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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刀-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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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找你,这是意外中的意外。不过既然见了,我们之间的恩怨,现在一并解决吧!”

    细雨如织,一阵短暂的沉默。

    叶瑄俯视她,扯了下嘴角,侧身和她交错而过。

    “阿宁,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呢。”恁是平静的语气,因为唇角微微的一扬,在那两瓣清冷的唇间莫名多了种缠绵的况味。他朝外走出了两步,朝雨雾模糊的街道出口仰头望去。这样的天气,整条街道都是黑乎乎一片,看不清晰。

    大风刮来,她忍不住又是一个喷嚏。

    叶瑄卸了大衣,回头仔细给她披上,“下雨也不知道多穿一件。”

    薛宁眼神复杂,“你这算什么意思?玩我?”

    叶瑄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而过,轻柔地拨了一下她垂在肩头的湿发,“我对你从来都很认真,以前都是我给你做饭,给你铺床,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不会玩这样的游戏。这样的游戏无聊又白痴,这是我一直一来都没有变过的观点。”

    “不见得吧。”薛宁往里走了步,左右顾看,地上正好有台阶,就站了上去,踮起脚尖看他。这样一来,虽然不能和他平视,气势上也不见得弱上太多。

    “我原本以为你变了,谁知道还是那么幼稚。”叶瑄叹气。

    薛宁自顾自说,“以前的你我了解,这些年在叶家你干了什么、现在变成什么样子,我可不知道。我觉得你很陌生,变得我越来越不认识了。”

    叶瑄轻轻嗤了声,抱了肩膀,视线向下,盯着脚尖看了会儿,忽然斜着瞟过来,声音重了下,抑扬顿挫沉下去,“不认识?以前你不是说,你是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吗?”

    他自然地走近她一步,指尖抬起来抚在她的发上,向下顺着额角脸颊轻轻一滑而过,“你还说,我一点儿也不了解自己,你比我更了解我呢。你说你志在必得,非得拖我出那该死的破庙。这些年我想得最多的就是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一想起你那猖狂嚣张的小样子,心里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阿宁,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更可爱的女孩子了,真的,我从来不骗你。”

    他笑意盈盈侧头睨她,忽然捏了她的下巴,勾到面前。她的脸颊几乎是一瞬间就红了,像只煮熟的虾子一样。

    他啧啧了两声,“脸红了,害羞了?以前你的脸皮可厚的很。”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那么喜欢调侃人?还一个劲儿说,似真似假,让人看不真切。如果她承认,他是不是就要笑上几声,一脸鄙夷地看着她——瞧,你就这点出息,稍稍一撩拨就原形毕露了。

    “你也说那是从前!”她气恼地涨红了脸,一把打开他的手。

    “被我说中心事了?”叶瑄莞尔一笑,自然然而地撤了手,“这样就受不了?以前你又是怎么撩拨我的呢?大冬天的,一个女孩子从寺院的墙角翻进去,钻进男人的被子里,还一个劲儿说你冷。这种事情,哪家的姑娘做得出来?”

    “你去死吧!”她破口大骂。脑子一转,忽然想起来之前叶平之对她说过的话,转而抬头冷笑,“你之前不是派你的奴才来赶我吗?现在怎么又勾引起我来了?只是想羞辱我?你不干这么无聊的事情吧?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你,你真是——越来越神经病了。”

    叶瑄一怔,接着就是一笑,“我的狗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一条?”

    “今天跟着你来的那个!”她讨厌死他这种口气了,什么时候他变得那么轻蔑人?她是想趁机教训一下叶平之,老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可真的说出口,叶瑄的口气又让她难过。

    她不确定自己到底在试探什么,在寻找什么?

