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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十个瞬间-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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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罗锦程和聂雪松是高中就认识的同学,关系更为亲近。
  沉默了片刻,罗锦程开始与她拉扯最近高中同学的变化。
  聂雪松仍然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仿佛没有听进去一般。
  在聂雪松的沉默之中,罗锦程的絮絮叨叨也未能持续多久。
  很快,整个房间陷入一种铜墙铁壁一般的死寂。
  蒋西池忽然开口:“我想跟学姐单独说两句话。”
  方萤和罗锦程什么也没说,转身先出去了。
  房间门带上,蒋西池又往聂雪松跟前走了一步,斟酌着开口:“……学姐,张之敬究竟做过什么事?
  聂雪松还是毫无反应。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蒋西池轻轻叹了口气,“你死都不怕了,还怕说出来吗?”
  这时候,聂雪松才缓缓的抬起了头,茫然地看着蒋西池一眼。
  他的这句话,到底是说到她心里去了——她表情凝滞如封冻,此刻却缓缓地裂开了一条缝。
  而后,突然从喉咙里迸发出一声嘶哑的哭声。
  蒋西池什么也不再说,静静站立,看着她眼泪争先恐后的涌出来。
  足足有十分钟,聂雪松抬起衣袖,抹了抹脸,声音沙哑却平静:“你们回去吧。”
  这次拜访到底有没有用,谁也说不清楚。
  离开聂家,大家站在楼下,不由地回头往楼上看去,楼上窗户紧闭,什么也看不见。
  心里都有一种无所适从的茫然。
  ·
  一周之后,学校开学正式上课。
  老师正在讲台上慷慨陈词,觉察到下面忽然起了一阵骚动,好几组学生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老师提醒了一句,课堂安静下来,然而却不能阻止越来越多的学生低下头去摸出手机。
  在互相的转发之间,一则最初只是贴在校园BBS上的帖子,顷刻已在各大高校的学生之间扩散开去——A大物理学院研三学生聂雪松,揭发物理学院副院长张之敬教授,利用职权之便,施行“潜规则”。
  贴子中,聂雪松这样陈述:
  “……我通过了保研的面试,收到了张教授的回信,特别高兴……他是我从大一时期就一直崇敬的一位老师,我虽然在他的实验室做过数次实习,但也没有把握一定能够投入他的门下……”
  “……我很快发现张老师对我的关切,渐渐超出师生范畴……但我没有太过在意,因为张老师告诉我她的女儿和我一般大,现在在国外读书。我觉得张老师可能是思女心切,所以有所移情……”
  “……于是我最终还是买了退烧药,去了张老师家里——我虽然觉得不妥,但张老师生病是不争的事实,作为学生,我实在不忍心拒绝他的请求……在张老师家里,他向我吐露他丧偶之后内心的苦闷……”
  “……编辑退回了我的论文,这让我感觉十分惶恐。我发了十来封邮件询问缘由,编辑大约也是烦不胜烦,最终告诉我,是因为张老师给他打过招呼,说我的实验数据造假,刊发可能会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我的实验过程是在张老师的严格监控之下完成的,不存在任何造假的可能。我非常生气,前去找张老师理论……”
  “……发生得非常突然,我还在哭,他就靠过来了……他向我道歉,说他对我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可能是出于对他拥有能够轻易干涉我前途的力量的恐惧,也可能是他声泪俱下的哭诉让我产生了一丝怜悯……”
  “……之后,我义正辞严地拒绝了张老师第二次的要求,然后我的日子就开始不好过了……”
  “……医生诊断,说是抑郁症……我不得不时常请假去做心理治疗……”
  “……这件事,成了缠绕我至今的噩梦……”
  贴子通篇近8000字,有些部分陈述凌乱,但将大体情况原原本本完完整整地讲述清楚了。
  在最初疯狂的转载之后,各方的声音也都冒了出来。
  有人要求A大出面,严厉制裁这类衣冠禽兽。
  有人拷问高校教育体制,称现如今的高等学府藏污纳垢,令人发指。
  然而渐渐的,有另外一些评论开始浮现,却都是指责聂雪松的:
  ——“一个巴掌拍不响。”
  ——“明明是她自己自愿的。”
  ——“她自己都说了,张教授对他的关注超出了师生的范畴,所以怎么保证她没有从这种关注之中获得利益呢?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这种行为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我觉得是嫖资没谈拢……”
  ——“张教授也是业内大牛,想要一个女人还不简单,需要靠这种下作的方式?”
