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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惊鸿-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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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猎心 (3)
到了龙华路,才知道沪上的热闹。
街道上,市廛栉比,店铺鳞次,百艺杂耍俱全。
地摊上,摆着各种各佯的古玩、磁器、字画。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街道熙来攘往,十分热闹。
佟婉君带着彩珠,穿梭在人流中,也无心欣赏路边杂耍,心里模糊的想着,大上海如此之大,要去哪里搜寻那一抹挺拔的身影?
行人们走去走来,都会不自禁的深深看佟婉君一眼。佟婉君,尽管穿着素净的白衣蓝裙,脸上脂粉不施,头发也是女学生样式的齐耳短发。但是,那弯弯的眉毛,明亮的眼睛,和那吹弹得破的皮肤,处处都显示着她的高贵,和她那不凡的气质。再加上跟在她身边的彩珠,也是娇小可人。这对主仆,杂在匆忙的人群中,依然十分醒目。
街道虽然热闹,却非常安详。
忽然间,这份热闹和安详被打破了。
一阵马蹄杂沓,马路上出现了一队彪悍的马队,骑马的一行人威风凛凛,嚣张的前进着。
行人见马队过来,慌忙在边上回避,同时灰尘蔽天,一队马队从马路上横冲直撞的跑来。慌忙中,佟婉君拉着彩珠闪身躲在教堂门口一个石墩后面,一面好奇的望着那马队。
马队领头的壮汉,络腮黑胡,神气十足,左右都有小喽啰护卫,他带着黑色毡帽,一身黑色短马褂敞开,铜色的胸膛隆起一块块结实的胸肌,胸前斜挂一把枪盒子,看模样凶神恶煞,像下山打劫的土匪头子,他手里的马缰绳一紧,身下马放慢速度,他一眼扫到人群中鹤立鸡群的佟婉君主仆,立即引马走向佟婉君,停在教堂石阶前,贪婪的眼神在佟婉君脸上肆意地逡巡,他那双掠夺的贼眼,直勾勾地盯着佟婉君主仆,忽然咧开一嘴兽类的白牙,粗鲁地哈哈大笑,跳下马,把佟婉君横腰一抱!
佟婉君惊吓得面色惨白,她尖叫着,穿着黑色小低跟的尖头皮鞋狠命地踢打着土匪头子,哭喊着救命!
彩珠也在人群中哭着求助,但因这对土匪,个个手里有家伙,群众都不敢上前制止。
正当土匪头子把佟婉君掳上马,把马下拖住缰绳的彩珠一脚踢翻,想拍马而去,这时,马队前出现了一阵清脆的怒喝:
“光天化日,你们强抢民女,好大的贼胆!”
土匪头子引项张望,见又是一名雪容花貌的女子,淫心四溅:
“哈哈哈,今天老子艳福不浅,白捡到两个大美人,弟兄们,给我把她掳上马,统统回家做我的压寨夫人!”
马队前面的一名土匪,跳下马正要拉扯沈惊鸿,只见沈惊鸿轻盈的身姿像燕子灵活一掠,并伸出长腿使劲一蹬,那土匪立即摔到马臀下,被长长的马辫使劲地一鞭,正好落在眼睛,痛得那土匪哭爹叫娘。
其他土匪见前面的惨状,纷纷缩在马上,不敢下马,以为沈惊鸿身怀绝技。
沈惊鸿见众土匪怂包相,鼻子冷哼一声,拍拍手里的尘土,峨嵋一挑,雪亮的大眼睛一瞪土匪头子:
“我认得你,花脖子!你知不知道你掳的这姑娘是淞沪警备司令的亲妹子?你要不放这姑娘,我叫陆司令带兵进白龙山清剿你,一举端了你的老巢!”
“女侠,好汉,高抬贵手,放,我这就放!”说着,那土匪头子把佟婉君从马上放下,脚下一蹬,带着众土匪作鸟兽散。
人群中发出一片啧啧声,远远地望着两名沉鱼落雁的姑娘,探究的目光看着她们的衣着打扮,仿佛她们就代表着那一抹容华富贵的衣香鬓影。
沈惊鸿望着佟婉君笑了。佟婉君也端庄地对沈惊鸿莞尔一笑,就忍不住彼此打量起来。佟婉君看到沈惊鸿长得长峨眉,桃花眼,长长的睫毛像一把羽扇镶嵌着深目,十分俏丽,笑起来甜甜的,露出一口细细的白牙。心里就暗暗喝采,没想到,“女侠”也能这样貌若天仙!