    她曾经是非常仰慕叶瑄的,迷恋地近乎痴狂。年少的他还是蛰居清水寺的一个小沙弥,他穿一身白色的衲衣,弹得一手好琵琶。他是这众生和乐外的法相,是她即使烈火焚烧也要飞蛾扑火的清静法身佛。

    眼前人穿着黑衣长裤,枣红色的围巾遮住了秀美的脖颈。不管是冷淡面上那丁点若有似无的奇妙微笑,还是处处透着点暧昧的话,都让她陌生。

    薛宁茫然地心酸。

    “他要是对你不敬,我回头让他滚就是了。”他说得轻描淡写。

    还是那张美丽的脸,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但是,眼前这个人和记忆里的人截然不同。他们有相同的外表,可是,无论是说话口吻还是为人处世,都有些不大一样了。

    她的记忆里有他五年的断层。或者,其实在五年以前,他就在悄悄改变,只有她一直不愿面对。

    “阿宁,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他放缓了语气,声音平平的像在叙述,“你忘不了我。”

    他可真自信——薛宁在心里冷笑,真想踢他一脚。他现在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来气,可是她不能,她也没这个资本踢他。

    他变成这样,和她也脱不了干系。

    她记忆里最清晰的还是那个年少时的他,十年前在和合的清水寺里,他每日在佛像前虔诚祷告,还是一个未受具足戒的小沙弥。都说佛前一叩首换来数十年的庇佑,他在佛祖前叩首了那么多次,诵了那么多的经,为什么现在却离本相越来越远。

    十年前,薛宁还是一个无法无天的小女孩,和男孩子打架、爬树、掏鸟窝、往女生的书包里放蚯蚓什么的,那都是小菜一碟。她发了狠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谁碰上谁倒霉。别说是老师,那时候连黄脸婆教导主任看见她都头痛。

    她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得不到也要不择手段地弄到手。越是得不到重视,她就越想捣蛋,想证明自己是与众不同的。

    那时候,是她的叛逆期,总想做点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出来。

    而叶瑄,是她正待跨进青春期门槛前遇到的第一个难题,是她想要做出的第一件轰轰烈烈、与众不同的叛逆事儿。

    她想得到他,想引诱那个秀丽清冷的少年妙僧,他身上有她所没有的纯粹和匀净。就像寺里供奉在塔内的那尊白玉佛,有这俗世没有沾染的尘埃和污垢。只是,一切冥冥之中都有定数,她想染指不属于她的东西,就要遭受报应。

    现在,报应来了。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的话,她想,她不会去招惹他的。

    细雨纷纷里他抚摸着她的脸颊,好似用指尖在临摹她的轮廓,笑容婉转而透着一点遥远的冷淡,“你就是魔帝波旬派来阻挠我成佛的魔女,现在我做不成佛,就只好做魔了。”

 第6章 狭路相逢(2)

    狭路相逢(2)

    雨还没停,叶平之就开了车过来。加长的宾利房车缓缓停在台阶下,叶开从后座下来,为他打开车门,微微鞠了一躬,叶零冷淡地等在一旁。

    这是一对俊美冷峻的双胞胎,大概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生地唇红齿白,却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色西装小外套,搭配里面白色的T…shirt,走路抬手都大开大合、干净利落,是难得的优雅和肃穆。

    叶家出美人,这是上层社会圈子里的共识,也曾被媒体深深地调侃追踪过。远的不说,叶瑄的长姐叶珺就是一个风情万种又浪漫的混血美女,他的大姑姑叶瑾瑜也是风华绝代的古典美人,传说他还有几个兄弟姐妹,也长得令人惊艳。而他的左右手、寰宇集团远东区总代表叶照,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而且精通音律,少时就是维也纳有名的钢琴演奏王子。

    想起叶照,她不免有些失神。这也是一个熟悉的名字,叶瑄身边有她太多的熟悉的人了,多得让她恐惧。

    叶照就是很重要的一个,薛宁害怕看见他的笑容,很多年以前,他就是一个笑容烂漫、温暖照人的翩翩美少年。

    “看什么,连我的保镖都有兴趣?”叶瑄从后面伸了手过来,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缓缓蒙住了她的眼睛。

    “你干什么?”

    “嘘,好好听听。”

    听什么?薛宁百思不得其解。

    叶瑄缓缓说道,“雨声是不是小了?和刚才不太一样吧?当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听觉就会特别灵敏。有这对招子就要好好珍惜,别东看西看,免得连累了别人。”

    “你什么意思?”薛宁心里一沉。

    叶瑄笑道,“阿开和小零长得这么漂亮,要是没了眼睛,不是很可惜吗?”