  ……
  然后另外一波“知情人”,开始“揭露”聂雪松的生活。
  ——“接触过事主本人,从她平常的表现看不出来有得抑郁症的迹象。最近抑郁症是一种流行吗?怎么人人都抑郁了?”
  ——“聂雪松参加过一个建模小组吧……她是组里唯一的女生,据我所知,她跟那些男生的关系都还蛮好的……哈哈,没有别的意思。”
  ——“张老师给了她不少便利吧。我记得有次有个什么比赛,其实她实力不够的,但裁判就是看在张老师的面子上,把金奖颁给她……”
  这一天,聂雪松身边的人都没心思上课。
  蒋西池一回到家,方萤就迎了上来,“……气死我了!阿池,你看到了吗?”
  “嗯……”
  方萤顿了一下,注意到蒋西池脸色不好,急忙上前一步,将他的手一握。
  蒋西池到沙发上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微垂着头,“……我们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帮一帮学姐……”
  “嗯。吃完饭,我们去聂家拜访一下……”
  “我没想到……我以为……”
  他以为可能是张之敬剽窃了聂雪松的研究成果。
  过了许久,他沉沉地叹了口气,“……聂学姐是一个勇敢的人。”
  手握成拳,抵在自己胃部——从看到聂雪松的帖子开始,他心里始终有一种说不出的恶心之感,好像胃里卡着一块生冷的石头一样。
  方萤注意到他的动作了,赶紧站起身,飞快往厨房去,“……你是不是饿了?我炒两个菜,很快就好……”
  锅里汩汩地烧着热水,方萤“笃笃笃”地切着菜。
  门口光影一闪,蒋西池走了进来。
  他径直从背后将她抱住,把头埋在她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里,是他贪恋的人间烟火。
  方萤心里难过得不行。
  为聂雪松,自然也为蒋西池。
  锅里腾起的水蒸气熏得她眼前泛起雾气,手上却是加快了动作,“……快了,菜马上切好。”
  蒋西池口袋里手机振动起来。
  他没接,停息一阵,手机又不屈不挠地开始振动。
  还是摸出来,一看,是暑假一直带着他实习的研二的欧阳芮打来的。
  欧阳芮没有寒暄,直奔主题:“西池,帖子你看见了吧?聂雪松这么造谣,诋毁张老师的名声,也太下作了……我们准备发布联合声明,声援张老师,你也参加吧。”



第59章 立场【第二更】
  蒋西池毫不犹豫:“我不参加。”
  欧阳芮强势; 势在必得; 一番话不是询问的语气; 而是直接陈述。是以蒋西池干脆利落的拒绝,让她愣了一下,片刻才难以置信般地反问了一句:“你不参加?”
  “我不参加。”
  欧阳芮惊讶道:“不是吧,蒋西池?难道你会相信聂雪松说的那些鬼话?”
  “我相信。”
  欧阳芮沉默了片刻,冷笑一声; “枉费张老师这么信任喜欢你。”
  电话挂断了,方萤转过头去问:“谁打的?”
  在听完蒋西池回答以后; 方萤气得直接把刀往砧板上一剁; “他们怎么这么是非不分!”
  “他们不是直接的受害者,当然无动于衷。”
  方萤沉默了。
  曾经; 当她沉沦于家庭暴力的地狱时; 周围的人有谁向她伸出过援手吗?
  人多数时候都是趋利避害的。
  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人永远不会知道痛。
  ·
  和罗锦程一起,方萤和蒋西池一起前去拜访聂雪松。
  早上开始,聂母就不断接到电话,学校的、媒体的、好事同学的……已被骚扰得不堪重负。
  一见三人出现; 她立即调转火力,“是不是你们唆使的?”
  三人面面相觑。
  聂母好似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彻底崩溃; 掩面痛哭,“这种事情说出来对她有什么好处?!毕业证反正都已经拿不到了,她跟她老师做的这点丑事全世界都知道了……”
  方萤倒吸一口凉气; “阿姨,您怎么能这么说?错的不是学姐啊!”