沈惊鸿看到佟婉君娇柔妩媚,心想,所谓“大家闺秀”,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两人对看半晌,都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姑娘,你刚才怎么说我是淞沪警备司令的妹妹?”
佟婉君见沈惊鸿虽然相貌不俗,但衣着打扮来看,十分朴素,白衣白裙,头上也没有任何钗环头饰,脖子上仅仅一串自编的彩石,心想这姑娘顶多小家碧玉?她怎么会认识淞沪警备司令?心下疑惑,双颊绯红地问道。
“呃……我情急下瞎编的!谁想那些土匪就是一窝纸老虎,吓一吓就丧了胆!”
说完,沈惊鸿直率地捧着肚子哈哈大笑,佟婉君也跟着沈惊鸿哈哈笑着。
但是,沈惊鸿想着自己今天的工作还没有着落,便一笑说:
“这位姐姐,我好有要紧事要办,再见喽!”
沈惊鸿就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了…佟婉君看着她的背影,这样的人,是她这一生从来没有见过的。她活得那么潇洒,那么自信,那么无忧无虑!一时之间,佟婉君竟然羡慕起沈惊鸿来了。
佟婉君并不知道,沈惊鸿注定要在她生命里扮演一个重要的角色,沈惊鸿、她和佟婉君,来自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可是,命运对这两个女子,已经作了一番安排。天意如此,她们要相遇相知,纠纠缠缠。
盛夏的中午,大马路上寂静无声,黄包车稀寥地从马路上晃过。几只蝉在马路两旁高大得法国梧桐树上“知了知了”的唱着。
佟婉君、彩珠两人走着走着,一场大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至,豆大的雨水敲打着柏油路面,砸得路面叮咚的水响。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儿,先找个地方躲躲雨吧!”
彩珠恰巧发现前面有一间茶铺,便拉起佟婉君,飞快往前面的茶铺躲雨。
茶铺古香古色,上方木制的招牌匾上白底黑字,写着“望雨轩”三个大字,十分醒目。门口还有一把把红灯笼、油纸伞装饰在茶铺屋檐下,显得古朴幽静。佟婉君回味着这间茶铺的用名极为雅致,心想“望雨”两字可比“听雨”有意境多了。
走进茶铺,一道印刷美女月份牌的屏风将每一张茶桌隔断开来,每张四方小竹桌上,有个小小的桌名,佟婉君一路望去,都是以“望”字打头,诸如“望云阁”、“望月阁”、“望星阁”、“望江阁”之类,十分雅趣。见佟婉君主仆进来,店铺小二十分殷勤地上前引座。此时,茶铺里茶客寥寥,靠窗边“望云阁”只有一桌客人从屏风隔断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第九章 猎心(4)
佟婉君坐在茶铺,一边品着清茶,一边回忆起了数月前那惊险无比的往事……
数月前,她的父亲被同僚弹劾,说他反对“三民主义”,被迫辞了参议院院长的职位。恰逢此时她接到同学杜莎的书函邀请,说要让她当伴娘,参加的她的婚礼。
杜莎是上海青帮老大之女,社会背景比较复杂,本来她想婉言拒绝,可家里几位姨娘听说是青帮头子的千金,嘴上个个说得罪不能,其实心里都想巴结着青帮头子,想要佟婉君借助杜莎,攀上杜九笙,给佟老爷说情,硬给她买了船票,把她送上了去上海的邮轮。
到了渡口,杜莎派来众多青帮子弟来接佟婉君主仆,到了杜公馆,参加完佟婉君的婚礼,本来趁早离开,不想被杜莎给硬是留在了杜公馆,佟婉君想想,自己的父亲,现在孤掌难鸣,也许依靠青帮杜九笙的能量,能帮父亲周旋,便答应了下来。
一天,佟婉君被杜公馆的仆从带到了另外一栋复古小洋楼,外观看与租界内的洋楼没有什么区别,可内里却是别有洞天,洋派的装潢内,堆满了各种古董字画。
佟婉君被仆从引着快步进去,她忍不住掩了掩鼻子,谁也不知道,这里的字画多得已经都可以从空气中嗅到它的霉味了,当然,它们的价值也是无法估量的。
洋楼内院是中式的庭院,恍若皇家庭院一般蜿蜒延展开,佟婉君踩着湿润的青鹅卵石微微提起裙摆,脚下穿的是西洋浅口小皮鞋,踩在地上有些湿滑,她得小心翼翼才是。
越过庭院和荷花池,佟婉君在一扇紧闭的原木门口站定,抬手叩了叩门,很快,有戴着黑帽子,穿长衫的男人出来开门,一双眯眯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佟婉君,又看了看她身后,这才将她请进了房间内。
“佟小姐,老爷子等你两个时辰了!”