    薛宁被骇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叶开和叶零却神色平静,显然训练有素,仿佛谈论的不是他们。

    车开回了叶瑄在城北半山腰的一处别墅区,这是刚来时叶家下面一个子公司的房地产老总送的,在开发新区时特地多划出来的一块地皮。

    叶瑄的房间朝南,采光很好,夜晚却特别安静。从落地窗里望出去,外面黑魆魆一片,别墅周围的森林里一片安静。

    薛宁的头昏昏沉沉,似乎感冒又严重了点。

    她不敢看叶瑄,怕想起以前更多的事,他却像有意一样,一次一次撩拨着她,让她不得不想起来。

    他是在报复她,报复她那时做过的事情、说过的话。

    她也后悔过,可是,他就没有过错吗?只能说他们当时还年少,不懂得如何迂回婉转。同样骨子里都是那样的烈火性子,谁也不服输,才造成今天的局面。这本来只是他们之间的问题,最后却牵扯到第三方甚至第四方,更有人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从那以后,薛宁就一直在逃避。

    她不可能再向从前一样对他了,她做不到。而且,他也不再是她记忆里那个人了。她喜欢的是十八岁的叶瑄,是那个穿着白色衲衣的秀丽妙僧。

    她喜欢追在他身后,不断拉他的僧衣袍角,直到他白净的脸上露出愠色。她喜欢故意拉破自己的衣服,追着他哭诉撒娇,然后让他帮着缝补。其实她新衣服很多,可是,她就是喜欢被他的双手抚摸过的,他在灯光下专注的样子,让她恨不得马上成为那件衣服。

    只是,叶瑄是叶瑄,了善是了善,两个人融合在一起,她却没办法想象了。

    如果他们是同一个人的话,五年前他怎么会那么残酷无情地对她呢?

    依稀记得那个四月天,天上下着阴霾的雨。那件事后她和母亲被赶了出去,然后债务接踵而至,她不断地打他的电话,从傍晚一直打到凌晨。她后悔了,后悔对他说那些话,至少不至于被马上赶出来。但是,几十个电话,他一个也没有接,那天,他直接把手机关机,她带着生病的母亲在大雨里走了整整五个小时。

    后来……后来……

    薛宁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的了解过叶瑄,了解过了善呢?听说有一种人像沙漠中的蝎子,爱你时如痴如狂,哪怕外表平静,内心也像燃烧着炽热的火焰。他可以为你付出所有,但是一旦分开,他就会毫不留情地摧毁你,破损的关系再也难以恢复。

    他现在表现出来的示好和关怀,是不是为了能更好地羞辱她?

    她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在伪装。他现在已经是叶氏家族的掌舵人,高高在上,何必再和她计较?

    “怎么了?”也许是她怔怔望着他的表情有些异常,叶瑄摸着她的脸颊,“你看着有些不太好。”

    “……叶瑄,你放过我吧,我真的累了。”她总算说出了心里话。

    “放过你?那谁来帮你那个得了肺痨快死的母亲?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孝。”他有些责怪,又有些宠溺地抱住她的肩膀,把她像只猫咪一样圈在怀里。他的手指还是那么修长漂亮,轻轻搭在她肩上缓缓地拍着、哄着。

    薛宁想哭,事实上,她也真的哭了。

    “这是怎么了?”他有些诧异她的泪水,用指尖沾了点含入嘴里,的确是咸的。

    “她死了,五年前就死了。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提起?当年是我不对,我对你说了那么过分的话,我向你道歉。但是,我觉得你的问题更大一点。”薛宁抹去眼泪,“如果你当时能接我的电话,愿意帮我一下的话,可能她就不会死了。”

    叶瑄没有说话,薛宁说道,“当然,我也不是一味地怪你,她的身体我清楚。只是,因为我们两个人,已经让很多很多人受到伤害了,我不想再继续下去。叶瑄,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好吗?”

    叶瑄变得沉默。

    房间里安静地只有窗外“沙沙沙沙”的雨声。

    半晌,他低头笑了笑,“我很抱歉,不过,我真的不知道,我向你道歉。”

    “不用了。”人都死了,道歉有什么用。其实薛宁觉得,温瑜的死也是一种解脱,她后半生过得太没有人样。不过,她舅舅却是一个很应该活下去的人,也因为那件事,他也离开了。薛宁每次想起来,都会忍不住恨他。

    可是,她曾经是那么地迷恋他,死皮赖脸也要呆在他身边。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而起,包括他命运的改变。就算要恨,她也应该先恨自己。