  “她不愿意,为什么一开始不拒绝不反抗?”
  “您知道张之敬是什么人吗?他既是学姐的导师,又是学校的副院长,资源、权力、权威,随便一句话就能决定学姐未来的去向,你让学姐拿什么去跟他反抗?”
  蒋西池扯了一下方萤的衣袖,摇了摇头。
  方萤气得心口发疼,极其不甘心地住了声。
  卧室门打开了,聂雪松从房里走出来。
  和一周前相比,此刻她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冷静,自持。
  聂雪松对聂母笑了一下,“妈,我出去跟他们说几句话。”
  聂母一言不发,低头抹泪。
  元宵节还没过,整个城市仿佛还残留一点年味,
  寒风料峭,吹得人心发冷。
  聂雪松把羽绒服的拉链拉起来,略微缩着脖子,往远处看去,灯火勾连成一片,到远处只是模糊的点。
  在整件事情当中,最震惊的恐怕要数罗锦程了。
  此刻,面对聂雪松,他有一种茫然而惶恐的手足无措。
  他说不清楚心里是怎样一种感受,好像有人把他心脏揪出来,捶得支离破碎,又给它安回去。
  要不是有室友拦着,他可能已经冲去院办,跟张之敬拼命了。
  蒋西池问聂雪松:“你有什么打算?”
  “……我没什么打算。”
  “欧阳芮他们准备发联合声明声援张之敬。”
  “如果事情不是发生在我身上,恐怕我也会选择去声援张之敬吧。”聂雪松神情平淡,“有谁敢得罪他吗?况且他平时所表现出来的,就是一个高风亮节,体恤学生,慧眼识人的好老师。我不觉得意外。”
  方萤问:“准备诉诸法律吗?”
  聂雪松摇头,“官司打不赢的,当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全程都是懵的。事后才回过神来,没有保留证据……”
  “聊天记录呢?有没有比较能够确实指针这一事情的聊天记录?即便不能走法律途径起诉强奸,也要想办法让他身败名裂。”
  聂雪松思索了一下,“这个应该有吧,我找找看。”
  “全都整理出来吧,除了放在学校论坛和微博上,我们还可以联系媒体记者……”
  “其实我真的只是想说出来……说出来我就好了。至于别人怎么说我,至于……”聂雪松顿了一下,脸上也现出几分茫然,“至于……我以后怎么办,我都无所谓……我只是想说出来……憋在心里,真的太难受了。”
  她十指紧扣,手心向外,伸直手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现在觉得好多了——两年来,第一次觉得这样轻松。”
  方萤说道:“学姐,你真的很勇敢。既然已经走出来了这一步,就想办法为自己讨个说法吧——我们都会帮你的。”
  聂雪松转头看了一眼,蒋西池和罗锦程都点了点头。
  聂雪松轻声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我只是觉得对不起我爸妈,他们都是传统保守的人,一辈子活得小心翼翼,不愿意惹是生非。这两年我频繁看心理医生,本来就花了不少钱。现在又把事情捅出来,害他们面上无光……是我自己太蠢了,因为敬重张之敬,太过于相信他的人品,以至于对他没有任何防备……”
  “你有什么错!”这一句,罗锦程几乎是吼出来的,“难道相信敬重一个人也有错吗?”
  聂雪松愣了一下,看着他,却是笑了笑。
  确定了下一步的行动,方萤和蒋西池准备告辞。
  方萤劝道:“学姐,网上的评论尽量别看,尤其是所谓客观、理性、公正的那种。”
  聂雪松点头,“我知道。”
  罗锦程没动,“你们先走吧,我和雪松说两句话。”
  他看着两道身影消息在夜色深处,转过头来,看向聂雪松。
  她被他沉默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笑了笑,退后一步,却是看着地上,“……你想跟我说什么?”
