歉。她知道自己有错,因为怕沈令音听到风声,除了同事,没任何人知道她要来这的事。
所以包括对她极好的穆清,也干脆一道瞒着,说她只是去西部出差三个月。

郑岩那个家伙,还是不会撒谎,被他三两句追问下来,就交代了事实。穆清又联系到她的师父高川,这才知道她在这边的电话,就赶紧打了过来。
“柏一,你今年不小了,为什么做事不能成熟一点?”
“我有认真想过的。”她说,语气很轻淡,也很平静。
师父说她的稿子虽然客观,但是没有激情。那是因为作为一个人,她对生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憧憬。她不期待明天的到来,每天得过且过,顺其自然。这种想法都体现在她的稿子上面。
看到他的时候,她才感觉到心脏的跳动,忽然也对明天充满了期待。
就好像是漂流在汪洋大海的一艘小船,罗盘被修好,方向又明确了。

穆清沉默,他揉着发酸的眼眶,在心里叹气,“现在呢,找到他了吗?”
“找到了。”柏一勾唇。
“那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确定。”柏一说:“我签证的期限是两个月。”
“中秋节。”穆清说得很坚决:“如果中秋节前你还不回来的话,我会把事情全部告诉沈阿姨。”
“穆清!”
“柏一,你不止为你一个人而活。”
他掐掉电话,愤愤地踢了两脚墙边的瓷砖。

**

因为下雨的缘故,天色比较暗淡,中间停了一会,到傍晚时又下了大雨。听卡娜说,他们这下这种雨的几率很小,因为缺水,每下一次雨,都觉得美妙舒畅。
“可是,卡洛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卡娜又看了眼钟表,神色怔忡地看着门外。

这时,卢承奕回来拿钥匙。瞅着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他打算去接卡洛。柏一跟在他身后,“我跟你一起去。”
“乖乖待在家,我们很快就回来。”生病了还想到处跑,她现在就应该去睡觉。
“不行,我要出去买东西。”
“买什么,我给你带。”
“不行,我要自己去买。”柏一态度坚决,“反正要出去带我一起有什么麻烦的?你到底在磨蹭什么呢!”
“……”卢承奕想了想,“那走吧。”
柏一笑嘻嘻地跟上。

坐进副驾,柏一打开储物格,把上次放进去的糖果盒子拿出来,打开一看,发现很多颗糖果都粘黏在一起了。
也是,气温太高。
不过应该还能吃。她拿了一颗丢进嘴里。
在家里待了大半个月,要不是他叮嘱她不要出去,她早就想出去放飞自我了。
“待会要买什么?”
“不买啥,就是个幌子。”
卢承奕沉默,忍着没把下句话说出口。

雨刷机不停地刷着挡风玻璃上的细雨,柏一降下点窗户,让外面的风灌进来。
卢承奕不动声色地给她升上去。
柏一转头瞪他。
他装作看不见。

卡洛的学校在一条泥泞路后面,车进去不好转弯,只能停在上面的公路上。卢承奕靠边停车,柏一瞥见远处泥泞路边停着一辆侧面打开的面包车,好几个放学的孩子围过去,竞相争着什么,才几秒钟的功夫,越来越多的孩子围过去,包围住车身。
透过车窗,柏一看见那些小孩手里都拿着吃的。

或许是哪个好心人来给孩子们分发零食的吧。她想。
眼珠一转,柏一看到几米之外的卡洛,他伸手挡住细雨正往这边走,眼神瞥过那辆面包车,脚步一顿。

“我看见卡洛了。”柏一勾唇,率先打开车门出去。雨水落在脖子上,感觉凉凉的。
“卡洛!”柏一朝他挥手。

然而下一秒,大地一颤,面包车突然爆炸,刺耳震心的声音响彻天空。





第19章 chapter19
有液体扑洒到脸上,不知道是谁的手臂小腿滚到脚边,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焦胡味,乌黑的烟雾沉沉,在雨中散作一团,地面泥泞破败,上面躺着数不清的以怪异的姿势胡乱地缠在一起的身体,血肉模糊。

有那么一瞬间,周遭的声音像是拧了静音键,全都消失掉,眼前的景象变得极慢,张大嘴想要呼喊的小孩,睁大的双眼,颤抖的嘴唇,无声的叫喊。细雨像是一根又一根细长的针,从天而降,细细地插/入人的身体里,然后冒出小小的血丝,带来钻心的痛楚。