    “我们之间的事情,不可能这么一笔勾销的。薛宁,以前你那么英勇潇洒,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怯懦?”叶瑄斜睨着她,冷冰冰地说,“就算要一刀两断,那也该我来决定。怪就怪你,当年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你要怎么和我处呢?”他按了她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倏忽勾手抬高了她的下巴,让她在怀里仰视他。指尖就这么漫不经心地解开衬衫的扣子,被雨水打湿的布料熨帖出女人的胸房,若隐若现,高高隆起,比之当年挺拔了不少。

    衬衫开了一排扣子,布料依然闭合着,随着她原来越大的喘息一起一伏。他只是挑着两根手指,从布料的缝隙间摩挲进去,慢慢揉弄着那两团柔软的乳。

    “以前,我有这么摸过你吗?”他低头认真地问,像是在话家常。那手指纤美匀称,却略带几分粗糙,像灵巧的舌,轻易就撩动了她的欲……望。指尖在她温暖的肌肤上游走,若有若无地敲打了几下,像是打着某种节奏,掠过小腹,缓缓向下。薛宁忽然想起以前他跪在佛像前敲木鱼,捻佛珠时的神圣,现在却拿来做这么污垢的事情,心里一阵别扭,气息却缓缓喘动。

    “以前,我摸过你这儿吗?”两根手指一挑,牛仔裤的铜扣子就勾开了,拉链拉开,每一声节奏都像在缓缓释放她的欲念,也让她无来由地恐慌。廉价的牛仔裤褪到了膝盖,她终于颤抖起来,一……丝……不……挂的倒还来得干脆。这样慢慢凌迟,到底想证明什么?

    叶瑄隔开她的手,手指已经剥开一边布料探进去,在湿湿润润里艰难前行,毕竟是久旷的身体,紧致地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微微诧异了一下,等到指尖一直摸到最深处,停在那里,低头贴到她的耳边,“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得到你的那个晚上,你疼地流泪,抓破了我的肩膀。你说你后悔了,一个劲儿骂我、打我,说我道貌岸然,但是那会儿我停不下来了。而且,明明是你自己钻进我的被窝里的,倒头来却要来怪我。你总是这样,让我伤心又让我难过。”

    可他的声音一点也听不出难过的味道,反而像在嘲笑她,嘲笑她那么快湿了,嘲笑她的难以自持。冰凉的手指快速地在她的甬道里来回抽………插,她的情绪不受控制地渐渐升高,在他的手里喷了出来。

    “两根手指也能满足你。”他抽了手帕慢慢擦着手指,那目光带着一点玩味和轻嘲,让她无地自容。

    这情境和当年真像。

    唯一不同的是,当年是她不断撩拨他,现在是他在玩……弄她。

    薛宁的心坠入了冰窖,一点一点往下沉。

    是的,本来他已经远离这些事了。如果不是她的强行闯入,他依然是和合清水寺里安然出尘的妙僧了善。

    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只是,当他真的这么对待她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难受……

 第7章 如是我闻(1)

    如是我闻(1)

    十七岁以前,薛宁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在这些肆意张扬的日子里,她印象最深刻的却是十四岁的那个夏天。

    热带地区的夏天,急雨不断,那天却放了晴。碧空如洗,白云悠悠。这一天,帕瓦公邸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大事。因为上个世纪西方的经济封锁,和合府有很多地方还用着半新不旧的英制黄皮汽车,那天,公邸门口的高档车却络绎不绝。

    只因为这天是帕瓦将军爱女娜塔瓦沙的生日。

    宴会当天,据说沿着大丽江摆了一天一夜的筵席,宴请的人数有五位数之多,不管是上层社会的爵爷还是最低层的赤脚工人都在谈论。

    矗立在绿草如茵的偌大花园里,这座宅邸看上去富丽堂皇,红瓦的尖顶、金色的绘彩窗,还有从台阶上一直铺到门内大厅的绣花金丝绒盈彩地毯,都让人屏息这难得的华贵和奢侈。

    娜塔瓦沙和几个盛装出席的闺中密友聚在一起谈笑,“不经意”地露出手上的宝石串,或者又“不经意”地谈起昨天参加的沙龙,兴致盎然。

    她万万没有想到有人会在她生日这天还来搞破坏。

    当激情澎湃的音乐响起时,客厅里忽然都暗了下来。所有的灯在一瞬间熄灭,一道光打在楼上台阶拐角处的平台上。不知何时那儿站了个人,穿着黑色的燕尾服,梳了个三七分的男士发型。这是一出歌舞剧,而且是一个人的独奏。