  高中有一堂课,老师严肃地和大家讨论了“未来想成为怎样一个人”这个话题。
  罗锦程也就严肃地回答:“成为科学家,改变世界。”
  全班一片嘘声,有人说,小孩子才这么幼稚,当科学家,怎么可能。
  罗锦程反问:“怎么不可能?考A大,进研究院,研究量子物理。”他说得这样笃定,好像世界就是按照这样的轨迹而运行的。
  而事实上,他考上了A大,也按部就班地准备读博,进研究院。
  聂雪松呢?她也曾那样赤诚,那样相信世界浩瀚而光明。
  然而……
  “……锦程,张之敬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你不要觉得幻灭。”
  罗锦程愣了一下。
  这样的时候了,她还担心自己是否会因此对A大失望乃至幻灭?
  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堵在了喉咙口,他双手紧捏成拳,却是难以克制。愤怒、痛苦、自责翻涌而起,他向前一步,骤然伸手,把聂雪松抱进怀里。
  聂雪松一时怔住。
  片刻,听见耳畔传来压抑而痛苦的哽咽。
  她手足无措地站立着,许久,缓缓地伸出手,拍了拍他肩膀,“……班长,你怎么先哭了呀。”
  初春的夜,夜长风寒。
  血是冷的,心却渐渐渐渐地,热了起来。
  ·
  欧阳芮行动很快,没到两天,就联合了三四十人,联合签署了一项声明,历数张之敬的“十大成就”,直言绝对相信张之敬的人品。
  经过几天的发酵,A大物院这一事件已成为网上的热点之一,物院学生的联合声明,又一次把舆论推向高潮。
  针对聂雪松八千字自白书的诘问却越来越多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都读研究生了还不知道保护自己?”
  ——“当时不知道坚决拒绝吗?难不成老师还能光天化日实行强奸?”
  ——“感觉像是罗生门,狗咬狗。不发表评论,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
  与此同时,蒋西池被喊去了张之敬的办公室——开学张之敬的师门聚餐,参加的人除了蒋西池,无一例外都实名签署了联合声明。
  网上舆论情况那么糟糕了,张之敬看着倒比预想之中更为镇定,招呼蒋西池就座,还翻找茶叶给他沏茶。
  蒋西池没接杯子,也没坐下,“张老师找我有什么事?”
  张之敬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几分文件,一边翻看签字,一边问道:“你是站在聂雪松那边的?”
  “我站在正义这一边。”
  张之敬笑了笑,似是觉得“正义”这个说法极其可笑,“……你跟你几个学长学姐,一起提交的课题我看过了,认真做下去,发SCI不是什么难事——本科就能发SCI,这可是一项了不得的殊荣啊。今年咱们院,又增加了两个硕博连读的名额,藤校留学推荐名额也扩充了……”
  “张老师,”蒋西池打断他,“我不相信有人可以一手遮天。A大不止你一位老师,全国也不止A大这一所学校——对我而言,最差的情况是在A大毕不了业,您觉得,我要是退学回去重新参加高考,考不考得上和A大齐名的其他学校?”
  张之敬愣了一下,却又摇了摇头,似是对他的决定极其痛心,“我不想对你的幼稚过多评论,理想主义是好事,固执己见就不对了。”
  话锋一转,“你跟聂雪松一直有联系是吧?请你转告她,一个毕业证书的事,不要搞得这么难看。好好沟通,有一百种解决办法。但她执意造谣,我不承诺不诉诸法律,起诉她侵害我的名誉权。”
  张之敬岿然不动,笑说:“……举报得看证据,你问问聂雪松,有证据吗?”
  蒋西池心下一凛。
  张之敬敢这样嚣张,必然是因为,他很有把握,绝对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让人抓住的把柄。
  离开院办,在大门口的时候,蒋西池恰好与欧阳芮碰上。
  欧阳芮露出和张之敬如出一辙的痛心的表情,“……蒋西池,你太让张老师失望了。证据都没有,你凭什么相信聂雪松?对你有什么好处?”
  “对我没好处。”蒋西池不想与她周旋,直接走了。
  到校门口,他给方萤打了个电话,“我马上回来。”
  “好,饭已经蒸上了,我现在来炒菜。”
  蒋西池就立在风口处,寒风将他大衣的下摆吹了起来,他身影站得笔直,松柏一样,好像没有任何可以使他弯折。
  他对着电话那端笑说:“我刚刚拒绝了张之敬硕博连读、藤校推荐的诱惑。”
  方萤也笑着:“那你岂不是宇宙无敌世界第一的帅呆了。”
  和聂雪松站在一起,有什么好处?