开门的男人说话毕恭毕敬,只是那阴阳怪气的腔调和那尖细的嗓音还是让佟婉君有些不习惯。
她点了点头,掀开沉重的帘幕,朝里走去。
一抹高大的身影立在挂满字画的墙壁旁边,挡住了房间内大部分的光线,佟婉君进来,低低的叫了一声:
“老爷子!”
男人回过头,鹰隼的黑眸掠过冷意,伸手抚了抚鼻,大拇指上的祖母绿玉扳指在并不明朗的光线下散发着幽绿的光芒,寒意乍深,佟婉君看到,微微扬了扬唇,抿出一丝微笑。
“佟小姐,等你许久了!”
男人提起深蓝色长衫的一侧,正襟危坐下来,长衫下忽然露出耀眼夺目的明黄内袍,一下就灼到了佟婉君的眼。
“抱歉,有事情耽搁了一下!”
男人露出一丝微笑,只是目光依旧深暗。
仆人递上茶,他抿了一口,猛地又吐了出来,仆人立即端来茶杯接住,见佟婉君不说话,只是挑了挑眉,他摆了摆手,示意仆人退下。
“佟小姐,我们青帮可不会轻易出山,你出得起价钱么?”
男人挪了挪手上的玉扳指,问得漫不经心。
佟婉君淡笑点头:
“老爷子,您在江湖中以热血著称,家父与您也有过数面之缘,现在家父蒙难,能否请您替家父在委员长面前周旋?”
男人从青龙太师椅上腾地站起来,凝着窗外,眼眸蓦然一沉。
“佟小姐,我们青帮不是袖手旁观之众,但委员长的霉头可不是好触的!”
青帮头子杜九笙边说边踱步到佟婉君身后,他因抽大烟而黑黄的手指落在她银白的皮草上,看上去尤其触目惊心,佟婉君下意识身子一斜:
“老爷子,只要您肯帮助家父,佟婉君必当厚报!”
“我想知道你给我开的是什么样的条件,如果条件没有我预想中的好,我可也没有那闲工夫折腾了!”
佟婉君话落,她紧抿唇角,走出门外,一招手,被青帮挡在门外候着的画眉很快就端着墨黑的锦盒进来。
佟婉君从彩珠手里接过锦盒,双手奉给杜九笙:
“这是家父送给您的礼物,请笑纳!”
“噢?”杜九笙故作惊讶状。
黑黄的手指轻轻按下锦盒的按钮,顿时,碧绿的光芒从盒内倾斜而出,照得昏暗的房间宛如白昼,那一束束四散开来的光辉如皓月般光亮与美丽,映照着佟婉君的脸,更是如玉般莹润如雪般剔透。
“这是……”
杜九笙伸出手,黑黄的手指轻抚着那光源处,冰凉的触感,仿佛透到了心底。
佟婉君不疾不徐的介绍:
“这是当年番邦进贡给慈禧太后的夜明珠,不知老爷子喜欢不喜欢?”
“对于宝物,我尤其珍爱!只是,和日本人斗,或许还要付出不少东西,这夜明珠,恐怕……”
杜九笙掐下未说完的话,似笑非笑的凝着前面的绝色美人。
佟婉君神色微变,似笑非笑,那纯美的容颜像浊池青莲,耀了满室光辉,她昂起头,露出黑色旗袍领下白皙欣长的脖颈,沉声望着青帮头子:
“老爷子,我也不喜欢讨价还价,这天下疆土,他日蒋校长能得到,定不会少了您那一份,话不多说,你自是明白蒋校长的心意!”
杜九笙摸着虎鼻笑了笑,嘿嘿出声:
“我当然明白,我们青帮兄弟自始自终都是力挺蒋委员长!”
男人眼眸里簇着一小团光,在撩起的帘幕落下时,缓缓黯了下去,他若有所思的转动着手里的玉扳指,紧闭的双唇漫不经心的迸出一句话:
“不着急,佟小姐,咱好好玩玩?”
“杜九笙,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放开我们!”
“哼哼,杜小姐,你不如跟了我,你的父亲就成了我的岳父老子,岳父老子有难,我岂能不倾尽全力,帮他摆脱困境?”
“呸!你妄想!无耻的流氓!”
“哈哈哈,佟美人,你说对了,老爷子我就是上海鼎鼎大名的流氓,我想要得到的漂亮女人,还没有得不到的!你就别想走了,好好呆着吧!”