    少年从台阶上缓缓步下,流畅自如,根本没有看脚下的路,显然跳地非常纯熟。

    这是一出《凯撒·博尔吉亚》,跳的是他将妹妹卢克雷齐娅嫁给佩萨罗的领主乔瓦尼·斯福尔扎之前的一段心理挣扎。

    等音乐完毕时,少年终于走到娜塔瓦沙面前,浓墨重彩的脸上,依稀可以看出昔日姣好明丽的模样。

    “姐姐可喜欢妹妹我演的这出戏?”声音一听,笑意盈盈,居然是个清脆的少女声线,和刚才歌唱时的低沉截然不同。

    众人哗然,传闻帕瓦将军还有个无法无天的小女儿,叫做薛宁。《凯撒·博尔吉亚》 讲的是教皇西泽尔畸形地痴恋着自己的亲生妹妹卢克雷齐娅的故事。特地在生日这天选这样的表演项目……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古怪。

    暹罗的东南三府经济发达,早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就相继被英、法等国殖民,风气开放,禁断之恋也不是什么罕见的。只是,将军的两个女儿……

    这么劲爆的花边新闻,相信明天就会在各大报刊刊登。

    娜塔瓦沙脸色铁青,“你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姐姐不懂吗?”薛宁两手插到了西裤口袋里,缓缓靠近她,又缓缓地说道,“这么多年来,我那么‘重视’姐姐,姐姐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吗?”

    “如果可以,我真想现在就宰了你。疯子,薛宁,你这个疯子!”居然为了整她,不惜搭上自己的名声,娜塔瓦沙算是服了。

    “生气了?那怎么可以?”薛宁一扬眉,吊儿郎当地暧昧一笑,“这只是开胃菜,接下来还有更好玩的呢。”

    “你还想干什么?”

    不待她额头的青筋跳出来,薛宁已经扬手击了掌。

    很快,娜塔瓦沙就看到了这位名义上的妹妹嘴里的“大餐”。一行十几个穿着红色僧衣的僧侣从门外进来,端着圣水,用杨柳枝蘸着往宴会的角落洒水。

    “别洒了,别洒了!”娜塔瓦沙忍无可忍。

    “要洒的,要洒的。今天可是姐姐的生日,得好好去去晦气,让那些邪魔恶灵都通通退散!”薛宁抢了一个僧侣手里的钵,使劲往娜塔瓦沙身上洒,一面大笑,“大师,大师!奏乐吧,再来点仙乐去去晦气!”

    娜塔瓦沙不断后退,大叫着,不慎和一个名媛撞在一起,那个名媛还慌乱中踩了她的裙子,把最外面的纱幔给踩了下来。

    身上的衣服不但湿了,还在众目睽睽之下破了一层,娜塔瓦沙恨不得立刻就把薛宁大卸八块,脸色难看地像锅底灰。她挑着手指,颤抖着指着薛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是,显然她低估了薛宁。这个妹妹潇洒地张开双手,又给了她一个飞吻,接下来像老和尚念经一样的木鱼声更是她崩溃。混乱地交杂在一起,每一声都快崩断她的神经。

    她快不顾形象爆发时,一声铮铮清越的琵琶音跃入了木鱼声里,又缓缓分离出来。曲调婉转,却渐渐攀高,虚指按压、短音,连绵不绝送入云端,清越之中又带着铮铮金戈之意。

    娜塔瓦沙只觉得自己一颗心七上八下,被牵着快失了魂、燃烧了血。

    一道细柔的滑音,琵琶手停止了演奏,从一堆上了年纪的僧侣中走出。是个穿白色衲衣的少年僧人,面庞匀净,端丽雅正,横抱着一把黑色檀木的古老琵琶。在一众臃肿年迈的僧侣中,他显得尤为高挑匀称。素白的衲衣在他身上竟是如此熨帖,底摆处微微露出雪白的直筒袜。

    薛宁第一次见了善时,也和娜塔瓦沙一样被狠狠震撼了。难以相信这世上竟有如此秀丽无双的人,一沉不变的淡漠神情让人联想起万里蓝天下的皎皎白云,深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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