  没什么好处。
  不过是因为——
  为众人抱火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为自由开路者,不可使其困顿于荆棘。



第60章 春暖
  形势很不利。
  聂雪松把三年间与张之敬来往的短信、邮件等所有消息都筛了一遍; 缺少能指证张之敬“潜规则”的直接证据——张之敬平日里打电话居多; 留在纸面上的内容; 要么是正常的交流,要么看起来似是而非。
  与此同时,张之敬在自己的个人微博上出具了律师函,声称如果聂雪松不公开道歉,将会起诉其侵害名誉权。
  周末大家都聚在一起; 给聂雪松出谋划策,闵嘉笙、顾雨罗以及边瑜都加入进来了。
  除了他们几人之外; 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声音; 倾向于认为聂雪松是由于不能毕业,所以才选择污蔑导师——整个“聂雪松后援小组”; 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与全世界为敌。
  蒋西池和方萤不大的出租房里; 由于聚了这些人,更显得拥挤。
  大家都没闲着,有的陪着聂雪松继续筛查聊天记录,有的去网上查询类似的案例。
  结果很是令人沮丧——张之敬面对蒋西池的自信不无道理。他平日里十分注意,谨言慎行; 绝不会在纸面上留下任何证据。
  罗锦程最为气愤,“难道真要对这个人渣道歉吗?”
  “我不会道歉的。”
  方萤:“那就要打官司,法庭上一样需要出具证据证明你没有恶意造谣。”
  边瑜点头:“如果他胜诉了; 他就能拿着这结果逆向证明,并不存在潜规则的事实。”
  聂雪松沉默了。
  法学院的方萤、闵嘉笙和边瑜商量了一下,决定帮聂雪松找寻一位靠谱的律师——他们现在极为被动; 早点找律师,也能找些应对今后可能会出现的张之敬的起诉。
  聂雪松安慰大家,“走到这一步我已经很满意了,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即便不能取到理想的结果,能说出来,对我而言已经莫大的胜利了。”
  方萤使劲晃了晃聂雪松的肩,“学姐,你不要打击士气哇!”
  聂雪松笑说:“不是打击士气,本来对抗张之敬就是以卵击石,我不希望大家因为碰到了石头头破血流,而影响到自己的生活。”
  她顿了一下,“……我们,得接受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没有善报的善事,和没有恶报的恶人。”
  大家呆了一整天,搜集资料,整理消息,虽然没有一刻放弃,但心里也渐渐清楚,这件事情最大可能是要不了了之了。
  他们之中有三人都是学法律的,很明白证据的重要性。
  没有证据,学校不能处分张之敬,法院不能制裁张之敬,舆论更不会讨伐张之敬。
  当天晚上回去之后,聂雪松在论坛上第二次发声。
  这次不再是上次情绪化的自我表达,而是针对近日来的不同声音做出了回应。
  “对张老师的敬重和信任,让我疏于防备。从小到大一路顺遂,被父母保护的过于完备,使我对这件事情缺乏正确的处理。我不知道接下来的结果会如何,但我对之前的8000字内容中的每一个字负责。”
  “……我不是一个勇敢的人,那一次经历后两年来,张之敬的不断打压让我不堪其重。除夕那天自杀未遂,事后有一位朋友这样问我,你连死都不怕了,还怕说出来吗?这句话促使我决定把事情的真相公之于众……”
  “对于由于未能及时留存证据而可能导致的后续结果,我已有了心理准备,我只希望我的事件能够给后来的人一个警醒——不要让自己的信任和善良被人利用,反过来成为伤害自己的武器。感谢所有朋友一路以来的陪伴,如非必要,我不会再针对这件事情做出任何回应了。我不会道歉,我会积极准备,与张之敬老师对簿公堂。”
  这个发言一出,争取到了一部分人,同时让反对的声音越演越烈,主要抨击的还是聂雪松没有证据,只会打感情牌这一点。
  张之敬也很快发出微博回应:呕心沥血,授业解惑,却遭倒戈相向。痛心痛心!念及三载师生情谊,不予起诉。但请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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