说完,眯缝着鹰利的深瞳,伸手一挥,几个打手上前,把拼劲全力挣扎的佟婉君和彩珠软禁在了后宅,以便扩充他的后宫。
第十章 诡秘的车夫
渐渐地雨歇了,铺子外的云雀也开始叽叽喳喳地热闹起来,在水亮的草丛间掠来掠去。
佟婉君品完最后一杯茶,摸摸自己淋湿的发,干得差不多,从手提袋拿出一张钞票,正准备让彩珠去结账,这时,茶铺里又来了客人。
“老板,来一壶上好的铁观音,外加一盘马蹄酥!”
一阵骄慢的女声冲入耳际,在这空寂的茶铺内格外响亮,随之,几块大洋哐当地砸在掌柜柜台上。
“好,好,小姐里面请!”店小二恭敬地把一名孔雀绿旗袍女子迎入内堂。
佟婉君被这女子的声音吸引住了,她循声望了过去,却见是杜九笙的四千金杜亭,她连忙扭过头去,从手提袋里拿了一把折扇,避住自己半张脸,悄声对彩珠说:
“彩珠,我们快点走,别让那丫头看见了。”
佟婉君拿折扇遮着脸,拉起彩珠,正要离开铺子,却未想还是被眼尖的杜亭给发现了,她惊叫一声:
“佟姐姐!佟姐姐!”
佟婉君见躲不过了,只好停下步,点头笑道:
“杜亭,多日不见啦!”
“佟姐姐,我怪想你的,你来上海了,也不来找我!”
“呃,我这次来是办私事,等忙完了,我去找你。”
佟婉君说完,准备告辞,却被杜亭给缠住了手臂:
“佟姐姐,有什么要紧事,我们不能叙叙再走?”
“杜亭,我真的有要紧事要办,这样,我留地址给你,你可以到龙华路瑞华旅馆来找我,三天内我不会离开上海。”
“好吧,佟姐姐,你先去忙!”
佟婉君拉着彩珠快步离开茶铺,杜亭望着佟婉君秀丽的背影怔怔出神,她虽然反感自己的父亲见到漂亮尤物就不能自持,但家里的姨太太已经有了八房,老爷子想再纳一个她也无所谓,管谁不是叫姨娘?若是帮自己的父亲把这个惊为天人的佟婉君弄到手,那老爷子还不把她宠上天?
“小姐,您的茶!”
“留着你们自己喝吧!”
杜亭推开店小二,立即迈出铺子,悄悄尾随佟婉君而去。
“小姐,你干嘛要躲着那个杜亭?”彩珠不解地问。
“这个杜亭不好惹,我们惹不起还躲不起?”佟婉君煞有介事地说。
“我看这个杜亭虽然骄横了点,但她对我们还是挺尊敬的。当初我们被救在杜公馆,她还经常给我们送这送那。”
“一点小恩小惠就收买你了,这大上海,我知道有一条城隍庙,那里好吃好玩的,满大街都是,你想不想要?”
“好啊,好啊,小姐,那我们去城隍庙吧!难得来一趟上海!”
“就知道玩,你忘了我们还有要紧事要办?”
“噢!”彩珠看着佟婉君严厉的眼神,低头低低地应了一声,加快了步子跟上急步的佟婉君。
杜亭在后面紧跟着佟婉君主仆,当她准备跟上佟婉君穿过一条马路时,险些一辆飞奔的黄包车撞到,她惊吓地尖叫,引来佟婉君回头望见,却也把自己盯梢的计划泡汤了。
穿过熙攘的人群,拐过几道里弄,佟婉君停下步子,望了望身后,才放下心微微喘气。
“好啦,总算把尾巴给甩掉了!”
“小姐,有人在跟踪我们?”彩珠望了望身后,并未发现可疑的人影,满头雾水地问。
“你刚才只盯着路上好玩的泥面人摊子,连杜亭尖叫,你都没注意。”
“那杜亭干嘛要跟踪我们?”彩珠被自家小姐一说,恍然大悟。
“这父女俩还不是穿一条裤衩,他想当他父亲的说客喽!”
“那杜亭和小姐同岁,她不嫌自己的爹娶一个和自己同岁的小妈?”
“我听说杜亭的娘是二房所生,作为庶女,她母亲也不得宠,她想要巩固自己的地位,肯定想着法讨好她父亲,至于他父亲喜欢谁,她就讨好谁,她很会做人情。”
“小姐,要是老爷还做着内阁总理,谁敢打小姐的主意?”