一阵风吹过,柏一茫然地眨眼,伸手摸了把脸上的液体,血红色,还是温热的。
周遭的声音回来了。痛苦的呻/吟,煎熬的哭声,尖叫声,咒骂声,慌乱成一团。眼球里的景象活动了起来,柏一张张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她连卢承奕什么时候跑到她身边的都不知道,只知道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看着她的眼眸,扳着她的肩膀,试图摇醒她。
“爆炸,刚才爆炸了!”柏一颤抖着嘴唇,她踉跄地从地上站起来,身形晃了两下,看到眼前的场面,震惊地捂住自己的嘴。
“救人!卢承奕,救人!”柏一咬住下唇,哆嗦地跑过去。

面包车已经炸毁,只剩机身外壳还在冒火,不一会便被雨水浇灭。地上全是小孩的尸体和散乱的零食,有的散在地上,被泥弄脏。
卢承奕两三步跑过去寻找还有生气的孩子。

柏一首先跑到卡洛身边,谢天谢地,他站得比较远,衣服破了,额头被炸飞的物体撞上,往外冒着血,“卡洛,别闭眼,姐姐马上带你去医院!”
她咬牙,吃力地抱起卡洛,抬脚往外走。脚边尽是孩子,柏一小心翼翼找空处踩,小白鞋上沾满泥泞和血迹。

柏一把卡洛放在车上,又回去找还活着的小孩。卢承奕已经抱了好几个还有气息的孩子上车,转身又往小路跑去。
有住在附近的大人看到,也都赶紧穿上鞋跑出去找还活着的孩子。
一个,
两个,
三个,
四个,
……

咚的一声,她不小心被一条腿给绊倒,整个人狼狈地坐在泥泞地上。
手臂上尽是鲜血,有些已经干了,头发耷拉在耳后,贴在背上,汗珠和雨水融合在一起,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擦。
身旁全是小孩子的尸体,甚至是尸块。脚踝处忽然传来一丁点的痒意,柏一低头看去,一个小女孩正努力伸出手指想要抓住她,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出不来。

柏一深吸一口气,她舔舔干涩的嘴唇,告诉自己现在不能倒下,“姐姐在这,姐姐在这。”出口的声线颤抖得厉害。
她站起身过去抱她,脚步虚浮地送到车上去,又赶紧往回跑。

附近的一个家长看到这幅场面,抱头痛哭,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找自己的小孩。翻开一个个小小的身板,脸都糊了,根本就看不清楚。
一个结结实实的大男人跪在地上,仰天痛哭,泪水与雨水混为一体。

不知是那位好心人打了急救电话,远处飘来救护车的声音。
男人抹了一把泪水,爬到汽车旁边,忽见车门下面一个熟悉的背影。他的孩子仰面朝地,小手攥成拳头,已经没气了。
男人痛苦地抱起他的孩子,拿头狠狠撞上那僵硬的车门,嘴里说着不成句的话。

引爆者已经死去,只剩一个不完整的上身落在座位上。男人瞪大血红的双眼,欲要拉开车门,就算那人已经死去,他依旧不甘心,全身的怒火和悲伤已经积到极致。

卢承奕喘着粗气往这边看,眸光里有什么线条动了一下,忽然,他一个健步冲上去,将男人扑倒在后面。下一秒,车身又是一震。
诡弹装置。
男人躺在地上痛哭,嘴里不停念叨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阿承!”同一时间,柏一颤抖着声线叫他。
卢承奕站起来,手肘处传来一阵疼痛,刚才大力扑下去,破了皮。
“我没事!”卢承奕的车上已经坐了七八个孩子,伤势都重,不能再耽搁,他打算先送他们去医院。

“你快去吧,我留下来,没事的!”柏一用胳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撞上卢承奕担心的眼眸,她使劲推他一把,“时间不等人,快走!”
“好。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他说完,小跑着回到车上,猛踩油门向医院驶去。

没过一会,救护车也来了,还有气的孩子都被赶紧送去医院,剩下一大堆,都是已经死去的亡人。
雨越下越大,空气中裹着一层薄雾。

柏一瘫坐在脏兮兮的地上,头发全部浸湿,贴在脖子上,头顶的雨重重地砸在背上,衣服很快湿了个透。
有人走到她身边来,大伞挡住头顶冰冷豆大的雨珠,在伞端滑落,投下一片雨幕,让眼前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路边停下几辆警车,有士兵下车帮忙去收尸。小小的身板被放进冰冷的裹尸袋里,然后被小心翼翼地抬上车。
年轻一点的士兵没忍住,抹了把雨水和泪水的混合物,抱着这群天真的孩子无声地流泪。

柏一站起来,身上快湿了个透。她转头瞥向给她打伞的好心人,说了声谢谢。
那人穿着青绿色迷彩服。柏一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发现他是上次在中国饭店外面遇见的那位做口供的警察。

“不客气。”那人回到。
“我刚刚看到你一直在帮忙抢救孩子,你是一个好人。”
柏一摇摇头,内心压抑复杂,她往前走了两步,警官跟在一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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