“爹爹赋闲在家,无官一身轻,现在爹爹虽然没有权势,但我们也不是可以随意可以欺侮的,现在是民国政府,他杜九笙再耍流氓,也不能明着抢人!”
“小姐,我们办完事,还是赶紧撤吧!这上海滩,就是青帮头子的地盘。那老流氓想要得到小姐,肯定会想尽下三滥的手段,恐怕这里到处都有他们的耳目,我们赶紧撤吧!”
“赎回娘留给我的金龙鸳鸯佩,我们今天就动身回杭州!”
彩珠一脸戚戚地点头,紧了紧跟随小姐的步伐。
佟婉君警觉地望了望四周,见自己走进了一条斑驳的老街,街道深处好像有一家大门紧闭的修道院,马路两旁高大葱郁的法国梧桐树已经开出了一串串紫色的梧桐花朵,衬着这寂寥的街道多了几分生机。她此时也无心欣赏这街边景致,她走到树荫下等起了黄包车。
“小姐,要打车吗?”
一个戴黑色毡帽、一身黑褂子的黄包车夫从街角拐过弯来,向树荫下的佟婉君主仆招手。
“师傅,带我们去鹧鸪路陆记当铺。”
彩珠连忙高兴地招呼车夫停下,搀着佟婉君要提步上车,佟婉君迟疑了一下,她见那车夫始终低个头,总觉得有些眼熟,但又记不起在哪里见过,有些疑虑。
“快上车吧,小姐!这条街,黄包车可不多,您要错过了我这趟,就要等大半天啦!”
车夫热心地提醒到,可说话的语气,佟婉君总觉得有些怪异。
“小姐,我们快走吧,办事要紧!”
“姑娘们,可坐稳了,走嘞!”
佟婉君主仆一上黄包车,车夫就脚板抹油地飞快跑起来。
佟婉君路盲得比较严重,虽说上次特意留意了陆记当铺的方位,可穿过四通八达的街巷,她完全迷失了方向,任由车夫拉着跑。
黄包车夫颠得越来越快,她觉得胃有点震荡得厉害,刚才在茶铺里吃的小酥饼,一阵阵地往上涌。
“师傅,停下!我家小姐快吐啦!”彩珠见佟婉君用手压着肚子,慌忙喊叫车夫停车。
那黄包车夫脚下更快了,他装作没听见,丝毫不理会,撒开步子拼命往前跑!
第十一章 护花保镖(1)
黄包车拉得哐哐作响,轮子轧着青石路上的石子,发出沉闷的声响,碎裂的石子四溅。
“车夫,我叫你停下!”
佟婉君意识到不对劲,车夫把她们拉到法国人的租界,这里洋别墅鳞次栉比,溜狗的洋女人比比皆是。
车夫仍然是卖力地往前奔,佟婉君被困在车上手足失措,环视左右,忽然想起包袱里还有一对路边杂耍摊买的糖阿福,便集中生智,立刻解开包袱,拿出那对糖阿福,不舍地看了一眼,轻轻说了声:
“小阿福,姐姐对不起你们了,这次帮帮姐姐。”
瞬间闭了闭眼睛,凝心静神,马上睁开眼睛,用尽吃奶的力气,对准黄包车夫的脑壳,一手一个阿福,同时掷了出去!
伴随着糖阿福落地破碎的清脆声,那车夫捂着头“哎呦”一声痛叫,他停下车子,捂着一头的血,蹲在路旁哀嚎,根本没有力气控制车上的两个人。
“呸,你自找的!谁让你想陷害我们!”
彩珠朝车夫厌恶地飞起一口唾沫,还从路边捡了一块石头,作势要砸向车夫已经顶爆的脑壳,逼问道:
“说!是谁指使你的?你想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姑娘饶命啊!我只是一个无名小辈,老爷子叫我请佟小姐回公馆,我没有别的恶意啊!”
已经痛地呜呼哀哉生怕又怕爆头,吓得连忙火枪放炮,一股脑将杜九笙供了出来。
“果然是他!哼!”佟婉君不屑地抬起下巴冷讥一声,又连忙喝住彩珠:
“彩珠,算了,别跟一只小蛤蟆见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非久留之地!”
主仆二人正想逃开,前面就闪出十几名青龙帮的小弟。他们脸上挂着阴沉的笑,疾步向佟婉君靠拢,并逐渐散开,把佟婉君主仆包围在中间。
“你们想干什么?!”佟婉君冷喝一声,紧紧拉着彩珠。
围上的青龙帮的小弟,冷眼望着佟婉君,并不吭声,也不行动,只是围着她们,保持一定的距离,佟婉君后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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